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金融危机所想到的：财富、货币和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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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毛晋

我们期待着在当前这样一个危机时刻，来推广世界货币的政策。当前的金融危机，是唯一可能的时机，因为只有在危机的时候才能做成建立新系统的事情。

                                                                                              罗伯特·蒙代尔

一、货币从何而来——财富与货币的关系

财富的实质就是人们通过劳动创造出来的产品，而货币就是代表对这些劳动成果的“索取权”，这就是货币的本质。

社会中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出售自己的劳动成果来获得对别人的劳动成果的索取权，以实现彼此交换的目的。而当这种“索取权”被转让时，它就充当了“支付手段”。当这种索取权被大众普遍接受后，它就成了“交易媒介”。如果拥有“索取权”的人选择了延迟兑现，它就有了“财富储藏”的功能。因此，“财富储藏”是货币的第一个功能属性。索取权——支付手段——交易媒介——财富储藏这四个方面的因素共同构成了货币与财富的完美的对应关系。

因此，谁制定了货币发行规则，谁控制了货币的流通渠道，谁就控制了社会财富的分配，谁就成为社会金字塔的顶尖成员。那么，什么样的货币体系是合理和公平的呢？什么样的货币才能诚实地承担起普天之下公平的财富分配职责呢？事实上，如果“索取权”被要求兑现时，它能够完好无损地获得别人的劳动成果，那么这种“索取权”就是优良的价值尺度，在这个基础之上建立的货币体系就是公平合理的。因此，“财富储藏”的核心就是现在的财富“索取权”必须能够在未来不受损失和公平的取得别人的劳动成果。

二、由生产力的发展所引起的——货币与信用的关系，金融危机的根源

“财富储藏”由于存在着以现期劳动成果与未来劳动成果进行交换的时间差，从而预期成为货币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从历史上看，原始的货币没有预期的“索取权”，因为社会中没有过多的产品用于对未来的交换；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社会存在着剩余的可用于未来享用的劳动成果，随之而来的就是信用和利息的出现。利息作为一种对未来更多剩余劳动成果的“预期”，从而构成了“现实+预期”的货币供应。

在自给自足的经济体中，利息对农业收成的合理预期，汇票代表着对商业贸易的合理预期。

在工业革命爆发的时代，出现了银行的“部分准备金”制度，将货币中的预期进一步扩展到工业生产大规模扩张的基础之上。

信息时代的来临，产生了大量的金融衍生品，这一进程将虚拟世界的财富转变为现实世界的货币供应，从而将货币中的预期无限地放大到难以为继的毁灭性边缘，最终引发了金融危机。

因此，从历史的观点来看，货币中的预期成分本身存在着合理性，但是一旦过度，就会引发过去的预期无法被现实满足的矛盾。这就是我所理解的金融危机的本质。

总之，如果说“财富储藏”的核心功能包括“现实劳动成果+预期劳动成果”，那么“现实劳动成果”体现了货币的商品属性，而“预期劳动成果”则反映了货币的信用属性。任何历史上的货币，一旦脱离了货币的商品属性这一规律，最终都难逃不断贬值的下场。

三、货币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

历史上主要文明的兴衰更替，从本质上看是该文明对其控制下的自然资源的综合配置效率和社会资源整合能力的全面反映，而货币的坚挺与疲弱则是这两种控制能力的外在体现。

大凡强势文明在崛起的进程中，自然伴随着坚挺的货币，坚挺货币通过确保其稳定与可靠性来构建起一个强大的社会信赖体系，以形成一个维护多边利益的牢固契约。

相反，一个文明盛极而衰的拐点，就是财富创造能力满足不了日益庞大的开支消耗。国家财政赤字将引发货币贬值和逐渐恶化的通货膨胀，不断贬值的货币反过来又压制了社会财富的创造力，导致货币流通域的衰减，削弱社会整合和配置资源的能力和效率，从而加速财政问题的恶化。同时，社会各个阶层所形成的共同利益契约关系被贬值的货币所破坏，即“货币法制”被“货币人治”所取代，从而造成社会向心力离散，道德沦丧，并最终导致国家倾覆和文明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