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李晨分手时,范冰冰曾在微博中写道“人的一生可能会经历各种告别,在我们的相遇中收获的爱和温暖都化为了永恒的力量,感谢一路走来你所有的给予,支持和爱。谢谢未来还会有的关心和爱护。我们不再是我们,我们依然是我们。”
古人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在一个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境和顺境,谁不是在经历了内心的苦痛与挣扎之后,做出一个与现实妥协的选择?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并没有旁观者想象的那样不可理喻。
丁怡毅然决然地同张宏福办理了离婚手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分手或者离婚,对一些人来说,是逃避问题的方式;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缓缓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丁怡的心里没有波澜起伏,既没有对生活充满怨恨,也没有觉得阳光格外灿烂。她觉得全世界的空气好像应该变得更加自由清新,但更加自由的空气却又让人窒息。丁怡觉得自己应该欢呼雀跃,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并没有进行爆发性肌肉收缩的冲动。一个人到底在离婚时得到了什么,在离婚时失去了什么,只有自己最清楚。会心一笑的背后是否是幸福快乐,泪流满面的背后是否是肝肠寸断,没有人知道,至少有时与显现出的并不相同。
丁怡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着。街道两旁的梧桐树高大挺拔,繁茂的枝叶向路中央的上空伸展,试图在某个拐弯处或园林工人不便修剪的位置搭在一起。偶尔还可以看到一片黄叶在微风中摇曳,不知是在炫耀自己的与众不同,还是在为注定将更早地陨落而自怨自艾。
丁怡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着,拖着婷婷袅袅的影子。一辆辆轿车快速地在街道上驶过,拖出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的光影,像一条彩色斑斓的河流向前蜿蜒。偶尔还会有一辆经过改装的汽车加大油门,喷气管散出一阵青烟的同时发出爆裂的声音,不知是在倾其所能拼命追逐,还是毫无眷恋争分夺秒地加速离开。
丁怡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着,拖着婷婷袅袅的影子,在十月金秋的一个上午。街道上人潮汹涌,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怀揣着千差万别的梦想,朝着大致相同的方向踽踽独行。偶尔还会有一个行色匆匆的身影从侧畔略过,快速地向前或向后移动,不知是要在错误的时间邂逅正确的人,还是要赶在正确的时间与一个错误的人相遇。
树与树之间的距离整齐划一,每走十步,就可以经过一棵梧桐树。梧桐的树干粗壮清秀,东一块西一块地留下褪皮后的斑驳,不知这一块块的斑驳是在祭奠曾经吹弹可破的皮肤,还是在追忆曾经饱满鼓胀的笑脸。在漠不关心的路人眼中,可能每棵树却并无二致。丁怡迈着机械的步子向前走,一棵棵梧桐被她甩到身后,前面还有无数的梧桐树在向她招手。她周围始终有簇拥的人群,有人走的更快,有人走的更慢,不同的陌生面孔快速变换,她开始恍惚于环境和人群的变迁。
望向前方树梢后的蓝天,朵朵白云正在缓慢地随风漂移。丁怡挺起胸膛,高高地抬起头,使劲望向远空,她希望能看到比白云更遥远的白云,比天空更深邃的天空。尽管她不知道自己的目力所及到底能看多远,看到多久以后或者多久以前的时间。
丁怡想起了小时候,邻居刘阿姨家有一个小弟弟。刘阿姨是服装社的,经常一个人在家忙碌— 蹬缝纫机做衣服。刘阿姨有时会让丁怡帮忙照看小弟弟。她那时只有四岁,只能抱着小弟弟,坐在阿姨家的门口。丁怡经常会出神地望着蓝天,看着白云。秋日傍晚,落日的余晖将暗淡的云朵描摹出动人心魄的宏壮,仿佛山川树木、大江大河都被渲染成了渺小的装饰。那时候的她也常常幻想长大后的样子,丁怡幻想过白马王子,幻想过骑着自行车穿行在马路上,幻想过赶着水牛在田里犁地,幻想过坐着火车走出大山… …
《叶甫盖尼·奥涅金》里有一段话:所谓幸福,就是年轻的时候,做年轻的时候该做的事情,成熟以后,做成熟时候该做的事情。杨绛先生也说过,“上苍不会让所有幸福集中到某个人身上。记住一切你曾经拥有的,珍惜一切你所拥有的,寄希望于你即将拥有的。”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丁怡听到自己手机的铃声在响。她的手轻轻地摸向裤兜,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她慢慢地、一点一点有节奏地掏出手机,似乎在示范大臂和小臂的分解动作,朴树的歌声更清澈了—“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是张宏福打来的电话,那个特别熟悉又陌生的头像在手机屏幕上闪个不停。丁怡没有接听。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到梧桐树的阴影里,双眼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看着屏幕从点亮状态到完全陷入黑暗。她希望张宏福能够再次打来,她并不想接听张宏福的电话,只是想再听一遍朴树的《平凡之路》。
丁怡没有接张宏福的电话,她以为就此可以与这个人划清界限,将这个人永远尘封在过去的记忆里。但中年人的离婚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简单。过去的漫长时间已经发出了芽,长出了藤蔓,将两个人之间、两个人的社会关系间的太多东西缠绕在一起,若隐若现。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不负责任、没有感情、自私自利,可以不顾一切地肆意扯断一切连结,让当下和现实变得鲜血淋漓,让曾经和过去随风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