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为艺术与科技结合的产物,动画电影为人们在现实世界之外创建了一个虚拟的世界。在动画电影里,技术与艺术占据同等重要的地位。下面我就从技术的角度简单介绍一下动画电影的制作流程。
一:创意,投资和团队
所有成功的电影都源于一个优秀的创意。这些创意必须满足市场需求,符合大众的口味。带着创意,个人或者公司会寻求投资。获得足够的资金支持后,一个专业的制作团队就会组建起来,电影的制作流程算是正式开始。
二:故事/剧本
这个阶段是动画电影的灵魂也是最重要的部分。作家首先根据创意构思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然后编剧为故事加上台词,艺术家为每个场景画出草稿,称为"storyboard"。编辑汇总所有场景的草图,并利用计算机技术把草图制作成一个视频。这有点类似于我们小时候看到翻页动画书,专业术语叫做"story reel"。为了让视频看起来更真实,制作团队还会加上临时的音效和对话。Story reel可以帮助电影制片人对电影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和把握。
三:概念设计
一旦制片人对故事的内容满意,电影的制作就进入了概念设计阶段。在这个阶段,工作集中在两个方面:角色和场景。角色艺术家们设计故事中每一个角色外形,样貌,服装,道具等细节。场景艺术家们为每电影的每一帧绘制出一个类似于印象派画家的"color script",它决定了每个场景的风格,光照,颜色以及角色之间的相对位置关系。电影制片人通过这些对故事线有了一个更深入的了解。
四:模型设计
模型师在电脑中绘制出所有角色,物体以及环境的3D模型。通常用的3D建模软件有blender, MAYA,3DS MAX等。这些软件可以把3D物体用大量的2D多边形表示出来,多边形的数量越多,细节就越丰富。
五:骨骼(rigging)
Rigging赋角色"生命"。上面模型中每一个多边形的相对位置是固定的,角色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变形。为了让角色能够运动,就需要在模型内部加入骨骼,关节和肌肉。其中,肌肉连接模型表面的多边形和内部的骨骼。这样,当艺术家移动内部的骨骼和关节时,角色的模型就能够做出相应的动作来。
六:shading
给建立的模型附加纹理,材料,粗糙度等属性的过程叫做shading。四和五中的模型就像一面未经粉刷的墙,在软件中直接显示为灰色物体,缺乏真实感。现实中的物体之所以看起来很真实,是因为物体的表面由不同的材料组成。当一束光照射到物体表面,这些材料会因为颜色,质地,反光度,粗糙度等属性的不同,反射不同的光线到人的眼睛。我们的眼睛接受这些光信号并进行处理后,就产生了逼真的视觉体验。因此,shading就是给模型的不同区域附加不同属性的过程。下图中,拳击手的衣服,头发,牙齿和皮肤都是添加了相应的纹理(texture)的。
七:配音
电影是声音和光线的艺术,声音与模型具有同等的重要性。在电影中,声音可以分为角色声音和环境声音。角色声音由配音演员在录音棚中录制。在配音过程中,演员还需要做出相应的表情和动作,它们可以在后期给艺术家塑造角色提供参考。环境声音由拟音师用各种各样的工具来模拟,例如马奔跑的脚步声就是由两个类似于马桶塞子的空腔模拟的(太神奇了!拟音师现场模拟马蹄声_哔哩哔哩_bilibili)。
八:场景布置
场景是由环境和存在于其中的角色与物体构成的,场景人员的工作内容就是把各种角色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并选择一个最适合的镜头角度。这里的合适是指镜头能捕捉到场景中的重点同时过滤掉对剧情不重要的元素。这个过程就像是我们在人像摄影中,把摄像机拿到模特的前方同时把焦点定在模特的脸部一样。
九:animation
Animation的词根anim表示“生命,生气”,加上后缀就表示赋予生命的意思。艺术家根据剧情的需要,通过前面提到的rigging来操纵角色做出相应的动作,让角色活动起来。其中,角色的动作既包含肢体的大动作也包括表情的微动作。这两种动作都可以通过动作捕捉技术(motion capture)将演员的动作附加到角色身上。Animation是电影制作过程中相当慢的一个步骤,平均下来一天只能做一到两秒的视频,有时单单一个镜头就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十:模拟
尽管角色的动作可以通过动作捕捉技术来实现,但是有些广义动作,如头发的甩动,水的流动等是没法由人来处理的。这些动作太过复杂,以至于必须使用真实的物理规律来模拟(physically-based simulation)。简单来说,physically-based simulation就是把物体分解为微小的单元,在每一个单元上求解物理方程,如牛顿三定律,然后再把微小单元积分的过程。由于物体的运动是由真实的物理规律而不是人的想象控制的,所以做出来的画面极具真实感。比如,《冰雪奇缘》中人在雪地里面行走的那个场景,雪地的变形和人的动作都是使用物质点法(MPM, 物质点法助力《冰雪奇缘》 - 知乎)来模拟的。
十一:光线
作为布置场景的最后一步,光线可谓画龙点睛。人之所以能够看到物体,就是因为物体反射一部分光源的光到人的眼睛内。同理如果想要场景被人看到,也需要加入光源。自然界中的光线,可以分为像太阳一类的自然光以及白炽灯一类的人造光。在计算机中,通过改变光线的频谱和强度,两种类型的光源就能被模拟出来。这样只需要在不同场景中加入相应的光源,就能获得逼真的视觉效果。例如,卧室中的光源通常是偏黄的暖色调,正午的室外是偏蓝的冷色调,而舞厅的灯光则是五颜六色的不同光的混合。
十二:渲染
至此万事具备,只差从场景中生成图片了,这个过程称为渲染,类似于照相时按下快门的动作。渲染也是一个相当耗费计算机资源的过程,大型的电影场景一般要使用渲染农场(render farm)。渲染农场里有数十台甚至数百台机器协同工作,可并行渲染多个场景。另外,每一秒的场景至少要渲染24副画面(24FPS),这是由于人的视觉暂留频率决定的。24FPS也是标准电影的帧率。
十三:Final touch
动画电影制作的最后一步称为Final touch。这一步的主要目的是往渲染的图片中加入艺术家想要的特殊效果,如灰尘,纹理,渐变等。然后一帧帧的图片被组合成一段视频,加入音频后就成了我们所看到的电影。
动画电影制作繁琐,投入巨大,通常需要几十人甚至几百人的团队协同工作数年。例如, PIXAR的《玩具总动员4》从立项到最终出片花费了五年时间。创作团队成员对电影中的每一个细节都用心制作,才造就了一部如此佳作。
参考:
1.How Pixar’s ‘Toy Story 4’ Was Animated | Movies Insider
2.Kerlow, I.V., 2009. The art of 3D computer animation and effects. John Wiley & S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