寒冬腊月,到处冰雪一片。山上树林里却翠绿葱葱,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秀丽。密林中大多数动物都已冬眠,显得很寂静。只有小巧的松鼠上穿下跳,不断地在枝叶间穿行。时而翘起毛绒绒的大尾巴,在林间滑翔,时而稳坐在高高的树枝上,双手捧着松塔,尖尖的小嘴啃着里面香甜的松子,潇洒地独自享受着这美味大歺。
多日的暴风雪渐渐停了下来,太阳悄悄地跃上树梢。暴风雪过后,地上厚厚的白雪,让本来就不太好走的山间小路更加滑溜,外运原木的汽车只能减速缓缓而行。塄场上都是高高的塄堆,到处是牛套子从山上拖运来的树木。等到外运原木的汽车清出部分场地,才能继续伐木作业。
通信员带来连部“休假”的指令,大家听说放假休息,别提有多高兴。有的四处游玩赏景,有的整理个人内务,有的看书休息。我和上海知青小宋相约一起上山采集松塔,我俩带上需要的工具匆匆出门,穿过山间小路爬坡上山。近处都是被釆伐过的山林,很少能看到松塔。在积雪中偶然得到,也都是被那调皮的松鼠啃去大半,收获甚微。我俩边走边商议,决定翻过山去进入尚未釆伐过的原始林区。
刚刚翻过山顶,感觉变化很大。坡上树林很密,阳光已很难穿透茂盛的枝叶,四周显得有些昏暗,不过红松的树枝上松塔结得不少。我俩拿出带来的长绳绑上短棍。一手握着长绳,一手用力把短棍向结着松塔的树枝扔去,随着短棍与树枝相撞产生的震力,不断地有松塔掉下地来。我俩-边往前走,一边用短棍不断地击打树枝,不自不觉中松塔已把两只面口袋装满。看着鼓鼓的面袋,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我俩击掌相庆,兴奋的放声大笑。
我俩稍作休息后,准备启程返回驻地。刚起身打祘迈步出发,却像被霜打过一样,同时傻傻地站在那里,双眼迷茫,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原来光顾着击打树枝捡松塔四处游走,无意中踩乱了脚印,眼到之处杂乱无章,无法确定哪是回程的正确方向。此时我俩不约而同地说出了最不愿听到的话音“我们迷路了”。话音刚落,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冷汗直冒,无力地瘫坐在雪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地从惊恐中缓过劲来。心想,必须冷静下来,保持头脑清醒,才有可能摆脱困境,我轻声对小宋说:“虽然迷路,但并非完全陷入绝境,我们进原始林区时间不长,路程不会太远”。由于我们粗心大意,进林区没有留下明显记号,又把脚印踩乱了,无法正确认定方向。在林中迷路,就决不能乱跑,我抬腕看了一下时间,中午十一点不到,决定先休息片刻,边恢复体力,边回忆进山场景。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仔细地观察四周的地形,隐约看到有一面山坡,远处地面上的积雪不像其它方向那样平整光洁。告诉了小宋这个发现,商议后决定试着朝远处积雪不平整的方向出发,期望到时能有所发现,有利于确认进山方向。万一不行,仍旧迷路,确认不了方向,就在山顶上原地休息,等待救援。
在厚厚的积雪中行走,是否准确又心中无底,所以感到特别劳累。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爬上山顶,巳累得直喘粗气,浑身冒汗,真想坐下好好地休息。但身处险境,怎敢再次大意,山林里天黒得早,必须在天黑前回到驻地才是真得脱险。再次看表,显示已快到下午一点,老天爷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争分夺秒地抓紧时间,力争在天黒前察明情况,确定回程方向。否则,后果不敢想像。马上分头行动,绕着山顶仔细察看,突然听到小宋大叫:“快来看,这棵大树好象是我们遇到过的”。我闻声赶紧跑去,围着树身转了几圈,同时打量着周边环境。忽然我眼前一亮,发现不远处雪地上有棵大树根,感觉上山途中累时曽在那儿坐下休息过,记得还顺手扔过空烟盒。我边往前跑,眼光不断地四处搜寻,突然在不远的积雪中发现一只红色的烟盒,捡起一看,真是那“哈尓滨牌”烟盒。谢天谢地,我们能确定回程的方向脱险了。
身陷绝境,突然出现生机,那激动的心情无法形容。回程的方向确定后,三歩并着二步飞快地往前跑,感到特别轻松,一路上很顺畅,很快就翻过山顶,顺着山坡来到驻地前的山谷,沿着进山伐木的便道平安地到达营地。
太阳已经没有了踪影,周围黒沉沉的一片,只有宿营的帐蓬内闪亮着灯光,帐蓬里炉火通红。好不容易安全地脱离险境,紧张的心情眨眼间得以放松,靠着暖暖的炉火,听着帐蓬外暴风雪的呼啸,如催眠般昏昏欲睡,慢慢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