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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家事的比较利益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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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家事的比较利益法则
阎骅
不久前,我南下拜访了一位久未谋面的学姐,她以前是本校的风云人物,在学业与社团的表现都属拔尖,另外她在的职场表现也与学生时代相仿、都是异于常人地出类拔萃!

我的学姐除了是我的好朋友之外,她以前也是我最主要的标竿。我各方面的成就(包括成绩、薪水)只要可以到达她的百分之九十,我就自认为无敌大成功了。

十年前当学姐嫁入南部医生世家之后,由于夫家强烈反对她继续抛头露面,于是她便丧失了在职场继续打拼的机会、成为一位平凡的家庭主妇。

我们这回一起共进午餐、闲话家常时,我才知道不甘寂寞的她最近加入了女权运动社团,想要以「男女平权」议题作为重返社会的出发点。

其实我对女权运动所知不多,我顶多只能知道女权先驱者: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是谁,或是闲扯一下有关女权运动的历史豆知识罢了。所以我选择「不懂,废话就别多!」的态度,静静地倾听我学姐畅谈她的女权主张。

不过贴心的学姐看我沉默了许久,于是就用以往酷爱装可爱的腔调问我:「我问你一个笨问题啰!你在家里会帮你老婆做家事吗?」

其实这问题并不算是特别笨!因为很多女性读者都曾经来信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是我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把问题扔回给学姐。

「老实告诉你,我老公在家里从来没做过任何家事!就算他想帮我做家事,家里的长辈也会用尽方法来阻止他!」学姐带着哀怨的语调回应我。

「那我也要老实回答妳,我的确会做家事,但是我却不会「帮」我老婆做家事。因为我觉得家事又不是老婆的专利,为什么身为老公的人只要做个家事!就叫「帮忙」做家事呢?这似乎没有道理吧?」我的废话性格似乎开始要显露了。

「况且我家的家事大概有80%~90%是由我负责的‧‧‧‧‧」我话还没说完,我学姐就急着要打断我的话。因为我知道我学姐百分之百会反问我:「如果你老婆家事都不做,那她在干么?」 之类有违男女平权的笨话,所以我连忙祭出「你看~有流星耶~」更笨的话来阻止我学姐的发问。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只想告诉你:『如果我家的家事有90%~100%是因为我而产生的!那我负责80%~90%的家事又有何不可呢?』」

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呢?那是因为我老婆天生就是新生活运动:「整齐、清洁、简单、朴素」的实践者,但我却正好相反。举例来说,我也许是赤脚大仙转世,所以我在家里从不穿拖鞋,更该死的是:我还有光着脚ㄚ子种花弄草玩泥巴的坏习惯。既然我想我家的地板百分之百是被我弄脏的,那么由我来负责扫地与拖地,这应该是天经地义之事吧!

再者,我曾经开倒过一家餐厅,所以我家的碗盘与杯子简直多如狗!我吃饭时又有把一堆餐具拿出来「大点名」的坏习惯,有时一道菜用两个盘子来装、随便喝口水就用一个杯。所以由我负责洗碗,这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男人怎么会愿意洗碗、喜欢洗碗呢?」我学姐的问题似乎越来越失序,我想她的女权主义社团朋友听到一定会气死吧?

「学姐啊~如果妳支持男女平权的理念,妳就必须戒除为男人找借口的坏习惯!谁说男人不能洗碗呢?干~(对不起~我也失序了!)你知道我多爱洗碗吗?自从我老婆帮我买了非常神奇的奈米菜瓜布之后,我就更热爱洗碗!每次洗完碗之后,我就浑身舒畅,当场跳起巴龙舞来。」我也失序地响应学姐的问题。

「其实我原本非常痛恨拖地,因为我小时候每次拖地,我老妈就会使出疯狂碎碎念的绝活来干扰我,害得我对于拖地这档家事一直存在着心理障碍。不过自从我老婆为我买了高科技超级拖把后,我也开始愉快地重拾拖把、拖起地来、而且这一拖就拖了两、三年之久。」我悠悠地讲着。

「嗯~听起来还不错!看来你已经可以去电视购物频道去推销高科技超级拖地或是奈米菜瓜布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说你洗完碗之后会跳巴龙舞?那是什么?可以吃吗?』」沈闷了将近十年的学姐似乎恢复了若干幽默感了!

「巴龙舞是印度尼西亚巴里岛的传统舞蹈,跳起来有同手同脚的诡异感、而且跳舞时的脸部表情很像郭子干正在模仿陈定南的逗趣模样。由于我四年前选择巴里岛来度蜜月,所以回国之后,我只要一感到心情愉悦,就会自然地跳出巴龙舞的舞步。」

说到巴龙舞,我就要好好感谢我的老婆。因为我在家里除了跳巴龙舞之外,我还经常会做出投球的动作、而且手势还坚持要用投指叉球的指法。同时我也会莫名其妙地做出挥棒打击、或伸舌头扣篮的虚拟动作,而且还是左右开攻呢!

至于我最三八的动作就是Air Band show,我只要在家里听到音乐,我就会莫名其妙地做出弹钢琴状、打鼓状、弹电吉他状,然后还会手坞着耳朵,好像正戴着耳机在录音间录唱片的傻屌样。

其实我老婆一直都是个性低调的人,但是她嫁给我之后,才赫然发现老公居然是如此三八的人。但是她也是欣然承受老公的三八、进而欣赏老公的三八。

三个月之前,我罹患了一种可能是台湾医学史首例的强迫症,这种怪病让我不敢吃任何条状物(面条、面线、米苔目),我只要勉强吃面,就会立即狂吐不已。所以从此我家的餐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面」这种食物,原本跟我十分热络的巷口卖牛肉面的老王从此就跟我形同陌路。

但是我老婆向来是「意大利面狂热者」,她居然也跟随着强迫症老公的脚步开始不吃面。因为她担心在我面前吃面,我的「条状物强迫症」会突然爆发,况且与我已经绝缘的东西,她也没有想要继续结缘的念头。

「学弟啊!你的故事真棒!可以借我们社团来用用吗?听起来颇有男女平权的感觉!」学姐愉悦地问道。

「不行!我觉得这故事跟女权主义根本八竿子打不着!除非贵社团研究经济学,我才会把我的故事无条件转送给妳!」我严词拒绝学姐的邀约,让学姐吓了八跳。

我之所以会愿意做80%的家事,并不是因为我是所谓的新时代好男人、或者是我老婆是个御夫有术的聪明女人。我的所作所为完全都是根据经济学的「比较利益法则(Law of Comparative Advantage)」。

我也不想浪费篇幅来解释这个法则,总之~「比较利益法则」告诉我们:「任何人透过分工合作、就一定可以增进共同的生活质量。」

就是因为「比较利益法则」,所以我家的厨房向来是由我霸占,但这并不代表我的老婆不愿意下厨房、或是不会做菜(我想她的厨艺应该胜过90%的同年龄女人吧?)。这完全是因为我曾经是某知名餐厅老板,所以厨艺还算不错!所以由我来负责掌厨似乎比较符合经济学原则!

但是就算是厨房之事,我也称不上是样样精通、面面俱到。
像我始终与瓜无缘,任何瓜类蔬果只要交到我手上,都会被我煮成笨瓜与呆瓜般难吃。但是我老婆却永远都可以煮出上好的瓜类料理,所以厨房这时候就要交还给老婆。另外我对于「煎」也不太在行!尤其是煎鱼的技巧更是一塌糊涂!所以我老婆也会挺身而出、让可怜的鱼得以「保留全尸」。

其实生活上很多事情,我们都是默默地秉持「比较利益法则」-谁在行~谁来做」。一般而言,男人通常都比女人懂计算机、懂科技设备,所以许多被称之「好人」的可怜男生们每天都在帮女生修计算机,不过在我家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当家里的计算机耍脾气的时候,多半都是由我老婆负责安抚。当家里影音设备耍宝时,90%是由我老婆负责摆平,就算是手机「失聪」也是由我老婆予以治疗。但是电灯「失明」、电线「失控」、粉刷「失色」之类的粗活则是我这个粗人来负责。

不久前,我老婆曾经将流行的政坛术语「一妻二秘三师」改编成为一个顺口溜「一工二员三师」来表彰阎骅在家里的贡献。一工就是水电工,二员就是驾驶员与喜剧演员、三师则是厨师、摄影师、推拿师。虽然~我一时之间,还想不出其它更炫的顺口溜来表彰我老婆的贡献,不过对于「家事」这回事,我还真的是「欢喜做、甘愿做」。

为何我会如此欢喜甘愿呢?我必须再度重申:我并不是新时代好男人、更无意成为所谓的好男人榜样。我婚后之所以还蛮喜欢做家事的原因,就是因为做家事并不无聊、还可以运动减肥、修身养性,况且我家原本就是被我弄乱的,基于「个人造业个人担」的原则,所以我真的该好好做家事,来恢复家里的原状。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老婆是懂得感谢的人,过去四年来,我每次做完家事之后,她都会很温柔地对我说:「你人真好耶!」。或许很多未婚男子会觉得这句话跟「你真是个好人」一样地刺耳!但是请相信我:我们的状况真的不同,因为我已经结婚了、而且还结婚届满四周年呢!哈哈哈~

《本文为一千零一Yeah373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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