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卿画第二章第3节：双生

第3节：双生

成也败也皆双生，是福是祸无需躲

“好了胧月。那什么，一场误会。”少年坐在床边揉着肚子，还好没伤到……“你……正经些，我有事问你。”要不是画珞她又没了音信，才不会问你呢！虽然气氛尴尬，但白卿画现下别无选择。

“义兄要问什么？”“你可知道双生？”“那其实是一种共生状态。简单来说就是共用一个身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致如此。”“那个……假如啊我是说假如，若我的一位故友就处在双生的状态还受了伤……”“在共生状态下，个体会分担对等的精神痛苦。”话还没问完就被胧月抢先答了。

“对等的精神痛苦？”

“没错。意思就是说，处于双生状态的人其精神力是寻常人的两倍，在精神相对集中时会拥有更加敏锐的六感。比如直觉或者是推测能力会更加准确。不仅是双生，只要处于共生状态，都会有这样的效果，并且每个个体所受的伤害是对等的。”

“你的意思是，外来的刺激会被均摊到共生状态的每个个体？”

“外来刺激？应该是吧，”对于少年说的新词汇，胧月有些似懂非懂，“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这既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大好事，但同时又是一个暗藏的隐患。”“怎么说呢？”“因为拥有比寻常人敏锐一倍的六感，所以在修行上，各种情感会成为桎梏。碰到有关情感的事件时，由于受到多一倍的冲击，很容易因为冲动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是说精神痛苦会被分担的吗？”白卿画表示不解。“是这样没错。但别忘了，自身所承受的精神压力总量就会是两倍。”胧月耐心解释着。“也就是成也双生，败也双生咯？看来这一世……恐会拖累他……”

“拖累他……义兄要拖累谁啊？”“反正不是你就对了。那个，你就不问我为什么？”“问为什么……只要回答、执行就可以了呀。”胧月一脸的假笑，“哦，大概是之前做属下的时候习惯了。”“其实……你可以拒绝。”白卿画有些心虚。

“拒绝？拒绝什么？”“当然是拒绝回答！不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看着胧月奇怪的神情，白卿画就知道她在想那些个不着调的。“那什么……刚才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少年一脸严肃。

“刚才？啊那个呀，其实义兄你不必害羞。”还在说话的胧月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情绪变化，“服侍兄长起床是做妹妹的义务……”“你，你给我住口！”白卿画此刻又羞又气，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嗯？有什么不对么？”“当然不对，而且是大错特错、一错到底！”

看样子得把胧月的一些是非观改过来才行，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

突然被少年吼了一嗓子吓得胧月都愣住了。“胧月……我知道这其实并非你的真实意愿，可我还是要说你，但并不是以三少爷的身份，也不是以义兄的身份——而是以你朋友的身份来说。你如此做，不仅看轻了我，更是看轻了你自己！”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却不在胧月的脸上。

没错，白卿画抽了自己一个狠狠的大嘴巴子。一双极其坚定的眸子注视着面前的江湖女孩儿，深吸一口气，“早和你说了，入了我府，最重要的一点不是那些江湖上撑场面的漂亮话！首要护己，家人次之，而后才轮得到其他……胧月，我说的，你可明白？”

胧月此时完全是正襟危坐。亲眼看见一个人抽自己大嘴巴子，这要是搁在平常，那她一定会笑出声来。但方才看着少年的举动，她却没有一丝笑意。

但理解是一回事，赞同又是另一回事。明明可以大骂她一顿，甚至打她一拳，也许那样，她此时的心境就不会如此沉重。但义兄他没有。这是在怜惜、在心疼自己么？又或者是把自己当成孩子在淘气？

想到这儿，胧月轻咳了几声，“义兄，是胧月不对。”微微抬头，谁知却连对方一点生气的影子都没瞧出来。少年随意地往前迈了一步，“帮着选套短点的吧。总是拖来拖去，碍事。”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气愤或是懊恼。

常人眼里，只是迈了一步而已，再普通不过。但在深谙武道、耳力非凡者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因为少年的身影已经闪现在了三步之外。要知道他们主仆二人早已跨出了羊绒地毯的覆盖范围，但胧月却只听见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竟是步履无声！义兄的武学造诣当真深厚！

不等胧月惊讶，院门外的叫嚷已是钻墙而入。虽是人声鼎沸，不用听都知道聚集了不少的好事者，但还不至于能够盖过那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似的公鸭嗓。

“喂——墨三儿，奥不对，应该是咱们敢作敢为的三少爷，是时候把您的那位书童给爷叫出来了吧？”

“乐安——”“在呢少爷。”

我去！吓我一跳。敢情这小书童之前就在屋门口，还一直站到现在？！“无需担心，仅凭现在的你还不足以置他于死地。去吧。”对于乐安展现出的耐性和毅力，白卿画暗自佩服：乐安这小子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那一闪而过如沐春风的笑容背后，所暗藏的是杀意。

原本站在少年身旁的胧月怕是早就有所察觉地退了三步，直直地退到了屋门口。

“去，把院门打开。今日，我轩辕墨就是要让天下诸君都来看，看我轩辕府是如何中正处事的。”一阵十分尖锐摩擦声过后，院门已经被缓缓拉开。

果真是三日前那来闹事的汉子，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终于是开了门了啊——”随手从身旁抓了个打柴的少年问道，“那小童叫什么来着？”“乐，乐安……”“乐安，是吧？”那汉子一脚把人踢开，挺着个大肚腩看着乐安道，“本大爷今日可要好好会会你。让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只能当个书童，还是个可有可无的书童。”

“即便是个书童又怎样？”话音不大但字字掷地有声，一下子就止住了一院子的嘲笑声。“我轩辕府的人，你有何资格能与他指名道姓？”说话的少年一身白衣胜似春雪，左胸口处三两片墨竹作为点缀。来人当然是轩辕府的三少爷轩辕墨。这身行头看似随意，但若细看，叶片上还绣有一道道深绿色的叶脉。雪白的料子上也绣着祥云暗纹，足见这绣工非同一般。一双白靴和衣衫原是一套，一头乌发利落地扎起，就是与女子相比也不遑多让。

“不就是仗着有个看门的那什么狗屁将军当祖宗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乐安——”白卿画一把拦住不通人情世故的书童。对方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她可是门清啊。“可他……”要不是少年拦着，乐安现在真想拿鞋底扇那人。白卿画微微侧头悄声道，“沉住气，莫呈口舌之快。”

“是……”乐安虽然还是有些不平，但转念一想，对方骂的可是少爷的祖宗，少爷都能一脸云淡风轻，自己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少爷丢脸。这么一想，心情立马就平复许多。

少年转而抬头又道，“祖宗那么多代，做什么的都有。重要的，不是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过往，而是当下，不是么？”这话其实是在暗讽那汉子，“如今我为主你为奴，去计较这些讲不定的身份做什么呢？”

“喂，你比是不比？”计谋没有得逞反被嘲弄，对方开始急躁了。少年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乐安，且去慢慢和他耗就是了。”“是，少爷。”

“公子，这边！”听到胧月的呼喊，白卿画一偏头，嚯，这胧月不知什么时候备了一桌瓜果，“居然还有香茶，嗯，甚好！”

于是在少年的注视下，乐安慢悠悠地来到他再熟悉不过的演武场中。对面的汉子早就按耐不住，一下子就冲了过来。见对方来得猛，气势虽足，但很显然用力过头，灵活性欠佳。于是微微一个侧身，堪堪躲过。

场上在你来我往，场下自是七嘴八舌——“许是那童子运气好……”“运气好？那童子身手不同以往，定是他家少爷费心调教了。”“你怎么知道？”“喂！我说你们还看不看啊？在那不懂装懂、七嘴八舌的，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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