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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浴火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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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毕业季,又是一个离别时。
虽然在博士生毕业典礼上,我的博士导师没有学生毕业,因为我这位“关门弟子”已于2年前顺利出关, 但她作为全体导师的代表上台发言,给所有毕业生送出祝贺与祝福。
毕业典礼之后,她打电话让我去她办公室,估计是触景生情,加之自己也即将面临退休,想找人聊一聊, 而在博士后流动站工作的关门弟子,我便无疑是最佳人选了。
就这样,从她的学术成果到我的博士论文,从师门各个学生的特点到她带学生的亲身感受,聊了近2个小时。
当谈到 “导师喜欢什么样的研究生” 这一热门话题时,她给了三个令我十分意外的答案。
01 喜欢“笨”的研究生
导师说,这是一个个性张扬的时代,也是一个极为浮躁的时代。
抛开诸如谦虚、谨慎之类的束缚,聪明的学生遍地生根,并且茁壮成长。他们喜欢高谈阔论、妙语连珠,对每个课题、每篇论文、每个事件都有自己独特的观点与看法。
在导师们的眼里,他们思维敏捷、才能出众,是 不可多得的研究人才。 因此,他们往往能够获得导师的垂青,是挑选学生时的“热门货”。
而我导师却认为,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这类聪明学生可能由于过分自信,对谁都不服气,喜欢按自己的想法和风格行事。更为可怕的是,他们一些所谓的 “创造性”想法,风险性也比较高, 有可能把导师和研究团队带入困境甚至绝境。
而与个性张扬的聪明学生不同,还有这样一类学生:他们任劳任怨、踏实本分,因为不善于哗众取宠,很难在导师面前留下**“是个人才”的好印象,**在众多聪明学生的眼中,他们是不折不扣的“笨”学生。
“笨”学生身上有几个显著特征:不善言语、举止木讷、踏实肯干,没有不着边际的浮躁。
然而,我导师却比较倾向于招收这类“笨”学生。
她解释道:对于很多规模较小、刚刚起步的研究团队来说,正因为“笨”学生的任劳任怨,成了最好的执行者和推动者。 他们拥有良好的心态,具有主人翁的精神,能够承担相应的责任,具有较好的工作习惯,能随时跟进课题,保证科研目标的按时实现。
实际上,“笨”学生通常是实干主义者的代名词。小的研究团队由于人少事多,每个人都可能身兼数职,工作量相当大,如果想在其中某个小环节投机取巧,将对团队造成极大的风险。
相对来说,有的聪明学生好高骛远,喜欢自作主张,而“笨”学生通常是有一说一,对团队工作中不良现象,他们也会随时提醒导师。同时,他们有较强的成本意识, 对实验室的经费、试剂、办公用品能省则省。
你说,这样的学生,导师怎么会不放心、怎么会不喜欢呢?
其实,每个学生都渴望尽早完成学业,随后成就一番事业,只是相对那些所谓的聪明学生,不善于表现的“笨”学生得到的机会更少、成功的机率可能更小。因此,他们更珍惜导师给的每一次学习和锻炼的机会,并以 “士为知己者死”的态度 全力以赴。
对于“笨”学生而言,导师的公平、公正、公开,其实是他们最看重的。他们也许不会主动和导师谈津贴、谈补助、谈假期,首先想到的是做好事情。如果导师能在“笨”学生埋头苦干的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让他们的每一点成绩都能得到认可和回报,那么,这些不起眼“笨”学生将给研究团队带来无尽的惊喜。
因此,不好高骛远、实干第一的“笨”学生,才是刚刚起步、规模较小的研究团队的最好选择。
02 喜欢“非第一名”的研究生
由于学科方向和招生名额的限制,导师每年最多只能招收一名博士,甚至2到3年时间都没有一位学生。由于她是学科带头人,通常情况下,由她先确定自己的学生。
然而,导师说,她在录取报考研究生时,通常不会选择得分最高的那个学生,会留给其他导师,而自己则会选择分数略低的第二名或者第三名作为学生。
我问道:“导师,您这种行是不是徇私舞弊,或是屈服于什么压力,才舍高取低呢?”
导师回答道:“我是在吸取了以前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总结出的这样选学生的方法。”
对于这样的录取标准,导师的一番解释,令我一脸的疑惑顿时解开。
导师说,她已经招了很多年的研究生,希望她所热爱的学科,能够在学生们的手里得到传承和发扬光大。 因为,毕竟他们老一辈都要退休,是渐渐黯淡下去的苍蓝。新一辈一定会兴旺,是渐渐苏醒过来的嫩青。
究竟选择什么样的学生作接班人呢?
以前,导师总是挑选那些得分最高、看起来兢兢业业、学习刻苦、埋头苦干,像鸡啄米一样片刻不闲的学生。她认为,唯有对学科热爱,学生们才会如此努力,并取得优异的成绩,他们应该是最好的学生。但在私下里,导师称他们为 “苦大仇深型”的学生。
许多年过去之后,导师有从容的时间,以目为尺,注视这类学生的脚步,考察他们的发展轨迹,以检验当年决定的正确与否。
然而,导师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在后来的发展中,生龙活虎、富有潜质,并且宠辱不惊,成为真正的学科才俊的,基本上都不是第一名的学生, 而是这样一种学生:
表面上看,他们像狮子一样悠闲,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和懒散。小小的成绩并不足以鼓励他们,反而让他们藐视、淡漠。 对于导师的指导和批评,他们往往是矜持而有保留地接受,看起来不很虚心,多少有些落落寡合,经常得不到众口—词的称赞。
失败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气馁灰心, 几乎不需要鼓励;辉煌的时候,显不出异样的高兴,仿佛对成就有天生的免疫力。他们的面部表情总是充满孩子般的好奇,洋溢着一种快乐,导师称之为“欢喜型”的学生。
**“苦大仇深型”的学生,**通常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存状态,追求科学知识给自身带来的优裕。但是,一旦达到目的,对于科学本身的挚爱渐渐蒸发,代之以新的更敏捷的优化生存状态的努力。
当然,这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原本无可厚非,但作为学业继承者,他们不是最好的人选。
而 “欢喜型”的学生, 一开始也许他们走得不快,脚力并不格外矫健,但是,心中的爱好犹如不断喷发的火山,始终燃烧熊熊的火焰,风暴无法将它吹熄。在火光的引导下,“欢喜型”的学生们 边走边玩,不会因路边暂时的风景而停下前进的脚步。
导师还说,几乎世上所有的人和事,基本上都可以划分成“苦大仇深型”和“欢喜型”两类。比如读书,苦是为了一个急切的目的,时过境迁,就会与书形同路人。如果真是爱好喜欢,就会永远将书安放枕边,梦中与书相会。
03 喜欢“捞鱼派”的研究生
对同一事物的划分标准不同,得到的结果自然各异,研究生的分类同样如此。按导师的理解,研究生也可以分为**“钓鱼派”和“捞鱼派”**两类。
众所周之,“钓”鱼使用的工具是“鱼钩”,它需要的是“技巧”,发的是“巧力”;而“捞”鱼使用的工具则是“渔网”,它需要的是勤奋与耐心,发的是“蛮力”。
“钓鱼派”与“捞鱼派”的学生各有长短。“钓鱼派”的学生通常学术思维敏捷、科研嗅觉灵敏、写作技艺高超,具备“出成果快”的特点。但这一派的学生也同时因为太聪明,很容易放弃来之不易的科研信息,漏掉大量宝贵的科研机会。
反之,“捞鱼派”的学生科研技巧掌握还不熟练,知识储备还不丰富,学术嗅觉反应还不灵敏,存在着 “出成果慢”的缺点。 但他们往往不会投机取巧,而是老老实实、兢兢业业,从不轻易放弃任何一个科研机会。
相对于“钓鱼派”的“巧力”,导师更倾向于欣赏“捞鱼派”的“蛮力”。 现实中,“捞鱼派”的科研成果比“钓鱼派”要稳定一些,他们可以始终确保自己的成果数量处于科研团队中上游,这令导师比较放心。
而“钓鱼派”的学生则不然,他们的科研成果大起大落,时而半年发几篇论文,时而半年一篇不发,令导师又爱又恨,揪心不已。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呢?道理其实很简单,“钓鱼派”学生用的是“鱼竿”,他们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技术与感觉。然而,无论一个人的经验与技术有多好,感觉有多准确,只要你手里攥的是“鱼竿”,就意味着你选择了“小概率”, 除非你是“鱼”肚子里的“蛔虫”,否则,你的判断永远不可能那么准确。
退一步讲,就算你神机妙算,撞上—个“大鱼群”,由于你手里握的是“鱼竿”而不是“渔网”,你也只能钓上来一条鱼,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大鱼群”从你眼皮底下逃走。这就容易解释为什么**“钓鱼派”科研成果“饥一顿饱一顿”的道理**。
与此相反,“捞鱼派”使用的工具是“渔网”, 就算他们完全不知道哪里有鱼,只要不停地下网,总会有所收获,大不了使尽吃奶的力气,拖上来的渔网里充斥着大量的砖头和石块,也总会有几条小鱼。运气好了,也许还会有一些“小螃蟹、小虾米”之类的额外收获。“捞鱼派”虽说永远当不了第一,但也永远“饿不死”。
导师说,当然还有一种左手握着“鱼竿”、右手拿着“渔网”的学生,他们是结合了“钓鱼派”与“捞鱼派”共同优点的派别,姑且称其为“综合派”。
这类学生不但科研成果突出,而且十分稳定,往往只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够达成一个团队某个时间段三分之一乃至于过半的成果。
“综合派”的学生从何而来?他们有的来自“钓鱼派”,有的来自“捞鱼派”,归根结底,来自“捞鱼派”的“综合派”学生才是真正的“优秀”学生。
对于“综合派”学生,导师说了一句意味学长的话——会“钓鱼”固然好,但是,千万别把手中的“渔网”扔掉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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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问了导师一句:“导师,你说我是属于哪个类型的学生?”
导师笑着说:“你啊?就是一个会捞鱼的笨学生,当然,成绩也不是第一名!”
“那怪不得您收我作学生哪!”
“看样子,你还不是特别笨的学生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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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博士导师坦言:她最喜欢这三种“异类”的研究生 浴火凤凰 募格学术 2024年08月02日 20:30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