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肆虐,有个朋友说,生意快坚持不下去,准备停了,会损失不少钱。语气里满是萧瑟。我翻出一篇旧文,做了一些修改。
佛说世人皆苦,人生原本就是在渡劫。
最近好几个朋友告诉我快撑不下去了,有换工作后举步维艰的;有业务面临瓶颈,失去信心的;有亲人生病,心情崩溃的。每次遇到这些情况,我总是会说:挺一挺,最艰难的日子快过去了,后面可能是黎明。
道家说: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绝处逢生。”我坚信这个规律。我自己就遇到过几次“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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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从大型国有企业跳到一个IT公司,放弃安逸的生活和良好的待遇,换成动荡不安的生活。常年出差,人员流动比例超过30%。刚入职的几个月,我每天都在质疑自己的选择,加上当时老东家的董事长是一个非常Nice的老人,一再邀请我回去。在选择中我进入人生的黑暗,进退维谷。继续干下去,跟这些小孩子比没有优势,看不到希望。退回去,可能就不再有勇气迈出来了。
在纠结中我接了一个任务,独自带上一块新的语音卡和10本厚厚的英文手册去上海中行开发电话外汇交易系统,任务期15天。前面几天都很顺利,但到系统联调的时候,发现语音卡不能发声,我开始研究那10本英文资料。刚开始还挺悠闲,每天还有时间跟科技处的员工下几盘围棋,但随着交割日子靠近,我进入了困难时间,我被这个问题卡死了。一天比一天艰难,科技处长来询问进展的频度从一天一次到一个上午几次。最后三天我感觉人都在梦游了,我成了整个银行系统升级的最大瓶颈。晚上只睡2-3个小时,找不到人商量,只能不断尝试。那几天是我人生至暗时刻,我很后悔这次跳槽。
但在最后一刻,鬼使神差语音卡发出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人生最精彩的可能就是这种由绝望到狂喜的转变。
挺过这段至暗时刻,重塑了信心,在公司也站住了脚,不再纠结是否退回到国企了。很快就再次挑战自己,选择去华为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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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深刻的还有另外一次。2003年我由研发转到市场部。因为国内3G牌照迟迟不发,华为的3G产品被逼着必须走向海外市场,我加入时正是团队最困难的时候。那时候华为刚走向海外没有多久,还没有任何品牌影响力,首批建设3G网络的运营商都没有听说过华为。经过近一年的努力,因为缺乏3G 成功商业案例,拓展工作进入死循环,没能打开局面,团队被要求休整、调整。集中在上海整理市场材料,不让出差,大家都很迷茫。
随后就是Etisalat战役,这是一场里程碑式的战役,能否打开市场局面,成败在此一役。如果失败了,团队就可能被解散,大家都被逼到绝境了。记得当时有一个战役动员会议,在电话会议里面,任总给产品线总裁和地区部总裁下了死命令,一个负责后方,一个负责前方,必须打下来,否则都要下台。
故事结局其实都是一样的,往往最黑暗的时刻也是黎明的开始。最终,华为胜出了。这么多年后回头去看这场战役,就是老板经常说的排成纵队,集中所有手榴弹,不计成本,炸开一个缺口。打开缺口后,战局就获得了扭转。随后的香港Sunday、马来项目,我们都获得了胜利,这使整个3G产品线绝处逢生,获得了喘息之机。
而我在团队最黑暗的时候,没有挺住,做了逃兵。而当年坚持下来,参与这场战役的兄弟到现在都是公司带星号的高级干部了。我记得当时的主管王盛青对我说:“黄华你想得太多,在华为要简单点,向前冲。”,这么多年,我都记着“你想得太多”这句话。也深深的记住这次华为3G绝处逢生的经历。
2019年华为进入美国EL名单,再次进入黑暗时刻,但我们又一次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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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朋友跟家人一起做生意,他因为是闲散资金投资,所以比较好说话。当生意极差的时候,他的家人选择将股份转给他一些,但奇怪的是,他拿到股份后,生意就好了。等生意非常好的时候,他家人又建议他股份转出一些,然后他又避开了后面的亏损。去年他的家人又考虑低价转股份的时候,他就知道业务已经快走出黑暗时刻了,后来业务果真强劲回升。当年居然获得历年最好的收成。
这个现象其实在投资领域非常常见。就是所谓的当扫地大妈都开始炒股了,就差不多该撤了。当朋友圈没有人再聊股票了,就该入场了。
最黑暗的时候,后面很可能就是光明,关键是你要能够坚守到那天。就是道家所说的物极必反,阴阳转换,极阴背后是极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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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创新也是一样的,最近行业里有些业务遇到瓶颈,进入最困难的时候,很多兄弟撑不住就离开了。在科技创新领域有一个炒作曲线,这个曲线就深刻描述了物极必反的道理,当信心膨胀到最高的时候,就进入炒作的顶峰,随后就是幻灭期,并进入泡沫后的谷底。也就是最黑暗的时段,大量的创新公司和从业人员倒在这个冰冷的谷底。这时候的坚持尤其重要,挺过去的很可能成为最终的胜者。
号称人工智能的教父Geoffrey Hinton,在神经网络的寒冬季,长达十年里,他的工作令人费解,被认为是没有头脑的废话(weak-minded nonsense),当时学术期刊常常拒收有关神经网络的论文,很多这个专业的教授、博士都转行了,比如大名鼎鼎的李开复。但Hinton坚持下来了,从神经网络黑暗时代坚守到今天的胜利,最终成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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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生活都是面临各种挑战,前进的道路是一次次的走出自己的舒适区。挺过最黑暗的时间,就有可能破茧成蝶,获得进步。
不要奢望一帆风顺的人生,不论富贵和贫穷,每个人心里面至少都压着一块石头,搬开一块,很快又压上另外一块,时重时轻,这就是真实的人生。遇到挫折向前看,辩证的看问题,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于黑夜,引用一个投资朋友的说法:“人生的磨难就好像股市的一个个谷底,触底必会反弹,你是选择在谷底痛苦呢,还是选择闭眼休息一会?过段时候回顾,那可能只是一段经历而已,也没有什么大的实际伤害。”
这次疫情中,肯定会有很多企业会倒下。但也是一些坚持下来企业的机会。业务会下滑,生意总还是在的,不用太绝望。
人生再苦都有生门。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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