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年末的时候,我被邀请去给政府某部门普及大数据思维与应用。当然,我讲到大数据如何用在监控舆情,如何帮助政府改善民生,如何提高机关的办事效率,以及大数据如何做精准扶贫和精准服务,这些内容都受到听众的热情的响应。
其中,有一位领导的提问引起了我的注意。她说:我最近发现一个事情,有一段时间我在UC浏览器中看过小说,后来我发现每次我打开这个浏览器,它都几乎给我推荐其他同类的小说。我很担心,我会不会以后上网看到的都会是小说了?会不会被这样的信息给限制和绑架了?
再比如说,以后要是我的小孩用手机玩了游戏,那么后续会不会他一上网看到的都会是游戏,那么在他的世界中是不是就看不到其他的信息了?
虽然当时,我的答复是:好的算法是不会存在这种情况的。但回来仔细一想,突然心中有一阵恐慌!其实,在现实生活中,是完全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
虽然,当前我们一直关注大数据算法给我们带来的好的一面,但算法“做恶”的方面,也是举不胜数的。比如,大数据在定价中的“杀熟”情况,就非常引人反感。
算法无处不在,可大多民众却对它毫无知觉!
算法决定你看到什么
你登陆到京东首页,你会发现,女性在首页看到的多是化妆品和衣服,男性看到的可能多是电子产品,而学生看到的书籍教材较多。这是为什么呢?这是算法的结果!
在京东,它会收集你买过的商品数据,浏览过的商品,以及在商品广告页前停留的时间等相关数据。然后,利用算法来分析你对什么样的商品感兴趣,最有可能会购买什么样的商品,进而决定给你推荐什么样的商品。
包括今日头条,是目前国内在精准推荐算法上做得最好的公司,它也会收集你点击过的资讯,收藏过的文章,以及点过的赞和对文章的评论(正向的还是负向的),然后利用算法来分析你的偏好,进而决定下次给你推荐什么样的资讯(比如是体育还是军事)。
有一次,我曾经在今日头条上听过一首金曲《真的爱你》,第二天我发现头条还给我推荐了另一首金曲《大地》,我也点开听了。结果,之后的一段时间,我竟然发现头条中60%的内容都是关于Beyond乐队的歌曲推荐!这,没来由地让我突然感到一种厌烦!
此时,我感觉到了算法对我的限制和绑架!
算法,就是这样强势!
一旦让算法知道了你的兴趣和爱好,知道了你的产品偏好,那么算法将会孜孜不倦地为你服务,给你提供更多类似的信息和商品,不管你看不看,要不要。
在精准推荐算法的作用下,与其说是我们在选择资讯,还不如说是资讯选择了我们!
我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小故事:
小女孩问她的哥哥,为什么总是说我们小孩挑食而大人从不挑食?
哥哥回答说,那是因为大人在买菜的时候,已经挑过了呀!
算法在影响你做决策
多数情况下,我们总以为能够自由决策。
哥伦比亚大学一个教授曾发现,如果让法官在享用餐点之后马上开庭判案,那么轻判的概率会提高65%;而如果判案时法官饥肠辘辘,那么轻判的概率为0%。所以,聪明的律师早已经通过确定开庭时间,来为他的代理人获得了最好的结果。
大数据算法告诉特朗普,你应该去星巴克拉选票!你要民众支持枪支开放的政策,算法也会告诉他,对哪些人推送枪支狩猎的广告,对哪些人推送枪支保护家人的广告。所以,到头来你会发现,你投谁的票并不完全是自己的自由意志,而是受到大数据算法“影响”的结果。
在电影院,大数据算法告诉商家,一对情侣在看完爱情片后,有76%的人去了餐厅吃饭,而在看完喜剧片后,他们多数会去KTV点歌。所以,你去餐厅还是KTV,看起来是你自己的选择,但商家的促销优惠券早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所以,你自以为是你的自由决策,其实早已暗中注定!
你的认知由算法决定
曾经,在俞敏洪发表“女性堕落”言论时,我想用数据来呈现社会的反应。刚开始,我是站在反对方的,每天我都会在网络上看到反对骂他的大量言论和文章,于是我以为,我是站在主流的一方;然而,当我准备搜集一下支持方的观点和依据加以反驳时,居然同样在网络上看到大量的支持的言论和有力的观点,支持方也并不是少数呀,这也让我感到很意外!在网络上,到底哪种观点才是主流的和少数的呢?
后来,我才想明白,你的观点已经决定了你喜欢看什么内容;算法,就会学习到你的偏好和观点;进一步,算法就会给你推荐更多的此种观点的信息;于是你看到的是满屏的类似观点的言论。于是,马太效应出现了,你进入了死胡同了,你进入了算法推导出来的信息领域,你进入了算法隔离出来的小世界!
如果,你认为美国制度优越,你是可以在网络上找到上千的案例来支持你的观点;同样,我也可以找到上万种事件来论证我们国家的优越性。再反推回来,你为什么会有某种固执的观点,又何尝不是算法给你看到的信息来决定的呢?
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大众的观点,但其实是算法想让你看到的;而你看过这些信息后,更加强化了算法的逻辑,使得它给你推荐更多类似的信息。你在网络上看到的,并非是真实世界的观点,其实算法早已帮你过滤了。
本来,世界是多元化的。世界上的观点和认知是五花八门的,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有积极的,也有消极的;有支持你的,也有与你意见相左的。正是因为这样,你才能够体会到世界的丰富多彩,才能学会辩证地去看待问题。
但事实上,你能看到的信息内容并不多样化,因为推荐算法已经帮你实施了过滤,只保留它认为你感兴趣的东西,符合你的观点的信息,而剔除了它认为你不感兴趣的内容。注意,是算法认为你不感兴趣,并不一定是你真正不感兴趣。
所以,是算法决定了哪些信息和观点出现在你的手机屏幕上!也正是这些包围着你的信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你,改变着你的认知和三观!
你,包括你的生活,已经被算法所包围!
作者:大数据专家傅一航,邮箱2509626286@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