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傍晚,雨后,和妻漫步苏堤西望,山间云雾轻起,驻足良久
大概在 16 年创业最焦虑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冥想。当时老师说要把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用第三方的视角观察自己,但始终是徒劳的,越想达到这种状态,就越是焦躁。
这正呼应了《悉达多》那本书中说的:智慧无法被言传,只能发现和体验。
时至今日,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算是学会了冥想,但至少能感觉到抽离出来这个动作的价值。
偶然在即刻认识朋友树柳,聊起这件事。
他说:你尝试告诉自己,波澜非你,平静非你。将真正的“你”与外显的状态分离开来,如同蛋黄蛋清,如同蛋壳内外。练习这件事,你会看见果真如此。因为之前的你没有遭遇真正的变动,自然无法获得相应的真知。现在的心绪动荡,也正是练习观察的最佳时机,在浪潮湧動里見「我」是大海。
那么只需要观察就够了?我问到。
不够。观察之后是行动。观察里你知晓什么在发生,什么要发生,你要如何行动。随即自然且坚定行动起来。
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呢?阻止?跳过?
行动本来没有目的。只是一件事要发生,或你要一件事发生,你在其中必然行动,此时你的身体,你的心智,都是你行动的工具。
当时的对话就停止于此,但树柳留了个线索 —— 《行动瑜伽》这本书,便是对我的问题的一个回应——我们为何要行动。
作者辨喜(1863年~1902年7月4日)是印度近代哲学家,他将古印度的哲学放入现代社会语境下进行重构,调和了科学和宗教之间的关系,对西方社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提起瑜伽,我想很多人都会第一反应为那种各种奇怪造型的动作,我也是这么理解,心想树柳难道知道我正在减肥?这个测试很有趣,我们对于许多词汇都会有一些先入为主的判断,然后听到这个词就调用已有的判断,然后告诉自己这个东西自己已经很熟悉。我们用有色眼镜看待万物,这就导致了这种状态(或者说是惯性),让我们难以接近真相。
其实所谓行动瑜伽,就是能满心欢喜的将自己投入到人世间的一切活动中,而又不执其结果之得失便是。
如果只是努力奋斗,没有喜乐,再加上执着,便是没有灵性的世俗行为。
因为不对结果执着,所以永远不失望,还能不懈的行动。他们的意义就在于追求本身,而充满生命内在的喜乐。
下面是一些摘录和思考,不一定对,也不一定理解,需要自己的发现和体验。
关于行动
秋日的云栖竹径红枫
行动本身并不是为了别人和世界,而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的品格不是在虚空中塑造的,而是在不断地行动,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事件所塑造的。
比如我们寒冷的时候偎依在火边,便会觉得火是好的;而当我们做饭时不小心被火烫伤,则会埋怨火是坏的。但实际上火就是火,没有任何变化,变化的是我们的内心,世界本身是美好的。而如果你对一个没有被烫伤过的人讲火之恶,或者经历过火灾的人讲火之美,大抵都很难和对方达成共识。
所以只有不带判断的行动,全然的经历后才能真正的看到事物本来的样子。
我们行动,不要试图去改变世界或者帮助世界,这是一种 EGO 特别强的观念。这世界不需要你我的帮助,我们善意的行动,只是为了我们自己能获得平静而已。所以我们应该感谢别人给我们帮助的他们的机会,就像感谢乞丐给我行善的机会一样。帮助别人时,绝不要考虑他应以何种态度来对待你。如果你想做一件大事或善事,就根本没有必要去考虑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这个世界所产生的种种伟大人格,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会发现——比之快乐,痛苦能教会我们更多;比之富裕,贫穷能教给我们更多;比之赞美,打击更会激发人们内在的生命之火。
所以无人能得到任何东西,除非他配得上拥有。
关于执着
冬日的云栖竹径,好多百年老树都枯败了
许多痛苦,都来自于执着。
比如希望能达到某个目标,一旦执着于此便会让自己的视野变得狭隘,极端情况下还会不择手段。这个过程中我们不断对外界进行互动,但正如我们发出的每一个作用力,都会有反作用力返回我们,我们加于他人的行动,也会从他人那里得到相等的回应。
书中写道:你与世界全然相异,你虽然活在此世,但不论你在其中怎样行动,都不是为了自己。你为了自己从事的任何行动,都必将产生其后果且由你自己来承受。
如果这是一个善的行动,那么你必将得到善的结果;如果这是一个恶的行动,那你就必将承受恶的结果。但若你从事的任何行动都不是为了你自己,那么不管它是善是恶,都不会有任何结果加诸于你。
不要弃绝此世,而应安居其中,并尽可能地去接受世界的影响;但若这是为了自己的享受,则全无功效。
你必须把你要为世界做些什么的念头从你的心中驱逐出去,这个世界并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任何一个人,若认为他生而负有帮助世界的使命绝对是无稽之谈。这不过是一种傲慢,是一种乔装为美德的自私。
世界离开谁都会继续运转。所以自己应该避免狂热,才能把事情做好。所以我们应该感谢乞丐给我们行善的机会,因为这是给我们自己行善的机会。
人们很难立刻领会一切。毕竟对一切事物的理解,都有赖于你自己。无人能真被另一个人教会,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自己教导自己。
不执不是不行动,不努力。不执是指全力执着最高的目标,直至目标达成。只要执着于最高的事物,其他都不是障碍。
每个人只有走在自己内心最认同的道路上,才能走得最远,最有力量。
关于自由
夏日的光明寺水库,一叶扁舟
自由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以至于我们很少会花时间去思考它。自由很多时候意味着选择权。而一旦进入执着的状态,我们便失去了自由。看看身边,我们或多或少能听到许多抱怨,想要离开某个组织或家庭环境,但是实际上因为各种沉没成本,导致许多人根本无法以此行动。
试想一下,当你收入很低的时候,为了说服自己不乱花钱,内心是不断地抵抗外界的诱惑,但这个过程很累;但另一种方式是你体验了,经历了,然后发现不过如此,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么日后便对这些事物没有了执念。我们为了摆脱束缚,必须缓慢而坚定地穿越它。
当一个人有能力获得某样事情的时候,他们的放弃才更有力量。
行动瑜伽讲的便是,不停地行动,但弃绝对行动的所有执着。不要将自己等同于任何事物,保持心意的自由。
痛苦来自于执着 ,而非行动。自私伴随着占有的观念而来,而自私必将招致痛苦。所以永远不要说「我的」,当某物属于「我的」,痛苦随即而来。
我们被责任驱动,但何谓责任?实际上是肉体的冲动,即执着的冲动。执着形成,便成为责任。如果我们不停地履约责任,就会如硬币的两面,得到之后也会失去,快乐之后也会悲伤。所以全身心地行动,且只是为了行动,并非责任,这样才能避免执着。
责任是一种慢性病。当责任是急性病时,我们称之为疾病;当它是慢性时,我们却称之为自然。
我们从事的每一项善行,若不怀有任何不可告人的动机,其实是打碎了一个枷锁的时候又给自己偷偷装上了另外一个枷锁。而我们面向这个世界传递的每一个善念,若不求任何回报,这些善念便会得到存储,并将打碎链条中的一个环节,使我们越来越纯净,直至我们成为最纯粹的人。
尾声
盛夏的天龙禅寺内,总是空无一人
我一度以为树柳不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在天龙寺前,在紫来洞内,在凤凰山道上,我们讨论的似乎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问题,这些问题在生活中罕有人提及,而这一路无人,万物不语,静默如迷。
比如:你为什么要做产品。
比如:当巨变时代来临时,我们应当如何?
比如:当我们说我们可以「斋戒」「思考」「等待」的时候,我们是在抵抗,还是真正的「斋戒」「思考」「等待」。
我并不奢望能在短短的几千字内就讲清楚对这本书的理解,更多的答案也许需要每个人自己去行动,去寻觅。
行动能让我们获得事实,而事实比观点更有力量。这些力量将会让我们更加无畏,更加不执。所以可以观察下自己,日常的许多判断,是基于事实,还是别人的观点?
一个人只能成为自己,在这之前,他只是想成为别人想要让他成为的样子。有趣的是,后者既不能成功,也不能幸福。
如果把所有的目标都当做道路,便能不断地行动去探寻事实。而亦是因为没有目标的执念,则会更加的幸福。
「我」即真相,「我」即道路。
推荐阅读:
•《行动瑜伽》[1] by 辨喜•《与世界有一场深入的遇见》[2] by 闻中(译者)
References
[1]
《行动瑜伽》: https://pmthinking.us11.list-manage.com/track/click?u=c4dcdf8a6b76265256adf8255&id=8e5b44c96c&e=403976f862[2]
《与世界有一场深入的遇见》: https://pmthinking.us11.list-manage.com/track/click?u=c4dcdf8a6b76265256adf8255&id=3319c1a412&e=403976f8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