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对冲基金之王科恩,天才还是魔鬼?——读《黑色优势》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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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冲基金之王科恩,天才还是魔鬼?——读《黑色优势》有感
2017-04-17 阎志鹏 志鹏投研

[1]当被问及是否知道有不利用内幕信息的基金时,一位交易员的回答是:“No,这样的基金将永远无法生存!”
这是2017年2月出版的新书,《黑色优势:内幕信息,脏钱,和将华尔街头号“要犯”拉下马的旅程[2]》里面的一段话。黑色优势是相对于白色优势和灰色优势而言的。白色优势其实并没有太多优势,指的是公开信息或花钱就可获得的研究报告。灰色优势一般指的是非公开的但并不重要的信息。黑色优势[3]则是内幕信息,在此基础上进行的交易是非法交易。
作者SheelahKolhatkar 是“纽约客”的记者,她以美国顶级对冲基金SAC Capital Advisors及其创始人,短线交易之王史蒂夫•科恩(Steven A. Cohen)的发展为背景,以侦探小说的手法描述了FBI、证监会和检察官与千万富翁、亿万富豪们之间的斗智斗勇;交易员为了自保,指控最亲密朋友;控方律师和收入是他们数十倍的辩方律师之间的对决;以及像SAC这样的基金是如何精心设计以保护公司最上层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全身而退。当然,这本书也是关于科恩,他是如何火箭般地飞升到华尔街之巅,以及他为了不被拉下马所做出的战斗。

[4]

天才的短线交易之王
1957年,科恩出生在纽约长岛的一个犹太人中产家庭。他身材矮小,却有体育天赋。他是棒球队的投手,篮球队的组织后卫。但家里没有足够的钱让他上私课或带他到处参加比赛。上高中后,科恩发现了他的“真爱”:打扑克!他和他的小伙伴们可以没日没夜的玩牌。从25美分玩起,直到10块、20块。到高二时,他每晚的输赢高达上千美元。
玩牌的经历给科恩上了一课——赚钱的方式有多种:有很辛苦地去赚,就像他暑期在超市打工,每小时赚1.85元那样。太折磨人啦!也有很容易的方式去赚钱,就像他在牌桌上屡屡赢钱那样,感觉很爽!
在沃顿读书期间,他虽然认为上学本身是浪费时间,但他每日早起阅读《华尔街日报》,密切跟踪股市。毕业后,他追随儿时朋友埃泽尔(Aizer)加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经纪公司Gruntal& Co.
上班的第一天,他关注到一只股票。“我认为这个股票明天开盘会高走”,他说。埃泽尔笑到:“那你就试试!”科恩那天下午赚了4000美元,隔夜仓位又赚了4000美元。
第一天上班,他就赚了8000美元!他围绕并购、上市这些事件建仓,进行日内交易,利用本能捕捉行业轮动机会。“他是我所见过的最棒交易员– 其他人和他无法比拟。”他的同事克拉克这么评价他。科恩很快成为交易明星。1985年,科恩在Gruntal内部成立了自己的团队。他获得了史无前例的分红条款:他可以保留60%的利润,取决于全年表现,年终时还可以拿到额外2-4%。
交易是他的至爱,他曾因在产房外电话指示交易而差点错过了儿子罗伯特的出生。他的交易天分在87年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后的应对中显示的淋漓尽致。那天道琼斯指数暴跌近23%。科恩团队损失了近一半的资本金。当筹码越高时,科恩越显示出几乎非人类的冷静、做出理性交易的能力。他对团队说:“从现在起,只有我才能交易。我是唯一的交易员,你们都是记账的。”从第二天开始的数周,他一开盘就大量做空股票,当股价下跌后,他就反手买回来。虽然这么做空股市谈不上爱国,但不得不被他不为情绪所动的超人能力而折服!
1992年,科恩创办了SAC。他像海绵一样吸取大量信息,紧盯盘口,然后买入或做空,一旦赚钱,就卖出。这是一个很难复制的风格。他对数学不感冒,也不研究全球经济,他没有独特的投资哲学,他只是一个伟大的交易者。
很快,SAC就用亮瞎了眼的业绩吸引了大量的投资者。SAC收取50%的业绩提成,而行规是只收取20%的业绩提成。但科恩的投资者并没有抱怨。事实上,他们排队挤着送钱给SAC。
科恩的成功不是偶然的,他不单单是交易天才,他更无比勤奋。他每天“闻鸡起读”,先在家研究市场;8点前到公司吃早饭。他的交易桌上有12台显示器,他能同时跟踪并交易80只股票。为了不影响交易,所有事情的安排,从理发到会议,都避免打搅到他交易。“一切都发生在他的交易桌上。”研究交易员筛选信息,以确保他能够看到所有重要信息。
每周日,科恩都和投资经理通话。每位经理花5分钟左右时间“推销”他们认为在未来一周的最好交易点子。这被称为“周日点子会”。投资经理每个点子都应有“确信度评级(conviction rating)”用来衡量他们有多大把握该点子能够赚钱。

风险与风险管理
科恩喜欢雇佣那些好竞争的人,尤其是那些参加过大学运动的人。他的梦想就是有一帮“小科恩”,像他一样无所畏惧。他曾经在面试中问:“告诉我你曾经做过的最冒险的事情。”
科恩认为赚钱的方法是承受明智的风险。科恩估算5%的交易贡献了过半的利润。如果不敢对高利润的机会下重注,那么利润就会大大减少。但承受风险的同时要做好风险管理。SAC在这方面是有惨痛教训的。他们曾购买了北方电信这只股票,股价从38元跌到了31美元。当股价继续下行时,他们不断加仓。这笔交易使他们损失了近200万美元。此后,科恩严格要求:设置一个止损点,如果一笔交易做反了,(一旦触及止损点)无论如何都必须清仓。永远不要让情绪妨碍交易决策。

贪婪的魔鬼
科恩和前妻离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交易员说:“我刚刚被老婆扒了层皮。我要降低你们的分红比例将钱赚回来。”根据和Gruntal的协议,团队拿利润的60%。团队其他交易员如果赚钱,科恩拿走30%利润,交易员本身拿走30%。离婚后,科恩宣布他拿走交易员赚钱部分的35%,交易员自己拿25%。“你不能这么做!”一个交易员抗议道。“操XX!我是老板!”科恩回答到。
科恩会解雇那些他认为赚钱过多的人,或者拒绝支付他们认为应得的奖金。最终,他把怨恨转向了合伙人。1997年十月的一个晚上,科恩打电话给占20%股份的合伙人,Lissak,告诉他惊人的指控:他的妻子指责Lissak试图引诱她。Lissak对指控感到无比震惊,矢口否认。无论真相如何,科恩去除掉了Lissak。

人杀人的工作环境
书中多次提及SAC非常人能够忍受的工作环境。对于交易员来说,在SAC工作就像拔了插销的手榴弹:不是是否会炸,而是何时会炸的问题。SAC成就了许多人,毁了更多的人。如果交易员犯了愚蠢的错误亏钱了,科恩的愤怒无法用人类语言来形容。
SAC的工作环境和我以前工作过的千禧年合伙人很相似。2008年4月,我在纽约和Kyle J.Ramkissoon(一猎头公司合伙人)进行了对话。其中,我们聊到了工作环境。Kyle是这么回答的:“在对冲基金领域里,千禧年的淘汰率可能是最高的,其次是SAC。他们完全尊崇适者生存规律-不赚钱,就走人。它是个“人杀人”(killerbe killed)的环境,相互之间不合作。”

优势和黑色优势
极大的交易量,使得SAC成为高盛最优质客户。作为回报,科恩要求高盛的分析师在改变盈利预期、做出买或卖建议等重要决定之前要第一个通知SAC。这个给了SAC极大的交易优势。
随着管理规模的增加,竞争的加剧,科恩不再满足一般的优势。SAC需要理解股票在较长时间内的表现,而不是简单地根据短期走势进行交易。SAC决定雇佣行业专家。这些专家会直接从公司和其他来源获得优势,而不是依靠高盛等公司的研究。
在一天股市收盘后,科恩宣布:“我们要改变做事的方式。”他只想雇用那些拥有“根本优势”的交易者,就是在一个行业有精深专业知识或关系的交易员。从那一刻起,SAC从追求优势慢慢滑向了追求灰色和黑色优势。

马托马和扒皮
马修•马托马(Martoma)是SAC在2006年雇佣的印度裔投资经理。扒皮(Bapi)是爱尔兰制药公司Elan和美国制药公司惠氏(Wyeth)联合研制针对阿尔茨海默病(老年痴呆症)的新药。马托马很快就锁定了扒皮。他通过“专家网络”公司 – GersonLehrman集团(GLG)找到了专家 - 密西根大学医学教授吉尔曼(Sid Gilman)。GLG专门帮投资者寻找各类专家,包括上市公司内部专家和科研领域的专家。虽然专家明白不得提供非公开重大信息,但他们对红线在哪里很模糊。SAC每年支付120万美元年费给GLG以获得和各类专家沟通的机会。专家们也很乐意提供意见,30分钟的电话咨询,吉尔曼收取1000美元。
2008年6月29日,马托马推荐Elan股票,预计目标价格为40-50美元(当时价格26美元)。推荐原因是在7月底的医药行业大会上将有扒皮二期实验结果公布。而此推荐的“确信度”是9(10最高)。他同时推荐了惠氏制药,确信度同样是9。
行业大会前三周,吉尔曼被Elan选中在大会上讲解实验结果。7月19日,马托马拜访了吉尔曼,并阅读了演示稿。从投资者的角度来看,实验结果是一个巨大的失败。扒皮仅对一小部分患者有效。马托马立刻飞回东部。第二天他和科恩通话了20分钟。此刻,SAC在Elan和惠氏两只股票上投资超过10亿美元。
科恩指示交易员悄悄地清空所有Elan和惠氏股票。科恩还让做空450万股Elan,价值9.6亿美元。7月29号实验结果公开后,股票价格一路狂泻。此役,SAC共获利2.76亿美元。

小虾米进监狱,大鲨鱼继续遨游
对冲基金里的“小虾米”为了躲避侦察,他们有人会共享一个专用电子邮箱,将内幕信息放在草稿箱,写而不发,但他人可以阅读。有人会用锤子将硬盘砸得稀巴烂,在凌晨2点将硬盘碎片扔到曼哈顿的四辆垃圾车上。
但是这些虾米还是相对容易拿下。对于虾米们,FBI的手段一般比较直接:先放一段虾米违法的电话录音,这时大多虾米就基本放弃抵抗了。接着攻心:“你所能做的就是和我们合作,这绝对要比进监狱要好。如果你不合作,下次我们就会直接逮捕你。你真想让你的孩子经历这些?”到这里,虾米们基本都乖乖地和FBI合作。
检控官Weitzman发现那些恶性犯罪者虽然罪行不可饶恕,但他们有自己的原则:他们不出卖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对于他们,忠诚的纽带是坚强的。相比之下,在金融案件中,人们能够很轻易地出卖最好的朋友。他们根本没有原则,除了共享的赚钱欲望之外,什么也没有。SAC的前交易员Freeman几乎没有犹豫就供出了最好朋友兼伴郎Longueuil。
但对科恩这样异常谨慎、资源无限的大鲨鱼,FBI和检方想拉其下马就异常困难了。首先,SAC从组织设计上就将科恩和低层人员隔离开。所有的交易点子都经过层层投资经理的筛选。这些点子会根据确信度的高低打分。该系统使得科恩不必知道交易员是如何得到点子的。
其次,公司的政策是如果现有或过去的员工因在SAC工作期间的事情受到调查,公司将支付所有的法律费用。这使得一些人不愿意指控科恩。政府律师和SAC重金聘请的律师根本不在同一重量级别上。SAC律师都是牛校毕业,有数十年行业经验,能鸡蛋里挑骨头。而政府律师则很年轻,他们如果不在政府工作,充其量只能当SAC律师的助手。
再有,美国证券欺诈有5年的诉讼期,Elan交易发生在2008年7月。检方在13年才初步理清主要线索。要在剩下的几个月成功起诉科恩,检方必须得到关键涉案人员的合作,如,马托马。如果贸然起诉失败,这将对政府的公信力是重大打击。
故事的结局是,由于缺乏关键人员的配合,检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起诉SAC,而不是科恩本人。起诉SAC缺乏对员工的督察,致使多人从事内幕交易。最后,SAC同意支付罚金18亿美元,退还外部投资者资金。
18亿美元对于科恩来说,身上只是少了块肉。他很快将公司重新命名为Point72资产管理公司。Point72只管理他个人资产。截至2017年2月,科恩身价约130亿美元,2016年赚了15.5亿美元[5]。
而马托马呢?他在14年被定罪9年。

不可承受之父爱
最后,我想谈谈书中涉及的两位印度裔美国人。两位的父亲都对他们寄予了厚望。其中一位,巴冉冉(Preetinder Bharara)成为了纽约南区检察长。他在2009-2017之间起诉了近100位华尔街高管,当中就包括另外一名印度裔美国人–马托马。
巴冉冉的父母将所有资源都投入了孩子们前程。巴冉冉和弟弟上了一所精英预备学校。他们的父母希望他们从小就是模范学生。“如果你得了98分,” 巴冉冉说,“父亲想知道为什么没有得100分。”
庆幸的是,巴冉冉没有被压垮。而马托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马托马的其实不是他的真实姓名,他原名叫阿加•托马斯(Ajai Thomas)。马托玛在小学上的是天才班(gifted class)。在高中,他是毕业典礼上的演讲者之一。不过,他的表现还不足以让他进哈佛。为此他的父亲非常愤怒。父亲送给他一个牌匾:“粉碎了父亲梦想的儿子。”
后来他申请了哈佛法学院。1997年,他如愿以偿地被哈佛录取。这次,父亲终于心花露放。亲自从佛罗里达开车到麻省帮儿子搬家。
很遗憾,马托马在法学院的成绩不太理想。为了能够获得实习机会,他将三门课的成绩改成了A,并被发现。1999年5月,哈佛法学院的董事会决定开除马托马。在最后的报告中,有这么一段话:“托马斯先生显然是在父母的极度压力下,太想学业上成功了!”

[1] 图片来自www.amazon.com.
[2] Kolhatkar,Sheelah. “Black Edge: Inside Information, Dirty Money, and the Quest ToBring Down the Most Wanted Man on Wall Street.” (2017), Random House.
[3]灰色优势有时很难界定。比如,董秘可能提及:“事情要比我们想象的要低一些……”。国内界定内幕信息有三个特征:关联性、重大性和秘密性。
[4] 科恩照片来自http://www.cnbc.com/2016/01/08/sec-bans-steve-cohen-from-supervising-hedge-funds.html.
[5]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teven_A._Co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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