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仙剑奇侠传三 (同名剧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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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仙剑奇侠传三        
                  作者:江南独客        


                      作品相关介绍  楔子
 
  这是一个跨越了三个轮回的凄美神话,这是一缕延续了千载光阴的未了情缘,这是一段充斥了爱恨情仇的江湖故事,这是一曲纵横了五灵六界的不朽传奇。沉睡千年的芳魂等待着熟稔的气息,只为了前生未了的夙愿,矢志不渝的爱恋穿越了千年时空,只为了迷茫中的一腔痴情。于是,两把痴情长剑沾着滚滚东逝的长江水在神州大地上写下了又一个剑仙与仙剑的永恒神话,让一个亘古不变的话题在一条未知的仙乡情路上慢慢铺开……


  一剪梅·前尘忆梦白刃寒光舞云间,思绪无凭,遗梦九天。心意茫茫人难见,瑶宫七日,人世千年。


  望穿欲眼起心涟,情泪两行,弱水三千。三世缘尘终宿命,谁挥长剑,誓补情天。


  序章新天界魔神决高下,古战场魔剑暗凄凉云烟缭绕,清雾迷蒙,寂静的神界冷清的让人感到一种压抑与肃杀。


  宏伟壮丽的南天门前,一个赤红的身影渐渐从新天界的烟云之中淡出来,暗红的披风随着风微微的浮动,金黄色的护肩甲在琼光的照耀下闪着夺目的光,两臂上各别着一支长刀,寒光闪闪,摄人心魄。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尽是肃杀,没有一丝笑意,一头火红的头发下两个角时隐时现,让人不觉感到一种无形的威严。只见他一步步走向金碧辉煌的大门,门梁上一道巨匾,上面三个镶金大字写着“南天门”,离门稍远,站着一队人马,一个个身着亮银甲,手提丈八长矛,后面的一对则是一身藤子甲,一个个手持黄铜长弓,要挎白玉箭壶,用冷酷的眼光聚焦在来人的身上。在他们的前面,一个一身青衫武靠的男子临风而立,衣角随风飘摆,两鬓两缕青丝不时的飘到面前,炯炯有神的二目盯着来人,一语不发,浑身透出一股不可征服的气质。右手中一柄长剑寒光流动,一点点流动到剑尖,汇聚为一点辉明。


  红衣的男子一步步靠近南天门,门前的天兵见此,手中长矛齐刷刷的撂下,矛头齐齐的指向前方,脚下不虚不实,随时准备冲锋。后便五十名弓箭手挽弓如满月,一支支箭头直指来的红衣男子!


  那红衣男子却视如不见,依旧一步步上前。天兵中为首的青衣男子左手一举,身后的弯弓便都收了起来,长矛也都陆续放下。红衣男子一步步走上前来,站在南天门口,二人四目相对,两眼如炬。


  这时,那红衣男子冷声说道:“飞蓬,明日你我决战,敢来么?”


  飞蓬以一样的语气回道:“愿意奉陪!”


  “那好,明日午时,你我在新天界一决雌雄。”说完转身离去。


  “重楼,你是个值得我尊敬的对手……”


  重楼一愣,叹了一声道:“你对于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只可惜,你我神魔殊途……”说完光华一闪,消失不见。


  在天的尽头有一个神奇的地方,这里无冬无夏,乾坤交融,亭台楼阁、石丘山峰,一切的一切,均是凌空而立,漂浮在云海中,若隐若现。那里,非仙界,更非人间,人们谓之——新天界。


  一道红火,一道青风,在二人之间错开。两人一闪,招数双双落空。飞蓬身后一个古朴的小亭在火焰的冲击下,瞬间化作烟尘,另一侧,青色的剑风没入一块巨石,无声无息。下一刻,巨石已从裂缝处裂为两半!两人向对方微微一笑,脚下一震,又向对方冲去……


  长剑与双刀再次交织在一起,暴出一阵绚丽的火花!伴随着一声冲天的巨响,两道人影陡然分了开来。望着对面的飞蓬,重楼脚下一震,道道暗红的元气围绕周身,在脚下凝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那是一个魔族的标志——魔灵刻印,象征着魔族至高无上的力量。与此同时,飞蓬长剑当空一划,一缕缕青色的光芒汇聚缠绕,渐渐凝成了一个青色的花纹——风灵刻印。强大的风灵之力在他身边疯狂的汇聚,一红一青的两股力量瞬间冲满了整个新仙界!


  蓦然间,二人同时动了!一声长啸,只见天空中一束红光,一抹青影,似流星一般冲向对方,速度与来越快,光华越来越亮……


  “轰”的一声炸天巨响,撞击后所产生的光芒似太阳一般耀眼夺目,四散的余波将周围的一切化作飞灰,二人在一瞬间皆被震退数十丈之远。此时只听一个嘶哑的声音自天边传来“飞蓬!尔为神将,擅离职守!已触犯天条,现奉玉帝御旨捉拿尔等回神界定罪……”


  耀眼的光芒散去,一切重归寂静,飞蓬已然消失不见,唯见一道寒光伴着一把宝剑悠悠而落,消失在那茫茫云海之中。


  “飞……唉!——”望着飞蓬消失的地方,重楼发出了一声叹息,那叹息声中包含着无限的惋惜与不甘!


  神界。


  “飞蓬,尔等可知有罪!”


  飞蓬立而不跪,一脸的不屑之色。


  “神将飞蓬,擅离职守,触犯天条。现革去飞蓬神职!贬为凡人,打下凡间。钦此!”嘶哑的声音从九天神殿的顶端传下。


  飞蓬笑了笑,笑得很不以为然,九天神殿中沉寂了,沉寂的让人压抑。然后飞蓬毅然的转身走向了殿外,青色的光晕自飞蓬身上不断的溢出……飘散……然后化为乌有!而此时,神界的一角,一棵从人间直达天界的参天神树上,一个绝美的女子正翘首望向那九天神殿,一行清泪自女子绝美的脸旁滑落。


  这神树从盘古之心,直达天界,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每次只结一颗。这神果她自己都记不清向王母献过多少回。可今天她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奇景——神树之巅,花蕾中的神果并蒂双生,结了两个!“这也许是天意吧!”喃喃之中,她把其中一颗藏入怀中,将另一只神果放入一只小巧的木匣,缓步向瑶池走去。


  瑶宫七日,人世千年。


  姜国宫的剑庐中,一少年正在拿着一本书,他旁边的平台上放着一张图,一群方士正在围着铸剑炉铸造一把大剑。


  “哥哥,”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龙阳身后响起:“我来了。”


  少年回头一看,姜王正往里走,一个少女风一样的跑过来,眼里闪着灵动的光,身上的飘带在身后带起一阵微风,跳到少年身边。


  “小葵?你不在房里跑这儿来干嘛?”


  “父王要来,我便跟来了。”少年身后,姜王走进来进来:“龙阳,怎么样了?”


  “还差一些,父王。现在还需要室女之血祭剑并加以禁咒即可成功,但这人必须是心甘情愿的祭剑才行。”


  “那——找到祭剑之人了么?”


  “……”龙阳刚张开嘴,还没等出声,外面一个兵士跑进来:“报~~报告大王、太子,守军就快撑不住了,请大王、太子、公主回内宫避难。”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片喊杀声,声声摄人心魄。


  龙阳回身抽出长剑:“父王,您赶紧带小葵离开,这里我来抵挡……”


  “不,龙阳……”姜王上去要拉住龙阳。


  “来人,”龙阳对周围亲兵喊道:“保护大王和公主离开……”然后毅然走出剑庐。


  龙阳心中明白,对手刀锋甲厚,实在是难以抵挡了,可是就算不能保子民生计,或许还能保父王和妹妹周全……


  剑庐外一片厮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交汇,溶成了溪流,龙阳长剑一挥,陷入沙场……


  “大家顶住,太子来了!……”


  “誓死效忠姜国!……”


  剑影刀光在眼前纷乱的流转,龙阳且打且退,心中只求能拖延时间,能让父王和妹妹跑的更远些……


  突然,龙阳只觉背心一凉,一只矛头从自己的胸腔中穿出,矛尖上的鲜血还在蒸腾。龙阳只觉喉间一甜,一股血涌了上来,就在这一瞬间,又一把宝剑和着周围的喊杀声也冲了过来……


  龙阳拼尽最后一口气,长剑向天一指,然后向前一挥——再看四周,无数剑气如雨般将面前的敌人头颅斩下,没入虚空,龙阳把手背向身后,拔出矛头,一道血箭从龙阳宽阔的胸膛中标出,血染长襟,然后龙阳将剑甩在身前,御剑凌空而起,无数剑气飞射而出,奔向四面八方……


  可这垂死的拼杀,如杯水车薪一般,姜国军队依旧如潮水般接连不断的涌来。


  剑庐中,厮杀声充斥着每个角落,躲在剑炉后的龙葵死死地盯着一个墙角,那里有父王的遗体和拼死掩护自己的几十名亲兵,剑炉中的铁水被杨国士兵浇在姜国战士的遗体上,发出“咝咝”的悲愤的呻吟。在无数忠魂愤怒的咆哮声中,龙葵偷偷爬上被火光映红的高台,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纵身跃入剑炉……


  剑炉中一阵沸腾,然后闪出夺目的蓝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刻,也许几个时辰。伴着一声长鸣,一把紫黑色大剑从剑炉中化身而出,穿开屋顶,飞向苍穹……


  当最后一把剑插进龙阳的身体,天空中一个霹雳滚过,映白了大地,映紫了苍穹……就在杨国军兵惊诧时,风云变色,长空万里雨血,战场上数万杨国军兵的表情,姿势,全都定格在了一瞬间,那一瞬间,他们看到一片雷云卷过战场……


  夕阳西下,余辉中,一个身影死而不倒,长剑的一端,殷红的血在风中凝成了一颗晶莹的珠子,残阳浸血,霭风悲鸣。枯黄的树叶随风而起,高唱着凯歌,为死去的英魂舞动着。


  太阳隐没在山后的那一刻,那高大的影子终于不甘的倒下了……


  远处,半空中,一柄六尺有余的紫黑色大剑上,站着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灵动的大眼睛中流露着浓浓的悲伤和期盼……


  “哥哥……”


  ……


  此时的飞蓬已在奈何桥上徘徊良久。


  “将军,你知道么?这六界中我最佩服的就你。


  飞蓬长叹一声:“什么将军!你现在说这个不觉得可笑么?”言语中有着一丝讽刺与玩笑。


  “呵呵,”那鬼差干干的笑了一声:“人世间一定比神界有意思吧!”


  飞蓬一仰头,喝下那碗孟婆汤:“如果在长生与多情间让你选择,你选哪一个?”说完,向前一步,跃入轮回井。


  鬼差翻着生死簿,脸上露出些许羡慕与钦佩:“到底是飞蓬,潇洒不凡……”


  神树枝头,那绝色女子手把玉锄,对着茫茫的云海喃喃自语:“飞蓬,三天了,你去哪了,在人间你孤单么?我,还能见到你吗?”说着,从怀中掏出那枚神果,凝视良久,一滴泪落在神果上,就见她信手从树上折下一枝嫩芽,将神果与芽枝融合,伸手一扬,一道橘黄的色光飞向人间。


  “飞蓬,它会代我陪你,希望你能……幸福……”


  又千年,白驹过隙,斗转星移。


  渝州的街道繁华喧闹,一家十分阔气的当铺后院中,一名小伙计正在拿着一本绿色封皮的书翻看。


  “飞蓬,你还记得我吗?”重楼在云间望着当铺,眼中万千凄然,“你的剑……在哪?……”


  深夜无月,蜀山无极阁灯火通明。就在无极阁后,一个黝黑高大的影子顶着一个光环,伫立在一座悬空之山上,这里是蜀山弟子绝足的禁地——锁妖塔。


  重楼悄无声息的落在锁妖塔塔门前,抬头望望塔顶光华四射的五灵法阵,手中聚起一道元气,向塔门击去……


  在大地的颤抖中,一道红色的灵光重重的击在塔门上,塔顶的五灵法阵应声而破,化作点点流萤。。


  “咚——”锁妖塔的大门被霸道的踢开,塔底的空间一下子被照的幽光阴森,门口重楼高大的身影从门口直通到塔中央。


  一步,一步……依旧冷冷的脸,一头红发,两眼如炬,没有一丝表情。他径直走向塔底层的中央,那里插着一把紫黑色大剑。


  重楼走到近前,凝视了良久,胸口一起一伏。“飞蓬,我会等着你!……”话必,重楼伸手运力,一把将大剑拔出。看着剑里幽幽流动的光的,重楼眼里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激动……


  把剑背在身后,重楼大踏步转身离去。


  无数鬼影从大开的塔门向外涌去……


  长空惊雷一闪,震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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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回:逢谪仙风源现世 惊子夜丽影藏踪
 
  在长江下游,有座跨江而建的城池,谓之曰“渝州”。城中人口计以千数,甚是繁华。城中最大的一户人家便是唐家堡,这唐家堡在江湖上也是一大门派,以毒药和暗器著称。这唐家有很多产业,其中最大的一家是一间当铺,名曰“永安当”,佣工数百,日进斗金,十分富足,是唐家主要的经济来源。


  朝霞初放,金鸡啼鸣,又是一天开始了……


  已是日上三竿,街道上行人如织,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此时,永安当仓房旁的一间小屋里,一个少年睡得正香,呷着双唇,迷迷糊糊的脸上挂着一片贪婪的天真。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个两鬓斑白、年近半百的老人走到床边:“小天,起来!嘿嘿……太阳都晒屁股了……”


  这少年名叫景天,今年十八。当铺管事景逸两年前病故,留下这么个儿子,在当铺里当朝奉。进来这老者姓丁,景逸生前与其交情莫逆,景逸过世后,景天就一直跟着他。景天为人心地善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发脾气,而且景天还身怀绝技——他能对看过的帐目过目不忘,没有一丝差错,而且他还擅长鉴定古董,不但快而且准确率极高,不论什么古董,到他手上只要掂一掂,看一看,便知道真假。不过他也有一大缺点,那就是爱财,而且尤其是喜欢收藏古董,藏品大大小小摆了一屋子,景天还景天每天晚上伴着这一屋子的东西入睡,倒也引以为乐。


  “嗯……”景天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翻个身接着睡。


  丁叔一见计上心来,大声说道:“呦,这什么瓶子,怎么碎了?”


  景天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什么碎了?”


  丁叔见此十分好笑:“呵呵……小懒鬼,还睡,一会儿那赵扒皮看见,又要骂你了……”


  “丁叔,你又逗我……”


  “好了,不闹了,快穿衣服,起来帮我干点活……”


  “噢,知道了……”景天极不情愿的穿好衣服,走到架子前端起一个白瓷瓶看了看,又掂了掂:“嗯,粘好了,这‘白釉剔花瓷瓶’可是价值连城,从今天起归我了,呵呵……”说完,摆好瓷瓶,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


  “小天……”丁叔见景天出来叫道:“来,把这屋子里的书拿出来晒晒……唉,雨季一到,满屋子书都快长霉了……”


  “知道了!”景天应了一声,钻进屋里。


  不肖一个时辰,景天便将书几乎全部抱了出来。此时,景天怀中抱着最后一摞十几本书,看着摆满书的院子问道:“丁叔,这还有最后一摞,放在哪?”


  正在忙着凉书的丁叔抬起头看了看,随手一指一块空地:“就放那吧……”


  “噢。”景天抱着书,刚一抬脚,只觉脚下一硬,身子不由自主的一倾:“啊……”景天将手中的书尽数扔了出去。


  丁叔听见景天的叫声,连忙回头,却见景天趴在地上,书攘了一地。丁叔走过去扶起景天:“小天,这么不小心啊,摔坏了没有?”


  景天拍了拍身上的土:“没事,丁叔。那个……”景天刚想说什么,眼光突然被一件东西吸引住了……


  地上散落着十几本大大小小的书,都是蓝色的封皮,平常封装。可就在最下面,一本鲜绿色封皮的书露出一个角,在一片蓝色中显得格外扎眼。景天猫下腰,将这本书抽出来,将上面的土掸了掸,只见封皮上写着两个大篆体字——风源,景天翻开来看了看,里面也尽是篆字,可景天常年与古董打交道,倒也能看得八九不离十。景天心中好奇,问道:“丁叔,这是什么?”


  “我想想……”丁叔凝神想了一会儿:“这……噢,想起来了,那是十几年前,你还不记事呢,有一个老太太,在我们快要打烊时来的,非要当这本书,当时我想看看书里到底写的什么所以就拿来了,但问遍了当铺,这本书没一个人能看懂,所以就一直仍在这。”


  “绿色,篆字,先秦……”景天念叨着,脸上流露出越来越浓的兴奋,又试探着问:“那……丁叔……就这一本么?”


  “就这一本。”


  景天虽然有点沮丧,但更多的是高兴,又将书翻开,看了几行:“没错,一定是了……”


  原来这是一本先秦的术士高人留下的古书,是关于五灵仙术的,本来有五本,分别为《水镜》、《炎宿》、《雷觉》、《风源》、《土隐》,这便是其中之一。别人不认得,可景天认得,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景天抱着书说道:“丁叔,既然没人看得懂,那就给我吧……”


  丁叔疑惑的看着他:“你小子小时候看书就打瞌睡,没少挨打,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啊,丁叔……”景天一脸窘样。


  丁叔挥挥手:“好吧,随便你!”


  “谢谢丁叔……”景天兴奋的跑到了一旁的屋檐下,看起书来:“这个,是……这样……这样……好像……”


  丁叔在一旁好笑:“这小子今天魔症了?!……”


  许久,景天站起身来,看似无事的溜到仓房深处一个没人的角落,见四周无人,景天把书往怀里一揣,嘟囔道:“书上说:‘心无杂念,静气凝神,运天地五灵之力,和周天之使气,道贯三才,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景天按着书上所说,掐指念决,再一睁眼,眼前真的卷起一道一人多高的旋风,虽然不是像书上所写“罡风”那样强,但也着实让人兴奋。景天带着满心喜悦,刚走出墙角,就听见一个可恶的声音:“景天,过来一下,帮我算算账!”


  喊话之人正是赵扒皮,这赵扒皮大号赵文昌,专会敲诈勒索,为人爱财如命,经常克扣伙计工钱,用来放高利贷,而且还独吞利息。伙计们对他是敢怒不敢言。


  景天无奈,只得跟着着文昌来到帐房。只见赵文昌将四本厚厚的账本往景天面前一甩:“今天必须算完,明天等着用,知道吗?”


  “知道,”景天没好气道:“和催命似的……”


  “什么?”


  “没……没什么……”


  “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把你这个月工钱扣光!”


  看着赵文昌远去,景天愤愤道:“神气什么呀!小人得志……”


  日沉西山,已是万家灯火,景天好不容易算完了四本账,已是一个头两个大。昏昏沉沉的景天扒了几口饭便回到自己屋里,倒头就睡……


  夜已经深了,树叶随风而动,沙沙作响,四周一片静谧,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持长剑,临风而立,用十分低沉的声音向眼前的竹林中吼道:“出来吧,今天你难免一死。”


  “嗖——”


  “嗖——嗖——”竹林中窜出三道阴风,高大的身影长剑一挥,寒光闪过,两个干瘦如僵尸般的的身影立毙当场!


  “你呢?”景天看着剩下的一个,冷冷的问。


  那黑影见势不妙,拔腿就逃,那高大的人影不屑的一笑,口中催动法诀。只见四周卷起无数罡风,将黑影围住,卷上高空。紧跟着,那人长剑脱手飞出,飞射出无数剑气,穿行于罡风之中……


  “啊——”黑夜中一声惨叫让人毛骨悚然。罡风散尽,景天长剑归鞘,纷纷飞絮随风飘落,再也看不到那黑影的踪迹。


  “在我景大剑仙的地界上作乱,这就是下场。”


  突然,景天就听身后过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猛地一回身……


  “唉呦——”景天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看四周,还是自己房里,心中那点兴奋顿时无影无踪。景天垂头丧气的捡起地上的枕头,正准备回到床上接着做自己的剑仙大梦,就听仓房里竟真的传来悉悉索索找东西的声音。


  景天的睡意立刻跑的无影无踪,攥了攥手中的枕头,景天心中暗想:“什么声音?……有贼?!”


  细听之下,四周依旧是一片沉寂,静的让人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景天心下奇怪:“是……我听错了?”


  “吱——”只见厚重的门板被推开一道缝,紧接着一个橙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一见有人,橙色的身影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景天枕头一举,大吼一声:“小贼!站住!”


  那人听闻,真的站住了,然后转过身来瞪着景天。


  景天顿时楞住了。眼前是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高五尺五左右,短衣襟,小打扮,头上亚麻色的头发简洁的束在脑后,外罩橙色短纱纤尘不染,足蹬薄底鹿皮短靴,肩头斜挎一绣花百宝囊,脑后银色镂花步摇叮当作响,桃花般的面孔上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澄澈无比,脸上闪烁着一层薄怒,一手叉在盈盈一握腰上,另一只手指着景天,不满的说道:“贼?!你敢骂我是贼?你……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抬腿便是一脚。


  景天急忙向后一跳:“你!你!干嘛打人呀!这什么世道啊!小偷也这么猖狂?!”


  “哼哼!”少女轻蔑的一笑,一脸不屑:“可笑!敢跟我用这种语气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景天正色道:“当然知道,你……你是小偷嘛!小偷也敢打人,就……就已经升级为强盗了!”


  少女闻此言,心中火起:“什么小偷强盗的!告诉你,我姓唐,是唐家堡的人,这破当铺就是我唐家的产业。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来?难道我在自己家找东西还要事先知会你吗?”


  景天松下一口气:“原来是唐大小姐,失礼了,对不起——”可话刚说了半截,景天疑上心头:“不对!你可别骗我,你拿什么来证明?”


  少女一脸坏笑:“哎呀,真是个问题,我拿什么来证明呢?……只好、只好用这唐门秘传的毒蒺藜——”说着手腕一翻,纤手一扬:“接招!”


  景天心中一凛:“啊——!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少女见了,掂着手里的铁蒺藜笑道:“哈哈!看把你给吓的,好玩!”


  景天长出了一口气,额上冷汗直冒:“……吁!吓死我了!也不知真的假的……”


  谁知少女一听,眉毛一竖:“还敢嘴硬,要不要来真的试试?”说完又把手举了起来。


  景天吓得连连摆手:“别……不……不要了!唐……唐大小姐,你要找什么东西,我可以帮忙,不是我吹牛,我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就算蒙上眼睛,用鼻子也能找出来!”


  少女一脸不屑:“哦?是——吗——?姑且相信你一次,”说着从背后拿出一个紫砂壶:“那!你看,这个是爷爷最喜欢的茶壶,可惜盖子被我不小心打破了,我要找一个一样的配上!”


  “我瞧瞧……”景天一见古董,什么都忘了,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喃喃自语:“啊!这种海棠红的紫砂壶很少见啊!让我看看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嗯……手工很精致,没有款?一定在壶嘴里面——”


  少女见景天只顾自己玩赏,全然忘了自己,心中不悦:“我没问你它是海棠红还是海棠绿!我——在——问——你!有没有跟这个一样的盖子?!”


  景天回过神来:“哦……这种紫砂壶每一款都不一样,怎么会有相同的盖子?这是常识啊!亏你还是什么大小姐……”


  没想到祸从口出,少女被如此奚落,心中燃起无名业火:“你敢瞧不起我?找死!”说着一脚踢在景天腿上。


  景天这一下挨得不轻,差点倒在地上,紫砂壶也差点脱手,景天稳住身子连忙求饶:“别急、别急!我替你把盖子粘好不就行了,包你天衣无缝!”


  少女问道:“真的?你有这本事?”


  景天一拍胸脯:“当然!你看我这房间里的古董,哪一样不是我粘的!神仙也看不出来!再说,出土的陶器、瓦器之类的古董,根本没有一样是完整的,全都靠粘!”


  少女一听这话,半信半疑,四下看了看:“嗯……你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呢!”


  “那当然——”景天正在得意,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景天惊恐的看着四周:“啊……这……地……地震了……”


  地面越颤越厉害,架子上的花瓶正在一点点往外挪动。景天有心想凑过去扶一下花瓶,不想脚下一虚,向前一扑,合身便相向少女倒去……


  “啊……”少女躲闪不及,严严实实的被压在景天了身下!少女本能的向外一推,手中那毒蒺藜正好扎在景天肩头。


  许久,大地重新安静下来,景天赶忙爬起来:“呃……刚刚地震了了么?……你……”景天伸手,少女惊得退了一步:“你……你……干什么,别……别碰我……”


  景天恍然想起刚才,连忙道歉:“不……不好意思,意外,纯属意外……”


  “哎呀!?我的白釉剔花瓷瓶!”景天突然看见一旁的花瓶掉在地上,连忙捡起来,看了又看:“天啊……还好没有摔坏、没有摔坏……”然后四下张望了一下“吁!还好,真幸运!什么都没有坏……”然后转向少女:“抱歉,刚刚……”


  少女直直地瞅着景天手臂上流出的黑血:“喂……你……你受伤了……”


  景天看了看,拍拍胸脯:“哦!不要紧,一点都不疼!”


  “可是……那铁蒺藜上有毒……”少女小心翼翼,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都听不见她说什么了。可这并不妨碍景天的脸色变的越来越差,“啊——!唉呀!好痛呀——!”


  少女一愣,然后嘴一撇:“什么嘛!刚刚说不痛现在又说痛?”


  景天刚才的英雄气概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还不快拿解药来!要杀人灭口啊?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又不是有意的,刚刚地震是你没站稳,怎么能怪我?再说我也没有解药!”少女顶了一句。


  景天快急疯了:“啊!?你、你……我真的要死了……要死了!!”


  少女慢慢悠悠地道:“你急什么?你帮我把壶盖粘好,我回去拿解药,天亮后在城西南的竹林交换,如何?”


  景天疑惑:“那、那我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事啊?”


  少女又好气又好笑:“放心!没那么容易死的!不过……不许对任何人说,不然就不给你解药了!”


  景天还是奇怪:“我怎么觉得全身没力气,有点发烧,心跳好快……有点发冷,肚子也怪怪的,还有……头晕……”


  “哼!你那是自己吓自己!叫你不许对别人说,听到没?”


  “好……好!那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不然我怎么找你啊?”


  “雪见!”说完少女转过身,嘴里还一边嘟囔:“哼,亏你还是永安当的人,连唐家堡大小姐的名字也没听过……”


  景天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雪见……唐雪见……”然后向少女离开的方向大喊:“喂!我叫景天!风景的景,天空的天!”


  “景天,大半夜的,地个震也不用这样嚎吧,想写遗书啊……”隔壁传来一伙计不满的抱怨。


  景天没有理会,径自回到床边,从床下抽出一个小匣,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放着他粘古董的工具。


  “这紫砂壶真是不错,打破了盖子实在可惜……看我把它粘好……”


  “嗯,这有点麻烦……”


  “她说她叫唐雪见……”


  “对了!这样就成了……还差一点点……”


  “唐家大小姐……”


  景天一边粘壶,一边呵呵的傻笑。


  ====================星沉月落夜闻香,素手出锋芒。前缘再续新曲,心有意,爱无伤。


  江湖远,碧空长,路茫茫。闲愁滋味,多感情怀,无限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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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回:寻生路唐门求解药 遇凶险璧山逢群妖
 
  金鸡报晓,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景天一觉醒来,翻身坐起:“……嗯?什么时候了……唉!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忙了大半夜,困死了……”


  困倦的景天向外一看,惊呼道:“啊!天已经亮了!晚了晚了!”


  景天冲到架子旁边,拿上粘好的紫砂壶就往外跑:“不错!已经粘结实了,希望不会晚,不然可没命了……”


  穿过大堂,正要出门,一个伙计叫住了景天:“阿天,赵管事正找你,他在客房,还不快去!晚了有你苦头吃!”


  景天两难之下,只得回到客房。刚一进门,赵文昌劈头就是一句:“阿天!又到处闲逛不做事!是不是?!”


  景天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要出门办事,您有什么吩咐等我回来再说,行吗?”


  赵文昌怒眼圆睁:“呦喝,你架子不小啊!还敢要我等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景天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老天!为什么这时候说我不想活了……”情急之下说道:“我真的有事情,是……是那个……啊!是……丁叔交代下来的!”


  赵文昌满不在乎地说:“哼!他什么重要的事非你做不可?让别人去做好了,你过来看看,这几样古董是真的还是赝的?”


  景天一听“古董”二字,哪还管什么解药,兴奋的凑到赵文昌身前:“古董吗?来来来,在哪里!?”


  “用不着那么兴奋,你小心些,这是我刚买的,弄坏了你一辈子也赔不起!”说着把五件东西摆在桌子上。


  景天一看赵文昌那副用鼻孔看人的嘴脸,心生不爽:“哦?那我还是不看了,弄坏了怎么办?您还是去找丁叔吧!”说完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再说您买过真货吗?”


  赵文昌一听急了:“什么话?!这次……绝对是真的!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不信你看看!”说完自言自语道:“……可恶……不会每次都走霉运吧……”


  赵文昌为人吝啬小气,十余年间在这也积了不少财产。他也喜欢四处收藏一些古董,玉器,但是对于古董的鉴定他却十分外行。他又极好面子,收古董的时候不愿有别人在旁帮忙鉴定,所以吃亏上当便成了家常便饭。所以每次收回来古董之后都要请擅长古董鉴定景天帮忙看看真伪。


  景天端坐下来“是吗?我瞧瞧。”景天说着拿起一个铜樽:“恩,这个是——兽面纹爵!对,是兽面纹爵……嗯……假的!真的兽面纹爵嘴上是完整的没有这个小缺口的!”景天又拿起一个玉环看了起来……


  不多时,景天讥笑着摇摇头:“什么嘛!没有一个是真的!”


  赵文昌顿时感觉在三九天一盆凉水从自己头顶浇下:“啥?!这……你没看错吗?”


  景天冲赵文昌讪笑:“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这么粗劣的赝品,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一定不会错的!”说着拿起铜樽:“你看,这个是兽面纹爵,真品嘴上是没有缺口,而你这有一个缺口,而且这么新,里面还是亮闪闪的,明显是制造时人为疏漏造成的!再看这玉双龙首璜,真品的颜色是单一的翠绿,而你这一边发青色,一边又有一点发红色,做的一点也不像,还有这玉蝉出牙环,真品……”


  “够了!”赵文昌嚎叫一声:“气死我了,我要去找那个死麻脸算帐!”说着气鼓鼓地出去了。


  “哼!又没本事又贪便宜,人家不骗你骗谁?”景天白了赵文昌一眼,然后端详着这一桌子假古董,心中想道:“虽说是假货,但做的也有模有样,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还能从别出换成……”想到这,景天悄悄包起假古董,兴冲冲的回房了。


  刚将东西放好,景天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我好像有什么事要办……哎呀!”景天一摸怀中的紫砂壶:“忘了忘了,去晚了小命就交代了!”景天飞也似的冲出了永安当。


  唐家堡后院,百毒楼外一个橘红的身影正在墙角四下张望,见四下无人,便闪进了百毒楼。


  “还好没人!看来起得不算太晚,要赶紧找到毒蒺藜的解药才行!”雪见猫着腰,摸进百毒楼最里面的药柜旁,见四下无人便开始架子上翻找。


  “好像不是这个……”雪见将一个绿色的瓶子信手一丢,又去抓另一个瓶子……


  “啊……找到了……就是这个!”雪见拿着一个扳指大小的小瓷罐,兴奋道:“走了,去拿壶!”


  “这……冯爷,五毒珠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炼成的,那五毒兽百年来也就捉到这么一只,不是已经说好的吗?罗堂主为何突然着急起来?!”雪见心中正喜,却听见里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老者的声音。


  雪见满腹狐疑的凑到墙边附耳,只听那老者回道:“你有所不知,堂主的神火功已练到第九重,而且……已经不是一般的内功,而是仙术了。而且……那个人简直是神通广大,罗堂主有了这人撑腰……所以你最好……”


  中年男子:“那可不行,五毒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养的,你们哪里给它寻那么多毒物?还要结合阴阳四时灵气的运行喂养……”


  老者怒道:“你不要小看我们……怎么样了?还有…………你别想耍我!”


  “我哪里敢?老家伙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不会碍事的!你说的那个事,一定是堡里的小姑娘偷偷拿废掉的暗器炼的,没有什么毒性,不用独门解药来解也不会有事情!”


  雪见闻听此言,心中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的毒蒺藜并无毒性,惊的是居然有人打爷爷的主意!


  只听老者又说:“那就好……要是……你就……”


  中年男子显然是没听清:“你说什么?冯爷,你大点声不要紧,不用那么小心,这个时候这里是不会有人的!”


  老者似乎是向外看了一眼,低声道:“隔墙有耳……”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本来只是一句提醒小心的话,却让雪见慌了手脚。雪见急忙退后,一下子撞到了药架上,药瓶发出一片响声。


  里边二人听到了动静也是一惊:“什么人!!”


  雪见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慌忙向四周张望:“怎么办?到底躲哪里才好呢……他们……他们要追过来了……”


  正在向后退的雪见后背靠在了墙上信手一模,突然感到身后一空,雪见没站稳,掉了进去。


  “啊……”


  外面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听声音……似乎是雪见……”


  “雪见是谁?”老者问。


  “堡里的,算是我侄女,从小就很顽皮……”


  雪见掉在一间很大的房间,四周的墙壁都是石砌而成。雪见靠在墙上,紧张的抠着墙壁上的青苔,心中又是急又是怕:“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雪见望望四,周房间没有门,四周都是墙壁,连她进来的地方也变成了一堵墙,雪见又在墙上摸了一遍:“这下真的完了……”


  两个人影出现在雪见刚才站的位置,老者奇怪:“嗯?!人呢?”


  中年男子大窘:“这个……大概跑出去了吧……”


  老者大急:“快追!不能让她坏事!”


  只听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轻,雪见长出了一口气,细细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什么地方?堡里有这种地方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来过?”


  雪见一转头,竟然看见一只遍体鹅黄的东西飘在空中!后背上长出两片翠绿的翅膀,每片三叶,肚子处附着一颗墨绿色珠子。一眼看去,就像一只带着两片枫叶的会飞的梨。


  雪见登时忘了自己的险恶处境,上前抚摸:“啊!……哇哦——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奇怪的是,那动物好像听得懂人话,点了点头,“吱……吱——吱……叽……叽……”小动物张开小小的嘴巴,发出几声常人不能理解的叫声。雪见更加好奇:“你叫‘花——楹——’?好奇怪哦!我怎么好像能听懂你在说什么?”


  花楹看起来很开心,冲雪见又叫了几下。雪见挠挠头:“你是说……要带我出去吗?”


  听到雪见的问话花楹连连点头那傻傻的样子格外可爱!花楹转过身向前飞,手中黑色的珠子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照亮周围,雪见见状也蹑足跟着花楹向前走着。


  花楹将雪见带到一堵墙边停了下来,雪见见状也停下了脚步。


  “这里?……”雪见指了指前面的墙壁问到。


  花楹又点点头,接着做出了一个十分自信的样子的样子,那傻傻的样字又惹的雪见嘻嘻的笑了起来。


  花楹突然后退,然后突然一头朝墙上撞去!顿时一声砰然巨响,烟尘弥漫……


  尘埃落定,雪见再看时,只见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径近二尺的洞!雪见惊讶的看看花楹:“真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


  花楹看着雪见,眯起眼睛,高兴地叫了两声。雪见摸摸花楹的脑袋,“痛不痛啊?”


  花楹依旧笑嘻嘻的摇摇头,又冲墙上那个洞点头。雪见疑惑:“这么小,我能钻出去吗?”


  花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叫了两声。雪见明白了:“好吧、好吧,我试试看!”说着雪见俯下身……


  景天一路小跑来到江边渡口,撑撑起一只竹筏向西南方向划去。


  竹叶在风中嗦嗦作响,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景天心中凉了半截:“没有人,果然来晚了……”


  “她……唐雪见没有来……我……”景天刚要往回走,转念一想,又回来了:“还是再等等吧……”


  日过中天,依旧不见雪见踪影,景天不禁心焦:“忘了问她再过一晚上会不会有事了!”景天急了:“不行!我要去唐家堡找她!”刚要走,就听从前方传来一阵吵嚷。只见璧山方向跑来三人,前面是一个道士,后面是一个老者和一个青年男子。


  道士跑不动了,将木剑木剑往地上一杵,站住喘气,那青年追了上来:“还我钱来!”


  老者也走了过来:“哼!看见妖怪跑得飞快,算什么蜀山弟子!一定是假冒的!”


  道士转身:“唉!你们不懂,今晨天地震动,乌云蔽日,妖孽四出,这是天下大乱之兆,我给你们的两张符,可保你们苟活,这时候,可不要舍命不舍财啊!”


  老者不屑:“什么狗活猫活的,你要真有法力,为什么一个妖怪都杀不死?!”


  道士没词了:“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青年更加生气:“不要废话!快还钱来!”


  “看那边!”道士突然一指。两人转身,道士甩下木剑一溜烟跑了。


  青年大怒:“搞什么鬼!福伯,你等着,我去追他!”


  景天见此,心中生疑,便迎到老者面前:“老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者看看景天,一脸焦急:“我就是这附近的,天天都去璧山采药,刚才那位小哥是我邻居,常去那砍柴,我们常搭伴出门。可今天一进璧山,就发现情况不对,有很多妖怪,也不怕人,就这么走来走去的,不瞒你说,我一大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见。”老者叹气。


  景天惊讶:“当真?!您老不是眼睛花了吧?”


  老者瞅瞅青年的背影:“我这么大岁数了还骗你小孩子不成?阿德——”老者顿了顿:“就是刚刚那个,他吓得腿都软了,还是我把他拖回来的,可巧就在这里碰上了那个骗子道士,他说是蜀山弟子,会降妖,还把他那柄木剑舞弄了一番,我们就相信了,还一人花一吊钱买了张符。”


  景天望向道士逃去的方向摇摇头:“唉!你们上当了,蜀山弟子的装束不是这样,而且背上一定背着一本《降妖谱》,他一看就是假的!”


  老者一怔:“是吗?虽然咱们这地界蜀山弟子来来往往的不少,我可从来没注意过他们是什么打扮,还是小哥你心细。”老者低头叹道:“唉!我们两个信了那骗子道士的话,就领他过去,他装模做样地舞了几下剑,然后就想丢下我们逃走,被我们一直追过来。”


  景天疑惑:“那他都没跟妖怪交手吗?也许那些妖怪并不厉害呢?”


  “谁知道!只是远远地作了一下法,离妖怪还有百十步远呢!唉!这世道……”老者又看看景天:“小哥你也赶快回家吧,不要被妖怪吃了。”老者一边说,一边走开了。


  景天嘻嘻一笑:“我倒想看看妖怪是长什么样子的!”景天好奇心上来了,拾起道士丢下的木剑:“这把剑还不错哦,既然没有人要,我就不客气了!赚到了,呵呵!”景天又一想:“唔……她会不会是害怕妖怪才不来……嘿,女孩子就是胆小,我这就穿过璧山去唐家堡找她拿解药。”


  “那有什么妖怪啊!我看那个老头不是眼花了就是脑子有问题!”看着四周平静的山林景天说道。景天一边吹着小曲一边向唐家堡走着。


  走着走着景天停了下来,因为景天发觉不对头了,虽说壁山景天不常来但以前送货时也来过几次的,从来没有一次壁山像现在这么静!是死寂一般的静,山林间只有小溪叮咚的流水声,清脆的让人毛骨悚然!景天犹豫了好一阵,是回去呢还是在向前走,回去?景天不甘心这都快到了,在向前走?可着也太不正常了,咬咬牙景天决定继续走,把拾到的剑也拿了出来,虽说他不会武功,可是有把剑总比空手更能壮胆!景天在树林里飞快的跑着,毫不停留的向前跑去,这个鬼地方景天是一分钟也不想停。


  正跑着,一股无名风起,正在飞驰的景天突然闻到一股酒香,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自己扑来。景天心中一惊,硬生生的止住自己前冲的势头,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了一边。那黑影定了定,一转身又跟着扑了上来,从景天身边擦了过去。满身冷汗的景天爬了起来,这时才看清,向自己扑过来的,竟然是一只青色的酒坛子,顶上贴着一张符纸,身上还长着一对小巧的白色翅膀,显的无比怪异。


  景天发现酒坛子身形笨重,一旦动起来就很难及时停住,景天这当口已经用这木剑在酒坛上打了十几下了,可酒坛一点反应也没有。


  景天被一点点*到了小河边,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景天往旁边一闪,正好靠在了大树上,景天没看见大树,冲的劲还挺大,撞得景天胳膊生疼,可这一疼,景天疼出了一个主意……


  看着眼前的酒坛子扑着翅膀飞过来,景天靠在树上纹丝不动!


  酒坛似乎邪邪的笑了,似乎是看到了猎物被肢解的那种兴奋……


  近了,酒坛渐渐靠近了景天……


  景天猛地一闪……


  “砰——”酒坛重重的碎裂开来,香浓的美酒洒了满地!


  “这是你自找的!”景天带着胜利的喜悦离开。


  “呜——”没走两步,景天就听耳边恶风不善。一低头,就觉头皮上什么东西扫了过去。


  景天定稳身形,就见一个惨绿色的阴间灯飘在自己眼前。


  两旁边的草丛瑟瑟作响,远近皆魅影横行。景天见前此景,心中打怵:“这一个接一个的,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不行,得想个办法……”想到这,景天眼珠一转,想起了昨天才学会的风咒。看着正飘来的阴灯,景天口中念诀,身前一道丈余高的旋风向前推去,正卷住那阴灯,景天向里乱砍了两剑,向后跳出老远。


  “叽——”只听得一声悲鸣,再看时,那阴灯已经变成了一团废纸,滚入河中。


  “三十六计走为上!”景天说完撒腿就跑。


  冲出竹林,就见眼前一个大院,门口有两人看守,这便是唐家堡后门,呵哧带喘的景天走上前,却被一个守卫拦住:“站住!干什么的?!”


  景天行礼道:“大爷!我来找人……”


  那守卫打量打量景天,再看看景天背上的木剑:“就凭你?!……你这样子?也配来堡里找人?”


  景天看了看自己,刚才在璧山一通折腾,身上的衣服就如同泥里捞出来相仿,景天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有一位唐雪见唐小姐托我修一个茶壶,我现在修好了……”


  守卫一瞪眼:“我管你什么茶壶茶碗的!找唐雪见是吗?告诉你!她窃取门中机密,已经被逐出唐门了!到别处去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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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回:当巨剑旧人新遇 闯江湖再续前缘
 
  “她窃取门中机密,已经被逐出唐门了!”


  守门弟子这一句如同一瓢凉水浇在景天顶门上,景天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最低谷:“啊!?怎么会这样……”


  “啊什么啊?!快滚!大爷今天心情好,懒得理你,不然把你抓进堡里去问罪!”守卫一晃手中铁扇。


  景天焦急:“不行啊!我必须要找到她,麻烦您……”


  守卫剑眉一竖:“嗯!?你这是什么话?不想活了吗?快滚!”


  景天郁闷透了:“拜托!又是不想活?怎么每个人都咒我?唉……”景天无奈,只得转身回去。


  一路无话,景天回到永安当。一进入当铺大厅,赵文昌怒气冲冲地等着他:“阿天!你死到哪里去了!天黑了才回来!不想活了是不是?!”


  “又这句话!?难道我真的大限已到……我……我……”景天一脸晦气赵文昌瞪眼:“快说!你死到哪里去了!”


  景天回过神来,眼珠一转:“大事不好啦!外面在闹妖怪啊,都传开了,您还不知道哪?!我……我差一点就没命了!我跟您说哦,大伙儿都商量着要逃难呢!肯定会当东西变现,我们要快提价大赚一笔。我可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才打听到的啊!我们……”


  景天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文昌打断了:“什么我啊你啊的,光天化日的,哪来的妖怪?!又说胡话,快上门板,准备打烊!”


  “是!可是……”景天还想说什么,赵文昌不耐烦了:“没什么‘可是’的,叫你去就快去!”


  景天垂头丧气的走到门口关上门。刚转身没走几步,只听一声巨响,门板直挺挺的倒了下来。只见门外走进一个红发男子,从背后抽出一把紫黑色的大剑,举到身前,冷声道:“当剑!”


  赵文昌被这一出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什么贵啊贱啊的?!没看见关门了吗?这门怎么赔?”


  男子用力将剑向地下一戳,大剑轻易的撕开了坚固的青石地面,深深的插在了地上:“当剑!”


  声音一样的冷。


  赵文昌腿一下子就软了:“哎呦!大爷,您别急啊,小的这就给您当!阿天,快!快!写当票,敢问您老要当多少?”


  “一文。”男子依旧面无表情。


  赵文昌奇怪:“一……一文?!……”


  男子眉毛一竖,瞪着赵文昌。


  “好、好、好,就一文。景天,快,当票写好了没?”


  景天写好了当票,递给赵文昌。


  赵文昌陪笑者递过当票:“您老的当票,阿天,快把东西接过来啊,还愣着干嘛?”


  景天走到男子身边,伸手要接过剑,男子却不放手,凝视着景天。


  景天试探道:“客官?”


  男子不语。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客官?”


  男子脸上突然泛出一丝愁怅之色:“你……竟然沦落至此?”


  景天闻此,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沦落?客官你认错人了吧?”


  男子一转身,步出了永安当。


  赵文昌笑道:“大爷您慢走!以后常来啊!”


  男子走远了,赵文昌立刻换了脸色:“哼!神气什么?居然这样子闯进来,太霸道了!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啊!”


  “反正已经打烊了,我仔细看看再收有什么要紧?”景天回了一句。


  “有什么好看的,一文钱的破剑!不许偷懒!!还有!这门等会儿拿个东西顶着,明天记得找人来修。”赵文昌气鼓鼓的走了。


  景天在自己房里,借着油灯的光亮仔细看着这大剑。只见这剑通体紫色,上边有些奇形怪状的符号,似乎是符咒。周身上下似乎流动着什么东西,剑格雕花云纹,中央有一个突兀的圆点,似乎是一只眼睛!


  “这个……样子很大,可是拿着蛮轻的,而且似乎年代久远,应该很值钱啊”景天景天一边端详着大剑一边想:“不知道那人为什么只当一文钱,莫非是偷来的?”……


  渐渐的,景天觉得眼皮发沉,将大剑撂在一边:“明天好好研究一下,就先放在这里吧!”


  景天摸摸肩头的伤口:“吁——到现在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大概是不会毒发了吧?……”


  景天倒下睡熟,鼾声渐起,月光透过窗子撒了满屋寂静之中,那剑竟自己立了起来,飘在空中!剑转了一圈,用那眼睛看了看景天。而后在房间中摇摇摆摆地飘来飘去,似乎在审视整个房间。


  景天呻吟一声,坐了起来,剑连忙靠在墙上装死。


  迷迷糊糊的景天没有察觉,走出房间。


  外面,景天正对墙根小解……突然,景天被眼前所见吓了一个激灵——因为墙上有两个影子!


  景天猛地回过头回过头,然后惊呆了……


  身后没有任何人,只有那吧紫黑色大剑,正凭空悬在自己面前!


  “鬼,有鬼……鬼——”景天嚎叫跑开。


  景天在后院漫无目的的跑,不觉间已从后门出了永安当,景天回头,那大剑依旧死死的跟着自己。


  景天跑到了渡口,见处只竹筏,便跳了上去,心中默默祈祷:“但愿这剑怕水。


  一朵云彩渐渐遮住了月亮,子夜的渝州伸手不见五指……


  竹筏撑到对岸,景天一个箭步跳上岸,低头一看,依然是两个影子,景天一回头,就见大剑依旧飘在自己眼前,“啊——”景天魂都被吓飞了,没命的向前跑。


  两边的竹影飞速倒退,景天只觉耳边风声大作。正在飞跑时,一个黑影从拐角处闪出,景天只觉腰间被撞了一下,大叫一声便失去了知觉。


  从拐角冲出的黑影站起身,拍拍灰尘,对着地上的景天就是一脚:“找死啊!”


  景天没有反应。


  那黑影蹲下,看着景天景天,心中不由一惊道:“怎么是你?喂……你怎么啦,不许装死,快起来,听到没有!”


  清风渐渐拂去月亮上的云朵,借着月光这才看见,窜出的黑影正是雪见。


  “……他不会死吧?”雪见转回身问身后的花楹。


  “唧唧……吱——叽叽……”花楹焦急的叫了几声。


  “不会吧?!我那么轻轻一踢不会死人的啊!”雪见抓着景天肩头拼命晃动:“求求你,快起来好不好?……不要吓我……”


  雪见突然一下子站起来,转身面对花楹,撅嘴急道:“我不管了啦!是他自己撞过来的,我又不是故意的,可不是我的错!你也看见的,是不是?”可这理由似乎连雪见自己都没能说服。


  花楹冲着雪见点点头又摇摇头。


  雪见抹抹额角的汗看着景天:“你也这么认为?本来嘛!是他自己学艺不精,可怪不得我,走啦!”


  花楹“叽叽”地叫了几声。


  雪见嘟囔道:“我知道这么丢下他很没义气啦,可是他也不是什么武林中人,犯不上跟他讲义气……被人看到了很麻烦的!再说我们还自顾不暇呢!对不对?”


  花楹摇头,焦急地在景天身上飞动。


  景天哼唧了几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待眼前之景渐渐清晰,看见的人竟是雪见,景天心中大喜:“你……是你!太好了……我这条小命可保住了。”


  雪见想起刚才,心中火起:“你没死!那你干嘛吓我,吓人很好玩吗?!”说着飞起一脚。


  正此当口,剑也立了起来,吓了景天一跳:“啊、啊!……怎么……怎么又跟来了?”


  雪见听见此言,心中不悦:“你脑袋摔坏啦!谁跟你啊,是你鬼鬼祟祟跟着我还差不多!”


  景天回过神来,急道:“不是……我……你……你该给我解药了吧?”


  雪见背过身,一脸坏笑:“你说——什么解药?我怎么不记得了?”


  景天听得雪见竟说出此言,心中大急:“你!我……我快毒发了啦,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雪见见到眼前的景天急得跳脚,不由得好笑:“哈哈!骗你的!那个毒蒺藜上的毒性很弱,七八天不吃解药没有关系的,根本不是正宗的!哼!要是真的唐门毒药,岂能容你活到现在?”


  景天细细一想,舒了一口气:“我早觉得有点奇怪了!”


  “给!这是解药!”雪见将一个小瓶子丢了过去。


  景天接过来,连忙吞下:“好苦!这下可就安心了……”


  雪见一回头才看到那把巨剑:“这把剑不错哦,你哪来的?”


  “这……别……别人给我的……”景天扯了个谎,他可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是被一把剑追着跑出来的,就算说了,又有几人能信?


  “别骗人了!谁会给你这东西,别是一个老剑仙要收你为徒之类的鬼话。”雪见白了景天一眼。


  景天得意:“呵呵~~你真聪明,一猜就中!”


  雪见一脸不屑:“哼!”雪见白了景天一眼,注意力转移到那把大剑上,“这把剑看起来好重?你拿得动吗?”


  “当然!不费吹——灰——之——力!我这就背上给你瞧瞧——”


  景天说完就后悔了,想着刚才的情景,景天慢慢靠过去,颤抖着抓住剑柄,往后背一别,然后稳了稳。


  大剑很老实,景天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到雪见面前:“看看!怎样?”


  “臭美!有什么了不起?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两手笨功夫,就在我面前显摆……好啦!”雪见看了看天,“既然遇到你,我就省事了,跟我走吧!”雪见说着要走,景天疑惑:“跟你走?去哪里?”


  雪见看了一眼景天,又望向竹林:“当然是闯荡江湖啊!我想出去走走,正好缺一个随从,我看你挺老实的,给你一个机会。怎么?不给我唐雪见唐女侠面子?”


  “天啊,现在就开始自称‘女侠’了?!”景天无奈,不由得劝阻道:“不好吧……当铺里还有事情等着做呢……”


  雪见回过头,瞪着景天:“当铺?!当铺是我唐家的产业,你给当铺做事是给唐家做事,给我做事也是给唐家做事,有什么不同吗?我这是给你换个好差使,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景天点点头:“那……有什么好处?”


  雪见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景天:“你还敢要什么好处?!”


  景天掰着手指算道:“那当然!没好处的事情,傻子都不会做!”


  雪见一笑:“那……好处可多了……别忘了,我可是唐门大小姐!有什么事办不到?你想要什么好处就有什么好处!可你要是不听我的……哼哼!你自己摸着脑袋好好想想吧!”


  景犹豫了一下:“那、好……好吧!”说着,景天从怀中掏出茶壶:“来!你的茶壶,看看吧,我的手艺怎么样。”


  雪见捧过完好如初的茶壶,眼圈不由得红了:“茶壶……爷爷……”


  景天楞在一边,不知所以。


  半晌,雪见抹抹眼泪,将壶递给景天:“你替我收好吧……”


  景天说玩笑道:“什么替不替的,就送给我吧?如何?”


  雪见揉揉眼睛,含泪一笑:“想得美!那是爷爷最喜欢的,你要收好,要是坏了一点点,我找你算帐!”


  两人正说着,花楹“叽叽”的叫了两声。


  景天吓了一跳,这才看见花楹:“这是什么?你养的?会飞的猪吗?”


  雪见不悦,又踢了景天一脚:“什么猪啊!她是花楹。小花楹,来!认识一下。”


  花楹依言飞到景天面前,景天抚摸花楹:“呵呵,好可爱,她叫花楹?那她是什么?”


  雪见没听懂:“花楹就是花楹!什么‘是什么’?”


  花楹一听来气,一头撞向景天。景天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啊……好痛……”


  雪见看得开心:“看吧,看吧!活该,谁叫你惹她呢!好啦,快走吧!”说着,拉了景天就要走,景天却站住了:“我……我还是回去吧……你也快回堡里,免得家人担心……”


  雪见眼睛一瞪:“哼!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口的话还能吞回去?我可要闯出名头来才回去,让他们没人敢瞧不起我!本女侠闯荡江湖连一个随从也没有,太没面子了!所以——我命令你当随从!怎么?你敢抗命吗?”


  景天长叹,没好气道:“不敢——”


  雪见瞪着他:“怎么,不服?”


  “没有啊!”


  “那还磨蹭什么!?”


  “天很晚了,还是暂住一宿再走吧!”


  雪见看着他,不言语。


  “那边的逍遥客栈很不错哦!价钱也蛮贵的,不过我是随从,自然是大小姐你出钱!”


  雪见又好气又好笑:“哼!算计到本小姐头上来了。好!我住上房,你住马房。”


  景天满意:“马房就马房,不用我出钱就行!”


  雪见听后,更是好笑,“别罗嗦了,快走!”


  二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那无边的黑夜里,一阵隐约的声音随着微风传来,“喂!商量一下好不好?马房也省不下几个钱的,不如我……不然住普通的也可以啊!跟班住马房,小姐也很没面子的是不是?”


  “少废话,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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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回:九龙坡景天得宝 霹雳堂魔剑显威
 
  远山刚刚绽放出一丝光明,清晨浓浓的晨雾还未散尽,远出的小城渝州还沉寂在沉沉的睡意里,街上只有偶尔几个早行的人匆匆路过。而此时在渝州西郊却出现了两个年轻的身影。


  景天满脸倦意的看着前面跳动着的橙色身影,跳动的身影仿佛是一股跃动的火焰又仿佛是一个红色的精灵。


  “干什么啊!这么早就走,天还没亮啊!”景天睡眼惺忪,脸上写满了不满。


  雪见恨恨横了身后的景天一眼,到“还早?猪都比你起的早!”接着神色一整又道“怎么?本女侠闯荡江湖什么时候走,还需要和跟班商量吗?”


  昨天雪见到没真让景天睡马房,而是也让景天住了上房,这下可让景天乐坏了,他从小就在永安当当伙计,可从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景天可兴奋到半夜才睡。


  “不用!不用!”景天连连摆手“那我怎要知道去那啊!”景天小心翼翼的问。


  “九龙坡”雪见答到。


  “哦……啊?!”可突然景天反应过来了,“九龙坡?!”


  雪见见景天反应如此强烈不禁问道:“怎么?”


  “那——呃……没什么”景天本想说那里可能有妖怪,可是一想到这样说的话雪见那里肯定又没好词,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九龙坡位于渝州西,是一片地势偏僻的丘陵地带。本来由于九龙坡特产一些草药,所以虽然地势偏僻但也有一些采药人去。可是就是不久前有多人说在九龙坡撞见鬼,因而使九龙坡更加让人心悸。


  二人小心翼翼,走了好一阵,雪见终于撑不住了,在一棵大树下坐下。“好累啊!我们休息一会再走吧!”雪见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满脸的疲惫。


  景天四下看了看,忽见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屋,提议道:“前面有一个小屋我们去那休息一会吧”


  “好吧!”雪见看了看前面的小屋站起身来。


  “叽———”景天推开小屋陈旧的木门,顿时扬起一阵灰尘,将疲惫的二人弄的灰头土脸!


  “死景天!你怎么弄的,不能小心一点吗!”雪见小心的掸着身上的灰尘气恼的说道。


  “我也没想到啊!谁知道这破门怎么这么多灰啊!”


  雪见走进了小屋,“这怎么休息啊!”雪见看着满屋的蛛网、灰尘一阵气恼!突然一丝笑容浮现在雪见脸上,“喂!你把屋子整理一下!”


  看着雪见狡猾的笑容,景天急到“为什么是我!不是你啊!”


  雪见看着景天一字一顿的道“因—为—你—是—我—的—随—从—!你—要—听—我—的—话—!”


  “可是……”正欲辩解的景天看到雪见杏眼圆睁,一副要打人的架势,急忙改口道:“我干……我干……”景天开始清理屋子,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咦!这里好像有个暗道!”景天突然发现在地扳上竟然有个活动的暗门。


  “在哪?”听到叫声雪见急忙跑了过来。


  “下去看看!”看着漆黑的洞口雪见突到。说完也不等景天回答急忙好奇的走了下去。


  “呀!等等我!”景天看着消失在暗道里的雪见急忙叫到!


  “这里好大啊!”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四周摆满了各种兵器与粮食。


  “我看这里以前一定是一个强盗窝!”雪见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肯定的说到!没有理会雪见的话景天一下子钻到了兵器堆中,可没过多久便退了出来:“可惜了都是一般的兵器!连粮食也霉了!一点用也没有!”景天翻看着四周的东西一脸失望的说道!


  “喂!景天过来看看这个东西,我打不开!”


  雪见正气嘟嘟的摆弄着一个不起眼的盒子。景天凑过来一看:“咦!锁上了!还是连环锁!嘿嘿,不过这可难不到本大侠!”景天一脸得意的说道。“哼!”看到景天得意的样子雪见不满的哼了一声,催到“少废话!快打开!”


  “好,看我的,这种锁又不是拆过一回两回了!”。因为景天从小就喜欢收藏古董,也常与古墓打交道,所以对机关暗锁也有研究!


  “哇!好漂亮啊!”雪见一把将盒子里放的一个骆驼塑像抢了过去!


  “啊!我的!我的!”景天看到雪见将骆驼塑像抢了过去,不禁急到!那可是三彩骆驼!是宝贝啊!


  看到景天焦急的目光,雪见一下子笑了出来“好了!赏给你了,不就是一个破骆驼吗!”说完随手将骆驼递给了景天!


  “好了,走吧!这里太脏了!”雪见看着在那喜滋滋的景天。


  “现在就走啊!”


  “对,现在就走!”


  二人爬出暗道沿着山路继续前进。


  走还没到半个时辰,雪见又一下子靠在大树下,景天无奈的问道:“大小姐,又怎么了?”


  “好热!休息一下吧?你去找点水喝。”接着又自语道:“已经走了这么远,他们应该追不上了吧?”


  声音随小,景天听得真切,不由得问道:“他们,他们是谁?谁在追你?”


  雪见得意:“当然是——江、湖、宵、小!”


  正说着,眼前突然跳出两个人,都是头戴铜盔,身穿红袍,看不清面孔,只听其中一人瓮声瓮气地叫嚷:“别动,报上名来!”


  雪见起身:“凭你们两个,还不配知道本女侠的大名!”


  另一个嗤嗤一笑:“呦嗬!这小妞够泼辣的啊!来跟哥哥们玩玩?”


  雪见从背后抽出一对峨嵋刺,在身前一横:“找死!小心我割下你们的舌头!”


  “看你们两个身藏兵刃,还如此鬼鬼祟祟,非奸即盗——”


  雪见怒不可遏:“胡说!本女侠堂堂唐门弟子,带兵刃有什么稀罕的?”


  眼前二人对视一愣,然后一声奸笑:“唐门?!兄弟,上吧!一场大功劳啊!”


  “好!捉回去乐乐!”两个铜面人说着,扑将过来!


  景天见此急了,抽出大剑挥舞着冲到雪见前面,那二人从未见过如此的大剑,心中一怵,其中一人愣了一下,正被景天的大剑拍在后背上,一个趔趄趴在了地上。景天大剑回手一挥!那人一用手中刀一格,只觉虎口一阵酸麻,细细一看竟渗出血来。


  再看雪见就像一只红色的蝴蝶,闪转腾挪,一对峨嵋刺上下翻飞,打得对手只余招架之功。仅仅几招,峨眉刺便直*对手咽喉。


  “可恶!老子一时大意——”景天剑下那位,嘴上依旧不服。另一个却赶紧和声求饶:“兄弟!误会,一场误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雪见正得意,却听背后“扑通”一声,再一看,景天竟趴在地上不省人事。雪见急忙跑过去扶起景天,“喂——喂……你怎么了?!”


  另一个穿青布衫的走了过来:“老三!你们丢不丢人啊?怎么败给两个小娃儿?”


  “大哥,她是唐门的大小姐,是我找到的!”


  “胡说,是我先找到的!……”两人争吵起来。


  那穿青布衫的低喝一声:“少丢人现眼,都给我闪一边去!霹雳堂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喂!——”雪见叫不醒景天,急了:“你、你们……别过来!”


  三人一步步靠过来笑:“唐小姐,你放心,我们不会伤你的,只不过我们堂主请你做个客,喝喝酒。”


  雪见大急,又踢了景天几脚:“喂!你赶快起来啊,喂!”


  “哈哈~~”三个弟子狂笑着,围了上来……


  “这破剑什么做的,沉死!”


  “别管他了,趁他还没醒来先把他们收拾好!”……


  一间阴暗的地牢中。二人双手被铐在墙上,景天的剑立在一边,雪见的峨嵋刺不知所踪。


  “我饿了……还很渴……”雪见肚子在叫。


  景天一脸无可奈何:“刚才送饭过来,你嫌难吃,现在又说饿,我能有什么办法……”


  雪见大怒:“哼!我也没指望你有办法!再说那是人吃的饭吗?明明就是猪食!”


  景天听出不对来了:“喂!我都吃了,你这不是骂我吗?”


  “骂你又怎样?都是你害的!你本来就是猪,还是头没用的猪!关键时刻居然晕倒,现在被人家捉来这里,一点办法也没有!”雪见骂着骂着,不禁悲从中来,眼圈又红了。


  景天正色道:“办法是用脑子想的,不是用嘴说的,我们两个一起想,总能想出好办法来的!”


  雪见听后,不禁黯然:“……你说,他们会怎样对我们?”


  景天瞅瞅对面的门:“听他们说话,似乎要用你向唐门换什么东西,不外乎绑票掳人这一套吧!”


  雪见点点头:“我想也是,唐门和霹雳堂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的,又没有仇,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就怕……不如让他们放你回去报信……”


  景天闻听此言,大惊失色:“不行!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用担心,他们一定已经联络过了,唐家很快就会来赎人的!”


  雪见觉得好笑:“你不懂这里面的复杂!家里只有爷爷一个人疼我,但他老人家现在病得神智不清,剩下的人,不是恨我入骨,就是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让他们出一文钱来赎我他们都不会干的!”


  景天焦急:“那怎么办?”


  雪见也瞅着门,两眼发直:“现在只能套出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东西,然后说那东西只有我知道,让他们放你去取,然后,你随机应变,先去唐家堡找爷爷,如果老天可怜我,爷爷恰好能清醒,自然会救我出去——”


  景天疑惑:“可如果我找不到他老人家,或者他老人家尚在病中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自生自灭,也好过多拖一个人下水……”说话间,雪见眼中泛起一丝泪花。


  景天大急:“不行!我不能抛下你一个人逃生!!我……”


  “充什么英雄好汉啊!你武功那么低微,留在这里碍手碍脚地,我还要分心照顾你,刚刚若不是你拖累,我怎会被他们捉到?你就放心的走吧!我唐女侠自有办法脱身!”雪见一脸不屑。


  景天惊喜:“真的?!”


  雪见不悦:“当然是真的!难道你瞧不起唐门的功夫?”


  “那、那我们在哪里见面?”


  雪见;脸色一暗:“……如果……爷爷不能帮忙……唉,你就在渝州的竹林等我吧!”


  景天听雪见这么说,也只得强作笑脸:“好!那你可一定要来!如果你不来,我就天天等,等一辈子!”


  雪见脸上还挂着泪珠,瞪了景天一眼:“……笨蛋,你……讨厌!!”


  景天忍不住,将话挑明:“……你不用骗我了,你根本就没有办法脱身的……”


  “少废话!我没有办法,难道你有办法?……来人!来人呐!”雪见来了气,扯开喉咙大叫。景天急了:“喂!你别大声嚷嚷,不要招惹他们啦……”


  雪见大怒:“我不管!我要回家!!”


  只见一个铜面人走了进来:“死丫头!吵什么吵,再吵把你舌头剁下来!”


  雪见看看这家伙,一脸不屑:“把你们头儿叫来,我有话说。”


  铜面人摆出架子:“舵主不在,我是老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然老子可不伺候了!”


  雪见按计划来:“你们要什么东西?拿纸笔来,我给祖父写封信,让他送过去……”


  不料铜面人笑了:“嘿嘿!我当是什么呢?这种小事就不劳你大小姐*心了,我们想要什么,唐家堡已经知道了,可是迟迟不见动静,可见你那个什么狗屁祖父并不把你当回事……”


  雪见又是气又是怒:“你胡说!”


  正吵着,又进来俩同样打扮的人,其中一个说话了:“大哥!甭跟她废话!已经谈不拢了,唐家堡不肯用五毒珠换这丫头,咱哥几个还是好好享受享受吧!不然舵主回来可就没咱们的份了。”


  景天和雪见听了又惊又怕。雪见大吼:“你们敢!”


  “哼哼!有什么不敢的!?”三人说着就要来非礼雪见,景天慌了,“几位大哥别这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花楹!——花楹!”雪见叫道。


  一道黄色的影子应声飞出,向两个狱卒撞去。


  “哎呦……”


  “哎呀……”


  两个铜面人惨叫着倒在地上,花楹来到雪见旁边,来回飞舞。两铜面人气急败坏的站起来向前扑去,想捉住花楹。


  “呼……”众人耳边一道劲风,只见景天的大剑突然飞到半空,在两个铜面人头顶飞旋。这三人哪里见过这个,站在原地,愣愣的盯着魔剑在头顶飞舞。


  魔剑突然剑路一转,冲向景天和雪见,“当啷……当啷……”两声脆响,缚住两人的铁链应声而断。


  众狱回过神来,抽出兵刃,上前就砍。景天握剑在手,以剑刃相迎,众人顿时战在一处。


  景天的剑灵力非凡,自己飞了过来,可雪见的兵刃早不知哪去了,只得躲在景天身后。


  混战中,景天的剑一阵躁动,剑上的眼睛突然发出光来,就在景天疑惑的一瞬,大剑脱手飞出,当空一转,再看空中五道巨大的剑影凭空而立,显出亮紫色光晕。就见魔剑剑柄一甩,五道剑影向上一扬,紧接着便带着劲风一一劈下,几个铜面人还未明白便天灵碎裂,死在了剑气之下。


  魔剑转回景天手里,景天收剑,抹抹额角的汗笑道:“刚才吓死我了,多亏了花楹,想不到它个子虽小,本事却不小,这次多亏有它在。”


  “那当然……”雪见得意,又看看地上三个尸体:“不过,你也有两下子。好了,趁现在快走!”


  “刚才那些人都是谁呀,一个个都带着面具,说话瓮声瓮气的,也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都是霹雳堂的弟子,没一个是好鸟!好了,别废话了,快走。”


  “嘭——当啷——”雪见身后又是一声异响,回头看时却见景天又倒在地上晕了过去。雪见忙奔过去:“啊!!喂!你又怎么啦!?快起来啊!受伤了吗?伤到哪里了?花楹,他怎么了?”


  只见花楹飞到景天身上摇头,很焦急的样子,而后又飞了好几个圈。雪见疑惑:“我们就这样丢下他不管?不大好吧?”


  花楹点头,雪见反倒高兴了:“也对哦~反正他们要抓的是我,我走了正好引开他们,他们应该不会在乎他这无名小卒的!总好过两个人一起在这里等死……不过要给他找个安全的地方。”


  于是乎,雪见抓起景天的手往外拉,花楹焦急地在空中看着。


  雪见一脸疲惫:“好重哦!累死我了,猪都比你轻好多……”


  转过廊道,雪见拖着景天出了地牢。雪见向外一望,不由得眼前一亮:“咦,这里有个竹筏,太好了!”说着赶紧把景天拖上竹筏,自己也坐在一边,顺江而下。


  远远的,身后传来一阵嘈杂:“人呢?”


  “跑了吧”


  “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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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五回:送兵刃芳心暗动 遇奇事生人化妖
 
  竹筏顺流而下,随着一道水涡停在了一座废仓库门前的河湾里。


  “先在这里躲一躲吧!”雪见起身,把景天拖进仓库。


  雪见蹲下试了试景天的鼻息,心中好生奇怪:“这样也不会醒啊!……真奇怪,呼吸很匀,不像受伤的样子……一定是被吓晕的,真没用!”


  “唉……我……也许自己走会更好,他……他是无辜的!算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我一个人生死不计,这样,也好过拖一个人下水……”


  花楹看着雪见,用焦急的声音不停地呼唤着。


  雪见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出走:“……他应该不会有事吧?……他醒来后要是发觉只剩自己一个……”


  花楹有点不耐烦,连连催促雪见。“知道了,我马上走……”说着心中泛起一丝酸楚,“谢谢你,景天!……”


  许久,景天醒来。“这是哪里?我记得刚才明明在地牢的!”景天柔柔太阳穴:“这几天怎么了,怎么总是……对了!”景天这才发现雪见和花楹不见了踪影,“雪见……唐……唐小姐……唐小姐!唐雪见!”四下无人应声。“到哪里去了?不会出事吧?”想到此,景天拎起魔剑奔出仓库。


  景天找了一条街又一条街,到处都不见雪见踪影。心神不定的景天不觉间走到一个兵器摊前,摊主热情的招呼道:“客官,看看吧,这可都是上好的精钢兵刃,你看这把剑,怎么样?绝对是吹毛断发……”


  景天不没理会老板的介绍,目光落在一对鎏铜刺上。景天拿起这刺端详,只见这刺长不到二尺,有拇指粗细,上面雕有蟠龙之纹,显示出一种古朴的寒。“这是什么?”景天问道。


  “噢,这是游龙刺,是精钢打造,紫金镀体,那是上上之品呐!但这是女子所用,并不适合客官您。倒是刚才,有一个女子孩拿着它看了很久,好像很喜欢,但是没有买,好像……”


  景天好像被雷击了一下,“女子,用刺!”景天急忙问道:“是不是一身橘黄黄衣衫,比我矮一头左右……”


  “对呀!怎么你们……”


  “老板,那你看见她去哪了吗?”


  “那里,”老板一指城门:“从那里出城了。”


  “谢谢了。这刺多少钱,我要了。”


  “十两。”


  “您收好……”说着,景天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案上,顺手抄起双刺,跑向城门。


  景天跑出城门向四周张望,并不见雪见,景天稍慢脚步,边走边找:“雪见……唐雪见……唐小姐……”


  没人应声。


  时过正午,筋疲力竭的景天靠在一棵大树上,撩起衣襟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真是的,到底去哪里了?”


  正走着,旁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景天转头,发现花楹正在一颗大树下飞舞,树后面不时露出一块橙色的衣角。


  “雪见!”景天惊喜地叫着跑了过去。


  雪见循声回头,看到竟是景天,心中又惊又喜:“咦?是你……你没事?太好了!”


  “我还担心你会出事,一直在城里找你呢,你在等我吗?”


  雪见害羞:“谁、谁等你啊!我也是刚刚跑出来,我、我以为你一直跟着我呢!……没想到不见了……”


  景天疑惑:“是啊……我也不知怎么的,晕倒了……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太不讲义气了吧?”


  雪见不愿意了:“什么啊!?你不要不识好人心!……有很多霹雳堂的人冲出来,我自然要先引开他们,然后再和你会合,这是高明的江湖策略!像你这样没有江湖阅历,自然不懂这里面的诀窍啦。”


  “哦……”景天似懂非懂。这时,景天从后腰抽出游龙刺,递了出去:“你的兵器好像没了,这个给你。”


  雪见见了,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欣喜,接过游龙双刺在手里掂了掂,又笔划了两下。


  景天见此问道:“怎样,用着还顺手吧?”


  “不错,这还像个‘随从’!”不知怎的,雪见心中竟有一丝悸动,自己长这么大,除了爷爷,景天是惟一一个送自己礼物的人。


  雪见打量双刺,爱不释手。突然雪见问道:“你身体怎么那么差啊?动不动就晕倒!是不是被吓的?”


  景天也是疑惑:“当然不是!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回事,平常不这样的!”


  雪见一脸不屑:“哼!我看你啊,根本就是娇生惯养、弱不禁风!还是男人呢,连我都比不过!”


  “……又没人教过我功夫,我有这两下子已经不错了,要是当铺别的伙计,看到死人早就吓得腿都软了!如果我生在唐门啊,功夫一定不比你差!”景天得意。


  雪见讪笑一声:“少吹啦!快走吧!”


  “好!”两人说着就要走。


  “哪里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没走两步,前面居然跳出两个霹雳堂弟子,一样是铜面罩,说话瓮声瓮气!两人一惊,赶紧抽出兵器。


  景天大剑一挥,剑尖在二人面门前一寸的地方扫过,景天正要再攻,只见身后几道金光飞出,“噗——噗——”几声,再看时,两个霹雳堂弟子的胸口和眉心都被钉上了一个金色的小东西,三角三刃,后甩红丝。回头看时,只见雪见双刺交于左手,右手指缝间还夹着几个那样的小东西。景天叹道:“好厉害,那时什么啊?”说着凑到雪见身前。


  “这个呢,是燕子金镖,也是唐家堡的一种暗器。”说着递给景天一个。


  景天一边把玩一边问:“那……你不是用那个什么‘毒蒺藜’么?”


  雪见眼一瞪,“你以为唐门暗器只有毒蒺藜吗?”


  “哦……”景天挠挠头,继续看那燕子金镖。


  “那个……”景天抬头刚想发问,却见雪见张大嘴巴看着自己身后。


  “呜——嗷……”


  听见这声音,景天也是一身鸡皮疙瘩。回头看时就见本来已经倒下的两个霹雳堂弟子竟又站了起来,而且口中怪叫连连,完全不是人声。只见二人身体一点点膨胀,变成棕褐色,背后生出两根尖刺,两手也伸出尖刺,完全没有了人的样子。


  景天见此,愣愣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雪见被这么一问,也回过神来:“别管什么,先打再说!”说完分开双刺冲了上去。


  景天也反应过来,抡起大剑,照着怪物胸口就是一剑,可平时所向披靡的大剑竟只在怪物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景天一见顿时被吓住了。


  另一头的雪见也不轻松,游龙双刺无论在怪物身上怎么扎也不能伤其分毫,雪见心也慌了,招式渐渐的有些凌乱。


  就在这时,景天就听另一头雪见高呼,“景天,过来,把那家伙引过来。”


  景天闻声而动,向雪见跑去,雪见见景天跑到身边,一把抓起景天的腕子,向后一跳,“快闪……”


  二人跳出圈外,就见雪见将双刺一别,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再看雪见脚下灵光一闪,一个奇怪的图案——土灵刻印将雪见围在当中,只听雪见娇喝一声:“飞岩术!”再看时,那两个怪物已被几块巨石砸死在地上,绿色的脓血流了一地,咝咝的冒着青烟。


  “小心,有毒!”雪见提醒景天。


  景天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自从上次被雪见用毒蒺藜扎过后,景天一听到毒就头皮发麻。


  雪见惊魂未定:“太可怕了,他们到底是人是妖啊?”


  “不知道……”景天摇头。


  谁知雪见不屑道:“早知道你不知道,我也没有问你啊,我自言自语呢!是不是啊?小花楹?”


  花楹一脸疑惑的表情,瞅瞅雪见,又瞅瞅景天,叫了两声。


  “唉,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道理……”


  雪见得意:“明白就好!快走吧,去南面的大渡口。”说完快步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雪见坐在地上叫苦,“累死了!休息一下吧?”


  景天摆手:“不好吧?这里还是不安全,那些人追来怎么办?”


  “我不管!我说要休息就是要休息!你去找点水来!快点!”


  “又喝水?怎么那么爱使唤人啊……”


  雪见二目圆睁:“就是要喝!怎样?不满意吗?”


  谁叫自己是随从呢?景天点头:“好吧!就伺候伺候你这大小姐,反正我也渴了。”说着就要走,雪见又叫住景天:“哎!把那把剑放下吧,那么沉,背着也不方便。”


  “好!其实别看它大,可是一点也不沉。”景天说着,放下剑走了。


  雪见一脸不屑:“哼!‘别看它大,可是一点也不沉’。打肿脸充胖子,不就是有点蛮力吗?有什么了不起!”


  过了许久,景天还不回来。雪见不耐烦了:“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真慢!闷死了~~真无聊~~”


  雪见转头,却看见景天那把巨剑,兴致来了:“我来试试看这把破剑到底有多沉!”说着就要抬。雪见以为这巨剑至多比一般的剑沉它个两三倍,是以提气一拔。谁知这一提,却如蚍蜉撼树,动也不动。


  “好沉哦!根本连动都不动。不玩了!看来那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水来了!”景天托着水,见雪见蹲在自己的剑旁,“喂!你干什么呢?”


  雪见一怔:“没……没干什么……怎么这么慢,水干净吗?”


  “我的大小姐,你就将就一点吧,就这点水我找得很辛苦呢!你就不要挑剔了。”


  “好啦,啰嗦!”雪见说着,拿过来先灌了一口。景天也坐在地上,把剑放在中间。


  雪见瞅瞅景天:“你力气真大!”


  “啊?”景天听得迷迷糊糊,“还好啦!……你不舒服吗?看你脸色不大好。”


  雪见又被戳到痛处,悲从中来:“没有……我想爷爷了……我想回家……”


  景天疑惑:“那、我送你回家吧,好吗?”


  雪见大急:“不行的!他们对我不好,只有爷爷疼我,但是爷爷已经病得神智不清了,他们还在算计爷爷,为争掌门打得头破血流。我偷解药,又偷了花楹出来,还听到了他们的机密,如果让他们知道,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景天得意道。


  雪见一撇嘴:“你功夫那么差,有什么本事保护我啊?随便几个唐门三代弟子就能把你收拾了……”


  “功夫差可以练啊!我觉得我这几天就强了很多。喂!你觉不觉得我的资质很不错,就是没有机缘,如果能有剑仙收我为徒就好了,要不我们上蜀山寻仙求道去吧,如何?”


  雪见瞪了景天一眼:“我才不去呢!学仙就要做道士,一点都不好玩!再说你不要自吹自擂了,你给我做徒弟都不配,别说是剑仙了。”


  “对了,雪见,刚才无看见你用仙术很厉害,仙术我也会点,可为什么不像你的那样有威力?”


  “就是用手结起印诀,然后用法咒催动仙术……”


  “等等!印诀,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知道有咒语和印决吗?其实每个人一出生都会拥有五灵属性中的一种,有些人还能使用他属性对应的仙术,不过仙术要有咒语和印决的配合才能发挥出威力,但如果强行催动自己不能掌握的仙术就会引发反噬造成内伤……”


  “好像明白了。”景天若有所思。


  许久景天站起来,“起风了,起来活动活动吧,受了寒会生病的。”


  “嗯……”雪见答应着,却不起来。景天奇怪:“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受伤了吗?还是生病了?”


  雪见喘息:“刚刚……受了伤……”


  景天大惊:“啊!伤在哪里?怎么办……怎么办?身上什么药也没有,我先给你包扎一下吧!”


  “不用……是内伤。”雪见说着盘腿而坐,准备运功。景天惊讶:“内伤?让我看看伤在哪里!”


  雪见不耐烦了:“你烦不烦啊!?”


  景天莫名其妙:“我……”


  “我……我伤在胸口……刚刚不觉得怎样,这会儿赶了一段路便发作了,我要运功疗伤,你不要吵。”雪见脸一红。


  景天站起来:“我知道了!武林高手运功的时候都要人在旁边护持,不能让人干扰,否则会走火入魔的!你放心!”


  雪见高兴:“对啦!想不到你还蛮聪明的!”


  就看景天拿起剑走到一边,从怀中掏出那本《风源》,“印诀?——是不是这个……试试吧!”说着,右手将大剑在身前一横,左手结印,口中念诀。只见景天青光渐盛,结成一道风灵刻印,景天将剑向前一推,只见一道三丈有余的旋风带着十分的霸气呼啸着向前冲去,所过之处皆为狼藉。景天见此,心中说不出的兴奋大笑一声:“我赢了!”


  雪见回头一看,景天正在拿着大剑兴奋的乱砍,周围草木皆被搅得一塌糊涂,心中不禁好笑:“少白痴了。”


  景天转过来:“嘿嘿!我也要练练功夫啊,练好了好保护你!”


  “你会练什么功夫,安静点,少烦我!”


  “哦……”景天没词了,只得安静下来。


  半晌,雪见站起来,却不见景天,只有那把大剑杵在地上!雪见心慌了,走上前去,就见景天躺在草窠里睡得正香。雪见见此,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起来啦!还说保护人家,自己先睡着了!”


  景天惊醒:“啊?!天亮了?”


  雪见怒:“天亮个头!走啦!”


  “你……伤好了?”


  “你说说,我的随从说要保护我,自己却先睡着了,怎么办?”


  景天嘻嘻一笑:“我人虽睡着了,可一有风吹草动便会醒来。上回你半夜闯进我房里,我可是在你进门前便醒了。”


  “什么我闯入你房里!”说着冲过去又踢又打道:“看你还敢胡说八道!”


  “好像就是这样,没错啊!?”


  “没错个头,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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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六回:大渡口妖人惊魂 凶险处高人相助
 
  二人顺路而下,这路从前是一条河流注入长江的入口,如今只有干涸的河床。雪见和景天顺着河床走到岸边,只见一块石碑立在江边,上面刻着“大渡口”三个字。景天舒了一口气:“好了!到了,现在只要找到船,顺江而下,那些人就再也追不上了。”


  雪见一脸疲惫:“累死我了,休息一下吧。”


  景天抬头一望,居然看见有条船划了过来!!景天大喜:“看!那边就有船!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


  正说着,只觉大地一阵晃动,二人身后传来几声摄人的嚎叫!景天猛地一回头,“啊!什么声音?!”


  只见二人面前,五个霹雳堂弟子变成妖怪正在张牙舞爪向二人示威,雪见心头一惊:“又……又是这些东西!”


  景天跳到雪见身前:“没关系,看我的!”


  妖怪正在*近,景天左手将剑横在身前,右手结印,口中念决,只见景天全身泛起青光,后被闪出一个青蓝色的风灵刻印。再看眼前,一道三丈余高的旋风凭空而起,呼啸着将两个怪物卷上高空。


  “咚——”怪物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只见那怪物又挣扎着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向二人扑来。


  景天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本来无坚不摧的罡风竟对这怪物没有丝毫作用。雪见见势不妙,连忙祭起印决,无数石刺从天而降,直接将为首的怪物天灵刺穿,景天换了个方向再祭起风咒,又将一个怪物吹进河里,那怪物嚎叫着挣扎了几下,便沉入水底。


  “小心!”雪见大叫一声,只见一个怪物的利爪直接抓向景天天灵,景天闻声赶忙回手挥剑,只听大剑与怪物的手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景天赶忙跳开,趁着怪物还没转过身,照着怪物肋下就是一刺。可这一刺深入不足一寸,这下景天慌了,眼前的怪物还没解决,身后的又跟上来一个,两个怪物步步紧*,此时的景天只剩招架之功,眼看就要踩进江里了!


  “景天,快闪!”雪见一边往这里靠,一边高喝一声。可此时的景天此时被围得严严实实,“往哪闪啊?”


  雪见也没词了,自己对付一个已经很吃力了,景天竟要以一敌二,更何况景天没学过任何武功,只能凭借大剑之力抵挡。二人正想着自己的事,不觉间,三个怪物将两人围了起来,二人额角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这样下去不被打死也被耗死了,只能试试了……”说着景天大剑横扫一片,把三个怪物*退,紧接着将大剑在身前一档,手起印诀,口中吟道:“骤起仙风撩星魂,流云蚀刻渺无痕,踏遍八荒无翳影,奔走四方绝烟尘。”,再看时,景天周身青光缭绕,似空似幻。景天道一声:“唐小姐,得罪了。”说完,一把抱住唐雪见,化作一道青光流出圈外。


  三个怪物正在打着,眼前的人却突然不见了,四下一看。二人已远在数丈之外,不觉一惊。


  “你刚才用的什么招数,好厉害。”从振暮中醒来的雪见问身旁的景天。


  “好像叫……仙风云体!”景天没时间解释太多,做了最简单的回答。


  “嗷——呜——”三个怪物尖叫着奔上来。


  雪见见此,手中也结起印诀。随着土灵刻印的光华,雪见双刺向前一指,缺觉得胸口一滞,身体向前一倾,险些摔倒。景天见状一个箭步跟上来扶住雪见,“你没事吧!”


  “没事!”雪见一把推开景天,看着看着一步步靠过来的怪物,手中重新结起印诀,向前一指,“落陨飞石!”只见雪见身后无数斗大的石块腾空而起砸向三个怪物。


  “嘭……嘭——”飞石带着风声呼啸着卷起一片烟尘,待烟尘散尽,三个怪物都已倒在地上,身体已经被砸变了形。


  “噗——”雪见口中喷出一股鲜血,“……他们到底是什么?怎么会……”雪见内伤发作,晕了过去,人事不省。


  “呜——嗷……”又是一阵摄人的叫喊,从树林中又冲出三个妖化的霹雳堂弟子。景天扶起雪见:“唐小姐!唐小姐!雪见——”


  突然,景天感到一股浊气直冲顶门,冲的景天头脑发沉。景天明白自己又要倒下……


  妖化武士嚎叫着移动过来,景天瞥眼看看倒在地上的雪见,强加振作,挺剑而立:“有我在!你们……你们休想……伤害她分毫!”


  妖怪缓缓围了上来,景天身后那条船缓缓靠向岸边。只听一男子一声怒喝:“妖物,休要伤人!”紧接着便是一柄长枪,带着明亮的火光破空而来,将一个妖人钉死在山壁上。另两个妖怪一看,就见船上站着一男一女,女子法杖一挥,江心中飞出无数冰凌,两个妖人身上穿出道道细孔,两个妖怪惨叫一声,翻身栽倒!……


  景天心中大喜:“太好了……援兵……到……到了……”景天再也坚持不住了,两腿一软,失去了知觉。


  渐渐的,景天似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霹雳堂的弟子都变成了妖怪……”景天试图睁开眼睛,但没有成功,又一次陷入沉睡。


  许久,景天慢慢睁开眼,就听见一声轻快的叫喊:“醒了!醒了!”


  景天定睛一看,自己正处在一间木屋之中,屋子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自己躺在一张床上,雪见站在自己的床边,还有一男一女正坐在旁边的竹凳上,皆是二十五六年纪,男的一身暗红色武靠,眉如乌金剑,目若朗空星,一头黑发间透着莹莹的亮蓝,坚毅的脸上透出凛凛的正气和威严。女的一身亮紫色衣裙,胭脂色的头发在空气中微微浮动,两条长辫顺肩头垂到胸前,秀美的脸庞隐隐的透出一丝哀伤。旁边的墙角还靠着一杆长枪和一枝法杖,枪倒是很平常,可法杖却让人感到十分不俗,看似非金非玉,上面还盘着一条青玉蛇。景天认出来了,这宝贝产自苗疆,是女娲的圣物——灵蛇法杖。


  朦胧的景天打量着四周疑道:“这……这是哪里?”


  雪见笑:“是船上啦!多亏徐大哥和紫萱姐姐救了我们!”


  景天挣扎着做起来:“多……多谢,多谢两位……”


  雪见把景天重新按在床上:“好啦!没力气就不要多说话,我早就替你谢过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徐长卿徐大哥,这位是紫萱姐姐,他们是未婚夫妻。你知道吗,这位徐大哥是蜀山派弟子呢,你不是最崇拜蜀山剑仙的吗?……”雪见语气中透着兴奋。


  “啊?!”景天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叫徐长卿的男子。


  徐长卿打断雪见:“姑娘,在下现在的身份乃是蜀山弃徒——”


  雪见摆摆手:“哎呀!差不多啦!你师父、掌门什么的太保守了!他们以后一定会后悔,会将你重新收回师门的。”


  坐在一旁的紫萱开口了:“你感觉如何?”


  景天坐起来,疑惑道:“没有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晕倒……”景天柔柔太阳穴抱怨道。突然,景天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咦!我的剑呢?”


  紫萱指指靠在墙角的剑:“在那里,你一定很宝贝,晕倒了还一直抓着不放手。”


  景天高兴,挪过去抚摸着剑:“太好了~~嗯,一点损伤也没有~~”


  长卿一脸沉重的疑惑:“我给你检查过了,没受什么伤。但是……这把剑你是哪里来的?”


  “我……我原来是当铺的朝奉,这剑是当品。”景天道。


  雪见一听来劲了:“噢——原来你偷当品,然后怕被捉才跑出来的,是不是?哼!还说人家是小贼,你自己才是大贼呢,简直就是监守自盗嘛!”雪见一口气数落完景天,一脸坏笑。


  景天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剑很邪门,一直跟着我,怎么甩都甩不掉!”


  长卿闻此更是疑惑:“当品?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的?”


  景天看着棚顶细细想道:“身材又高又瘦,长相很奇怪,但是并不难看……当时天色暗,也看不太清楚……”


  “哦!”长卿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景天糊涂了:“怎么?你知道这剑的来历?”


  长卿没回答,转而问道:“这么大的剑,你用着顺手吗?”


  “还好,虽然这么大,可拿着比软木还轻。”景天轻松地道。


  “啊?”三人脸上满是惊讶。长卿道:“我背你们两个上来的时候,剑在你手里,我只感觉有两个人的重量……可是当你松手后,我拿它就很吃力,几乎无法使用……”


  景天有些不信:“有这种事情?我……不太清楚……”


  紫萱释然的一笑:“你先休息一下吧,不用多想。”


  景天这时才想起来雪见的伤:“对了,雪见,你刚刚也晕倒了,伤好了没?”


  雪见嘴一撅:“徐大哥已经给我疗伤了。什么刚刚啊?你已经晕了一天了,现在船已经到了川东了,还刚刚呢!哼……现在才想起我来!”


  景天着实吓了一跳:“啊?!川东,这船要去哪里?”


  “船顺江而下,去蓬莱,我们两个有事情要求助于蓬莱掌门。”紫萱说。


  “我来告诉你吧!是这么回事,”雪见抢上来说:“紫萱姐姐和徐大哥两情相悦,可是徐大哥的师父却不喜欢紫萱姐姐,还把徐大哥逐出师门。现在他们两个要去找蓬莱掌门帮忙说情。是不是,徐大哥?你说话啊!”雪见瞅瞅长卿和紫萱。


  紫萱一刮雪见的鼻子:“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雪见红着脸一笑:“嘻嘻!对不起呀!”


  可长卿好象有心事的样子,紫萱见来了问道:“长卿?在想什么?”


  长卿思忖再三,终于开口了:“这位小兄弟可能是因为强行拿这把剑消耗了太多灵力,才导致每次战斗后昏厥。我想只要把蜀山基本心法传授给他,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景天一听乐坏了,“真的?师父在上,受……”景天说着就要跪下拜师,长卿连忙把景天搀了起来:“不可!我将心法私自传授已是违规,但这是为了救人性命,我想师父也会同意这么做的。但若擅自收徒可是犯了师门大忌。”


  雪见听出不对劲来了,急道:“什么……救人性命,他性命有危险吗?”


  长卿微微点头:“啊!这把剑这么可怕,我看不如把剑扔掉吧!”


  景天一听急了,一步一摇的跑过来:“喂喂!不能丢啊!”


  雪见一脸不屑:“一把破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依我看这剑是不祥之物,你还是早早把它扔到江里,不然早晚把你害死。”


  “不行!这剑是我的宝贝,我就是丢掉命也不会丢掉它。”


  “你!”雪见无语长卿摆手,制止二人:“这把剑灵力非凡,是不可多得的神兵,若能运用自如,威力不可限量。要知道,剑本无善恶正邪,无论何种力量,用于正道即是正,用于邪道即是邪。切记,我今天传授你内功心法,是要你将它用于正途。”


  景天大喜,连忙行礼:“是!徐大侠,我……”


  长卿脸上露出一丝怅然的笑:“什么大侠不大侠的。你我平辈论交,你叫我一声‘大哥’就好。”


  “是!徐……徐大哥!”


  长卿转过头来:“好!你们两个先出去,我要传授心法了。”


  “嗯。”紫萱出去了。雪见疑惑:“那么神秘……看一眼都不行吗?”


  长卿不悦地瞪了一眼,吓了雪见一跳:“好嘛……我出去就是,用不着拿眼睛瞪人家……”说着随紫萱出去了。


  “我接下来所说,攸关你的性命,一定要牢记。”长卿转过来。


  “是!”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御剑之术,在于调息,抱元守一,令人剑五灵合一,往复循环,生生不息……”长卿双目微闭,口吐玄音。


  景天暗暗挠头:“听起来很深奥的样子,也不知我能不能学会……”


  少顷,长卿将心法要诀教完:“小天,你将心法仔细体会一下,慢慢领悟,要学会活用,知道么?”


  “知道了。”说完,徐长卿便出去了。


  不觉间已过了两个时辰。景天起身走出船舱。


  前舱床边,雪见正抱着花楹看风景。


  “喂!”景天轻轻喊了一声。


  雪见猛地一转身转身,看见是景天景天:“啊!你啊,吓我一跳——怎么样,蜀山功夫有什么进境?”


  “蜀山仙术博大精深,我只学了一点皮毛,哪里谈得上有什么进境。”景天一脸的不知足。


  雪见樱唇一撅:“什么嘛!说话的口气好像老头子一样,一点也不好玩!”


  “那要怎样说?”


  雪见正色道:“你应该说‘唐女侠,在下初学乍练,正想和唐女侠切磋切磋,还请唐女侠多多指点!’才对。”


  景天一笑:“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唐女侠!咱们后会有期!”


  雪见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嘛!叫你陪我说话你却要走,故意气我是不是?”说着飞起一脚。


  景天连忙跳开:“不是不是!唐女侠的无影脚天下无人能敌,在下甘拜下风。”


  雪见摆出不屑的表情,却又转过去偷笑:“哼!算你知道厉害!好了,你去看看徐大哥那还有什么!”景天抬头一看,只见紫萱在甲板上靠着船舷正看着一本书,景天轻轻走到紫萱身前:“紫萱姐!”


  紫萱抬头,“啊,是小天啊,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谢谢紫萱姐,我现在好多了。只是感觉浑浑噩噩的,没有力气”


  紫萱微笑着点头:“修炼仙术要循序渐进,不可急躁,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的。”说着从腰间的包里拿出一个青瓷小瓶:“小天,把它喝了。这是天仙玉露,能帮你尽快恢复精力。”


  “谢谢紫萱姐。”景天接过小瓶,一饮而尽。喝完药,景天轻声问道:“……嗯,紫萱姐,蜀山派门规是不是很严?”


  “是啊!”紫萱看着天怅然道。


  “徐大哥到底犯了哪一条门规呢?为什么掌门不让你们两个在一起?”


  紫萱一脸忧伤:“我和长卿要成亲,掌门不许,他是掌门的入室弟子,也是继任掌门的人选,蜀山门规,俗家弟子是不能做掌门的。”


  景天疑惑:“不做掌门就不做,不该连蜀山弟子也不能做啊?”


  “这个……是因为彼此有些误会,起了争执……”


  “为什么会有误会?”


  “因我是苗人,信奉女娲娘娘,是异族……”


  “异族怎么啦?大家还不是都一样,有什么区别?”


  “你这样想,未必他人也这样想……天下看得开的又有几人……”


  二人正说着,长卿从仓里走了出来,雪见也跟了出来。“小天,练功进展如何?有什么问题吗?”


  景天很得意:“没有问题,我现在感觉很好!”


  “嗯,你资质不错,但是还要努力才行。”


  “是!那个……”景天欲言又止,长卿看着景天:“有什么事?直说吧!”


  “……你和紫萱姐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也许是天缘吧……我很小的时候就常常梦见她,就是她现在的样子……”长卿望天。


  “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情?那你们什么时候真正见面的?”景天越听越兴奋“大约是一年前,那一次我奉命看守锁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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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七回:长江乱群妖异动 蜀山变宝塔临危
 
  景天十分认真的听着长卿的往事,心中若有所思。


  “锁妖塔?好像听说过……”


  “这塔是神界赐给我们蜀山用来镇压妖类的神器,千百年来,蜀山历代捕获的妖类都被镇压在里面。但因锁妖塔和五灵之力相通,当天地间五灵随时序运转到某一点时,可能有某些灵力高强的妖魔会逃出来。”


  “那岂不是很危险?”雪见一脸的惊讶。


  “正是,所以蜀山向有严令,禁止普通弟子靠近锁妖塔。刚从锁妖塔出来的妖功力未复,只要及时发现,便很容易捉拿。可是那次的妖不知为何非常强大……只用一招就令我身中剧毒,幸好紫萱舍身相救。”


  景天不禁佩服:“啊!原来紫萱姐法力那么高强……”


  长卿摇头:“倒也不是,只因那妖五灵属火,而紫萱属水,正好克制他而已,这也是天缘巧合,否则我二人难逃此劫……”


  “后来呢?”


  “当时我中了毒,性命垂危,紫萱用自身豢养的蛊神为我解毒,方式十分怪异,需要两人解衣相对,以口唇将蛊神渡入我体内,稍有不甚,两人性命堪忧……不巧被此时赶来援助的师父见到,还以为我二人在行那苟且之事……”说着,二人脸色微红。


  景天奇怪:“你们没解释吗?”


  “当时紫萱运功到紧要关头,我们只得对外界一切不闻不问……在师父看来,自然是我二人不知廉耻……”


  “怎会呢?掌门应该看出你受伤了呀!”景天奇怪,长卿摇头:“你有所不知,用蛊神拔毒疗伤,过程十分凶险,但一旦成功,效力非凡,不仅伤者会立即复原,而且身上不留伤痕,异常神奇。”


  “所以掌门不相信你们的解释?”雪见插道。


  只听长卿续道:“不仅如此,师父还怀疑紫萱是妖,要将她投入锁妖塔。”


  “呃……那紫萱姐……”


  “她当然不是妖魔,只不过她是苗人,信奉的又是女娲娘娘,师父自然认定她是邪魔外道,且近年来五灵异动,妖类活动频繁,师父不得不谨慎小心。但是我亲眼见紫萱杀妖救人,妖类不会自伤同类,紫萱怎可能是妖魔……”


  景天长出一口气:“原来妖不会自相残杀,那岂不是比人要好很多?”景天松了一口气。


  长卿脸色一沉:“小天,你这么想是不对的,妖类残害生灵、屠杀人类。它们越不会自残,危害越大,你也算半个蜀山弟子,决不能对他们心存怜悯!知道吗?”


  “是……”


  “小天,你虽算不上真正拜入蜀山门下,但既已跟我学了仙术,就一定要谨言慎行,切勿辱莫了蜀山威名……”正说着,长卿脸色一滞,“这!……”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说着景天回头向前一望,之间本来清明的江面上变得雾气弥漫。隐隐的还有几抹暗淡的影子。


  长卿望着远处的江面:“江面上有很多妖类活动,去好好准备一下吧,看来少不了一场恶战!”


  “害怕吗?”紫萱转身问雪见,雪见摇头:“不怕!有你和徐大哥在就不怕。”


  景天凑上来:“还有我呢!”


  雪见不屑的撇撇嘴:“你是谁啊?你本事很大吗?”


  “我……”


  “都去好好准备一下吧,不要掉以轻心。”长卿说着,手中不知何时多一柄长枪来。


  “好吧!雪见,走我们到后面去。”说着紫萱带雪见走进船舱。


  长卿转头:“小天,你也去准备一下吧。正好让我看看你修炼有何进展。”


  “是!”景天也去拿剑了。


  船随水顺流而下,眼见得远处的的影子越来越近,景天跳到船头,当先祭起一个风咒,在船前激起一道水龙卷,呼呼的带着寒气,几只海星尖叫着,被带到空中裂解。


  雪见见了,不由得大吃一惊,“紫萱姐,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打那几个怪物时景天的风咒没这么厉害啊!难道仅仅是蜀山心法的作用?”


  紫萱笑着摇摇头,“小天学了心法当然有一定作用,另一方面天地五灵以水生风,这江面水气旺盛,自然能助长风系法术。”


  “那紫萱姐,你呢?”


  “我命格属水,因为水可生风,所以风系仙术我也会点。”


  “噢——好像明白了。”雪见看着还在船头结印的景天,“那什么能克风系法术呢?”


  “天地五灵皆有相克相生,以雷克风,以风克土,以土克水,以水克火,以火克雷,又以水生风,以风生火,以火生土,以土生雷,以雷生水。”


  “那,但愿别碰上会雷的……”


  可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雪见刚说完,景天那道所向披靡的龙卷,轰然自破,众人惊愕间,只见一道光影冲上来,细看之下,竟是一条鳐鱼。景天试着再次结起风咒,可一次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正当景天再次尝试的时候,那鳐鱼一甩尾巴,一道电光正中景天肩头。景天哀号一声,倒在甲板上。


  长卿正在与一团水草缠斗,听得景天的叫声,连忙祭起印诀,化出一道亮红色的火灵刻印,周边的水草变得一片焦糊。长卿长枪一横,高喝一声:“小天,雪见,靠后!”说着长卿一跃,跳到船头结起火咒,运力于枪,对那鳐鱼连点三枪,鳐鱼要躲,可这迎门三不过哪里那么好躲!只听“噗——噗——噗——”三声,长枪三点尽数点在鳐鱼背上。


  “原来徐大哥修习的就是火系仙术啊!”雪见看着徐长青脚下的火灵刻印和枪头上的真火不由得叹道。


  “叽——”一声刺耳的尖叫闯入众人耳朵,就见长卿的枪从鳐鱼的口中刺入,从后心穿出,整个一透心凉。长卿长枪一抖,鳐鱼的尸体“噗通”一声掉如江中。


  另一边,雪见的游龙刺上各穿着一个海星,紧接着雪见一抖双刺,两个海星的尸体飞出,将另两个海星打了回去。回头一看,一条硕大的箭鱼正击向长卿背心!长卿正要回身相格,雪见一抖手,一枚毒蒺藜重重的嵌在了鳐鱼的眼窝里。那箭鱼在甲板上挺了几下,便被长卿一脚踢入江中。


  此时的紫萱更是麻烦,灵蛇法杖被一丛水草缠得死死的,任凭紫萱怎么挣也挣不开。水灵仙术在这群水草面前显得捉襟见肘,水草断了再生,生了又断。景天见此,提魔剑一个箭步冲上来,剑向前一挺,把住船的水草被齐刷刷的切断!


  船上的妖怪被众人摆平,紫萱对景天说道:“快,结风咒!”


  景天闻言,在船甲板中央站定,结起风灵刻印。只见水面上一个更大的风灵刻印将船罩住,想象中的龙卷并没有随咒而起,而是一道劲风从船尾吹来。细看之下,紫萱也正在景天身后做法,风灵水灵两道刻印交在一起,将船如离弦之箭般推向下游。


  紫萱凝视着后面的江面:“到底怎么回事?这一路上妖怪就比平常多很多……”


  远处的水雾中,渐渐出现了一个码头的轮廓,紫萱示意景天撤下风咒说道:“这里应该是到了镇江了。”


  景天撤下风咒,看着长卿,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紫萱见了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景天看着长卿:“徐大哥,蜀山不都是学剑的么,你怎么用枪?”


  徐长卿淡然一笑:“这枪是我未入蜀山时学的,是家传的枪法。被逐出门墙时,师父将我的七星剑收回,不得以,我只好再改用枪。”


  “还有,这船上我也没看见船夫,为什么它能随心而动,自己走呢?”


  “呵呵,”紫萱在一旁笑了一声:“这船顶有符咒,靠风灵之力驱使,所以刚才我才让你结风咒的。”


  “哦——”


  船靠缓缓靠岸了。徐长卿放下跳板,四人下船。


  景天刚走几步,发现身后三位站在那里。疑惑道:“怎么?我们不一起吗?”


  雪见一拗鼻子:“我要一个人逛一逛,谁稀罕老跟你在一起,闷不闷啊?”雪见说着和花楹走了。


  紫萱笑着走上来:“阿天,就是这样的,所谓同伴,只是需要的时候相互扶持,并不是整天待在一起。我和长卿也要分头购买食物和淡水,还有航海要用的物品,如果大家一起,恐怕天黑也办不完这些事情呢!”


  长卿拍拍景天的肩膀:“你一个人走走吧,要注意安全,不可惹是生非!天黑之前在这里汇合”


  “是!”


  景天一个人正在街上闲逛,突然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景天挤上前,就见一名二十五六的少年披麻戴孝,旁边放着一副平板推车上放着一具尸体,身前铺着一块白布,写着“卖枪葬父”的字样,少年膝下放着一个胳膊一般粗的布卷,想必就是要买的枪了。


  景天看着这少年,又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由得心一酸。景天看着少年,摸摸自己怀中的钱袋,心想“他真可怜,买下这把枪帮帮他吧……”


  “可是,我的钱也不多啊!……”


  “可是他真的很可怜,父亲死了,一定也没有其他亲人了,不然也不会来卖枪……”


  “我……只有十几两银子,跟雪见闯荡江湖还不见得够……”


  “……”


  终于,景天一咬牙,从钱袋中数出五两银子,放到少年面前:“这位大哥,这钱你拿去,先将你父亲安葬了吧!”


  少年一愣,抬起头看着景天,随即叩首便拜:“谢谢恩公大恩大德,谢谢恩公大恩大德……”


  景天一听吓了一跳:“不,这位大哥,你别……别这样啊……我……”


  “恩公大恩大德,在下没齿不忘,这枪……从今以后就归您了,”少年将膝前的布卷双手捧起,递到景天身前又深行一礼道:“恕我有事在身,不然定为恩公效犬马之劳。”


  景天接过布卷,打开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只见布卷中是一柄活杆的枪,分为两截,一节枪头,一节枪纂,枪杆为玄铁所铸,重而不沉,最奇怪的是枪头,一般的枪头就是菱形两刃,尾端缀红丝,可这枪枪头大了许多不说,还有镂空雕花,两侧刃边还雕有蝴蝶翼形的倒刺刃,在阳光下,熠熠的闪着紫光,煞是漂亮。不过碍于眼前的场面,景天没有细看,便将枪收起来,背在背后:“这……好吧!这枪我收下了!呵呵……宝贝啊!”


  “敢问恩公大名!”少年站起身又向景天行礼问道。


  “哦,我叫景天,风景的景,天空的天。”


  “恩公大名,在下铭记于心,恕我失礼,就此别过!”说完,少年大踏步离开。


  “喂……”待景天反应过来,那少年已经走出老远。景天看了看手中的枪,脸色有些许没落:“唉——我的银子……”


  慨叹之中的景天又被卷入了人流之中。


  无聊的景天正在街上闲逛,突然感到喉间一阵干渴,便在路边的一个茶寮坐了下来,“伙计,一壶茶!”


  突然景天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蜀山,锁妖塔遭劫?”


  “我也只是听到传言,蜀山和其他武林门派向无来往,有些是以讹传讹,并不可信。但最近蜀地妖魔横行是我兄弟亲见,必然不假,官府对此也无能为力,商贾不敢夜行,白天也要数十人结伴赶路。”


  景天循声望去,只见旁边不远的桌上,徐长卿正和一个中年男子交谈。景天看徐长卿一脸的严肃,走上前去:“徐大哥!”


  “哦,小天啊。”徐长卿对景天微微一笑又重新紧锁眉头道“听方兄说蜀山锁妖塔倒塌了,有很多妖类逃出,蜀山伤亡惨重……”


  景天一下子想起了璧山的妖怪,不由得大惊:“不会吧?难道渝州闹妖怪也是因为锁妖塔?”


  旁边的中年男子见二人谈论如常,疑惑道“这位是……”


  徐长卿赶忙介绍:“我的小兄弟,景天。小天,这位是镇江虎踞镖局的方秋豪方总镖头。”


  “幸会!”方总镖头向景天抱拳示意。景天也学着方总镖头的样子还礼道:“方总镖头,您好!不知蜀山派现在怎样了?”


  “听说五长老已结成法阵,阻止妖魔外逃,其他弟子则分头下山捉拿妖魔。”方秋豪看着徐长卿问:“徐兄弟,你怎么打算?”


  “我虽已不是蜀山弟子,但师门遭此大变,自当为师门效力。”


  “那这一路上你要多加小心。”方总镖头突然想起一事:“我过两天要到蜀地走一趟镖,不如过两天随我的镖车一同入川如何?”


  徐长卿笑着摇摇头:“方总镖头的好意小弟心领,可事情紧急,我还是尽快赶回为好。”


  方总镖头倒也不勉强:“那好吧,我也不强求了,望你一路顺风,恕在下有事在身,不能远送。”


  “方兄,后会有期!”徐长卿拱手到。说罢,招呼景天:“小天,我们也赶紧回船吧!”


  “是!”


  二人回到船舱时已是午后,其他三人都在船舱里各忙其事。


  长卿刚想向紫萱说什么,紫萱一摆手:“我都听说了!长卿,我听到的传言是‘镇妖剑’被人偷走造成的,你觉得可不可能?”


  长卿摇头:“镇妖剑是我蜀山镇派之宝,一向只有历代掌门才知道其收藏之处,弟子们都私下传说那剑插在锁妖塔顶用来镇压群妖,不过也只是传说而已。况且那剑是妖类克星,妖类根本不能靠近。”


  “也许不是妖族所为呢?”


  景天跟了过来:“不是妖怪,那会是什么?蜀山有内奸吗?”


  雪见听见声音,一抬头,整合景天瞅了个对眼。雪见没好气道:“你总是这么慢吞吞的,让大家等你一个,不知道蜀山出事了吗?”


  长卿却摇头否定了景天:“镇妖剑上面附有强大的灵力,不是普通人能够使用的,应该不会是一般蜀山弟子所为……”


  雪见看看景天那把巨剑:“那这把破剑也差不多哦。景天,你就把它借给徐大哥好了,如何?”


  景天一听慌了,连连摆手:“不行!”


  雪见杏眼圆睁,瞪着景天:“不行也要行!你重财轻友,不讲义气,就这点骨气还想当蜀山弟子?我现在就把它丢到江里去!”


  雪见刚想走到景天身后去抢,剑突然从景天背后挣脱,绕到景天身前。


  雪见一看,剑竟跑到了另一边,以为景天在耍她,不由得心中火起:“把它给我!!”


  “你这是强人所难啊!”


  谁知剑又绕了过来,冲雪见晃了两下!雪见大惊:“啊!”


  紫萱看罢也是一惊:“它好像有灵性,听得懂人话呢!阿天,你以前发现过吗?”


  景天解释道“一开始就是它一直跟着我,没有办法,我只好带着它,不然这东西还没有死当,我怎么敢把它带出来?”


  “死当?”雪见从来没听说过“死当”是什么,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景天。


  景天一板一眼的解释道:“就是人家拿来当的东西,若到期了还没有来赎,东西就归当铺处置了。你这样的大小姐,自然不知道这个……”


  雪见一甩头:“不要找借口啦,既然没有死当,就是人家的东西,所以说是你偷来的,难道错了吗?”


  “什么偷啊?干嘛说得那么难听,又不是我想拿的……”


  长卿打断二人:“好啦,都少说两句。小天,我要从陆路赶回蜀山,你和雪见陪紫萱走一趟蓬莱好不好?”


  紫萱迟疑:“要不……我陪你一起去蜀山吧?”


  长卿摇头:“不好,师父对你有成见,这种时候你上蜀山恐怕多有不便,你还是去蓬莱。私事是小,主要是要把蜀山的情况告知商风子师叔,请求支援。蜀山、蓬莱一向同气连枝,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紫萱点头:“好……你多保重!”


  “等等!”景天叫住长卿:“徐大哥,刚才我看见一个买枪葬父的,我看他可怜,就把枪买下了。你看看……”说着,景天结下那布卷递给长卿。


  长卿接过布卷,打开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应该是——啸天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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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八回: 蓬莱岛邪灵作乱 两仪殿魔尊解围
 
  众人听长卿惊叹,都围拢上来。长卿问道:“小天,你从哪买的枪,怎么回事?”


  景天将买枪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见长卿眼神怪异,不由得问道:“徐大哥,怎么啦?”


  长卿介绍道:“这枪乃是两晋时期所铸,世间只传这一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遗世珍宝。你们看这里……”


  景天向长卿指的地方一看,只见枪杆上用大篆刻着“云逸飞仙,长枪啸天”。长卿将两节枪杆一对一拧,一杆长枪便闪现在众人面前。长卿将枪一横,手一抖,就见枪头一甩,点出十二个枪花。


  雪见拍拍景天:“既然徐大哥缺趁手的兵器,你这枪就送给徐大哥吧,反正你又不会用……”


  “好啊!徐大哥,这杆枪就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吧!”景天长这么大,头一回送人家东西这么痛快。


  “如此,多谢了。”长卿拱手一礼。“你们就替我去蓬莱一趟吧。小天,照顾好她们!”


  景天一拍胸脯:“徐大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雪见一脸不屑:“吹牛!我们照顾你还差不多!遇到危险时,你还是闪到唐女侠身后吧!”


  “再会!”长卿说着,收起啸天枪,从陆路走了。


  “徐大哥多保重。”远远的还在挥手。“哎,我的五两银子啊!……”


  “好了,我们也快点赶去蓬莱吧。”紫萱说着,收起了踏板。


  船顺流而下,仅仅一天多就出江入海。


  景天站在船头,看着浩渺无垠的大海,兴奋的喊道:“好壮观!这就是海么?”


  雪见在一旁看着景天犯傻:“这不是海还是你家不成?”


  “我的大小姐,就算我是你的下人,你也不至于处处都呛我啊!”


  雪见一听心中好笑:“谁理你……”


  三天的旅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了景天和雪见这两个冤家,到也不至于寂寞。


  远处的云烟之中已经能依稀看见一个黑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摇曳,紫萱指指那影子:“那就是蓬莱仙岛。”


  船渐渐靠岸,三人依次下了船,岛上红花绿柳,草盛莺飞,如世外桃源般恬静幽美。景天和雪见跟在紫萱身后向岛深处走去。


  三人越走越感到不对劲,这里死气沉沉的,虽说这里是修仙之所,人不应该太多,可巡视弟子总应该是有的吧!而且隐约还有股莫名的味道。三人不由得放慢脚步,小心前行。


  那股莫名的味道越来越浓,紫萱已经闻出来了——是血腥味,一丝不安涌上紫萱心头。


  雪见也闻到了那股血腥,看到身前的紫萱握了握灵蛇法杖,自己也从身后拽出游龙双刺。


  景天一见两人都亮家伙了,也把魔剑抽了出来:“紫萱姐,怎么了?”


  紫萱将食指立在唇前,压低声音道:“气氛不太对,大家小心。”


  三人小心翼翼的终于在丛树掩映下远远的看到了蓬莱剑阁,三人刚想上前,雪见突然惊呼一声,翻身栽倒。景天紫萱闻声大惊,赶忙上前扶起雪见。景天关切的问:“唐小姐,你没事吧?”


  雪见拍拍衣裙:“没事,被绊了……”雪见回头看看绊倒自己的东西,脸色一点点变白……


  之间绊倒雪见的是一个人,仰在地上,头靠在树干上,生死不明,看装束应该是蓬莱新入门的弟子。紫萱走上去摸了摸那人的鼻息,尚存一气。只见紫萱将灵蛇法杖高高一举,当空一划,法杖一端便聚起了一团青绿色的光雾。紫萱将法杖向那蓬莱弟子身上一点……丝毫没有效果!


  紫萱再蹲下,把了把伤者的脉门,脸色一沉道:“不行,他是被阴寒邪气所伤,这水灵的‘雨润’根本没用!”


  “那怎么办?”雪见急了。


  “等等!”景天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那本风源快速地翻到一页看了起来……


  不一会,景天将书揣进怀里,手中结印,然后向蓬莱弟子身上一点——这次风灵刻印没有出现在景天脚下,而是在那蓬莱弟子身上。只见那道风灵刻印化作一道青光走遍蓬莱弟子周身。


  待青光散尽,那蓬莱弟子干咳一声慢慢睁开眼急道:“我,我不要紧,快……快进去……救掌门……”说着又晕了过去。


  “蓬莱有变,快,去两仪殿!”紫萱急忙带着二人向剑阁走去。


  大殿门开着。三人伏在两侧,发现殿内两位老者正在争执。


  “清微道兄!你可是走火入魔了?为何行事如此古怪?”


  “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少废话!门口的那些小贼!趁老子还没发火,快快给我滚出去!”


  三人听了心中都是一惊,雪见心想:“上次是那个景天说我小贼,今天你又来了……”边想着第一个跳出来:“你骂谁小贼?!要我说你这老贼才该滚出去!”


  紫萱见那清微一脸杀气,心说苗头不对一把拉开雪见。


  只见清微手一挥,一道元气擦着雪见腰际飞过,重重的击在后墙上,登时尘土滚滚。


  待烟尘散去,只见墙上被开了一个丈二直径的洞。


  雪见有些后怕,躲在景天身后。一抬头却见景天一脸嘲讽的笑,心中一气有走到一旁。


  商风子见状,赶紧劝阻:“道兄!道兄何必动怒?我修仙之士讲究的便是抱元守一,不扰外物……”


  清微一声怒喝:“少扯!快说!”


  商风子脸色一沉:“道兄莫不是考验我定力来的?我法力低微,尚未修炼成天眼天耳,又怎么会知道你蜀山几十年前的旧事?况且这些事是你亲身所为,又何必苦苦*问于我?”


  “他不是清微道长!”紫萱突然道:“你若是清微道长,该认得我才对!”


  商风子奇怪:“不会吧?这、这明明就是清微道兄,我修炼多年,且和道兄相交数十年,这一点应该不会看错……”


  雪见一脸不屑的看着商风子:“你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只怕是老眼昏花了吧?”


  假清微转身,一脸怨气的看着紫萱:“哼!……你这妖孽,变成人形就以为谁都看不出来了吗?”


  雪见看着假清微,嘲笑道:“你、这、妖、孽!变成人形就以为谁都看不出来了吗!?嘻嘻!”


  “找死!”说着假清微手中又聚起一道元气直击雪见。


  景天一个箭步冲上前,挺剑一挡。可这假清微既然敢在蓬莱胡搅,又岂是景天能挡得住的。


  紫萱见状也冲上去,将灵蛇法杖一背,双掌抵住景天后背。


  “轰——”一声巨响,景天和紫萱被震得倒退数步。假清微邪邪的一笑:“不错……”说完又聚气在手,向二人袭来。


  眼前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许久,想象中巨大的冲击并没有到来,紫萱和景天睁开眼,只见一男子站在身前,面向假清微:“哼!原来是……你这杂碎!”


  眼前的男子身高九尺挂零,一头火红头发,金色的护肩甲熠熠生辉,暗红色的披风在身后飘逸的摆动。


  “……”假清微不吱声了。


  男子沉声大怒:“杵在这找死吗?滚!”


  “可恨……现在还不是时候,给我记住!”假清微突然变成怨灵,而后消失在众人面前。


  商风子这才回过神来,走到男子面前:“敢问高人尊姓大名,仙乡何处?吾辈有此仙缘,真乃三生之幸。”


  男子一脸不屑之色:“蓬莱?这就是人间七十二仙界之一?没个仙人,一地死尸,哼!”


  商风子长叹一声:“生亦死、死亦生,本派遭此浩劫,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吾辈修仙,乃为修身,至于是否成仙,要看各人资质仙缘……”


  “满嘴胡言!什么修仙?根本是无知愚人的痴心妄想!”


  商风子问此,反驳道:“此言差矣,贫道修为尚浅,但那蜀山五老以百岁以上高龄,维持天命之貌,已是半仙之体,修仙一道,并非无稽……”


  男子冷笑一声:“妄称半仙,自欺欺人,此等愚行还要妄称仙人,人界果然是六界底层,可笑!”


  紫萱上前一步:“请问这位……这位高人,蜀山变故和刚才那人有关吗?现在情形如何?刚才那人又是什么?”


  男子没正面回答:“人?……以你灵能,若非自闭视听,怎会不明个中因果?你这样……值得吗?”


  紫萱问此,不由得心中一凛:“我……”


  男子凝视着紫萱:“你如此禁锢灵力,危险!”


  紫萱摇头道:“我自有分寸,不劳他人置喙。”


  男子面露一丝愠色:“你……哼!本座偏要管,你待如何?”说着抬手一指,一道光射向在一旁不明所以的景天!紫萱又惊又疑:“你……你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景天也是一怔:“我?!没有什么啊……”


  男子看看紫萱,脸上露出少有的赞许之意:“你居然看得到魔族的刻印?没想到……不错!”


  “等等!”景天叫住男子。


  男子驻足,回过头看着景天。景天打量着男子:“你是……那天来当剑的人!”


  男子没言语,转身就要离开。


  “喂!你别走!把话说完啊!”景天叫住他:“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紫萱拉住景天:“小天!让他走吧……”


  男子回头看着景天:“若这剑好用,就好好用它!”


  “这么好的剑,你就不要啦?那我给你一文钱,就算卖给我了,如何?”景天笑道。


  “不用!”男子转身,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等等!喂!别走啊!你……”景天见叫不到他了,安静下来:“也好,赚到一文钱,这剑就算你送我的,咱们就是朋友了,呵呵。”


  雪见一脸不屑之色:“什么嘛!好了不起的样子……”


  景天看着剑:“他到底要干嘛啊?这样不明不白的,我都被这红毛搞糊涂了!”


  紫萱走到商风子身前行礼:“请问道长,刚刚那人问你何事?”


  商风子也是一脸迷茫:“很奇怪……都是些蜀山旧事,比如五长老八十年前做过什么之类,可我八十年前刚刚入门求道,又如何得知?倒是三位识破奸人面目,于蓬莱实有大恩。”说罢向三人沈行一礼:“贫道不才,险些令三位丧命于此,实乃罪过。不知三位光临蓬莱,有何见教?”


  紫萱将来意细细说了一遍。商风子答应道:“原来如此,贫道今日便修书一封,令人快马送至蜀山。清微道兄乃明理之人,定不会再与你们为难。”


  紫萱又问道:“江湖传言蜀山锁妖塔倒塌,道长可知事情真伪?”


  “江湖上捕风捉影者大有人在,但此次传言流传甚广,却不似无事生非。不过蜀山数百年基业,门中能人异士居多,锁妖塔亦不会无故自倒。想来蜀山必有变故,但定无大碍。倒是那妖孽法力高深,又来此追问陈年旧事,或欲对蜀山不利。”商风子叹了一口气:“唉,蓬莱遭此劫难,已大伤元气,希望蜀山不要重蹈覆辙才是。贫道在书信中定会将此事详细说明。蓬莱此劫深重,不便待客,况天色尚早,恕贫道不能挽留,各位请自便吧。”


  众人问此,只得辞别了商风子,离开蓬莱。


  舟行六日,三人又坐船返回渝州地界。


  下得船来,紫萱对景天雪见二人道:“如今我要赶去蜀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今后若是有缘,便再相会。”


  景天道:“紫萱姐,一路上小心!”二人立在码头,目送大船消失不见。


  只听得雪见道:“行啦!还舍不得,跟她去蜀山便是。”


  景天回过身道:“你当我不想啊!我自小做梦都想拜师蜀山,成为一代大侠。能去的话我早便去了。”


  “那你去便是了,还在这干吗?”


  景天赔笑道:“没法子,我若走了,咱们的唐家大小姐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啊?”


  雪见啐了一口道:“呸!谁要你管!”脸儿却是一红。


  不觉间,二人来到唐家堡后门。见无人看守雪见驻足道:“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拿几样东西便回来,不要随便跑进去哦!”说罢便跑进门去。


  景天坐在树下的阴凉里,对着眼前的花楹说:“她到底去拿什么,都一个时辰了,还不出来。”


  花楹对着景天叫了两声。


  景天挠挠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花楹没理他,直接飞进唐家堡。景天犹豫再三,终于下决心道:“好吧,我也进去看看!”


  一进这唐家堡,景天真正的理解了“豪门深似海”这句话,在唐家堡感觉走没多久就有点找不着北了。景天在每一处岔路都要思索好一阵才决定走哪边,心中不禁暗想:“雪见从小在这里长大,他会迷路么?真同情她啊!……”


  正走着,景天突然听见一声高喝:“叫你站住你还敢跑!?鬼鬼祟祟地做什么?不知道下人是不能来这里的吗,你是哪一房的?”


  景天一看,一青年男子正将一少女堵在墙角,满脸*威。


  少女被男子连珠炮一样的问题问懵了,一脸疑惑:“唔……哪一房?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教我!”少女满脸天真,一副不懂世事的样子。


  男子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心想:“这丫头是新来的吧?什么规矩都不懂!”随即厉声问道:“我问你,你主子是谁?”


  少女一听乐坏了,跳着高答道:“雪……雪见,唐雪见!”满脸洋溢着笑容“呵呵,雪见的丫头?我怎么没见过?”男子被这少女天真的一笑迷住了:“你主子犯了家规,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不如来伺候我吧?我会好好待你的!”男子一脸*笑。


  少女一脸疑惑:“好好待我?这么说……你喜欢我?”


  “哈哈!那当然!小乖乖~~我会好好疼你的!”说着就往少女身边凑。


  少女急忙摇头,向墙角靠了靠:“不对!那不是喜欢,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那和喜欢不一样!我不要……不要……”


  景天看见此,忍不住了。想到上次在唐家堡门口所受的蔑视,索性一股脑地发泄出来。景天抢上前一步,大喝一声:“住手!”


  男子回头看看景天:“你是谁?少管闲事!”


  景天走上前来,指着唐萃的鼻子道:“管的就是你!”


  男子斜了景天两眼:“你到底是谁?敢在唐门撒野?”


  景天冷笑一声:“我既然敢在唐门撒野,你就没资格知道我是谁!”说着大剑一挺:“滚!”


  男子着实被这大剑吓了一跳,颤声说道:“好!算你狠!哼……霹雳堂有什么了不起的……”唐萃一边嘀咕着一边溜了。


  景天汗一下子就淌下来了,心想自己刚才要是吓不住那人,真动起手来自己就废了!景天稳了稳乱跳的心,走到少女面前。


  这少女全身绿衣,一头金黄头发,头上两束黄绸扎两个羊角辫,着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了模样,但脸上挂着一丝和这年龄有点不相符的天真,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景天对视。


  “你是雪见的丫头,你叫什么?”景天问道。


  “花……花楹”不知为什么,少女说话时总有些口吃。


  “花楹——”景天点点点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少女一蹦一跳的跑开了。


  景天看着少女的背影,突然回过味来“花楹?雪见?难不成她就是那只会飞的猪?”景天再想找,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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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九回:唐家堡至亲西去 城隍庙倩女回魂
 
  景天在唐家堡漫无目的的乱走,希望能找到门口或者遇到雪见。正走着,景天突然听到一个少女尖锐的声音,很熟悉!“你们骗我!我不信!我要见爷爷!”


  声音就来自前边那件屋子,景天紧走几步,从窗棂缝向里看,只见屋内一老两少三个女人正在和雪见争吵。老者倒是慈眉善目,左边的也还凑和,可右边的脸上写满了尖酸刻薄。


  左边那个女人显得有些着急:“这种事情也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我们骗你做什么?!”


  老女人发话了:“本来伯父尚未下葬,让你见一面没什么,可是你犯了门规还没有处置,家门遭此大变你却离家出走,又和霹雳堂不清不楚,为谨慎起见,当然是小心为上~~”


  右边那个女人瞟了雪见一眼没好气道:“她根本不是唐家的人,有什么资格拜祭爷爷!”


  雪见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胡说!”


  老女制止三人:“不要吵啦!雪见啊,不让你见掌门,是你三叔公的主意,他现在拿着掌门令牌,代理掌门之职,咱们不能不听他的。你以前的事情,现在也没人顾得上追究了,你还是赶快走吧!”


  右边那女人依旧不依不饶:“凭什么不追究了?她还偷了五毒兽!”


  老女人打断:“芷芸!那五毒兽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结果,掌门也说不必追究了……咱们唐门已经够乱的了,何必在这种小事上大做文章?雪见,你还是快走吧!”


  雪见脸上由尖利渐渐变成哀伤:“爷爷……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右边那个叫芷芸的女人得意道:“已经两个月~~”


  “芷芸!”左边那个女人制止芷芸。


  雪见一听吓了一跳:“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安葬?现在是夏天啊!难道你们、你们想那么做!?”


  老女叹了口气,点点头:“你既然猜出来了,我不妨直说,你爷爷的尸首已经毒变了,这可是几百年也难得遇上的,新掌门要留下来炼“三尸三虫”~~”


  雪见的惊讶全部转化为愤怒:“你们……你们还是不是人!?”


  景天看里面气氛越来越紧张,心中怕雪见吃亏,便推门走了进去。


  “你、没事吧?”


  雪见回头,一看是景天,一脸局促:“你来啦……”


  老女人脸色一沉:“你别没大没小的说得那么难听,现在咱们唐门快被霹雳堂吞掉了,存亡就在一线,活人尚可牺牲,何况尸体?!”


  芷芸撇了一眼雪见:“就是!要不是你勾结霹雳堂,要挟咱们唐门,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爷爷就是被你气死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雪见说着就要亮家伙。


  老女人打断:“芷芸!姑娘家,说话一点教养都没有!”


  芷芸更来劲了:“她做得出就不要怕我说,跟下人私奔也罢了,还敢大摇大摆跑回来耀武扬威,真是不要脸!”


  “你……”雪见气得舌头打结:“唐芷芸,你给我记住!……”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景天本想拦住雪见,却被雪见撞到一边。景天咬着牙,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瞪了屋里人一眼,转身追出去。


  “唐小姐!……雪见!”


  “我怎么了?说得哪里不对吗?你说呀!”屋里,唐芷芸还在吵嚷。


  “芷芸……闭嘴!”


  “凭什么?……”


  景天追出来,却没不见雪见踪影,只得继续在唐家堡乱转。


  老天保佑,景天终于看到一个门口,一看门外就是璧山!景天兴奋的跑了出去。


  刚出门,景天就被两个看门的叫住:“喂!你干什么的?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在唐家堡乱跑乱撞的?”


  景天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请问,唐雪见唐小姐是不是刚刚出去?”


  看门的眉毛一竖:“我问你的话你还没答呢!你倒先问起我来了?”


  “是她领我进来的,可是、可是我又找不到她了……”


  看门的好气又好笑:“哈!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笨!在这里也会迷路?”


  “不……不是迷路,是找不到她了——”


  “少啰嗦了!刚才有个人往璧山跑去了,你要追就去追,不要在门口乱晃!”


  “谢谢……”景天一溜小跑进了璧山。


  这璧山说大也不大,可景天转遍了璧山,就是找不到雪见的影子,眼见得日头渐西,景天有点着慌:“她去哪了?会不会有什么事?”景天不知为什么,心里冒出从未有过的担心。


  漫无目的的景天不知不觉中转出了璧山,映入眼帘的是繁华的渝州街道,景天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笑道:“她不会来渝州了吧……干脆我顺道进城,溜回当铺瞧瞧!”景天打着心里的小算盘“嗯,就这样……我偷偷溜回房间,只拿几样又值钱又小巧的东西,等找到雪见,从此就跟她闯荡江湖,再也不回来了……”景天又想起那一屋子古董,脸上黯然伤神:“唉——可惜了我这么多年的收藏,一定会被他们当垃圾丢掉的……”景天一边念叨,一边往当铺走去。


  景天刚要进当铺,转念一想,还是转身出来:“出来这么久,管事一定不会轻饶了我,哪能从前门大摇大摆地走回去啊……”


  景天偷偷绕到后门,溜回自己的房间,心中不禁得意:“还好这个时候人都在当厅里,没人会注意到我溜进来。”


  景天将剑放在床上,走到架子前,看着自己的那些瓶瓶罐罐:“哎呀!带什么东西走好呢,哪一样都是宝贝啊,要是雇辆车停在后门口就好了……可是,好像那些大侠们身上只带银票和兵器的,没人背个包袱啊,真伤脑筋……就拿这个好了……唉,还是算了……这个也不错……”


  景天取舍难耐,正在犯愁,却瞥见一直跟着自己的那把剑了:“对了!虽然这剑不是我自己要拿的,但总是在我身上,还是给当铺些钱为好,就算我替那家伙赎了,他也说过要给我用的,我们是朋友嘛!”


  景天说着,放下一文钱:“……对!就这样,做买卖要公公平平的才好。可这剑算是红毛送给我的,我为什么还要给姓赵的一文钱?”说着,又将那一文钱拿了回来,可又一想:“这剑毕竟是当铺收的,还是把钱留一文给当铺吧……哼,便宜了赵文昌!”


  景天辗转不定,天色渐渐暗下来。景天慌了:“不行不行!天都黑了,要打烊了,不然过一会儿大家都回来了,就不好出去了。”


  再看看自己那些东西,景天不好取舍,干脆一咬牙:“什么都不带了,赶紧溜,还不知雪见怎样了呢……对了,”景天奔到床边:“这个汉龙纹青玉佩一定要带,这可是我最值钱的啊!还有这几样,”景天又从床下拿出几件玉器:“换点盘缠也好啊!”


  办妥手头之事,景天刚想背剑离开,怎奈剑太大,一下打在一个瓷瓶上。


  “碰——”沉闷的一响。


  景天回头一看,心凉了半截:“啊!我的白釉剔花瓷瓶,怎么会这样?”


  真是赶早不如赶巧,赵文昌正经过仓房,突然发现近一个月没有声音的景天房间竟然有声音!赵文昌当下叫了两个伙计,抄着家伙冲进房来:“果真有贼!看你往哪里跑,给我打!”


  两个伙计冲上来便打,景天连忙摆手:“慢!慢!看清楚,是我,不是贼!”


  伙计看清楚是景天,连忙收手。赵文昌一怔:“阿天!你这该死的东西!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大伙儿还以为你让妖怪吃了呢!你给我老实说,你干什么去了?!”


  景天心稍微定了下来:“这个嘛……说来话长了,我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跟您老详详细细地说,好不好?”


  赵文昌一听这话火了:“哼!少给我嬉皮笑脸的!你说什么都没用!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给我打!”


  伙计又举起哨棒冲向景天,景天大急:“这……慢、慢!!我被坏人抓去了,不是我不想回来,确实是不得已,真的!”


  赵文昌正将信将疑时,一眼看见那把幽光闪闪的剑,当下暴跳如雷:“你身旁那是什么?你敢偷当品,还说不是贼?!给我打!”


  景天这下慌了,赶紧解释:“慢!慢动手,您听我解释啊!这把剑……不是我要拿着它,是它要跟着我的!千真万确!!再说我已经给钱了啊!”


  “胡扯些什么!剑会跟着你?你疯了吗?”两个伙计抡起哨棒劈向景天!


  “当——”


  伙计手中的哨棒似乎打在什么铁家伙上。睁眼一瞧,那把大剑竟横在景天身前,关键是,景天并没有拿它,而是它自己悬在那里!


  一个伙计吓得丢掉哨棒跑出房外:“有……有鬼——”


  赵文昌也吓了一跳:“景天!你在搞什么鬼?!”


  景天无急忙解释道:“不是我搞的,真的不是我!它自己要这样的,我也没办法……”


  剑突然径自向赵文昌飘去,吓得赵文昌瑟瑟发抖靠在墙边,另一个伙计直接晕了过去。剑转了一圈,飘到门旁边,冲景天晃了晃,然后飘了出去。


  景天看看吓得不敢睁眼的赵文昌,跑了出去。


  景天跑了出来,站住脚步喘着粗气:“唉……好容易给我逃出来了……又不能真的对那些伙计动手……”


  景天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那把大剑,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大剑直接飞到景天背后的剑套里,安安稳稳的趴在景天背上,景天看着寂静的街道:“太晚了,渡船都没了,想要去客栈过夜也不行!~~难道今晚我要露宿街头吗~~”


  前面一间屋子里透出明亮的灯火,景天走近一看,原来是城隍庙,景天看看虽然很明亮但很寂静的大殿,长叹一声:“唉——!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只好在这里凑合一晚了,不知道雪见今晚会睡在哪里……”


  景天把剑解下靠在墙上,自己偎在墙角:“先好好睡一觉再说吧……”


  刚闭上眼睛,景天就听身边一阵响动,睁眼一看,原来是剑立了起来,在景天眼前摇摇晃晃,景天笑着看着大剑:“吓我一跳!原来是你啊……看来现在只有你陪着我了……唉……”


  剑静静的立了一会儿突然一阵晃动。


  景天奇怪:“怎么了?”


  只见那剑突然白光四射,让人睁不开眼!“你到底怎么了?”景天一边遮住眼睛,一边问。


  光芒渐渐减退,剑又重新落在地上,可眼前竟凭空出现一少女!只见这少女衣衫不整,或者说根本没穿衣裳,浑身上下只有一些破布勉强遮羞,布的边缘似乎被烧过,还带着一丝焦糊。略带水蓝色的头发在肩头微微摇晃,一双眼睛大而有神,但有一点说不出的空洞,几不可查。


  景天看着眼前有点发懵:“怎么回事?!”


  “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少女很开心的说。


  景天惊讶:“啊?!你是谁?谁是你哥哥?”


  少女也是奇怪:“哥哥……我是龙葵,你妹妹小葵啊!你、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景天一脸疑惑:“你……你是剑仙?不,是剑里的仙女对不对?我早知道这剑有古怪……”


  “你愿意叫我什么都好……总之,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龙葵说着走了过来。


  景天一下子跳起来,挪向一边:“你……你别过来!”


  龙葵站住了,眼望景天:“为什么?你讨厌我吗?”


  景天看着龙葵:“你、你穿成这样,让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说着,脸带微红。


  龙葵低头看看自己,脸上表情平淡如常:“我的衣服……都被火烧掉了。”


  “什么嘛,衣服都烧没了,人却没事!”不明所以的景天看看四下无人,嘱咐龙葵龙葵:“你……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开,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景天嘱咐好龙葵就要外走。


  “好!就要我最喜欢的‘广袖流仙裙’,可以吗?”龙葵脸上洋溢着花一样的笑容。


  “广——袖——流——仙——裙——呵呵!”景天干干的一笑,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你可真会要,那种经千年而不腐的古代宫廷宝物,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龙葵头一歪,天真的问:“啊……不可以吗?为什么?哥哥。”


  景天心中叫苦:“这样的话,你还不如让我去给你择个星星好了!”景天半天没想起来什么说辞,只得含糊道:“那是宝物耶!”


  龙葵依旧一头雾水的样子:“宝物?”


  大眼瞪小眼。


  龙葵突然笑了,笑得甜美开心:“你说我平常穿的衣服是宝物?哥哥!你一向这样,最会逗我开心……”


  景天一下子噎住了,半晌景天有点气急败坏的说:“什么跟什么嘛!宝物的意思就是说我根本不可能找到,你到底明白不明白啊?”


  话音刚落,只见龙葵身上亮光一闪,头发竟然变成了红黑色!浓重的眼影下是一双犀利娇纵的眼睛,刚才脸上的温柔可怜一转眼便被蛮横邪魅代替。


  “没有就算了,我也不难为你这小子,我觉得现在这样不穿衣服也很好啊,蛮凉快的。”


  “怎么一下叫我哥哥,一下又叫我小子?”景看着和刚才判若两人的龙葵满脑子问号。


  “嘻嘻……”龙葵看着景天发呆的样子不禁好笑。


  景天在龙葵的讥笑中回过神来:“好好好!那我先随便找一件衣服凑合一下好不好,不然你先穿我这件?”


  龙葵上下打量着景天,一脸做作的惊讶如同嘲笑一般:“什么?!你这种破衣服是人穿的吗?!我可不想要这种廉价的货色,再说你把衣服脱了,我又这样子,万一让别人看到了可就不知道会怎么说了,反正我是不在乎啦!嘻嘻~~”龙葵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看着房梁。


  “怎么这样?好像跟刚刚不一样……”景天疑惑未消的的打量着龙葵:“那、那你要怎样?”


  龙葵笑笑:“你是木头雕的啊?!去当铺里找啊,多找几件,要又高贵又漂亮的,最好有多少拿多少,我都要!”


  “这不是*我做贼吗?”景天不满的吵吵。但一见这个龙葵脸上那骄纵的笑,景天一下子没气了:“好……好吧,不过我可只找一件……”


  “好啦!快去、快去!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哦!”龙葵有点不耐烦。


  借着月光,景天来到当铺后门:“看来只能从这里进去了。”说着从腰间抽出一只别针捅开锁头,溜了进去。


  “想我景大侠立志要成为名满天下的剑仙,如今却在做着鸡鸣狗盗的事!……”仓库中,景天一边抱怨一边沿墙向前行走。多年来,这仓房都由景天管理,景天的房间……不,是景天曾经的房间也就在仓库旁边,景天自然对库房了如指掌。


  景天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件最好的衣服,又悄悄走了出来。


  蹑手蹑脚的来到后门,景天刚要推门离去,却发现门居然打不开了!“刚才还是好的!一定是巡夜的锁的。”景天照例取出别针,可这次这破锁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这可怎么办才好呀?难不成就被困死在这里了?”景天急的是一脑门子汗,一想到要再看见赵管事那张脸……”


  焦急的景天四处观瞧,正发现墙角搭着一把梯子:“哈哈!天无绝人之路,谁这么帮忙,在这里放了一把梯子?”景天咧着嘴一边笑一边往上爬。怎奈兴奋的景天在墙头往外翻时,心中一激动,脚下一滑……


  “咚——”沉闷的一响在这寂静的渝州城中格外刺耳。晕晕乎乎的景天趴在地上想:“我景天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怎么才这一下就遭天谴啊!”


  半晌,景天缓过劲来,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晓得我以后能遇上什么好事……”


  景天一瘸一拐地走进城隍庙:“小姑奶奶,衣服拿来了!”定睛一看,龙葵竟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坐在蒲团上安静的等。


  龙葵接过衣服,脸上流露出非一般的兴奋:“啊!真的是‘广袖流仙裙’!”细细一瞅,脸上有了少许暗淡:“……不是……不过很相似,嗯!我很喜欢!”


  “我先出去,你赶快穿好吧!”


  景天刚要转身,龙葵叫住景天:“不用!一下下就好。”龙葵说着,身体又闪出光来。


  待得光芒散尽,龙葵已经穿好了衣服。景天看得呆了,只见这水蓝色的衣裙已端端正正的穿在龙葵身上,更显出龙葵身形窈窕。水蓝色裙摆在身前飘荡,手却盖在长长的袖子里,真正的美若天仙!


  龙葵看见景天的眼神吓了一跳:“哥哥……怎么了?不合适吗?”


  景天僵硬的点点头:“不、不是,是太好看了!”


  龙葵听后十分高兴:“哥哥……你对我真好……”龙葵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裙,突然瞥见景天裤管上的一片殷红,惊叫道:“啊!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景天拍拍胸脯,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一点小伤,不要紧。”


  龙葵水袖一挥:“哥哥,好一点了吗?”


  景天只觉腿上一阵酸麻,再看时,裤管上的血已经不见,再动动腿,伤一点也不疼了!景天又惊又喜:“咦——!一点也不疼了……你真的是仙女吗?太神奇了!”


  “什么仙女啊?哥哥不是一向叫我小葵的吗?难道你都忘了?”龙葵撒娇道。


  景天看着龙葵摇头:“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哥……”


  龙葵听完急了:“不会!不会错的!你就是哥哥!难道……哥哥你……不要我了吗?是因为……因为我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吗?可是我还是我,还是哥哥的小葵!有什么不同吗?……不要!不要又丢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千年来都是这样,我怕……”


  “什么不一样了?什么几千年啊?我、我一点都不明白……你说清楚一点。”


  龙葵不管那些了:“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总之……总之我又见到哥哥了……这些年终于没有白等,我好高兴……真的!小葵……永远不要和哥哥分开了,永远不要!”


  景天看着龙葵,脑海中几个模糊不清的片段一闪而过,还不等景天捕捉,就已消失不见。


  “小葵?”


  龙葵听了脸上又乐开了花:“哥哥!你想起我了?太好了!太好了……不要再离开我……”


  景天又愣住,不知所以:“什么离开你啊……”


  “那、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是不是?”


  “当……当然!”景天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回答。


  “永远在一起,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是不是?”


  “是……是!我不会离开你的!”


  大梦初醒已千年,凌乱罗衫,料峭风寒,放眼难觅旧衣冠。疑真疑幻,如梦如烟。


  看朱成碧心迷乱,莫问生前,但惜因缘,魂无归处为情牵。贪恋人间,不羡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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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回:凌乱衣衫重回梦 御剑飞行初尝情
 
  鸡鸣日出,景天长这么大,第一次起这么早。看看龙葵,龙葵依旧坐在蒲团上盯着自己看,嘴角上挂着那抹二人初见时的微笑,几分熟悉,几分陌生。


  景天看外面天色已明,连忙背起剑:“我们走吧,小葵。我还要去找一个朋友……”


  “好。”龙葵答应着,默默的跟在景天背后。


  盛夏的风都是湿热的,竹叶沙沙的在枝头抱怨。景天沿着曲折小径,想穿过竹林,再去唐家堡看看雪见在哪。


  “什么门规?!你们不是说我不是唐家的人吗?既然不是唐家人,你们的什么破烂门规根本也管不到我!唐节,你别*人太甚!”景天听到一个既熟悉又蛮横的声音。


  “是雪见,景天抢上一步,冲出竹林。只见两名唐门弟子正一前一后围着雪见。“雪妹,我们也不是要为难你,只要你将那五毒*出,以后唐门和你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以前的事情,也没有人会去追究了。”


  雪见抱着花楹大怒:“以前的事?唐升,我以前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要你们来追究?!五毒兽是什么东西?唐门毒术不是一向传子不传女吗?我根本听不懂什么五毒兽、六毒兽的!”


  “唐雪见!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把你怀里的那东西乖乖交出来,不然可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


  景天急忙跑上前去:“雪见!可找到你了!”


  两个唐门弟子看见景天和后面的龙葵:“哦!我说怎么这么有恃无恐呢,原来还有伏兵。”


  唐节大喝一声:“废话少说,亮兵刃吧!”、话不投机,四人动起手来。


  景天拔出大剑,冲着二人用力一扫,剑锋挂风,呜呜作响。雪见拿出游龙刺,冲上去照着一人面门就是一下。


  唐门二人也不是盖的,手中一尺八寸长的铁扇上下翻飞。景天大剑呼呼挂风,凌厉*人,却伤不到眼前人分毫。雪见的游龙刺在对手面前也是显得力不从心。唐门的二人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在二人的兵刃之间游走如游戏。不久景天,和雪见二人脑门上见汗了!


  四人谁也没注意,一旁的龙葵不知何时又变成了一脸骄纵的样子,连水蓝色的衣衫竟也变成了耀眼的红,更令人费解的是,她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亮紫色的弓!


  只见龙葵袖子一扬,那长弓竟然自己飘到龙葵身前,浮在空中。龙葵向空中一抓,手中赫然多出一支透着紫光的雕翎箭,虽然看得见,却给人一种飘渺之感,如一束流动的光。


  看着打斗正激的唐升和景天,龙葵刃扣搭弦,双手将弓拉满,闭起一只眼睛,将箭头对准景天面前的敌人……


  “呜——”箭拖着长长的哨音,呼啸着向前奔去……


  唐门是暗器世家,练的就是耳聪眼明手快,更何况这还是带响的响箭。唐升将景天大剑一挡,回手格箭!


  “啪——!”一声脆响,箭重重打在折扇上。


  这一下吓了二人一跳。景天向后一跃,挺起大剑,死死的盯着唐升。唐升只觉虎口又酸又痛,低头一看,虎口竟然震裂,渗出血来!


  唐升有点气急败坏,左手向怀中摸去……


  景天的大剑又是一阵悸动。景天将手中大剑向天一扬……


  无数巨大的剑影,呼啸而下,唐升举扇欲格。可这魔剑之威岂是一把铁扇能挡住的!待剑影散尽,只见唐升二目圆睁,表情狰狞的躺在地上,七窍流血,没有了鼻息!


  唐升已横尸当场!


  景天刚刚收剑,就听唐雪件那边尖叫一声:“啊——!”


  景天一看,唐节铁扇险些点中雪见背心死穴,雪见一个趔趄伏倒在地。景天提剑要上之时,就听远处一声娇喝:“鸣雷击顶!”


  “轰——喀嚓”,一个开天炸雷正中唐节顶门!唐节对这突如其来攻击没有任何防备,只感觉浑身一麻,便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景天一个箭步冲上去扶起雪见,再看龙葵,红衣的龙葵冲着景天这边做了个鬼脸便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景天打一打雪见身上的土,结结巴巴地说:“唐……雪……雪见,你这一整天到哪里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心里却在想,如何向雪见解释这从剑里冒出来的龙葵!


  雪见回头一看,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颔首低眉,一股莫名的醋意带着一丝火气冲了上来:“你找我?我一直都在这里你来找过我吗?我怎么没看到?是谁说过要在这里等我一辈子?你这两天都跟她在一起吧?你哪里还会记得我?!还有!‘雪见’是你叫的吗?!”


  景被雪见连珠炮似的训斥打得无所适从,半天挤出一句:“雪见!我……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她是谁?告诉我她是谁?!”雪见指着龙葵冲着景天声嘶力竭的吼道。可吼完觉得不对劲了,“他不过是一个下人,我跟他犯什么劲!?”


  “她叫龙葵,是……是……怎么说好呢,我也不清楚,是这把剑里面跑出来的……”景天没编出更好的理由。


  雪见打量着景天,然后指着景天鼻子:“姓景的,你说谎也编个比较容易让人相信的好不好?撒这种谎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龙葵见景天和雪见越吵越热闹,只得上前。


  “……你好!我……我叫龙葵,是他妹妹……”


  雪见白了龙葵一眼:“哼!才两天不见,已经哥哥妹妹的叫上了,好亲热呀!”


  景天恨不得浑身长嘴长舌头,想和雪见说清楚:“不是的!你误会了,她认错人了,不信你问她!”


  听景天这么说,雪见强压怒火,忍忍的问龙葵:“好!我问你,你是什么人?家住哪里?父母姓甚名谁?你哥哥叫什么?”


  “我是姜国公主龙葵,他是我哥哥龙阳,虽然样子不大一样了……但是我知道就是他,其实、其实我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小葵了……”龙葵一脸忧伤。


  雪见一听懵了:“什么什么……什么姜国啊?你说你不是原来的小葵是什么意思啊?”


  龙葵低下头,声音压得低了又低:“……因为我已经没有身体了……”


  雪见一听,浑身打了个冷颤:“没有身体……那不是~~鬼~~魂~~吗?”


  雪见想着上前一步,试着抓住龙葵的手,可是却只抓到了龙葵水蓝色的衣裙。


  “啊~~!真的是鬼!”雪见一个高跳到景天身后,扒者景天肩膀指着龙葵:“景天,我……劝你……你快离开她,不然你会被她吸干精血而死的!”


  景天强笑了笑,看着龙葵,一脸尴尬的对雪见解释:“不会的!小葵是这把剑里的精灵,之前帮过我们的,你忘记了吗,在霹雳堂监牢里,如果不是她帮忙,我们怎能脱身?放心!她不会害我们!”


  雪见盯着景天的眼睛,目光中透出万千疑虑:“真的吗?你——确定?”


  “千真万确!相……信我!”景天下了好大决心作下保证。


  雪见从景天身后蹭出来:“你……这么确定?那好!不过可不要让……让她离我太近,你不怕我可怕……”


  景天看着雪见的糗样,心中不由的好笑:“不用怕,谁敢欺负唐女侠!是不是?”


  雪见甩甩头,心有余悸的看着龙葵:“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不晓得她是什么东西耶!总觉得有点……”


  “好啦!就这样,我们大家一起闯荡江湖不好吗?”


  一提闯荡江湖雪见来劲了,瞪着景天:“你要先帮我为爷爷报仇!”


  景天不明白:“这……你爷爷到底是怎么过世的?你总要让我清楚事情原委吧!”


  雪见张张嘴,还未出声,眼圈先红了:“爷爷……是被霹雳堂害死的,唐家堡有内奸,勾结霹雳堂,将唐门毒功的秘密全部泄露出去,还里应外合,让霹雳堂一举攻陷唐家堡,爷爷连气带惊,就这样过世了…………听说本来爷爷已经有些清醒了,还问起过我……可是……”


  “你——节哀顺变,不要太伤心了……”景天心底也莫名的涌起哀伤。


  雪见揉揉眼睛,颤抖着声音道:“我要去报仇!你到底帮是不帮?”


  看着眼前这个失去至亲,在家中倍受排挤的少女,从小就怀揣侠客梦的景天从心底涌起一丝冲动:“当然!我当然义不容辞!可是……霹雳堂到底在哪里呢?还有,他们的人会突然变成妖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景天想到这些问题,心中又有些迟疑。


  雪见瞪着景天:“哼!你害怕了?是不是?!”


  “怎么会?我是在谋划作战方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何况现在连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


  雪见打断景天:“得了!我打听过,霹雳堂总舵在九顶山,九座山峰一字排开,犹如龙脊,山上有终年不化的积雪。”


  景天向远处望望:“说这么热闹,可九顶山到底在哪里啊?”


  雪见跳起来打了景天脑袋一下,险些将景天的发髻打散:“笨!你不会打听啊?!”


  景天柔柔脑袋:“我现在不就是在向你打听吗?”


  “我也不知道!边走边问吧!”雪见摇摇头,也没气了。


  “那也要先知道朝哪个方向走才行啊。”景天嘀咕道。


  雪见猛地抬起头瞪了景天一眼:“讨厌!你这人怎么那么烦,婆婆妈妈的!”


  景天被雪见这一出吓了一跳:“见鬼了……我又怎么惹你了……”


  话音刚落,二人身后一直没作声的龙葵又变成了红衣服的模样!


  红衣龙葵带着嘲笑的眼神,笑嘻嘻的说道:“吵啊,接着吵啊!怎么不说话了,看着我干什么?用唾沫可以把仇人淹死呢,还不快点!”


  雪见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要你插嘴!我们在找霹雳堂,霹雳堂,你懂吗?你知道霹雳堂在哪里吗?”


  景天一看,心中又惊又奇:“咦,你的衣服怎么变了?!”


  “怎样?好看吗?”龙葵笑嘻嘻地拧动着腰肢。


  雪见不屑的白了龙葵一眼:“……卖弄风骚!”


  龙葵依旧用嘲笑的语气道:“有的卖总比你没的卖强,有本事你也卖啊!”


  雪见差点没背过气去:“我……我……我们现在在讨论正经事,没时间跟你废话!”


  龙葵抬头看着天,一脸装出来的严肃:“那——我知道怎么去九顶山,是不是正经事呢?你既然不让我废话,我就不说了!”


  雪见一听,兴奋劲马上上来了,但想起刚才和龙葵……又有点拉不下脸……


  雪见蹭到景天身边,捅了捅景天,努努嘴:“景天——”


  景天干干的笑着走向:“小葵,你知道九顶山在什么方向就说出来嘛,不要让大家着急。”


  龙葵竟然摇了摇头:“我可没说知道九顶山在什么方向,这可是你说的!”


  景天糊涂了:“你刚才不是……”


  雪见一听,火气再也压不住了:“景天!别跟她废话了,我们走!”


  龙葵也一跺脚,娇声道:“天哥!她不让你理我呢!你到底要不要知道怎么去九顶山啊?人家都不敢说了呢!”


  雪见咬着牙转过头,用一种要吃人的表情说:“你刚刚不是又说不知道吗?”


  龙葵慢慢悠悠地说:“我是说知道怎么去九顶山,但是不知道九顶山在什么方向啊!”


  “这……有什么不同吗?”景天不明就里“当然不同,虽然我不知道九顶山在哪里,但我可以教你御剑高飞,这样居高临下,很快便可以找到九顶山了!”龙葵解释道。


  雪见一听,刚才那股怒气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脸上如同开了花一般凑过来:“真的吗?太好了!”


  “你高兴什么,我又没说带你!”龙葵一句话把雪见顶了回去。


  景天见二人话不投机又要吵起来,只得制止道:“二位小姐,别吵了!是不是这柄剑不能带两个人?这样好了,小葵你先带雪见过去,然后回来接我,好不好?”说着,景天把大剑抽出来。


  雪见看看景天那把巨剑,一脸不屑:“哦!我还以为这柄宝贝剑有多神呢,原来不过只能载一个人,跟徐大哥小小的一柄剑一样嘛!白白浪费了那么多铁……”


  “有什么了不起,你这样子的,十个也载得了,就怕你不敢!”龙葵语气中透着十二分轻蔑雪见脸一扬:“哼!这天下还没有本姑奶奶不敢做的!”


  龙葵袖子往上一甩,景天手里的大剑便自己轻轻横在地上。景天踏上去,伸手去接雪见,可雪见却两腿发麻,不敢上前。


  “呵呵~‘这天下还没有本姑奶奶不敢做的!’怎么没能耐了?”龙葵见此,自然少不了奚落雪见几句。


  雪见也没空斗嘴了,拉住景天的手,两眼一闭,带着发麻的头皮上了魔剑。


  “呼——”耳边一阵风声,二人都不由得闭上眼睛……


  渐渐的,雪见感到脚下稳定了,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身边白云朵朵,飘逸着沁人心脾的清新。淡淡的雾气,模糊了阳光,让人感到一种梦的迷蒙。雪见看着眼前的景天,心中万千思绪,“自己刚才为什么生气,为了一个下人?为什么我一看到他身边有别的女孩就觉得心里不痛快?”雪见回忆着这一个多月来与景天相处的种种,为什么从那天夜里一见到他,心中便踏实了很多?为什么他武功并没我好,却只有他在身边时我才有安全感?……雪见眼前浮现出景天的一点一滴,初见时把自己叫做小贼的景天,给自己粘茶壶的景天,整天梦想当大侠的景天,在自己面前总逞英雄的景天……此时的雪见看着景天,感到景天的背影竟是那样的伟岸,不由得心中升起一种冲动……


  雪见往前挪了挪,深吸一口气,向景天的背靠去,双手拦腰抱住景天……


  景天一愣,回头看看雪见,却迎来雪见甜美的一笑……


  她的笑是那样的好看!


  景天情不自禁的握住了雪见搂住自己的手……


  龙葵就跟在大剑后面,见到二人如此亲昵,心中十分不爽。低头看看下面连绵起伏的雪山:“嗯,到了……”然后假装看不见一样,殷红的水袖一挥……


  “啊……”


  “啊……”


  两声惊叫在半空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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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一回:并肩行除妖九顶山 同携手暗访霹雳堂
 
  九顶山位于德阳城西郊,山顶积雪终年不化,厚逾一丈,谷中四季寒风刺骨,苍松林立,偶尔的还会有一两声悲凉的乌鸦叫声。


  “砰——砰——”两声沉闷的响声在空谷间回荡,雪地上嵌出两个近似人形的凹坑。


  龙葵笑着落下来,水袖一挥,又变回了原来蓝衣服时的样子,用一种惊诧的眼光打量着四周:“这是那里?”


  景天从厚厚的积雪中爬起来,摇了摇摔得七荤八素的脑袋,顶着刚劲的寒风向白茫茫的四周张望。“雪见,唐雪见,龙葵,……你们在哪啊?——”


  “哥哥。我们怎么会来到这儿?”景天身后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天或头一看,正对上龙葵惶恐的目光。景天拉了一下龙葵的衣袖,关心的问道:“小葵,你没事吧!”


  “她又不是人,当然没有事!有什么好问的?”唐雪见从雪堆中爬起来,打扫着粘在身上的雪。


  景天连忙跑过去,拉住雪见的手,上下打量着雪见:“雪见,你没事吧。”


  雪见被景天这突然的一握震暮了,脸上立刻如同火烫一般,在满山的积雪和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更秀丽三分。窘迫的雪见用力的甩了一下胳膊,试图挣脱景天紧握住自己的手。


  景天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放开雪见,尴尬的问道:“雪见,你……没事吧?”


  俏脸绯红的雪见摇摇头:“我没事……你——看见花楹了么?”


  花楹从旁边崖壁上挣扎着顶着风飞到雪见怀里,细细的叫了两声。两只小眼睛瞪着雪见绯红的脸,似乎还有一丝讪笑!


  龙葵打量着四周,眼中万千迷茫,开口问道:“哥哥,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这儿太奇怪了,和我们姜国一点都不一样。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天被这一连串问题问的不明所以,半晌才搪塞道:“我……我也……不清楚,先走吧!”


  “看!这里就是九顶山了呢!真好!一下子就到了!”雪见指着山壁上赭石色的大字兴奋地喊道:“从这里过去应该就是霹雳堂总舵了。”


  景天看着那三个大字——九顶山,笑道:“那要多谢小葵呢!”


  雪见回头白了龙葵一眼:“什么嘛!从那么高的天上跌下来,要不是雪厚,说不定摔成什么样呢……”


  “算了吧,要不是她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到了啊!”景天试着压下雪见的不满。


  三人顶着凛冽的寒风沿山路攀,寒风将雪花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如针刺一般隐隐作痛。


  正走着,眼前的路没有了,只有一面高近五丈的光秃秃的山壁上垂下几根枯藤,在寒风中摇晃。景天看看藤条,对身后的雪见说:“没办法,只好爬上去了。你先在下面等着,等我爬上去再拉你上来。”


  “好吧!”雪见爽快的应道。


  景天抓住在风中飘摇的藤条,用力拽了拽,见藤条没有松动,便将藤条在手中一挽,向上攀爬。


  下面的雪见合龙葵看到半空中和藤条一起随风飘摇的景天,手心中尽是冷汗,但还来不及凝结就已被寒风吹尽……


  景天悬崖上面站稳脚跟,又检查了一下藤条。直到确认没有问题,便对下面吼道:“好了,你们上来吧!”


  猎猎风声中,雪见看见景天在崖壁顶端摆手,便伸手拽过藤条,系在自己腰上,手反握住藤条向上攀爬。


  景天在上面感到藤条一紧,知道雪见要上来了,便伸手往上拉藤条。


  两人上来站定,重新将藤条扔下去,这才发现龙葵没有上来!


  “小葵呢?”景天问。


  “不知道啊!她没上来么?”雪见答道。


  二人扒着崖壁往下一看,就见龙葵竟也学者景天和雪见的样子往上爬,动作看起来还有些笨拙好笑。


  龙葵攀上来,景天奇怪的问:“小葵,你不是会飞吗?怎么爬上来了?”


  龙葵淡然一笑:“小葵虽然没有了身体,但还想跟哥哥一样地生活,一样地走路……”


  话至当口,三人忽听身后沉闷的说话声:“好久没吃到人肉了!”


  回头一看,竟是一只全身雪白,如大猩猩一般怪兽,两眼象大个琉璃珠一样,身后拖着两条扫帚尾巴,口吐人言,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亮闪闪的项圈。


  景天看着眼前这滑稽的怪物,一下子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那怪物看着眼前这人类的怪异举动心中纳闷。若是平常,人不是吓得瘫软在地就是撒腿就跑。


  景天收住笑:“没什么,我也好久没吃肉了!”


  怪兽一听这话,心中的火“腾”的一下就窜起来了,不由景天分说,直接扑了上去。


  景天也早有戒备,见怪物有所动作,立刻拔出大剑横在身前,剑锋朝外,对着怪物扑来的方向。


  怪兽以前到是见过道士用的剑,但它哪里见过这样的的大剑!心中不由得一怵,硬生生制住自己向前冲的劲头,转身向雪见扑去。


  雪见刚拔出游龙双刺,就件怪物已经到了眼前,雪见向后一撤步,无奈雪厚步虚,雪见一没站稳,就要落下山崖……


  “啊——!”


  “雪见——”景天大吼一声,一个箭步飞身上去,拦腰一把抱住雪见,二人拥在一起,坠下山崖!


  “哥哥……”龙葵见此,身子一轻,也跟着飞了下去。


  一转眼的工夫,怪兽眼前三人都已不见,心中顿时明白,口中念叨:“今天好不容易能打打牙祭,岂能就这样让你们跑了?!”说着也扑下山崖。


  崖下,雪见爬起来,四下张望:“景天——景天——”


  没人应声。


  雪见咕哝道:“刚刚明明一起下来的,人呢?”


  “臭怪物,你知不知道你很沉?快从我景大剑仙身上滚下去,要不有你好看!”雪见身子下面传来愤愤的叫骂。


  雪见低头一看,自己竟坐在景天背上,景天正扭动着身子试图爬起来。雪见连忙跳起来,拉起景天。


  景天举起大剑:“你个怪物,还……”


  “你——再——说——一——遍——!”雪见杏眼圆睁,瞪着景天。


  “我——嘿嘿——”景天一看是雪见,立刻住口,干干的傻笑,眼睛留意着雪见蠢蠢欲动的纤足……


  “哥哥小心!”景天身后传来龙葵惊恐的声音。景天抬头一看,那怪兽正从崖壁上扑来,景天左手一把将雪见推开,右手大剑向上一撩……


  “呜——嗷——”怪物翻滚着躲向一边,滴下一串殷红的血迹,还有一条尾巴躺在地上不安的悸动。


  原来怪物扑下来时本想偷袭,根本没料到会被发现,结果一个躲闪不及正被景天一剑扫在屁股上,尾巴便这样丢了一条。此时的景天看着怪兽直直的盯着还在颤抖的尾巴,心中不禁好笑。


  龙葵在一旁不知何时又变成了红衣红发的模样。看着被削掉一条尾巴的怪物笑道:“嗯——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气急败坏的怪物哪里还承受得起这样的奚落,一个饿虎扑食冲向龙葵。


  龙葵不慌不忙地一挥衣袖:“落雷——!”


  就看怪物周围慢慢涌现出一道道电晕,一点点叠加在一起,越来越强……就在怪物被这电晕弄得不明所以时,电晕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中间收拢,天空中一道霹雳飞射而下,爆出一团电光!


  待烟云散尽,只见那怪物已经全身焦黑,发出一股股恶臭,脖子上的项圈化为灰烬,滚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晶莹的石头。


  雪见捂着鼻子,看着怪兽的尸体,心中一阵恶心。突然,雪见的眼睛被什么晃了一下,定睛一瞧,怪兽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滚下一块石头,雪见指着石头:“看!那是什么?”


  景天捂着鼻子,慢慢走过去捡起石头,仔细端详了一下。就见这石头有拳头大小,呈淡黄色,通体晶莹,里面有一条龙的形状,栩栩如生,好像随时要破石而出。景天看着石头一脸陶醉,也忘了还散发着恶臭的怪物,口中赞叹道:“好漂亮,看起来是个不世之宝……哈哈!赚到了!看!这么大一块宝石,看起来就蛮值钱的……”景天一边念叨,一边向雪见走来。


  雪见看着景天手中的石头,也越看越喜欢,然后冷不防的一把从陶醉的景天手中夺下石头:“这石头好漂亮,我要了!”


  “哎!我……”


  “你什么你,是我先看到的,就是我的!怎么,不服?”


  景天看着雪见骄纵的表情,心知强取不行,便改变了策略,和声对雪见说道:“别急,你的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所以呢……还是由我保管比较安全一些……”


  用一种暗藏愠怒的眼神看着景天,看得景天心里直发毛。突然,雪见调转手中的游龙刺,照着景天脑袋就是一下:“你在讽刺我武艺低微,连个石头都守不住?”


  “哪里哪里,唐女侠武艺高强,应该不屑于亲自保管一块石头吧,这种事应该交给下人做才是啊,我这是诚心帮你忙啊!”景天连忙吹捧道。


  景天几句话说得雪见心中十分舒坦,雪见信手将石头丢给景天:“算你识相,看你一番诚意,就先替我保管吧!”


  景天拿着石头,心中乐开了花:“是!谨遵唐女侠之命!”


  旁边的龙葵不屑哼了一声:“唉——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就抢破头,真丢人!唉!幸亏周围没人,不然这个脸可就丢大了……”


  雪见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冤家在嘲讽自己,立刻反口驳道:“我不知道难道你又知道了?景天对古董那么在行都不知道,就你个二把刀又知道些什么?”


  花楹见龙葵和雪见吵了起来,也飞到龙葵面前,发出愤怒但常人不能理解的声音。


  “哼!——”龙葵不屑的背过身:“我当然知道!这个嘛——是龙精石!”龙葵猛地一回身,得意地指着景天手里的那块石头。


  龙葵指着石头的手正从花楹身体上穿过去,别人没觉得什么,却吓坏了花楹。惊恐的花楹一头扎进雪见怀里,再不敢看龙葵雪见抚了抚花楹,不屑地说:“哼!什么龙精石?看见上面有龙就叫龙精石啦,那看见骆驼还叫‘马背肿’呢!乱起个名字谁不会?!”


  景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摆手打断争吵的二人:“我——好像听说过龙精石这种东西,似乎是能让古董复新的异宝!”


  “没错!就是这东西!还是天哥你有见识!”龙葵笑嘻嘻地道:“还是天哥有见识,不像有的人,只会有的没的乱吵!”


  “你——”


  景天不理会二人的争吵看着手中的石头:“让我好好想一想,我有什么古董要复新呢?我的收藏太多了,哪一样都是宝贝,都想让它们变成新的啊,怎么办?要是有十个八个的就好了。不对,最好有二三十个……”


  龙葵在一旁看着景天:“无论如何,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还是这柄剑吧!它可是还救过你的命呢!”


  景天一脸迷茫的看着大剑:“这剑——也是古董吗?看起来不算很旧的样子……我所有的宝贝中,只有这柄剑,是我最搞不懂的了。”


  “有人要用价值连城的宝石装修自己的烂宅了!”雪见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自然少不了讽刺龙葵以下。


  龙葵却不以为然的笑笑:“那有些人连一柄剑的醋都要吃呢!”


  “你少在那聒噪,谁吃谁醋了!”雪见背过身去,脸上又泛起一丝微红。


  “天哥,我告诉你啊——这魔剑那是战国时期的古物,少说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原本威力很大,现在发挥出的连一成也不到。”龙葵不理会雪见的反驳,继续对景天讲“魔剑”的事。“所以要用龙精石只使它复新,才能发挥出它的真正威力。要是要想发挥出它的真正威力呢,就要用各种兵刃铠甲去净化它!这样,这些武器装备的威力就可以转化到这柄魔剑上面。但要注意龙精石能承载的装备是有限度的,越古老就越占用龙精石的灵力……”


  龙葵讲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雪见在一边却是听得一头雾水,索性躲到崖壁边逗弄花楹。


  景天倒是开了窍:“是不是这样,龙精石复新魔剑的同时将那些作为祭品的武器装备的力量转移过去,所以说尽可能选择更强的武器装备是最好的,对不对?”


  龙葵娇纵的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天哥你太聪明了,一说就明白!嗯——‘祭品’这个词不错,听起来就好好吃的样子!还有要记得哦——单用兵刃净化,魔剑威力会很强,但是不易控制,单用铠甲净化,虽然收发随心,但是威力不够,要互相配合才行!”


  景天想了想,脸上的兴奋劲渐渐流逝了:“那要花很多钱买武器、装备来喂它呢!真是不划算,好像在养一只牛,但是又没有奶吃,简直是赔本生意嘛!”


  龙葵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小气鬼!大家换下来的武器、装备应该就够了啦,就算要买,买些便宜的就好。”


  雪见在一旁听着龙葵天书一般的解说。嘟囔道:“什么嘛!怪力乱神……”


  景天来到雪见近前:“雪见,不要这样!我本事更大些帮你报仇不好吗?”


  雪见眉毛一竖,没好气道:“好啊……原来是为了替我报仇你才高兴成这样。真是多谢了——!”


  一摆手,抬头看天:“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雪见想发作,却不知说什么,只能摆出一副很不屑的神情:“哼!不理你!人不跟鬼斗!”


  龙葵用一种无奈的眼光看了看景天,耸了耸肩膀,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雪见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景天随看过龙龙葵来回变化,但也是满心疑惑,直直地盯着龙葵。


  龙葵见二人用如此目光盯着自己,心中有点慌:“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样看我?”


  景天试探的问道:“你——你还好吧?”


  “我……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龙葵看着景天不可思议的眼神,一头雾水。


  “你怎么常常变来变去的,很奇怪。”


  龙葵被景天这一问问懵了:“什么变?我——我怎么了,我不知道啊?……”


  “谁知道她要耍什么花招!居心叵测啊!”雪见留下一句嘲讽向前走去。


  景天和龙葵也连忙跟上去:“雪见……”


  三人再次来到山壁下,却不见那藤条!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那怪物往下扑时把藤条带断了,现在只剩下短短的一节在半空中摇晃。


  “这下怎么办!”雪见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捧着花楹,大眼瞪小眼。景天也在一旁抓耳挠腮,不知所措。


  龙葵伏在景天耳边说道:“哥哥,等一下——”说完身子一轻飘上山崖。


  景天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龙葵站在崖边,胳膊一甩,水蓝色的水袖一下子变长,直垂到地面。龙葵在崖上喊道:“哥哥,雪见姐姐,你们可以上来了!”


  景天和雪见见此心花怒放,一把抓住袖子,二人正要往上爬时,就觉一股大力传来,身子直接腾空而起。向上一看,龙葵的袖子正在迅速缩短,将二人带上悬崖。


  直到双脚踏实,三人会心的一笑。景天抬头看看天,已过正午,便对雪见和龙葵说:“我们走吧,天黑之前我们一定要出山才成。”


  风雪飘飘,笑靥妖娆。


  天边的太阳只剩下小半张脸窥视世界,漫天的红霞为繁忙的德阳城落下了幕布,街道上渐渐安静下来。


  雪见看着天边的斜阳,拉了拉景天的衣袖:“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再继续找吧!”


  “好吧,”景天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也累了——呵——”景天长长的打了个呵欠,“小葵,你呢?”


  “我怎样都好,只要跟哥哥在一起。”龙葵柔声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三人便都起了床。雪见对景天和龙葵道:“这德阳城这么大,我建议我们几个分头去找,辰时我们在城东门汇合,交换情报。”


  龙葵点点头,表示赞成。


  景天打了打个呵欠:“行,都听你的!”


  雪见见景天一副死样子,用力剋了景天一下:“别一天天和要死似的,快行动了!”


  景天走在街上,拦住一个青年男子:“这位大哥,请问你知不知道霹雳堂……”


  “别……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别问我……”那男子闻听景天打听霹雳堂,逃也似的离开了。


  景天又拦住一位老者:“老伯,你知道霹雳……”


  “不,不,我不知道……”


  又是一样的答案!这里的人只要听到霹雳堂,无一例外的闭口不提,景天转了几条街,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辰时快到了,景天只得垂头丧气的去东城门和雪见龙葵汇合。


  一看两人的表情,景天知道,她们也没打听到什么。


  “怎么样?”雪见问景天。


  景天摇摇头:“这里的人和中邪了一样,一提霹雳堂就……”


  雪见叹了口气:“唉——我们也是,什么都没打听到!”


  三人满脸沉郁的往客栈走,忽听见路边传来一个稚嫩虚弱的声音:“妈妈,你怎么还不回来?”


  三人回头一看,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拿着一支石笔在墙上画着一个个圆圈,里面还点了好多点:“一笔、再一笔……看!我的饼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上面还有好多芝麻呢!像妈妈做的一样好!”小女孩见三人盯着自己看,抬头问道:“你肚子饿吗,我也分你一个?”


  景天摆摆手:“小妹妹,我不饿,请问你知道霹雳堂在哪里吗?”


  “你骗人!大人都爱骗人,娘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也说自己不饿!爹也出去快一天了……”女孩嘴一嘟。


  景天摸摸小女孩的头:“小妹妹,你妈妈呢?”


  女孩仰起脸看着景天,伸手指着天空,一脸陶醉地说:“在天上,明天就回来了,给我带好吃的饼!”


  “那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同命相连的景天顿时心生怜悯,伸手从怀中掏出十几个铜板:“这个给你,能买好多好多饼……”


  女孩摇头连忙打断:“我不要,妈妈不许我拿别人的东西,妈妈会带给我很多饼的!我自己也可以画,等会儿再多画一个好了!”


  雪见一把夺下景天手中的铜板,低声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白痴啊!……”说完跑进跑进旁边的一家饭馆。


  不一会,雪见手里托着一张油纸,上面放着几张葱油饼跑了出来:“小妹妹,看!这个饼是你妈妈托我带给你的!”


  小女瞪大眼睛,看着雪见手中的饼:“真的么?妈妈呢,她为什么不回来?”


  “呃——这个……妈妈过几天就回来了……”


  女孩兴奋的接过饼:“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呵呵,妈妈回来了!——”


  “那——小妹妹,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个霹雳堂呢?”景天问。


  女孩咬了一大口饼:“霹雳?是不是能喷火的怪物?”


  “喷火?会不会是……霹雳堂的竹锍?”雪见一听,感到有眉目连忙上前应道:“对,就是!”


  女孩边吃边说:“我知道,客栈后面有一个井能进去,宝寿哥哥带我去过……”


  “那宝寿哥哥呢?”雪见兴奋的问。


  女孩放下手中的饼,黯然道:“在里面被火烧死了……”然后猛地一抬头:“你也不要去,千万不要去,那里很危险……”


  景天抚了抚小女孩的头:“好!我不去,那你说的是哪一家客栈呢?”


  “叫……千什么客栈!”


  “千寻客栈?”


  “对……”女孩肯定的应道。


  “呵呵,谢谢你,小妹妹。”景天说完,向龙葵和雪见使了个眼色,示意离开。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雪见问道:“那家客栈不就是我们住的那家么?”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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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二回:入幽井巧解机关 寻出路偶遇旧人
 
  客栈后院里空无一人,五尺多高的荒草掩盖住地面,树叶沙沙作响,荒草在风中摇摇晃晃的迎着微风招手。


  树后的墙上,突然探出一个人头,紧接着一个纤细的蓝色身影穿墙而入,来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咕隆……吱——”陈旧的小木门被推开,又闪进两个身影。


  雪见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景天在口面又重新将门掩起来别好,三人向院中央走去。


  景天拨开杂草,目光小心翼翼的在这荒芜的院落中搜寻,希望能看到井沿,可这齐胸深的杂草将三人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龙葵眼见此景,轻身一跃飘上墙头,看着院中的景物,轻声呼道:“哥哥,这院中有两口井,我们该进哪一个?”


  “两口井?”景天一听,头顿时大了起来,问道:“两口井都在什么地方?”


  “一个在西南的墙角,另一个在中央!”


  “这……”景天稍稍犹豫了一下,说道:“先看看墙角的那个吧!”


  景天和雪见先来到墙边,然后扶着墙,慢慢摸到西南角,果然有一个高有二尺的青色石井沿。景天趴在井口边,看看深不见底的井,然后从一边捡起一块石头,从井口扔下去,过了一会儿,井底传来沉闷的回声!景天又掐了一片草叶向井口一扔,就见草叶在井口翻滚了几下就径直沉了下去。


  “走吧!”景天招呼身后的雪见道:“这是一口死井!”


  “死井?”雪见不知这死井为何物,疑惑的问道。


  “就是干枯废弃的水井!”景天解释完,又向墙头的龙葵喊道:“小葵?另一口井在哪?”


  “你们往前走!”龙葵看着景天和雪见,指着院子中央道。


  景天和雪见依言拨开草丛,向着龙葵指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就听龙葵又喊道:“现在向右转!”


  景天一听,脚步一顿,然后又向右走去。果然,没走几步,景天和雪见就看到了一个和刚才的差不多的黝黑的井口。


  景天顺手又折下一小片草叶,向井里一丢,只见草叶似乎被风吹一样,不断的翻滚着,向下飘去。


  景天看着井中飘摇的草叶,肯定的点点头:“一定是了,井底下有风,所以草叶会飘动着下去。”


  “那我们赶紧下去吧!”龙葵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井边,袍袖一甩,直入井底。


  三人下到井底一看,顿时心中一惊,只见眼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室,墙壁光秃秃的,甚至连一个放壁灯的地方都没有。石室正中间,放着一张圆面石桌。旁边四周整整齐齐的摆着五个长石凳。


  “这井下果然别有一番天地。”景天看着这偌大的石室不由得惊叹道。


  “可是我们该怎么进去呢?”雪见打量着四周:“这里一扇门都没有,只有些石桌石凳。”雪见指着中央的石桌石凳。


  景天看着中央的石桌石凳,心中升起一丝莫名:“好像哪里不对!……”


  龙葵凑近那些石桌石凳,只见五个石凳以石桌为心,成放射状在石桌四周排开,乍一看上去,就像一个被放倒的风车一般。


  “为什么是五个凳子?”,龙葵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看着这石室之中唯一的物什道。


  “五个?……”景天脑海中灵光一现,但又转瞬即逝。


  雪见看着静思的二人,心中渐渐的慌了,急道:“你们倒是快想啊,急死我了!”说完,一下子就坐在一个石凳上。


  景天眼前的雪见正坐在石凳上,面对着一面墙,双手拄在桌子上,就像一个酒肆中等菜的客人一样,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截然不同……


  景天看着雪见的一举一动眼前忽然一亮!大声道:“我知道了,这种机关我在书上度读过,五个凳子是按五灵时序排列的,中间的桌子是阵眼。现在只要将五个石凳全部排成正南正北方向就可以了……”


  “什么?”雪见一听景天的话,一下子从石凳上弹起来,双手攀住景天的肩膀道:“你说你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我说这是一个对应五灵时序的机关,而五灵生于五行,所以这并不是普通的西洋八法,而是掺杂了先天五行八卦在内的机关,而要破解这个机关,首先就是要看这是顺向八卦还是逆向八卦,然后根据时序旋转这些石凳,使其与其时序对应……”


  “那就快推啊!”雪见说着就猴急的上来要推石凳。


  “不可!”景天一把拉住雪见:“这石凳必须按着一定方向推,要是推反了,就不一定怎么样了!”


  雪见一下子怔住了,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被浇灭:“那怎么办?”


  “哥哥,雪见姐姐,要不这样吧,我没有身体,这机关就由我来推,你们一人守一个墙角,趴在地上,机关既然是对付破解之人的,想必不会威胁到别处!”


  雪见愣愣的看着龙葵,点点头。此时的雪见不得不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来审视眼前的龙葵。


  二人趴在地上,示意龙葵已经准备好了。就见龙葵站在桌子前,左手水袖一挥,一个石凳向右一转,朝向正南……


  周围没有动静……


  第二个凳子向右一转,朝向正南……


  还没有动静……


  第三个凳子,龙葵想:“哥哥说方向应该不同,前两个都向右了,这第三个向左吧!”想着,水袖一挥……


  “咕隆……嗖——”一道冷风从墙上的小洞中飞出,直奔龙葵眉心印堂……


  “啊……”雪见惊呼一声,闭上了眼睛。


  “嘭——”一直弩箭死死的钉进对面石墙中,没入约有寸许!


  墙上的小洞又无声无息的关上。


  雪见睁开眼,看着那钉入墙中的箭头,仍心有余悸,要换作别人,不死才怪!


  第四个石凳向左一转,周围没有动静……


  第五个,这是最后一个石凳了,龙葵盯着石凳良久,然后袖子一挥……


  “咯啦——嗖——”不知从那个角落飞来一支飞刀,穿过龙葵的脖子直奔向景天!


  “哥哥!……”


  “景天!……”


  二人同时惊呼一声——“叮——当啷……”飞刀似乎被什么挡下,落到地上。


  再看景天面前,魔剑正摇摇晃晃的悬在那里,待飞刀落地,又飞回到景天背上。


  “景天,怎么样?”雪见忙跑过来问道。


  “哥哥……”龙葵也来到景天面前。


  “我没事,”景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问道:“怎么样,门开了吗?”


  话至当口,就听得“吱——咯啦……”地当中的石桌分成了四块,向四周移开,露出了一个黝黑的洞穴,隐隐的还能听见流水声。


  龙葵来到井边,依旧是将袖子一甩:“哥哥,雪见姐姐,我们下去吧!”。


  三人下到洞口之下,发现此处竟是一处十分庞大的地牢,三人所处的位置正式放刑具的房间,四周的架子上放着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刑具,正面是一扇用一根根哨棒粗细的铁棒编织起来的栅门,门上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锁。


  景天来到栅门前,剔出腰间的别针,伸进锁孔里……


  “咯啦——啪……”大锁一下子迸开,景天两手抵住铁栅,将厚重的门推开,示意二人先出去。


  雪见走在最前面,龙葵和景天跟在后面,三人脚步轻抬轻落,沿着廊道向前。


  廊道的尽头,又是一扇铁栅门,雪见一摆手,向后面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然后左手抽出腰间的游龙刺,右手探进百宝囊中,摸出三个红色绒球。


  “嗒……嗒……嗒……”一个脚步声渐渐离近,雪见推了推景天,向后倒了两步……


  “嗖——”一个霹雳堂的弟子刚刚进入三人的视野,便不甘的倒下了。仔细一看,雪见的一个红色绒球已经死死的趴在那位倒霉蛋的脖子上!


  就在那霹雳堂弟子倒下的一瞬间,雪见一个箭步跃出廊道,左右手向两边一甩……


  “什么……呃——”


  “咕咚……咕咚……”


  景天和龙葵赶忙跟出去,只见到两边的甬道上多了两具尸体,同样是脖子上伏着两个红色的绒球!


  景天不由得惊叹:“雪见,你太厉害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雪见从三具尸体上拔出绒球,三道血箭从三个尸体的脖子上标出!


  “这个叫‘血玲珑’也是一种暗器,里面是两片又薄又快的刀片。我现在只有这三个了,要不我才不会去拔呢!”雪见抖干净暗器上的血,又把它装进百宝囊:“现在该往哪里走?”


  “你在问我吗?”景天指指自己。


  “不问你问谁?”雪见没好气道:“算了,问也白问!”


  “哈哈哈……有意思!”旁边的龙葵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一身红衣的样子,蹲在地上笑:“怎么了,怎么不吵了?我以为吵吵的那么欢能怎么样呢,到头来还是个无头苍蝇!哈哈……”


  “我不知道难不成你知道?”


  龙葵立刻止住笑,一副无辜的样子道:“我没说!”


  “你……”雪见气鼓鼓的看着龙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左右看了看,愤愤的向左走去。


  景天一看,连忙喊了一声:“雪见!”然后紧跟了过去。


  龙葵看了看前面的二人,做了个嘲笑地鬼脸,也跟了上去。


  三人正走着,就在离廊道拐角不远处,雪见突然停住了脚步,向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背靠在墙上,侧身慢慢移向墙角,手中的游龙刺也提到了胸前。


  景天见状,也抽出背后大剑,紧跟在雪见身后。眼睛警惕的盯着拐角处。


  “锵!——”突然一声兵器碰撞声传来。此时就见雪见左手游龙剌挡开对方的花枪,右手刺尖已直接抵在来人颈嗓咽喉!


  再看来的人,全身上下一袭粗布黑衣,左臂上缠着一条白布,右手持一条六尺玄铁花枪,眼睛冷冷地着着雪见。


  “区鹏!”景天一见这黑衣青年,立刻轻呼一声跑上前去。


  “恩公,你怎么也在这里?”区鹏见到景天,心中也感到不可理解。


  “都说了,恩公就不要叫了,直呼姓名便好。你比我还大了几岁,这样我会折寿的!你不会让帮过你的人折寿吧!”


  雪见见二人如此亲热,心中大为不解,问景天道:“景天,这位是……”


  “哦……”景天连忙介绍道:“这就是在镇江卖枪的区鹏区大哥。”


  雪见听到这里,收起手中游龙双刺,双手抱拳道:“原来是朋友,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景天等雪见有模有样地说完,上前道:“你们就别客套了!”说完问区鹏:“区大哥,你为什么也来了霹雳堂?”


  “为仇!”


  很简单的两个字却听得景天和雪见一愣:“仇?”


  “对”,区鹏一脸严肃道:“上月初九,霹雳堂堂主和副堂主突然来到我家,索要我家传至宝‘幻界紫晶’,家父不允,那副堂主钱万宏竞对家父痛下杀手。当时叔父将激动的我打晕后藏了起来,自己去引开了霹雳堂众人,至今生死不明。”说到这里,区鹏握拳的双手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是这样…”雪见听着区鹏的话,顿生同命相怜之感,微微点头道:“不瞒阁下,小女子乃唐门大小姐唐雪见,因祖父也为霹雳堂所害,故此番也是为仇而来。”


  区鹏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明白,于是又问景天道:“恩……不,景天,你呢?”


  景天随意地笑了笑道:“没什么,我不过是个帮忙的!”


  景天话音刚落,就听身后龙葵突然说话了:“既然大家所为相同,不如结伴,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区鹏此时才注意到龙葵,问道:“这位是……”


  “我叫龙葵,”未等景天说话,龙葵便自我介绍起来:“我就是天哥前世的妹妹!”


  “前世的妹妹?”区鹏听得不明所以。


  景天凑到区鹏身边轻声说道:“其实这事我也不请楚,等有机会让她给我们俩好好讲讲。”说完,景天指着另一条甬路道!“好了,快走了,还有事要办呢……”


  此时此刻,地牢的一间牢房内,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正试着与一道禁咒抗衡,但一次次被无情的镇压……


  走了一会儿,雪见突然问区鹏道:“这里是哪里?”


  看着一脸疑惑的区鹏,景天解释道:“我们下来时是通过一条密道下来的,所以并不知道这是霹雳堂什么地方。”


  区鹏听到这里霍然明白,使对身后的雪见解释道:“这里是霹雳堂的地牢。今天一早我潜入霹雳堂,听见堂主罗如烈不在,这里只有副堂主坐镇,而且还听说钱万宏要来地牢找什么人,我便偷偷摸进了地牢。”


  说话间,四人来到一间石室之中。石室看上去大约有一丈见方,四周都是光滑的石壁,没有任何装饰。区鹏看着四周,对身后三人说道:“你们靠边一点,不要站在地中央!”


  “哦!”景天答应一声,和雪见龙葵靠着一边的墙站好。


  区鹏来到正面的石墙前,在墙上指指点点不知数着什么,然后手指突然将一块青砖按下……


  “哗啦啦啦啦……”一串金属碰撞的声音自屋顶上传来。景天三人向屋顶一看,屋顶上一块五尺见方的大石板被四根铁链吊着角正慢慢落下来。


  “好了,走吧。”区鹏招呼一声,踏上石板。景天三人见此,随后跟了上去。


  “区大哥,你身怎么知道这机关的?”景天看着区鹏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区鹏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道:“你们看,这是我刚才在一个霹雳堂什么舵主手中拿来的!”


  “那他呢?”景天问道:“他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区鹏微微一笑,看着自己的枪尖道:“他会为我们保守秘密的,永远!”


  石板四角的铁链一紧,拉着四人徐徐上升……


  “为什么?”景天没听明白,接着问道。


  “哎呀!”雪见不耐烦了,对景天说道:“就是说区大哥已经把那个人‘做掉’了!”说着还在自己脖子上笔划了一下。


  “哦!”景天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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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三回:渡冥池智泻寒潭水 闯地牢大破缚仙咒
 
  随着石板停下,四人被送上了二层。二层的地面依旧像下面一样,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石筑走廊。区鹏看着一个个路口,从怀中拿出那张发黄的羊皮地图,一点点领着景天三人向里走去。


  路的尽头,是一条条丈余宽从横交错的水渠,将一片开阔平坦的陆地划分成了大大小小数十块,最中央还有一个两丈见方的大水潭。低头看去,渠中水似乎并不深,表面还冒着清气。


  景天把手探进水里,又一个机灵缩回来:“这水好凉啊!根本没法过去。”


  区鹏看着眼前的水渠道:“这可能就是地图上的‘寒谭’了!”


  “‘寒潭’?”


  “对。”区鹏说着又打开那张羊皮纸,指着一处如水池一样的图案道:“看这里的情形,应该和这里面说的‘寒潭’,一样,这里的水是通往霹雳堂的冰室的,那里存放着霹雳堂制火器的火硝以及一些其他的秘药。”


  雪见用手在水里试了一下,说道:“那这水这么冷,怎么过去?”


  “地图上说,这里有一个八卦九宫的石盘,如果按照这幅地图上所标记的进行拆解,就可以打开水闸,将冷水排干!”


  欧鹏说完,雪见第一个活动了起来:“大家一起找啊!”


  景天、区鹏和龙葵也开始在附近寻找起来,可四周的石墙都是光秃秃的,不要说石盘,就连一个凸起的东西都没有。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景天突然喊道:“快看这里,是不是这个?”


  区鹏等人闻声赶来,一看墙上,两个一样大小的石盘并排镶嵌在墙里,上面分别刻着天干地支。区鹏看了看石盘道:“应该就是这个了。”


  “不对啊!”雪见一脸疑色的看着两个石盘道:“以前这样的机关我也见过,两个石盘应该是摞在一起才对啊,像这样两个转盘不在一起,怎么把天干和地支对在一起啊?”


  “这个……”景天看着两个石盘,尽力的从脑海中搜索着自己的印象,看看自己看过的书中有没有介绍过这种机关……


  “这看起来不算难啊!”一直没有吱声的龙葵说话了。


  雪见不可理解的看着龙葵问道:“什么意思?”


  “那看啊,这里的两个圆盘所在的位置,中心没有对准竖着的墙缝,但却对准了横着的墙缝,我们是不是能这样试试呢?”


  “这个……”景天听着龙葵的话,心中有点犹豫。


  “也只好这样了。”欧鹏说着,将那张羊皮纸铺在地上,双手抵住两个圆盘,一边看着地图,嘴里念念有词:“甲对辛,丁对丑……”


  半晌,只听得“哗——”的一声,一阵水声从四面八方涌入四人的耳朵。回头一看,水渠中的水竟然不降反涨,不到一刻钟,渠中水便已经涨了一寸有余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雪见一看水涨了起来,立刻慌了手脚,口中慌张道:“怎么会这样?”


  “这位姑娘莫慌,待我重新将这转盘对上,水便会退去……”欧鹏说着,又重新摆弄起转盘来。


  雪见看着上涨的冷水离着池沿越来越近,声音也越发的焦急:“完了完了,水要是涨上来,我们就全都完了!”


  “咯啦……咕噜……”几声机簧的声音从墙壁里透了出来,紧接着,水渠中的水位线飞快的往下降,仅仅一盏茶的功夫,水渠中已经一滴水都没有了!再看水潭中央的地面向下一陷,竟然从中央分了开来,紧接着,一段长长的通往地下的楼梯露了出来。雪见看着楼梯问道:“真的下去吗?”


  “嗯!”欧鹏点点头:“这机关设计的如此机密精妙,恐怕是有大秘密藏在后面。”


  “想想……好像是这样!”景天看着楼梯道:“这一路来的巡逻弟子不少,还有这么多的机关,我看王陵也不过如此了!”


  “你盗过墓?”雪见看着一脸白痴相的景天问道。


  “没有,只是看过风水和陵墓方面的书罢了!”


  “纸上谈兵……”


  “好了,办正事要紧,我们快走吧!”欧鹏说完,率先向阶梯走去。雪见略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下去。


  楼梯下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左右两边。正当此口,三人只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


  “咦——喝!……”


  三人循声望去,竟看见尽头的牢房里,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正坐在地上施法。


  “紫萱姐……”雪见兴奋的呼喊一声,奔了过去。


  紫萱收住招式,循声一望,竟然是雪见!


  “别过来!”紫萱大呼一声止住雪见:“这牢房被下了缚仙咒,靠得太近就会中咒的!”


  景天一把拽住正往上冲的雪见,问道“那怎么办,紫萱姐?”


  紫萱思忖了一下问道:“景天。你懂易术么?”


  “懂一点。”景天点点头。


  “那好,景天,这缚仙咒乃是按八卦索方之势排布,能禁锢人的灵力。你在这牢房门口的地面绘出先天八卦,然后将坤、巽、兑、垠、震、坎、离七卦锁死,独留乾卦,然后以乾卦的阳升之力冲击牢门上的卦眼,此咒即破。我会同时在这里施法,助你破咒。”


  “好吧,紫萱姐,我试试!”说完,景天抽出身后大剑,在地上刻出先天八卦,紫萱也在牢内坐下,在胸前祭起一个亮黄色的法阵。


  景天把大剑向天一指,然后撂下,将剑尖搭在八卦中央,然后在坤、巽、兑、垠、震、坎、离七卦上依次点一下……


  此时就见紫萱的法阵中飞出一点点流萤似的黄色光,附在牢门上。然后景天的剑和地上的八卦竟也闪出光来。


  景天的剑在地上平抹一下,然后向牢门上一指。


  地上的八卦竟然闪出淡蓝色的光辉,八卦的图形缓缓从地上飘起来,停在景天剑上。景天将剑向前一指,八卦开始在剑上飞快的旋转……


  紫萱的法阵由黄色渐渐变成了深青色,立在紫萱身前,似乎在吸收什么……


  景天将剑一抖,反手一握,八卦渐渐停了下来,唯一没有被封住的乾位与剑尖重合在一起。景天将剑向前一递,点在牢门上……


  紫萱的法阵整个附在牢门上,青色的强光一闪,牢门上的黄色光晕一阵悸动……


  “噗——”紫萱口中喷出一股精血,溅的地上一片殷红。


  “紫雪姐,你没事吧!”雪见焦急的问。


  “没事,”紫萱摆摆手:“不过是灵力耗损过度罢了。你们别过来,这咒尚未破解,很危险!”


  “老夫的结界岂是你们几个乳臭未干之辈能破的?”甬道尽头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


  “你是——”雪见看着来人,脸上带着惊讶的疑惑问道:“你是霹雳堂副堂主钱万宏!”


  那老者呵呵一笑道:“既识得老夫,还不束手就擒?”


  区鹏上前一步,手中长枪上前一挺,厉声问道:“老匹夫,那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你?……”钱万宏看着区鹏,眉头一皱,脑海中仔细搜索着这个人的影子。


  区鹏见钱万宏一脸疑色,提醒道:“上个月,凌河区家埔!”


  钱万宏听到这里,眼光突然一凛,冷笑道:“原来是区家的苗,当时处理了你叔父,可是没有找到你,可今天你却自己来了!怎么,把紫晶石给我送来了?”


  区鹏咬着牙低吼道:“紫晶石一直都在我身上,想要紫晶石,你除非把我杀了,不然你就休想达到目的!”


  “是吗?”钱万宏不屑的一笑:“那你就只能死了!”说罢,伸手向前一挥,喝道:“把这几个贼给我拿下!”


  钱万宏身后的霹雳堂弟子一涌而出,向四人压来……


  “嘭”的一声,区鹏枪花一抖,刚要往前冲,突然眼前一闪,就见一抹红影在眼前一抖……


  “波涌冥河,鬼降疯魔!……”


  众人定睛一瞧,只见龙葵变作一袭红衣的样子,双手交插在身前,娇喝一声:“乱!……”


  随着龙葵这一声大喝,那些手举大刀的霹雳堂弟子竟然突然停下了动作,两眼赤红,瞳孔模糊,如同失去神智一般,接着,这些人竞挥动大刀,乱砍起来,锐利的刀锋划开空气,不断地砍在同伙的铜盔上、身上……


  “哈哈……”雪见笑着看着这些自相残杀的人道:“这下热闹了,狗咬狗!……”


  “砰……”钱万红手中镔铁棍往地上一杵,左手扶着自己的脑袋道:“这……是什么招数?”


  “嘿嘿,”龙葵阴笑一声道:“鬼降!”


  “啊!……”钱万宏发出一声振耳欲聋的吼叫。看着面前已全部命染黄泉的霹雳堂弟子道:“女鬼,老夫今天定叫你形神俱灭!”说完抡起镔铁棍劈头打来。


  “老匹夫,看枪!”区鹏提起手中枪,迎面直取钱万宏咽喉。钱万宏倒转镔铁棍,用棍梢顺开区鹏的枪头道:“胎毛未退就来霹雳堂撒野,今天我让你死无全尸!”说着,钱万宏棍首横荡,直奔区鹏软肋打去。


  雪见也抄出游龙双刺,纵身一跃,杀入战圈道:“姓钱的,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说着,手中游龙双刺刺向钱万宏后心……


  钱万宏只觉背心处一阵阴风刺骨,只得抽回铁棍回身相格,雪见向下一矮身形,躲过这重逾万钧的一棍,手中双刺重新送出,点向钱万宏腰际。钱万宏再撤镔铁棍,劈砸下来,雪见脚下一滑,闪开钱万宏的铁棍,抖手甩出三颗毒蒺藜……


  “当当当”三声脆响,钱万宏将铁棍抡圆,挡开三颗毒蒺藜,可一没留神正被区鹏的枪纂打中小臂,顿时,一股酸麻感窜满整条右臂。钱万宏怒喝一声,左手单手提棍劈向区鹏顶门……


  “当!”景天横举大剑挡在区鹏身前,钱万宏手中忽觉一轻,定眼一瞧,手中七尺镔铁棍竞被去掉了近三尺!


  景天这边情况更糟,本来就没有什么武功根基的景天接下这一击,顿觉腹内一阵翻江倒海,不由得向后连退数步,最后将身子倚在墙角,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失去了知觉……


  “老匹夫,看招!”


  龙葵身子凌空而起,双手结起一个雷灵刻印……


  “惊雷闪!……”


  随着龙葵的一声妖喝,霹雳堂的甬道里顿时阴风四起,一十六记落雷自钱万宏正顶劈了下来……


  雷光散尽,钱万宏在淡淡的雾气中昂首大笑道:“女鬼,老夫不吃你这套!”说罢,手中半截镔铁棍向龙葵急点而来:“女鬼,受死吧!”……


  雪见蹲在墙角,双手摇晃着人世不醒的景天,语带哭腔道:“喂,景天,你醒醒,别吓我啊!我……”


  “雪见,别慌……”铁牢里的紫萱突然说道:“雪见,还记得在船上我教过你一个‘烟水还魂’么?”


  “呃……我知道了,紫萱姐……”雪见说完,盘腿坐在景天对面,结起水灵刻印:“熏风润水化寒冰,寻遍黄泉落青冥,惊雾飞雨一掠影,梦中烟水溯魂灵……”


  “老匹夫,这里!”龙葵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架弩床,在半空之中对着钱万宏扣动了机簧……


  “嗤嗤嗤!……”三支雕翎箭带着风声奔向钱万宏飞去,钱万宏顺开区鹏刺来的长枪,然后回手打掉弩箭,看着龙葵手中的弩道:“女鬼,你怎么会有我霹雳堂的连珠弩?”


  “不光连珠弩,还有这个呢!”龙葵说着,袍袖一抖,又一物从龙葵身后奔向钱万宏,仔细一看,竟是一柄遍体绛红的镰刀!刀头两面开锋,露出寒光闪闪的刀刃,柄上刻着龙凤之纹,栩栩如生。钱万宏见此,两眼一凛道:“诛仙斩?……既然你进过我霹雳堂的密室,那就更不许你活着出去了!”


  原来景天几人进来时的那间屋子正是这霹雳堂的一间密室,里面放着霹雳堂所有不外传的兵器,比如那架“连珠弩”,而那支“诛仙斩”更是宝物中的宝物,传说这东西来自异界,一直被保存在密室的顶阁中,可今天不巧的是正好景天一行从那里进了来,这东西也就被龙葵顺手牵出来了……


  龙葵不断挥舞袍袖,一边控制着诛仙斩一边道:“姑奶奶我拿你的东西是看得起你!”


  “女鬼休狂,看棍!”钱万宏怒不可遏地大喝一声,一棍点向龙葵……


  “嗖——”


  “当……啊!……”钱万宏突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左肩上赫然就是一支游龙双刺!


  原来刚才雪见为景天作法疗伤完毕后,正看见龙葵区鹏两人与钱万宏缠斗正紧,雪见心中一急,抖手将游龙双刺向钱万宏掷出。钱万宏慌忙之中只挡开其中一支,另一支则正好钉进了钱万宏左肩。


  “小杂种,找死!”钱万宏铁棍一挑,一支钢刀直奔雪见而去,刚刚清醒的景天挥起大剑跃到雪见身前,“当”地一声将钢刀格开,自己也顿觉虎口一阵酸麻,低头一看,殷红的血已经渗了出来……


  “啊!……”已经接近疯狂的钱万宏抡开镔铁棍同时向龙葵和区鹏发动了攻击,区鹏枪花一抖,一式“金鸡乱点头”将铁棍挡开,然后向前一挺,直刺而去……


  龙葵也向前一挥诛仙斩,也攻向钱万宏。钱万宏一顺诛仙斩,借力将区鹏的枪也挡在一旁,然后矮身进步来到二人之间用铁棍一个横扫,然后顺势斜劈,取向龙葵肩头。龙葵横摆诛仙斩,将半截镔铁棍挡开,然后倒转镰头,向下一钩。与此同时,钱万宏借着镔铁棍反弹的力量,迅速回身刺向区鹏……


  “噗……”


  “噗……”


  “噗……”


  区鹏的长枪和钱万红的铁棍几乎同时刺入了对方的胸膛,龙葵的诛仙斩则从右肩直到左肋,切入了钱万宏的后背……


  “啊!……”区鹏猛地抽出长枪,身子仆倒在地,艰难地说道:“仇……报了……”


  钱万宏的尸体也“扑通”一声倒了下去,鲜血顿时流了满地。牢门上的禁咒也轰然而破景天跑上去抱起区鹏地身体呼道:“区鹏,醒醒啊!醒醒……”


  区鹏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景天道:“景天,谢谢你……你们……我的仇……报了……”


  “小天,将他身子摆正,”紫萱从后面走过来道:“我来试试……熏风润水化寒冰,寻遍黄泉落青冥,惊雾飞雨一掠影,梦中烟水溯魂灵……”


  “不必了,”区鹏看着紫萱圈出的水灵刻印道:“我已经伤到心脉……没有希望了……”


  “不,你别说了,”景天摇头道:“我们这就带你出去!”


  “不!”区鹏打掉景天的手道:“我自己怎样我很清楚……这就是……钱万宏想要的东西……”说着,区鹏举起一个小小的荷包:“景……天,你对我……有恩,这个……就送给你了……”


  景天打开荷包一看,里面是一个个小小的紫色水晶片,而且里面隐隐还有光华流动。景天看着区鹏,又看看荷包道:“区鹏,你别说了!……”


  “快,副堂主就在里面!……”通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区鹏闻声道:“你……你们……别管我了……快……走……”


  紫萱这时也收起刻印道:“小天……走吧!”


  “可是……”


  “快走!”区鹏拼尽全力,推了景天一把……


  “唉……”景天无奈地叹了一声,和紫萱、雪见和龙葵快步离开……


  区鹏看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笑着,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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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四回:寻宿处争执车马店 巧相逢寄宿万家宅
 
  四人一行走在野外的小路上,心情都十分的抑郁。紫萱回头问道道:“你们是……怎么到地牢来的?”


  “我……爷爷……”雪见眼圈一红还没说出什么,便已泣不成声……


  半晌,雪见断断续续的将经过说完:“就是这样,我……我要为爷爷报仇!”


  “哦——这样啊。”紫萱点点头:“我也是在赶往蜀山的路上被霹雳堂的人抓到的,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什么事?”龙葵一听,觉得很有意思,便凑上来问道。


  “与你何干?”雪见没好气的将龙葵噎了回去。


  “不要吵了,”紫萱劝了一句,继续道:“你们还记得咱们在蓬莱看到的那个可以变化成蜀山派掌门样子的家伙吗?”


  “记得。”景天在一旁应道。


  “他就是邪剑仙,正伙同霹雳堂要捣毁蜀山,现在他又变成了清微掌门的样子,不知他用什么摄心邪术迷惑了长卿,令长卿相信他就是清微掌门。现在长卿和他们同上蜀山,迷惑其他蜀山弟子,霹雳堂在外接应,准备将蜀山一网打尽。”


  三人听后,心中都是一怔,虽是不明其中因果,但也感觉到这其中隐隐的不妙。


  半晌,雪见顿声道:“那……徐大哥岂不是很危险?”雪见“对哦!如果邪剑仙阴谋失败,一定会加害徐大哥,如果得逞,徐大哥就对师门犯下了大错!”景天也插道。


  紫萱道:“当时我与霹雳堂主交手时,发现他身上的气很怪,不象是人,反而象妖,但又没有妖类的弱点。他抓我的目的,就是要吸取我的灵力为他所用,所以用缚仙咒将我困在地牢。”


  景天若有所思道:“没有弱点,那不是很厉害?我们因该怎么打败他呢?”


  雪见一听景天这话,心中又不乐意了:“怎么,你怕了不想替我报仇了吗?”


  景天胸脯一挺道:“谁怕了?我只要勤奋练武,迟早要强过他!不过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心有胜算,对吧!”


  龙葵在一旁听到景天的话,瞪着雪见,一脸讪笑地说:“天哥干吗要替你报仇啊?你有什么好处给他,要他做这么危险的事?”


  雪见杏眼一瞪当时便要发作,紫萱拦住雪见道:“雪见,不要吵,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说完又转向龙葵:“阿天,你还没向我介绍,这位是……”


  景天刚要开口,龙葵娇笑一声道:“我嘛,我叫龙葵,可以说是天哥前世的妹妹啦!”说完两手叉腰,抬头挺胸的看着景天和雪见。


  紫萱打量了一下龙葵道:“你的样子……和刚见你时不大一样。”


  龙葵道:“没什么的,这样子不好看么?”


  紫萱摇摇头:“这不好。你……还是早入轮回罢……”


  龙葵不悦道:“呵呵……入轮回,干嘛?我要和天哥在一起!”


  景天一听这话,心头扑地一跳,顿时面红耳赤道。扭头偷望了一眼雪见,只见她扭过脸去,不让别人看见神色,只是肩膀起伏不定。


  日近西山,天边晚霞灿然,映出山脚下一个小村子的轮廓。


  村外的路上,出现了四个疲倦的身影,正是景天四人。紫萱看看其他三人也是一脸倦色,便说道:“我们今晚就先在这里找户人家借宿一晚吧,反正不急在这一时,我被困了这么长时间,该发生的想必也都发生了,而且后山地势险峻,道路湿滑,我们……”


  “为什么不走前山呢?”景天伸了个懒腰问道。


  “既然邪剑仙已经伙同霹雳堂来到蜀山,想必前山已经有了他们的耳目。我们从后山上山,也许会更安全。”


  四人来到村口,就见一道大木牌上写着三个大字——“安宁村”。


  待到进了村子,太阳已经湮没在了山的那边,农户们都已经忙完农活回家了,只有田间的虫鸣和屋顶上的袅袅炊烟。雪见四处看了看:“住这里啊?好像很破烂的样子。”


  景天摇头:“没关系吧!总比露宿强!”


  “未必,我看露宿也比这里干净些!”雪见顶了一句。


  红衣的龙葵冷笑一声:“家里最干净了,你回家啊!”


  雪见看着天,嘲讽道:“对哦!有的人没有家,自然觉得哪里都好!”


  景天看着斗嘴的二人,有心制止,但又不知说些什么。


  紫萱打断二人的争吵:“好啦!快走吧,天快黑了!”


  “呵呵,运气真好,”景天指着不远处一间大屋道:“真想不到,这里居然有一家车马店!”


  众人顺着景天所指的方向一看,一间二层的大竹屋大门上挂着一个大牌子,上书“黄记车马店”五个大字。


  四人走进车马店,紫萱上前行礼:“您好,这位老板,我们是过路行人,想在贵地借宿一晚,劳烦安排两间房。”


  还未等掌柜的说话,雪见哼了一句:“上房,这种破客栈有什么上房?两间不够住的,要四间!我才不要和鬼魂住在一起!”


  就在雪见发邪火时,龙葵竟然又变成了原来蓝衣服的样子。龙葵揉揉眼睛,打量着四周:“这……这是哪里啊?”


  “小葵……”景天被龙葵这一下震得又是一愣。


  客栈掌柜的哪里见过这个,顿时脑子里一片混沌,口齿不清道:“呃——这……这小姑娘……”


  雪见正打量着客栈,没看见龙葵这样子,一听掌柜的唧唧歪歪的不知要说什么,本来心中就不爽的雪见不由得怒道:“什么小姑娘、大姑娘的。我问你——到底有没有空房?!”


  客栈掌柜心道:“开了这么长时间店,还没见过这样住店的!”心中也十分不爽。


  “上房没有,只有马房,爱要不要!”掌柜的冷冷的撇下一句:“你们这些外乡人,不要到蜀山脚下撒野。最近总是丢东西,搞不好就是你们这些外乡人干的!”


  雪见一听火更大了,指着掌柜的鼻子问到:“你什么意思!”


  紫萱连忙拉开雪见:“雪见,不要吵。”然后陪笑道:“掌柜的!您想想办法给我们找两间房,我们只住一晚。”


  经过刚才的一出,掌柜已经铁了心不想招待这几位了,“没有就是没有,所有的房间都客满了!”


  雪见嘴一撇:“骗人都不打草稿,这种荒村野店,还会客满?有没有生意还两说呢!”


  “少废话,客满就是客满,你们快走吧,打烊了!”掌柜的下逐客令了。


  几人交涉间,谁也没注意到龙葵已经走到一旁。推开一间房门探头向里看了看,奇怪道:“这间房没有人!”说着又推开一间:“这间也没有啊!为什么要骗我们呢?”


  掌柜彻底火了,吼道:“小姑娘!你怎么这么没规矩,谁叫你乱闯乱动的?!”


  “我……”龙葵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通数落震得没词了。


  正在几人争吵时,就听门口传来一女子的声音:“黄掌柜,封老板还没有到吗?”


  几人向门口一看,只见一身段高挑的女子走进车马店,这女子年约三十出头,身穿一绛紫色长袍,头上发髻高耸,髻上玉簪步摇随身而晃。掌柜的一见这女子,立刻换了一副脸色:“呃——是玉枝啊,封老板大概是要在山里的王家村多待几天,多收些药材吧,不然过些日子到了雨季,药材容易发霉不说,秤上也要吃亏。不过你放心,他一到我就差伙计叫你去,你要卖的草药、要买的膏丹,包管一样也落不下。”


  那名叫玉枝的女子笑了笑,躬身还礼道:“那就多谢费心了!”


  “是不是大咏的身子又不好了?”掌柜关心地问。


  “唉……左右不过是那么回事,挨日子罢了,他常服的药快没了,所以我才来问问……”


  “不用急,也就是这两天就到了~~”


  雪见再也忍不住了,冲着掌柜的吼道:“喂,怎么做生意的啊?!有客人不招呼,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掌柜的也没好气,回道:“不是说房间都被定满了吗?别看现在没有人,等一会儿人家就要来了,可不能租给你们。”


  紫萱打断雪见,上前道:“这……老板,麻烦您帮忙想想办法吧!我们明天还要上蜀山呢!”


  一直在一旁的玉枝却将众人谈话听在耳里,便上前搭话道:“几位是蜀山派的朋友?”


  紫萱道:“正是。”


  玉枝一笑:“如此的话,几位若不嫌弃,就去我家暂住一晚吧!”


  “这……怎么好意思?”紫萱尴尬的笑道。若说不去,再想找住处肯定又要费一番周章;若说去,这萍水相逢,又不好意思打扰人家。


  掌柜的一听这话,脸色一沉:“玉枝,你可不要轻信他们这些外乡人的花言巧语。这蜀山故道机关重重,连鸟都飞不上去,就他们几个女人孩子能上蜀山?真是笑话!”


  “没关系,看这几位都很面善,出门在外的,谁又能保证没个难处呢?我家里房子很大,又只有我和外子两人,你们就不要客气了,你们随后过来吧!”


  紫萱问此也不再推辞,应到:“好!那就打扰了!”


  景天心中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总算有落脚的地方了。”说完四人跟着玉枝离开了这家车马店,雪见临走前还不忘留给掌柜的一张嘲讽的鬼脸。


  此时掌柜的肺都快气炸了……


  四人跟着玉枝来到村子的东头,只见一座宽敞的院落座落于竹林之间,正门上上挂一块匾额,上书“万家”


  这宅院前院不是很大,玉枝直接将四人领进正厅,正厅很宽敞,但摆设很简单,只有几把椅子,三个茶几,只是角落里还有一张床,和这屋子客厅的风格有些不符。玉枝指着躺在床上的男子:“这是外子高咏,他身体一向不好,有很多年了,倒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照顾。”说完继续领着四人向里走。


  几人跟着玉枝穿过堂屋便来到后院,只见后院两旁密密麻麻的种着竹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竹子中间是一条宽逾一丈的青石路,看着规模,这万家在这村子里也应该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了。


  玉枝将几人带到一排竹楼前:“我家只有这两间空屋,你们不嫌简陋,就将就住一晚,厨房里我煮了粥,我给你们盛去。”


  “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来吧!你这里还有病人要照顾。”


  “那各位请自便,不必太拘束了。”说完,玉枝返回前厅。


  厨房就在后院这两间屋子旁,紫萱进去盛了粥出来,分给众人道:“快点吃吧,我们也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蜀山。”


  景天三两口就将碗中的豆粥扫荡干净,将碗一推,一抹嘴巴道:“紫萱姐,我想先睡了,我看那间屋子大一点,你满三个睡那间吧!”


  “嗯。”紫萱应了一声。


  景天推开房门,取出腰间的火折将油灯点着,随便地整了一下铺面便倒在了床上:“这一天又打又杀的,累死了……”


  屋外,雪见扒在紫萱耳边低声道:“紫萱姐,你真的准备和那个女鬼一个屋里睡?”


  紫萱淡淡的一笑,端着粥碗戏谑的看着雪见:“要不你去和景天一起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雪见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不吱声了。


  紫萱这是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了,尴尬的看着两腮通红的雪见。


  龙葵端着粥碗看着表情怪异的二人,不明其中所以……


  夜,渐渐深了,窗外依稀传来阵阵模糊的虫鸣。景天躺在床上,心中总想着明天上蜀山的情景,心中兴奋异常,虽然很累,但迟迟不能入睡。


  景天忍者全身疲惫,从床上爬起来,背起大剑,准备出去透透气。刚出门,就看见龙葵双手交在身前,倚着竹楼栏杆一个人发呆。景天走到近前,轻声道:“小葵,怎么还不睡,在想心事?”


  龙葵轻轻抬起头,看看景天,又低下头道道:“没有,只不过想起了以前的事……”声音里透着只有鬼才有的那种幽怨。


  景天也倚在栏杆上:“以前,是姜国吗?说给我听听吧,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嗯……”龙葵点点头,“那时候,哥哥你大我五岁,常常陪我玩。后来,父王病了,杨国入侵,你白天帮父王处理政事,晚上拼命练剑,就很少和我在一起了。你说你要练好剑术,万一兵危不能保黎民,尚可护得我与父王周全……”


  景天一听这话来劲了:“……难怪我现在剑术进境神速,原来前生就是高手。”


  龙葵轻轻抬头,看着景天自大的的傻样,忍不住笑了。


  景天见龙葵不吱声了,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国都被围,你不顾祖规打开历代相传的魔剑手卷,招集方士铸造魔剑,想靠魔剑之力解困。”


  景天从背后抽出大剑,仔细的端详,“魔剑,就是这个吗?它有那么大作用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龙葵摇摇头:“因为它并没有铸造完成!根据记载,它可以将人的怨气变成自己的灵力,越是有仇恨,有战意,它的威力越大。若大家平平和和,它便没有半点威力……”


  景天点点头,摸摸魔剑:“原来是这样!那要怎样才能铸造完成呢?”


  龙葵将头埋得更低:“已经不可能完成了,如果节气、时序、天象配合,而且不能中断,可惜剑未铸成,城就破了……你……还有父王……就……”龙葵说着,悲从中来,不禁揉了揉眼睛。


  景天转到龙葵身前,安慰道:“……好了,不要伤心了,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吗?”


  “可是……大家都讨厌我,是不是?”龙葵抬起头,望着景天。


  景天笑笑,反问道:“谁说的!?”


  “所有人都用怪怪的眼神看我,还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就好像今天,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大家看你是觉得你好看!”景天看着龙葵凄楚的眼神,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了。


  “真的吗?你也觉得我好看?”


  “当……当然!”景天不知道龙葵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龙葵还是奇怪:“可是你从来也没有说过……我比雪见姐姐还漂亮吗?”


  景天的大脑被龙葵这个问题彻底给打麻了,过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的说:“这个……你们各有各的漂亮。”


  “可是大家都不那样看雪见……是不是大家都能看出我和一般人不一样?”


  景天摇头一笑,拍拍龙葵的肩膀:“我不觉得,一点也看不出来,你不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放心,有我在,别人绝不会发现你的秘密的!”


  “那就是——你、你们都不讨厌我了?”


  “绝对不是,你是在说雪见吧!她就是这个脾气,跟谁都一样,习惯了就好了。”


  可巧,这句话被房中的雪见听到了,只听得房中一声娇喝:“景天,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了?你给我进来!”


  景天心知不妙,心中暗道:“完了,这下麻烦了。”


  景天进了雪见的房间,就见雪见坐在房间的床上,两条腿来回悠荡,满脸怒气的看着景天:“我怎么样,你说说,我就怎么样?”


  “这……你……”景天支支吾吾,嘴里崩不出一个正字儿……


  “说!”雪见一拍床,吓了景天一跳。景天连忙道:“我说妖怪……妖怪,唐女侠武功盖世,那些小角色不堪一击……就这样!”景天心中奇怪,自己这套谎话是怎么编出来的!


  “是吗?”雪见的眼神盯的景天心理直发毛。


  “真的!”景天点点头。


  “好吧,先信你一回。”雪见脸色一松。


  景天心中长出一口气,想道:“总算摆平了……”


  “为什么还不休息?”景天见雪见半晌不说话,问道。


  “这里……看起来好破哦~~我睡不着。”雪见一脸沉郁的四下看着房间。


  “不会啊,我觉得蛮干净整洁的,比那个客栈好得多啊。”


  雪见跳下床,来回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坐回床上:“我看也没好多少!你看这床板这么硬,被子潮潮的,连个帐子也没有,让人怎么睡嘛!更不要说脸盆这么脏,是不是几百年没洗过啊?!你说,究竟让我怎么过夜!”


  景天满脸无奈:“唐大小姐,凑合一晚上就好了!”


  雪见很坚决的摇了摇头:“……我睡不着,你要陪我说话!”


  景天深深的打了个呵欠:“好啊!说什么?”


  景天这一个呵欠一下子将雪见的兴头打下去了。雪见冲着景天摆摆手:“快去吧,干嘛没精打采的样子,不想理我就走啊!”


  景天一听这话里有话,赶忙道:“我真的是很累了,养好精神明天好替你报仇啊。”


  “哼!就会说好听的……”雪见不屑的扭过脸。


  “那你……”景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雪见打断:“去吧去吧!睡你的觉去,不用你陪了。今天才知道你是属猪的,那么喜欢睡觉就去睡吧……”


  景天垂着头出了雪见的屋,却看见紫萱也站在龙葵旁边和龙葵一起看着竹子和月影。


  紫萱听身后有声音,回过头来:“阿天!怎么还不睡?”


  “呵——睡不着!”景天应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走山路呢。”


  “呵呵,”景天一笑“你你们不是也还没睡吗?”


  紫萱淡然一笑:“我睡不着……”


  “是不是因为前院很吵?那个人似乎病得不轻,一直在呻吟呢!”景天瞅瞅前院玉枝的卧室。


  紫萱点头,若有所思:“嗯……他们的情况是叫人担心……”


  “可是……他们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龙葵幽幽地说。


  紫萱回转身来,对众人道:“我们也别担心别人了,自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说完和龙葵就要回房。景天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拖着疲惫的身子也回了房。


  几个人正要推开房门的时候,前厅里突然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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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五回:安宁村地仙救外子 古藤林众人寻灵珠
 
  “呜——砰……咻……”


  几声异响传入四人的耳朵,在这深夜中更让人毛骨悚然。


  紫萱看了看景天,景天也在向这里看,两人对望一眼,紫萱点了一下头,景天扶了扶背后的魔剑,一个飞身,直接从竹楼的栏杆上翻了过去,然后轻手轻脚的靠向前厅。


  紫萱也带着龙葵从楼梯上赶了过来,景天小心地用口水将手指润湿,想在窗户上开一个小洞。可谁料到这窗户竟然是用纱糊的!紫萱连忙招手,示意众人伏下身,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窗户推开一个小缝……


  过了一会,里面没什么异样的反应,紫萱三人凑到窗户前,向里一看,就见玉枝正在对着床上的男子施法,似乎在从男子身上吸取什么东西,再看床上,几人都脸色大变……


  床上刚才还好好的男子,此时竟变得全身土黄,和泥塑一般。景天大叫一声:“住手!”紧接着就直接从窗户跳了进去,紫萱也绕开,跑向前门。


  龙葵身子一闪,又变成了红衣服的样子,手里擎着连珠弩冲了进去。


  玉枝正在全神贯注的施法,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是景天和龙葵,当下手中一翻,向景天一指……


  景天就觉头顶如有万钧重物压来,当下用剑在头顶一划,只听得头顶“乒乒乓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再看时,被景天格飞的竟是一根根石刺!


  景天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招雪见也会,是土咒!


  龙葵端起手中连珠弩对准玉枝的颈嗓咽喉刚想击发,就听门外奔来两道阴风。玉枝当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景天挺起魔剑就要擒住玉枝,谁知那玉枝竟一跃而起,从窗户逃了出去。


  紫萱和雪见从门外冲进来,手中擎着灵蛇法杖问道:“人呢?”


  “跑了!”景天说完就跟着从窗户追了出去。


  四人追出庭院,已不见了玉枝的踪影,景天背好大剑:“跑得还真是快啊……”


  龙葵看着四周:“看吧看吧!我早看出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自己的丈夫都吃!当然啦,也可能根本不是他丈夫,只是受骗上当的男人罢了!”


  景天回想着刚才的经过,心中万千疑惑:“不会吧……看他们两人相亲相爱的样子,不会是装出来的。”


  紫萱点点头:“而且,这人只不过身体土化了,其他并无异样……”


  “快看,血迹!”雪见猫在地上大叫了一声:“刚才我用血玲珑打伤了她,这血迹一定是她留下的!”


  “看样子是往东跑了,快追!”紫萱说着,带这三人向村东跑去。


  四人沿着血迹,追入一片密林,林中树木繁茂,遮住月光,已经不可能看清血迹,况且地上杂草丛生,更使血迹隐匿三分。四人渐渐放慢脚步,小心前行。


  渐渐的,树变得越来越少,地变得越来越空旷。这时,雪见看到一朵花,花盘大逾一丈,在月光下泛着点点的荧光。雪见惊叫一声:“好漂亮!”说着就往前凑……


  突然,那大花竟然动了起来,花蕊突然张开,如同一张血盆大口,呼啸着向雪见扑来。


  “雪见小心!”景天大叫一声,挥着大剑冲到雪见身前,直接将剑插入那血盆大口般的花蕊中。


  “呜——”那花似乎发出一声悲鸣,向上挺了一下,然后又向雪见扑去。紫萱见势不妙,也冲了上来,手中灵蛇法杖一挥,祭出一个水灵刻印附在大花上,再看那大花全身立刻被冻住。就在自选和景天停住时,那大花竟然藤蔓一扭,直接将冰崩开,扑向雪见和紫萱……


  大花那巨大的花蕊直接将雪见和紫萱扣在下面,紫萱用法杖一支,竟然将大花很轻松的支开了!再看景天,手中的魔剑还举在半空中,大花已经被景天齐齐的从花茎上切了下来,后面的藤蔓立刻萎缩,化为乌有。


  “那是什么啊,好可怕!”雪见惊魂未定的抱着紫萱问道。


  “这应该就是食人花了。可这花只有西域才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食人花不会这么迅速的攻击,但这朵花……好像已经成精了!”


  “感觉这林子很怪,可是哪里怪呢!”景天看着四周疑惑道。


  自紫萱看着四周:“这……林子里有妖气,好像很浓,又很淡……”


  “很浓……又很淡?”雪见听着紫萱的话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就是妖气虽然很浓,但好像有另一种气混在其中好像还能压制这妖气。”一直没吱声的龙葵说话了。


  紫萱点点头:“不知玉枝她……算了,我们快走吧!”说完,紫萱带着三人继续走向密林深处。


  突然,前面的地面异常空旷,中间还有一个石台,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很古老的祭坛。而此时最让人揪心的是在祭坛旁倚着石柱坐着的玉枝!


  四人走到玉枝身边,雪见上来就指着玉枝:“你……”


  紫萱连忙拉住雪见,问道:“你究竟……能告诉我们吗?”


  玉枝转过头,看着四人,眼中万千哀怨:“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苦苦相*?”


  紫萱摇摇头:“我们只想知道这事情原委……”


  万玉枝低下头:“你们……杀了我吧!既然外子命不久长,我也不想活了……”


  雪见不屑的哼了一声:“还在假惺惺装可怜!什么外子,明明就是被你吸干精血的男人——”


  “雪见!……”紫萱连忙摆手制止雪见的讽刺,转身问万玉枝:“你说,我们怎么害人了?”


  万玉枝抬头:“若不是你们突然冲进来,打断我作法,他也不会……这突然一中断,一定会要了他性命……唉……现在已经无可挽回,再说什么都没用了……这虽然是邪法,但是我并没有害人啊!我只是要救我丈夫而已……”


  景天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停停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说一遍”


  万玉枝捂着肩头站起来:“我丈夫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户,我们成亲数年,十分恩爱……那年他上山打猎,不小心中了奇毒,全身水疱,痛痒难当,请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我只能每日上山采草药帮他稍减痛楚。有一次,我在山上找到了一颗可以遁地的珠子,还有一个卷轴——”


  紫萱若有所思:“土灵珠……”


  “土灵珠?土灵珠是什么?”景天好奇的问。


  玉枝和紫萱都没有回答景天。就听玉枝继续道:“我虽然不认得卷轴上的字,但是按照图画修炼,身体强壮了很多,靠珠子的帮助,也可以去很远的地方采药,总算能勉强维持家计。可他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眼看着就不行了……那几天,我没有上山,在床边陪他,他精神便好很多,我若出门,他身子便变差……后来我才发现,是那珠子对他身体有好处,就给他佩在身上,眼见他一天天好起来,我高兴极了……可好景不长,那珠子不知怎么不见了。他、他又一天天虚弱下去……我想那卷轴是和珠子在一起的,或许也会有解毒的功效,就照着上面的图画来修炼,再试着帮他驱毒……”


  “后来呢?”雪见追问道。


  “也许是我不得要领,也许是那卷轴上的法术跟珠子并不是一回事,总之他身子还是越来越不好,我每天午夜为他施法续命,也只能吊住他一口气而已。这法子要在午夜运功一个时辰,将他全身的血脉换过一遍,中途不能被打扰……可现在……全完了……”


  龙葵一听急了:“珠子被谁偷走了?只要找到珠子,他……他就没事了是不是?”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珠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也许不是被偷走了,是我们的福缘尽了……老天爷能让我夫妻多聚这几年,我已经感激不尽,也不能再指望什么了……”玉枝说着,眼圈红了。


  景天深感愧疚:“对不起……”


  紫萱双手扶着玉枝安慰道:“你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哎呀!我们能怎么办……紫萱姐姐!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活过来吗?”雪见在一旁着急地问。


  紫萱微微一笑,冲着玉枝说:“听你描述,你丈夫中的是水毒,所以用土灵珠可解,只要找到土灵珠,用仙术激发土灵珠的灵力,就可以彻底解毒……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找回土灵珠!”


  “这……算了吧,我不怪你们……你们也是无心的。若能帮上忙,我当然感激不尽,帮不上忙也是天意,这都是命……”玉枝说着,眼圈泛起一丝泪花。


  雪见从百宝囊里翻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个小瓶子递到玉枝面前:“对不起,刚才我用暗器伤了你……不过你放心,暗器上没有淬毒,这里有一瓶金创药,你……”


  “谢谢……”玉枝接过药,长长的叹了一声,随便地把药揣进怀里。


  雪见又向紫萱问道:“紫萱姐,土灵珠要到哪里去找呢?”


  紫萱转身,望着树林深处:“我看这古藤林中妖气弥漫,而且越往里妖气越重,而土灵珠又是妖怪觊觎之物,我们不如就往里探探,也许能找到土灵珠的下落。”


  “那她……”景天看着失魂落魄的玉枝,心中很不是滋味。


  “你先回家吧!”紫萱对玉枝说:“我们去林子里看看,你先回家等着,我们一定尽力将土灵珠带到!”


  “如此多谢!”玉枝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点点消失在四人视线中。


  “我们快走吧,一定要尽快找回土灵珠,玉枝的丈夫中毒已深,现在也只有土灵珠可解了!”说罢,紫萱带着三人沿着一条小路向密林深处走去。


  神色淡然的龙葵袖子一甩,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地上渐渐出现斑斑驳驳的影子,映出嫩黄色的草叶——这意味着太阳已经出来了。一夜未合眼的几人都以精疲力竭,紫萱停下来看着后面疲惫的几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瓶,从中倒出四粒黄豆般大小的药丸,自己服下一颗,将另外三颗递给三人道:“这是还神丹,可以暂时是你们恢复精神。”


  雪见和景天接过丹药:“谢谢紫萱姐。”


  龙葵却笑着摇摇头:“谢谢,我用不着这个,还是留下来备不时之需吧。”


  紫萱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其中原因,冲着龙葵一笑,将丹药又装回小瓶。过了一会,紫萱看景天和雪见气色转好,便对三人说道“我们走吧。”


  再往前就只剩一条盘曲的山路,路面上满是苔藓,又湿又滑,四人只能手挽手沿着山路一点点向上攀援。


  前面的山路越来越宽,苔藓也越来越少,四人渐渐加快脚步,向前赶去。


  沿着山路越走越高,四周也愈加明朗了,看太阳大约也已经有卯正十分了。四人正向前走,突然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只体形巨大的猴子,身形高逾一丈,四肢粗壮强健,体型虽大,但一点都不笨拙,最有趣的是它居然口吐人言: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四人当下一惊,一看眼前的猴子正死死的盯着自己怒道:“听到没有,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雪见经刚才一事,心情本来就很糟,再加上猴妖这一闹,便彻底失去了耐心,怒道:“快闪开,我们还有事,没工夫陪你个杂毛胡闹!”


  猴妖一听急了,挥舞长臂直接向雪见奔来。


  此时就见龙葵全身光华一闪,变成了一袭红衣的样子,手里擎着连珠弩,对着那猴妖就是三箭。


  猴妖听得耳旁恶风不善,连忙翻身躲开,怎奈身形太大,躲开两支后被第三支钉在肩头。可那猴精肩头中这一箭好像没有任何作用一样,猴妖动作只是微微一顿,又向雪见扑来。雪见就地一滚,躲开猴妖的攻击,从一旁的地面上抽出刚才射空的两只弩箭分握在手,警惕的看着猴妖。


  此时的龙葵才是又惊又怕,因为自己在一旁用这连珠弩已经射中猴妖六箭了,可猴妖依旧混若无事,动作依旧麻利迅速。


  猴妖一击不中,转过身来又向雪见发起了第二击,雪见将两只弩箭紧握在手,拉好架势,准备和这猴妖一决高下。


  景天见势不妙,举起大剑飞身上去,就在猴妖扑击雪见的一瞬间,景天大剑直取猴妖背心……


  “啊——”猴妖惊叫一声,紧接着就见它全身“砰”的一声巨响,再看时,那巨大的猴妖已经不见,只有一只高不过二尺的小猴子蹲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本绿色封皮的书。


  景天看那书怎么看怎么眼熟,拾起一看,竟是一本《风源》!景天再一摸自己的怀里,果然那本书已经不见。景天看着书,惊道:“这是我那本?”


  雪见一见这小猴子乐了,将手中弩箭一扔,跑过来看着小猴子,用手摸了摸小猴子的头:“哇——好可爱!”


  “哼!以多欺少,不是好汉!”小猴子口气中万千不服。


  雪见笑着说:“刚刚你还是以大欺小呢!不过现在好像变了……嘻嘻……你叫什么?”


  精精倔强地将头一抬:“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精精。今天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们!但若要羞辱于我,却是万万不能!”


  “你说话好像在演戏文,好玩!你——”雪见还想逗精精,却被紫萱制止,紫萱上前问道:“村里的东西是不是你偷拿的?”


  精精一抬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紫萱:“你怎知道?……是又怎样?老子明人不做暗事!”


  “那有没有一个珠子——土灵珠?”景天问。


  “当然!这样的好宝贝既然被我见到了,怎会走空?可惜被那个藤老怪抢走了,我一直惦记着偷回来,可惜那藤老怪属老鼠的,会打洞!也不知道把那宝贝藏到哪个洞里去了,呸!不会动的死怪物……”精精狠狠地啐了一口。


  紫萱不紧不慢的问道:“你说的那个藤老怪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


  精精一听笑了:“是个古藤精,从这里一直走就能找到。他根本不会动的!一直都在那里,好傻!”


  雪见还不忘逗精精,嘲讽道:“嘿嘿~~有的人不傻也会动,但是却被又傻又不会动的欺负了,奇怪呀奇怪……”


  精精一脸的不屑:“别瞧不起人!那家伙有几千年的道行,藤条一伸就好几里长,比手臂还灵活,你这样的十个也不是对手。”


  雪见讪笑着看着精精:“是——吗——?我到要亲自会会他!”


  精精一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那……你要小心啊!他真的很厉害,你们不是对手的!”


  雪见摆摆手:“放心吧!我们的真正实力你还没见到呢!我们走吧!”


  雪见说着要走,精精问道:“那、我呢?你们不捉我?”


  “捉你干什么?养着玩吗?你长得这么小,一定不好养,而且,带着你到处走,我们岂不成了走江湖卖艺的?你呀!还是少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吧!今天幸亏是遇到我们,否则你的小命就没了!”雪见拍拍精精的头,跟着紫萱景天龙葵走远了。


  精精不悦:“喂!你们不要我偷来的东西吗?有很多很值钱的宝贝呢!瞧不起我是不是?”


  景天一听宝贝来劲了:“什么宝贝,让我瞧瞧?”


  “喂!走啦!连土灵珠都看不住,还会有什么好宝贝?我没说错吧?小猴子?”雪见一脸不屑,拉着景天就走。


  紫萱问道:“那精精,你知道古藤精在哪么?”


  “呃——你们一直向东走,里面有一棵很大的树,他就在哪里。”


  “谢谢。”紫萱道了一声谢便领着三人离开了。


  雪见回过身来拍拍精精的头:“谢谢了,精精!”


  精精急了:“喂!喂——!下次不要拍我的头啦!那样会长不高的!一定要记得啊——”精精目送着四人走远,依稀的还能听见雪见的笑声。


  四人依言向东继续向深处走去,刚出得山路,四人就被一地的藤条拦住。雪见眉头一皱:“谁整的这玩意,弄几根藤条编成这东西儿拦在这里!”


  仔细一看,旁边一座高台上,一个皮肤翠绿,长髯及胸的老者正拄着拐杖迎风而立,在往下看,这老者竟然没有脚,而是一根藤根深入地下。


  雪见一看一个箭步跳到高台上,厉声问道:“你是古藤精吗?”


  那老者一听,慢慢睁开双眼,看着雪见:“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如此无礼!老夫是古藤仙人,不是什么古藤精!”


  紫萱道:“如此,失礼了。不过还请您老将那张网取下,放我们过去。”


  古藤仙人道:“那怎么是网?那是老夫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绘成的‘山河社稷图’!怎样,厉害罢?”


  四又回头从高台上细细的看那张“网”,只见那“图”上藤条纵横,错综复杂,那有什么“山河社稷”的影子。雪见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整日呆在这儿,晓得山河社稷是什么样儿么?”


  古藤仙人一听这话眉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你这后生欺人太甚,老夫今日非好好教训你不可!”说罢抬起拐杖,直点向雪见右肩。


  雪见身子一侧,拐杖贴着雪见胸前划了过去。古藤仙人手中不停,向后一撩。雪见一个横档铁门栓,向后一仰,避开拐杖。可古藤仙人的拐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接着顺着力道往下走,直取景天小腹,景天见势连忙将魔剑立在身前,拐杖碰在魔剑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古藤仙叹道:“好一柄魔剑!”说着,借着这反弹之力,反手一杖便击向紫萱,紫萱灵蛇法杖一点地,向后一跃,古藤仙人的拐杖当即走空,古藤仙人收住招式,呵呵一乐:“四个娃儿一起上罢!老夫若是不敌,自会放你们过去。”话毕,抖手一杖点向龙葵。


  “老人家……这恐怕……”紫萱犹豫一声:“我们……”


  “不要废话,出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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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六回:古藤仙暗语点前途 小猴子冒死夺灵珠
 
  雪见倒是不客气,身形一矮,往外一闪,抖手就是三支袖箭,古藤仙人,本来计算好要格开这袖箭,没想到雪见一抖手又是三支,这三支正打在那三支的尾端,前面的三支立刻如同三束流光一般,以迎门三不过之势飞也似的冲向古藤仙人。


  古藤仙人哪里挡得住这“流星赶月”。只听得“噗噗噗”三声,三支袖箭一支钉在古藤仙人肩头,一支钉在胳膊上,另一支则钉在那支拐杖上。


  “呵呵,后生可畏!”古藤仙人感叹一声,杖交左手,右手一抖,从袖管中射出四条藤条,雪见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古藤仙人正要往回拉,景天箭步上前,反手一剑将藤条尽数斩断,这下雪见倒是解围了,可景天的剑又被缠住了。景天想抽回剑,可这藤条力度太大,景天根本抽不动。


  “呼——”龙葵的诛仙斩带着一道劲风呼啸着奔向缠住魔剑的藤条。古藤仙人回手一挥拐杖,竟然将这诛仙斩的力道转了个弯,直接奔向紫萱。


  景天借这个空档,双手握剑,将剑一扭,缠住剑的藤条立刻断开。


  紫萱身子一转,险险的躲开诛仙斩,手中法杖一挥——“冰咒”……


  古藤仙人接下这冰咒,竟混若无事,笑道:“这风属木,冰属水,水可生木,你难道不知?”


  正说着,龙葵的诛仙斩兜了个圈又飞了回来,却没有直接攻击古藤仙人,而是绕着古藤仙人转了一圈,然后停在古藤仙人头顶飞旋,紧接着龙葵水袖一挥,一道闪电破空而下。古藤仙举起法杖接下这雷咒道:“不错,只可惜你功力尚浅,不然老夫便有苦头吃啦!”说完抬杖一扫,*退景天众人,笑道:“好了,都住手罢,省得你们说我为老不尊,欺负小孩儿!”


  雪见不服道:“哼,明明是你快输了,还说得像自己手下留情似的!”


  此时精精正仰在一根树枝上,心中想:“那藤老怪那么厉害,他们……不行……我得去看看!”


  古藤仙人听着雪见的抱怨也不着恼,笑道:“这样罢,我们比试别的。老夫猜一猜你们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若猜对便是我赢,猜错了便放你们过去。”


  雪见喜道:“好啊!那你快猜!”心道无论他说什么,自己只管否认便是。


  古藤仙笑道:“你这女娃儿,当我不知你心思?待会儿我说什么,你若否认,便须把那物事送与老夫,反正不是最重要的,也不心痛。”


  雪见道:“那岂不是便宜了你?我不玩!”


  古藤仙笑道:“老夫却不管那么多,要开始了。”先盯着景天上下望了一会儿,道:“你最宝贝的便是这把剑了,嗯,是一把好剑。只是不久之后你说不定会失去它。你可要好生选择,这关系到你的一生啊!”


  景天一听急了:“失去这剑?这可万万不可!老人家,我要怎样才能保全它啊?”


  古藤仙微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又望了望已变回蓝发的龙葵道:“你最重要的当然是身边这小子了。只不过将来你或许会离开他。”龙葵急道:“不,我不要哥哥离开我!”


  古藤仙人道:“求我也没用,全看他自己怎么选择了。”景天安慰道:“小葵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古藤仙人又望了望紫萱道:“你嘛,最重要的是一个蛮英俊的年轻人,这么多年了,也真不容易。可是,你要做的事太难了。”


  紫萱问道:“我能成功吗?”


  古藤仙人叹道:“逆天行事,难啊!”说罢又转向雪见道:“最后才到你,等急了罢?”雪见哼了一声,转过身道:“我才不稀罕呢!”


  忽然花楹飞到古藤仙面前,嘤嘤直叫。古藤仙呵呵大笑道:“老夫真糊涂,竟把你给忘了!”看了看道:“你还小呢,现在最重要的,未必便是真正最想要的。等你长大便晓得啦!”


  古藤仙又盯着雪见望了半晌,却默不做声。雪见原本背对着他,却也忍不住好奇,转过身问道:“怎么了?”古藤仙皱着眉头又看了半晌,终于长叹道:“奇怪,竟没看出来。难道是老了,不中用了?”顿了顿又道:“你这女娃儿,来历必不寻常。老夫输了,放你们过去便是。”说罢大袖一挥,那“山河社稷图”便消失不见。


  四人告辞后继续东行,不多时便看见一棵大树,树干须五人方可合围,灰绿色的藤条缠在枝干上。四人停住脚步,雪见一边张望一边问:“紫萱姐,妖怪在哪里?”紫萱摆摆手:“小心点,这里气氛不太对。”说完,用手将三人拨在身后,手中法杖在身前一圈,渐渐画出一个法阵来。紫萱手向前一推,发阵便慢慢地向前飘去,渐渐附在前面的树上。


  忽然,地上的几根藤条忽然活动起来,绞在一起……大地一阵剧烈的悸动中,那大树上突然爆出一声巨响,只见一团藤条绞成了人的形,两边伸出两根手臂一般尖端带刺的枝条。


  景天将魔剑举在身前,大喝一声:“妖怪,快把土灵珠交出来!”


  这古藤精杵在那里一语不发,雪见冲上来两手一交,祭起土灵刻印:“怪物,没听见吗?叫你交出土灵珠!……”


  突然,景天面前的地面上突然窜起一根藤条,上来就要缠住景天,景天连忙向后一撤步,一煞身,剑锋紧贴地皮扫过,直接将枝条齐根斩断。


  雪见一看火上来了:“老怪物,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雪见两手一翻,喝道:“落陨飞石!”只见雪见身后飘起无数斗大的石块,随着雪见向前一挥手,齐齐的奔向古藤精。再看树上,飞石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待烟尘散尽,众人再向树上看,已经不见了古藤精。正在众人奇怪之时,就听雪见惊叫一声:“啊——放开我!”再看时,那古藤精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雪见的身后,用藤条将雪见缠了起来。古藤精举起雪见,发出一阵似笑非笑的声音。


  “放开雪见!”景天大喝一声,冲上去对着古藤精拦腰就是一剑……


  可这一剑就如砍在金铁磐石上一般,除了一声脆响外,没有任何反应。须知魔剑之利世所罕有,连当日钱万宏的铁棍亦是一触即断,哪知这古藤精竟有如此道行。


  景天一击失败,刚想举剑再砍,就见古藤精身上又伸一条藤条奔向景天,景天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躲向一边。


  变化的龙葵飘在半空中指挥着诛仙斩来回飞舞,可除了偶尔能砍断一两根藤条外,也奈何不了古藤精!


  紫萱更是麻烦,法杖的一头备缠住,动弹不得,只能徒手相搏,偶尔使用仙术,也是杯水车薪。


  景天正在躲闪之时,魔剑突然惊起一阵悸动,仔细一看,剑柄那“眼睛”上又闪出幽幽的光。景天将剑一举,大剑顺势而起,化出数道剑影,一一劈下……


  景天还未等魔剑回到手里就一跃而起,反手握紧魔剑,用力一挥,又甩出一道劲风。


  震天动地的声响静寂了整个古藤林!


  等到一切都重归寂静,就见古藤精杵在中央的地面上,左手已经被削落在地,刚才威风凛凛的藤条也都散落在地上,枯萎、蒸发。龙葵将诛仙斩向后一拉,向前一递……


  雪见反手结印,身上幻化出一道土灵刻印——是土咒,可是石刺并没有从天而降,而是悬在雪见两旁,对准古藤精……


  紫萱左手当空一圈,右手法杖一举……


  龙葵将诛仙斩排在身后……


  景天将剑一横,结起风灵刻印……


  “喝——”众人齐喝一声,雪见的石刺飞一般的奔向古藤精;然后是数雪花飞向古藤精,将它一点点冻结;景天的剑随着一道旋风在古藤精周身奔袭,然后又回到手中;龙葵水袖一挥,一道*的闪电飞射而下,正中古藤精顶门……


  再看古藤精,身子晃了两晃,不甘的倒下了,坚硬的身躯顿时化作几块朽木,瘫软在地。一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珠子半露在朽木之中。


  景天大喜过望:“太好了,这一定是土灵珠了!”刚要过去捡,就听旁边的树上一声长喝,紧接着一个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下来,将土灵珠抢握在手。


  景天将刚放回去的大剑又重新拿出来,对眼前的人厉声道:“你是谁?快把珠子还给我!”


  那人影转过身来,众人一看,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一身青衫武靠,头戴青丝巾,脚蹬薄底快靴,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种霸气,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一股邪气!


  那男子斜睨了众人一眼:“想要灵珠?来拿呀?”


  景天大剑一横,祭起一个风咒,然后紧跟着冲了上去。


  紫萱见此,惊呼道:“景天,小心!”


  那男子见景天祭起风咒,摆好架势要接下这风咒,没想到旋风刚散,景天的剑就已到了面前,男子一撤步,一闪身,景天的剑当即走空。景天想撤剑再攻已然来不及了,那男子反手一掌,正拍在景天心窝,景天一口精血喷出去,倒在地上。


  紫萱见此,手中法杖一挥,顿时漫天霜花飞舞,然后迅速汇集在男子身上,将男子冻结。


  没想到男子身子一扭,冰封顿时崩开四散。那男子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水克火,你就能赢得了我么?”说完,反掌一挥,一道掌风重重地打在紫萱小腹上!


  如此一来,雪见和龙葵都不敢上前迎战了,只得愣愣的看着男子将土灵珠带走……


  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一棵树上飞奔而下,直接扑到那男子的背上……


  雪见一看,兴奋的叫道:“是精精!”


  景天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男子背后的小猴子:“精精……”


  只见精精趴在那男子的背上,不知挠抓着什么,男子伸手要擒住精精,怎奈静静动作太快,又绕到了另一边……


  男子心想:“自己竟被一只猴子耍的团团转,岂不丢人?”想到这,男子又一挥手,下了杀招!……


  精精很灵巧的躲过这一招,竟然直接跳到男子的胸前……


  男子一抬手,直接抓住精精颈后的鬃毛,信手一抖,直接将精精扔了出去!


  “叽——”精精尖叫一声,重重的摔在雪见的面前。雪见赶忙扶起精精,还未等雪见开口说话,精精睁开眼睛,颤抖着声音道:“我……我赢了,看!……”


  只见精精翻身,土灵珠竟然滚了出来!


  精精抬起眼睛看看四人:“我……我没有吹牛吧!只要我知道在哪里,一定能偷、偷到手的!”


  雪见艰难的点点头:“……是!你真有本事!”


  紫萱法杖点中精精顶门,口中催咒:“熏风润水化寒冰,寻遍黄泉落青冥,惊雾飞雨一掠影,梦中烟水溯魂灵……”


  精精道:“没有用了……我要去见老大了!他、他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坏人……坏人闻风丧胆的巴蜀大盗李寒空,你们、你们听说过没有?”


  雪见摇摇头,紫萱打断精精的话:“别多说话了,放心,你会好起来的!”


  精精摇摇头,继续道:“已经三百年……他已经死了三百年了……可惜……他是人,寿命只有几十年,太短了……我若是尽忠,当时应该陪他一起死的,对……对不对?”


  “当然不对!要活着,无论怎样也要活着才好!”


  精精看看龙葵和花楹,又看看刚刚过来的景天:“跟他、他临死时说的一样呢!我的功夫都是跟他学的……小、小子,你资质不错,要不要学?”


  景天抹抹嘴角的血很坚决地说:“要!”


  精精强挤出一个笑容:“那、那叫我师父啊……快叫啊……不然我不教你!”


  景天看着精精无力的笑容,一字一句的道:“师——父——!”


  “好……”精精摆摆手道:“附耳过来……”


  景天凑到近前,仔细的听着精精的口诀心法。而此时紫萱三人看到的却是一团光华笼罩二人光芒散尽,精精长出了一口气:“老大!你终于可以放心了!你的绝活我已经替你传下去了……小子,做师傅……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我已经将我三百年的修为……都传与你了,你要……好好利用……”


  雪见摸着精精的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精精艰难地说:“不要……摸我的头啊……要我说几次你才懂……会长不高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空中……


  在一棵高大的柏树下,新立起了一座坟茔,墓碑上写着“精精之墓”。雪见四人站在坟前,为精精默默的祈祷。


  雪见抱着花楹,冷冷的、漫无目的的问:“那个人……是谁?”


  紫萱应道:“罗如烈……”


  雪见一听这名字,浑身就是一个激灵,因为这个名字和他有着太多关系。


  “他看起来像人,但身上的气好可怕……爷爷……爷爷就是被他害死的……”雪见沉思着。


  景天安慰雪见道:“别担心,一定会有办法的,仇迟早要报!”说完向坟墓深行一礼:“谢谢你……师父!”


  雪见瞅瞅景天,头一回知道,景天有比古董更在乎的东西。


  紫萱长叹一声:“我们快点把土灵珠送回去吧,还有一个人没有救呢!”


  众人回到万家宅院,雪见举着土灵珠大喊一声:“土灵珠找回来了!”


  玉枝迎出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真的?!太谢谢了!太谢谢了!这……这让我说什么才好呢?”说完经四人领进卧房。


  卧室中,高咏还躺在床上,身体依旧是被土化的样子。紫萱上前道:“我来帮你吧!你们回避一下,这灵珠的灵力你还不是很会运用。”


  玉枝连忙谢道:“谢谢……那就麻烦您了。”


  紫萱回头对景天三人说:“你们几个也出去一下。”


  景天和龙葵出去了,只有雪见还站在那里好奇地问:“看看都不行吗?”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不能有一点打扰!”


  雪见犹豫了一下:“……好吧!”


  一个时辰已过,紫萱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微笑道:“好了……”


  玉枝一听,激动地冲进去,看着高咏坐在床头看着自己,不知该说什么好,冲上去和高咏相拥而泣。


  “玉枝……”高咏拍拍玉枝的肩膀:“这还要多谢几位呢!”


  玉枝回过头来,刚想说什么,紫萱连忙摆手道:“不必了,此事因我们而起,这是我们应该的。”紫萱笑了笑继续道:“现在你丈夫已经康复,灵珠和这本《土隐》你都用不到了。你法力低微,这些东西留在你身边会被妖魔觊觎,反而招来祸患,就交给我带上蜀山,可以吗?”


  “好!那……那他能不能炼《土隐》……”玉枝指指高咏道。


  “不行!”紫萱立刻制止了她这个念头:“他是凡人,而你是地仙之体,他强要练习仙术非但不能成功,而且有害无益!你不要传授给任何人,更不要随意显示仙术,知道吗?”


  “你说我是地仙之体?你怎么知道?”玉枝很奇怪。


  “你若不是地仙之体,以你练休习的程度,换做旁人,早已奇经八脉逆乱而死。况且你命格本不属土,而是属火,所以你以后也尽量不要使用仙术。虽然火可生土,可万一有什么差池……”


  “我明白了”玉枝抹抹眼角的泪:“几位朋友,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在我家再住一晚,明日再启程如何?”


  紫萱看看外面偏西的日头,欠身道:“如此,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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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七回:蜀山路妖魔异动 无极阁邪灵作祟
 
  第二天一早,四人作别玉枝一家,前往蜀山。


  景天走在蜀山盘曲的栈道上,手里拿着一块龙精石,乐得合不拢嘴:“呵呵,这宝石真漂亮,而且我已经有两块了……”


  雪见看着得意忘形的景天,指指栈道下面深深的山谷笑着道:“景天,你看这里高不高?”


  景天被这一问问的不明所以,点点头道:“高。”


  雪见的脸一下子沉下来:“那你就老实点,你已经端着那石头念叨一路了!你再发疯,我就把石头抢来然后扔下去,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大海捞针’!”


  景天听闻此言,麻利的将石头收起来。他心里清楚,雪见可是说得出就做得出!


  紫萱在前面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不禁好笑:“你们两个不要闹了,万一谁掉下去,我们可真的要‘大海捞针’了!”


  后面的龙葵听到此番对话,忍不住捂住嘴,偷偷笑了起来。


  突然,紫萱停下了脚步。景天连忙问:“紫萱姐,有什么事吗?”


  “后退,小心!好像有……”紫萱话未说完,就听“咚”的一声,四人面前多了一块大石,拦在栈道中央。就在四人不明所以时,大石竟然动了起来,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形。


  紫萱亮出法杖道:“大家小心,这是当初被投进锁妖塔里的‘拳石’!”


  话音刚落,就看那石人两臂一挥,两块大石便向众人袭来,紫萱闪开一块,格开一块,高声喊道:“退后!”


  拳石瓮声翁气的笑了一声,向前又*近一步,左手向前用力一挥,一道凌厉的拳风拔山倒树似的向四人扑来。雪见在后面结起印诀,高喝一声:“土咒!”就见四人身前竖起数根石刺,挡住拳石的来路。没想到拳石竟然拳头一挥,将石刺全部击碎,无数碎石向四人铺天盖地的袭来。


  景天将手中印诀一起,一道旋风卷着飞来的碎石,又反了回去。拳石顶着飞石,后退数步。身后,龙葵的诛仙斩从刚刚消散的旋风里冲了出来,在拳石的的面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气急败坏的拳石稳住身子,又迈着沉重的步子压了上来,紫萱将法杖背在身后,双手在身前结印,口中催咒,就见无数星星点点的霜花向拳石聚集。


  拳石身上的冰层越来越厚,本来就有些迟钝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就在拳石彻底定住的时候,龙葵长袖一甩,拳石便飘飘摇摇的浮起来……


  突然,拳石身子一扭,全身上下近一尺厚的冰全都迸裂开来。龙葵本来想用驱物之术将冰冻的拳石扔下山崖,可这下全都乱了!


  就在众人在被拳石的怪力震暮时,雪见却看出了端倪,冲景天大声喊道:“景天,砍它的缝,石缝……”


  景天定睛仔细一看,这怪物的全身上下的关节都是一个个交错的石缝,景天见此,全明白了雪见的意思。景天将脚步站稳,紧了紧手中魔剑,看着拳石一步步走过来……


  “呼——”拳石的拳头带着劲风直奔景天面门,要是平常,谁挨上这一下,脑袋肯定变成柿饼!可这正中景天下怀,景天刚才已经考虑了几种消灭拳石的方法,这刚好是景天最有把握的一种。


  景天向后一仰,躲过凌厉的拳风,双手抬起,向上一撩,拳石的右臂直接被景天卸了下来。


  龙葵一见,水袖一挥。还未等拳石反应,诛仙斩已经将它的左膀子卸掉了!


  景天手中不停,直接从背后把剑绕到身前,直接用剑背将拳石拍下了山崖!


  四人凑到崖边,看着拳石的影子一点点变小,过了好一会,山下传来沉闷的碰撞声……


  景天看着山下问道:“雪见,你的兵器呢?这一路都没见你用。”


  雪见迟疑不决的从口袋里掏出游龙双刺。景天一看,有一支已经从中断为两截,雪见说道:“当初从霹雳堂时,你们和钱万宏打,你们有危险,我来不及拿按期,就用这个打他,可是这个被他格开了,也断了……”雪见一边说着,看着断掉的一支游龙刺,神色竟有一些黯然。


  景天看着雪见的表情,心中暗暗决定——再出一回血!


  “这蜀山故道上妖魔如此猖獗,看来蜀山一定出事了!”紫萱远远的看着蜀山说道:“我们必须尽快上蜀山,否则恐有变事!”说完,带领四人沿着蜀山故道快步走去。


  “等等,紫萱姐。”雪见叫住紫萱:“等一下,紫萱姐……”说着,从百宝囊里掏出一个土黄色的小瓶。雪见将瓶子打开,就见一抹淡紫色的烟飘散开来,还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紫萱笑笑:“你可真行,从哪弄来的?”


  雪见骄傲的一笑:“还是从镇江时候买的呢!”


  景天看着红烟一点点飘散,还散发着香味,好奇道:“这是什么?挺香的!”


  紫萱刚想开口,雪见跳到景天面前托着手中的瓶子,一副说教的模样:“土包子,看好了,这叫狂龙香,是驱散妖魔用的!……”


  景天一听来兴致了:“是么?给我看看。”说着上去就拿。


  雪见本来想抽手,逗逗景天,没想到手中一松一滑,瓶子就如落叶一般飘飘然掉下山谷,雪见一看愣住了,旋即转过身来,用要吃人的眼光看着景天:“景天——……”


  景天连忙警惕的向后退:“干嘛,我……不是故意的,我……”


  紫萱看着景天和雪见滑稽的样子道:“好了雪见,别闹了,快走吧!这东西蜀山上也有,到山上我买一瓶给你便是!”


  “不,我要景天买!”说完头一扬,跟着紫萱向山上走去。


  “我……这……”景天看着雪见远去的身影,摸摸自己的钱袋,不知所措。


  待到四人上到山顶,已是日过中天,放眼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山门傲然而立,门上悬一巨匾,题有镶金大字——“蜀山仙剑派”。两边的门柱上雕着栩栩如生的蟠龙飞凤,门两侧两座高八尺有余的石狮昂首挺胸看着山门前的青石路面。


  紫萱带领三人进得蜀山,只见亭台楼阁皆高大雄伟,祥云萦绕,瑞气万千,气象森严。景天看着周围的景色激动道:“啊!这便是蜀山啊!果然名不虚传!”


  雪见抹抹额角的汗,不满的看着四周,抱怨道:“这是什么山啊,这么难爬!下次再也不来了!”


  此时,面色凝重的紫萱发话了:“蜀山今日气氛不同寻常。我们先去无极阁看看。”


  四人来到蜀山后山,只见一座宏伟的大殿当中而立,顶上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檐下一乌木横额上书“无极阁”三个镶金大字。四人来到无极阁前,守门的两位弟子拦住二人道:“掌门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无极阁内。”


  雪见急了,推开紫萱,冲着守门弟子大喊道:“什么掌门?掌门是假的!”


  左边那弟子道:“你是哪儿来的,休得在此胡言!”


  紫萱拉开雪见,使了个眼色:“雪见,不可无礼!”


  这时,右边那弟子却看出了什么,凑上前来,端详着紫萱道:“你……你是长卿师叔的那个紫……紫什么来着……”


  原来此人道号守一,左边那人道号守真,俱是小辈徒孙。虽然辈份低,但平日里与长卿交情莫逆,时常见到紫萱。


  紫萱点点头,颔首道:“我是紫萱。我从蓬莱过来……”


  紫萱还未说完,雪见抢上前来:“蓬莱已经被一个叫邪剑仙的妖人搅得一塌糊涂,如今他又上蜀山来,变作清微道长模样,迷惑你等,你们居然还在这里像个傻鸟一样!”


  守一一听,心觉此事太过离谱,断然道:“怎可能?掌门人还又收了长卿师叔呢,连师叔都没有察觉啊!”


  紫萱道:“那邪剑仙法力高强,长卿定已受其迷惑。”


  此时守真倒是有点怀疑了:“对啊,掌门与四位长老在阁内维持法阵,出来一会儿倒还罢了,怎可能一连半月都在外边,而且举止还那么……”


  守一打断道:“掌门道行极深,行止又岂是我辈可以妄加猜度?”


  守真道:“此事干系重大,我看须得……”


  雪见看二人犹犹豫豫,再也按耐不住了:“还在这婆婆妈妈,进去一看不就知道了!”说罢上前一步推开大门就进。


  景天跟着也进了无极阁,紫萱、龙葵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守真犹豫了一下:“我也进去?……”然后一咬牙一跺脚便跟上去,只留下守一一人,在外面不知如何是好。


  无极阁内,五位长老正在维持法阵,就听得外边人声嘈杂。清微真人起身道:“外边又胡闹些什么?这些年轻弟子越来越不象话了!”说罢走出内间屋,刚一出来,就看见满脸惊愕的守一直直的看着自己,旁边还站着一干人清微十分不悦的问守一道:“这是怎么回事?”


  守真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道:“真……真的!”


  清微真人见守一魂不守舍,沉声道:“修道之人,心浮气躁,成何体统!”


  守真很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掌门……真的……外面……掌门……是假的……”


  这一套言词听得清微真人莫名其妙,紫萱忙上前来道:“真人,外面有一个妖人,变作您的模样,先大闹蓬莱,如今又来此迷惑蜀山弟子,不知欲意何为。”


  清微真人听完微微一震道:“此话当真?……”


  一语未毕,门又被推开,就见长卿与另一“清微”走了进来。众人皆是一怔。长卿看着这两个清微,猛然醒悟,纵身一步跃到到清微真人面前跪下道:“师父,弟子不察事情原委,弟子死罪!……”话未说完,假清微双手一聚,向外一抖,发出两条交织的蓝色光线将长卿缠住,欲拉回自己身边:“长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微见事态不对,连忙双手一举,脱出一束红光,也绕住徐长卿,二人便这样僵持不下……


  假清微心中焦急,腾出左手,向清微一击,发出一道淡紫色的元气。


  清微腾出右手,食指中指一圈,向飞来的元气上一点,又向前一挥,就见那道元气又原路飞了回去。假清微侧身一闪,元气贴着假清微胸前擦了过去,重重的击在墙上,激起一片浓重的烟尘。


  此时的长卿已被两边的真气压得神志不清,紫萱急道:“掌门,再这样下去长卿会坚持不住的!”


  清微真人冷然道:“他若堕入魔道,更是生不如死!蜀山门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罢,两手一番,重新一举,红光又加强了几分。


  景天再也等不住了,抡开魔剑,冲向邪剑仙……


  紫萱看着眼前僵持的状态,举起灵蛇法杖,心一横,向假清微的光线劈去……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强烈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待到烟消云散,就见景天一个趔趄坐在地上,揩了揩嘴角的血,举起魔剑又要上,紫萱倚在墙角,口中殷红的鲜血落在她的紫衣上,触目惊心。长卿也趴在地上不省人事,口中渗出的鲜血染的地面一片殷红。


  清微见眼前之人以自己一人之力很难在短时间内摆平。便对内间喊道:“四位师弟,出关,结阵应敌!”


  “是!”


  “是!”


  “是!”


  “是!”


  内间幽玄、苍古、和阳、净明四位真人齐声答应。假清微见事不妙,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清微真人哼了一声道:“无胆匪类!不过,他的功力委实惊人!”说完走到紫萱面前,抬手一挥,几点流萤似的光芒漫漫浸入紫萱的眉间印堂,紫萱口中向外涌出的血顿时停了下来。紫萱撑着法杖站起来道:“多谢道长……”


  清微连忙扶住紫萱:“哪里,倒是贫道应该感谢你们才是,若不是几位相助,今日蜀山必遭大难!”说完招呼后面的守真道:“守真,你先给几位安排住处,再带这位姑娘去紫云阁疗伤。”


  “是。”守真应了一声,招呼景天几人道:“几位请随我来。”……


  景天美滋滋的躺在客房里,看着房顶的房梁,嘴咧着,呵呵的一直傻笑,心中想道:“我景天终于上蜀山了,我终于要成为蜀山剑仙——的弟子了……”景天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出神……


  一个潇洒英俊的身影正站在蜀山之巅,看着茫茫云海……突然,几个黑影在云海间一闪而过,那人真气一震,背后飞出一把七星宝剑,,那人跳上宝剑,一奔绝尘,消失在了云海深处……


  那几个黑影正在一山洞里窃窃私语,忽然感觉光线一暗,就见一个高大的黑影当在洞口。一个黑影抢上前来:“什么人?”


  “飞云剑仙——景天!”话音刚落,景天手起印诀……


  黑影见势不妙,一个虎扑冲上来……


  “啊——”景天只觉胸口被重重一击,睁眼一看,雪见的眼睛正在愤怒加嘲讽地看着自己:“还睡!像个死猪一样,还‘飞云剑仙’?真不嫌丢人!”


  景天向外一看,太阳只剩下最后一丝光辉从山后漫射出,将漫天彩霞映衬的格外绚丽。景天揉揉眼睛:“那个……”


  “什么‘那个’!快洗洗你的脏脸出来吃饭!”


  “哦——”景天懒懒的应了一声,打了个呵欠,穿上鞋,向屋外走去……


  “你洗没洗脸?”屋外,雪见看着景天的脸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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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八回:究过往理清因果 寻灵珠再闯江湖
 
  月明星稀,草香虫鸣,正时大家休息的时候,众蜀山弟子有的在屋里屋外谈天说地,有的在房里闷头睡大觉,有的干脆几个人趴在草里斗蛐蛐……


  而此时,却有一个身影火急火燎的跑到前山的剑庐。


  “哎,你听说了吗,师叔的那个萱……什么来着?……”剑庐里一个年纪只有十六七岁的小道士正在谈论着今天的事。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看着他,笑道:“是紫萱,人家都当历史了,你还当新闻呢!”……


  两个弟子聊得正欢,突然这么个愣头青冲进来,吓了二人一跳:“这位……有什么事吗?”


  景天看着这两位弟子,从后腰抽出游龙双刺,指着断掉的那支道:“二位大哥,你看这东西还有办法再接起来么?”


  “这是……游龙双刺?!”


  景天点点头:“能再接起来么?”景天又问。


  “这个……我看没戏了,这游龙双刺传说那是用梭罗神树的嫩芽的灰烬淬化而出,可不要说蜀山,就是这世间又能找到几个能找到梭罗树的?”


  “那怎么办?”景天一听一下子没气了:“本想趁雪见出去时修好这刺,可现在……当初怎么买了这么个东西!”


  “小兄弟,这东西不是你用的吧!”年纪稍小的道士问。


  “不是啊,是我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女的!……哎,不是……我说你一个小道士这么八卦干什么,当心坏了修行!”


  “不是……我……”


  正当此时,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里面说笑的三人问道:“小天,干什么呢?”


  景天一回头看见长卿,呵呵一笑:“没什么,徐大哥,我……雪见的兵器坏了……”


  “噢,这样……”长卿招呼那个年纪稍长的道士:“守明,你去把我上次给你的东西拿来!”


  守明钻进内间,不一会就拿着一个小布包跑了出来:“师叔,在这里。”


  景天看着布包好奇的问:“徐大哥,这是什么?”


  “这是上次我收服槐花精时那槐花精所用的兵器,当时那妖精被投入锁妖塔,我就把这东西仍在这了。”长卿说着打开布包,亮出一对寒光闪闪的兵刃。就见这兵刃看似两把铡刀,弯如新月,隐隐的还透出一点荧光,后面有两个握柄,上绕金丝,看起来华丽无比,另一支看上去是差不多,可刃锋处看起来不再是那种又白又寒的亮了,而是有一丝乌黑的闪亮。长卿介绍道:“这东西叫八卦钺,虽不是什么神兵,但也算利器了,你把它给雪见吧!”


  “谢谢徐大哥!”景天抱着八卦钺乐得合不拢嘴。


  “师叔,你怎么想起上这里来了?”小道士笑嘻嘻的问长卿。


  “我来给紫萱卖些药,经过这里,听见你们在这里说笑,就进来看看。”


  “那紫萱姐怎么样了?”


  “她还好,只是身体有些虚弱。”


  “那……徐大哥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一奔绝尘从剑庐消失。


  雪见正坐在床上逗弄花楹,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雪见抱着花楹问道:“谁呀?”


  “我,景天!”


  雪见开开门,看着外面呵叱带喘的景天问道:“这么晚了,有事么?”


  景天从身后拿出布包,打开:“那个,你的刺我拿到剑庐去了,那些道士说接不上了……所以……这个给你……”


  雪见一下子被眼前所见震惊了,看着景天手里华光烨烨的八卦钺,雪见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兴奋……


  “谢谢你,景天!”……


  次日一早,景天刚吃完饭,守一就跑来道:“景兄,掌门人有请。”


  景天一听心中暗喜,兴冲冲地跟着守一来到无极阁,心中想道:“今天定要求他收我为徒!”


  进入无极阁外间,只见长卿与五位真人俱在,似乎正商议什么。长卿背上还多了一把剑和一本大书。剑看上去好像比一般的宝剑要大上一些,虽然朴素的外表并不华丽,但就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威慑。十分崇拜蜀山剑仙的景天认得,这就是传说中的七星剑!至于书,想必就是那本“《降妖谱》”了。


  长卿见景天来了,赶紧站起:“景天,你快过来。这位是师父,也就是掌门,清微道长。”


  景天抱拳行礼:“掌门!”


  “这是四位长老,苍古、幽玄、和阳、静明。”


  景天再拜:“长老!”


  清微真人看着景天背后的剑:“这便是那柄魔剑了?”


  景天取下魔剑,捧在手上道:“请掌门过目。”清微真人接过魔剑,顿觉恶寒刺骨,剑身震动,竟欲脱离其掌握。清微运功压住道:“好强的鬼力!”


  长卿看着魔剑问道:“师父,这……应该不是镇妖剑吧?是否蜀山之物?锁妖塔封印破坏是否与此有关?”


  苍古真人摇头道:“不,应是原先镇在塔顶的那一柄此剑曾扰乱武林,被我蜀山第三代掌门降伏,因并非妖孽,只得镇压在锁妖塔顶,应和封印无关……”


  幽玄真人道:“不错。只是不知是锁妖塔异动使其失落,抑或它自行破塔而出,才令锁妖塔损伤。”


  和阳真人道:“此剑不会自行出塔。只怕是我们八十年前所为之事……”


  “八十年前?”景天看着清微长老,一头雾水。


  看着面露难色的五长老,紫萱轻声道:“小天,不要过问人家门派的私事!”


  清微真人长叹一声,将剑还给景天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景天现在也算是半个蜀山弟子,更何况此事与现在的情况关系密切,恐怕你们不想知道也难啊!……和阳师弟……说与他们听吧!”


  景天接过剑,学着长卿的样子坐下。就听轻微慢慢道:“当年我们师兄弟五个修习了一种已经失传的仙术,据说在此之前还没有人将此仙术练成……”


  景天一听感叹道:“那一定是很高深的仙术了!”


  清微真人看着地面微微一皱眉,不置可否。苍古继续道:“我们练成此功,将邪念*出体外,却不知如何处置这邪念,几经商议之下决定将其打入锁妖塔……”


  幽玄接着道:“我们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万事大吉,不想这邪念竟能修炼成形,破塔而出……”


  长卿和景天心中一惊,长卿问道:“您是说……这邪剑仙就是……”


  苍古点点头道:“因封印只对妖孽有效,想来封印被破应该跟这邪剑仙有关!”


  “因果尚且不论,‘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当务之急便是寻找五灵珠,将锁妖塔重新封印!目前我师兄弟五人必须用法阵镇压锁妖塔,无法分身,其他二代弟子难当重任……长卿,这寻找五灵珠一事,你可愿担当?”清微看看长卿。


  长卿连忙起身一拜:“师父如此说话,徒儿愧不敢当!能为师门效力,弟子万死不辞!”


  “好!”清微赞叹一声。


  幽玄看看魔剑:“那这剑……”


  景天连忙摆手:“……这剑是当品,还不知道人家是否改变心意要来赎当!可万万不能拿走!”


  清微表情严肃:“*纵鬼力之剑,最损真元,你要想清楚。”


  长卿问此连忙曲膝跪倒:“师父,徒儿罪过!擅自传授蜀山心法与小天,一来是救他性命,二来这剑灵异非凡,又只有他能执拿……”


  “无妨,我早已看出来了,他功力进境神速,资质不错!”清微扶起长卿。


  景天一听乐了,抓住机会:“那……掌门!您能将我收归门下吗?”


  清微看着景天:“蜀山收徒一向谨严,要经历多重考验,你先协助长卿寻找灵珠,如何?”


  景天点头:“那我若找齐五颗灵珠,您是否可以收我为徒?”


  长卿回头,看着立而不跪的景天:“小天!怎可和掌门讨价还价?”


  清微笑笑:“呵呵!无妨……你们先休整几日,择日出发吧!我们五人要继续以五灵法阵镇住锁妖塔。”


  “是!掌门保重!”长卿拱手带着景天出去了。


  景天奇还是不甘心,频频回头看着无极阁:“到底怎样啊?又不说收不收我……”


  一路上长卿都没有言语,一脸忧郁之色,景天见了问道:“徐大哥,你还在在担心寻找灵珠的事吗?”


  长卿驻足,转过身来:“是啊……不过,天下事只要努力去做,没有做不到的!你们这一路,我听紫萱说过了,你表现很不错!几月不见,不仅武功进境很快,人也老练了许多。”


  景天得意地笑:“这个……嘿嘿……”


  长卿拍拍景天的肩膀:“跟我来!”


  “去哪?”


  “经楼!”


  “去经楼干嘛?”


  “你不是想学剑吗?我们去那里找本适合你的剑谱。”


  “太好了!”景天兴奋的跟上长卿向经楼走去。


  景天一进经楼,立刻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边放着各种经卷典籍,有许多蜀山弟子站在书架前,有的正把书放回去,还有的正在选书,看书。长卿吧正在走神的景天拉到靠墙的一排书架前:“景天,这两排都是初级入门弟子看的书,你看看吧,挑一本。”长卿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这个你也拿回去看吧!”


  景天一看,封面上竟然写着“风源”,景天翻开一看,原来是一本手抄本。景天将书还给长卿:“不,徐大哥,这个……”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土黄色的书……


  “掏错了……”景天将书放回怀里,又掏出一本绿色的:“徐大哥,是不是这个!”


  徐长卿一看封皮,一脸的惊讶之色:“行啊,景天!你哪弄的?”


  “这是当铺的死当,我见没人要,就向老管事要来了,反正他们没人能看懂!”


  “那你刚才那本是《土隐》?”


  景天点点头:“那是我们在安宁村得到的,你问紫萱姐,她也知道的!”


  “哦——”长卿点点头,将书还给景天:“你在这挑书吧,那边的剑术书你都练不了,就在这里挑两本,还有,里间的两间屋不能进去,那里一间是蜀山的年志,一间是绝密的剑谱,门口也都有弟子把守。”


  “知道了!”景天应了一声,兴冲冲的跑到书架前,看着数不清的书卷,不知从何下手。


  半晌,景天拿着两本书,心满意足的走出来。看见徐长卿正在和一个青衣弟子闲聊,便走上前去。


  “咚——咚——”前山传来一声声沉重的钟鸣。那青衣弟子起身道:“师叔,钟响了,我先走了。”


  “嗯,”长卿点点头:“我们该日再聊。”说完看着景天:“小天,选了什么?”


  景天将手中的两本书交给长卿:“就是这两本,《庐山剑诀》和《步虚词》,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过这本蜀山的书为什么叫《庐山剑诀呢?”


  “没什么,只不过这套剑法的剑诀是《庐山谣》罢了。你拿回去好好练习一下吧,特别是这本《庐山剑诀》,这是每名入门弟子必练的。你启蒙较晚,要加倍努力才行,知道吗?”


  “是。”景天兴冲冲的拿着书回房去了:“我景天真的很有眼光!”


  景天抱着书兴冲冲的往回走,突然听见一房间里传来一男一女争吵的声音:“你身后是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景天推门一看,竟是红衣的龙葵在和一蜀山弟子争吵,仔细一看竟是那晚在剑庐的小道士。龙葵见景天进来,连忙道:“天哥,你看他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可真的不能看!要是被别人知道……”蜀山弟子辩解道。


  景天见此,转到龙葵身前:“要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让我们看看吧,我们为你保密便是。”


  “这……”蜀小道士有点犹豫。


  “‘这’什么,我们说到做到,为你保密!”


  “好吧。”小道士点点头:“这是天心海棠,是一种补气提神的药物。”小道士闪开身,露出一支象花枝一样的东西。


  “这是那里摘的?”龙葵问。


  “这不是摘的,是合成的药物。”


  “合成?那你教我一下好不好?”龙葵问道。


  “那……他能不能……”小道士指指景天。


  龙葵凑到景天面前:“天哥……”


  “干嘛?”景天被龙葵这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弄得不知所以。


  “出去啊!——”龙葵一甩袖子一用力,将景天推出门外。


  “这个师兄们可都不会,你可别告诉他们!”景天听见屋里小道士正和龙葵商量条件……


  是日,天朗气清,闲来无事的雪见在屋里闲的无聊,想去找紫萱,正在经过景天窗外时,就听“噗——”的一声,一把紫黑色的大剑穿出窗棂纸一尺来长。


  这一下着实吓了雪见一跳,可一看这剑的颜色,雪见一下子又明白了什么,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沿着剑尖出来的方向一抖手……


  “啊……”房中传来景天的惨叫:“谁呀?”开门向两边一看,只有扬长而去的雪见高傲的抬起头。


  次日一早,景天和雪见照旧起来和大家一起吃饭。


  “……就是这样,我们在安宁村得到了土灵珠和《土隐》。来那天晚上小天死缠着我要那本《土隐》,想必是……”长卿和紫萱正坐在饭桌前,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景天和雪见坐在饭桌前,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问道:“,徐大哥,出什么事情了吗,外面怎么这么乱?”


  长卿看看外面,摇摇头道:“师父分派弟子下山去找灵珠,所以大家都在收拾行装,自然会乱。”


  “这么多人?都是出去找灵珠的吗?”紫萱疑惑的看着长卿。


  长卿摇头:“也不尽然,这段时间以来,逃出锁妖塔的妖孽,在蜀山附近的已经被清理干净,五长老的法阵也能完全控制妖孽出逃,但是还有很多妖孽为害四方,因此大半蜀山弟子都要下山四处降妖。”


  “大家都出去了,万一蜀山有事怎么办?”雪见问道。


  长卿表情严肃的看着外面:“有一部分二代弟子留守,再加上五位长老,应该不会有事。何况各处妖孽为祸民不聊生,我蜀山肩负斩妖除魔大任,如何可以袖手旁观?”


  景天一听乐了:“徐大哥,这么说只有我们两个担当寻找灵珠的大任了?要是找到了,我可为未来师门立了大功了!”


  长卿看着景天,摇摇头笑了笑:“也不尽然,这些下山的弟子们尚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打探五灵珠的下落,如果发现线索会及时联络我们。”


  紫萱撂下碗筷,神情复杂的看着窗外:“五灵珠……封印锁妖塔一定要用五灵珠吗?有了五灵珠就一定能封印锁妖塔吗?”


  景天看到紫萱的表情,问道:“紫萱姐,你是不是担心五灵珠很难找?”


  紫萱叹了口气:“是啊,虽然我们已经有了土灵珠,但那是偶然罢了,天下哪有那么多巧事都让我们碰上了……如果……已经找到了四个,有一个始终找不到怎么办?”


  长卿喝光碗中的粥,放下碗筷:“不用担心,既然找到了四个,最后一个有什么理由找不到呢!即使找上十年、二十年也要找到!”


  雪见掰着手指数了数:“二十年……那我也好老了……如果上百年都找不到呢?”


  “那就一代一代找下去!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的!”长卿坚决地说。


  紫萱还是不大释然:“若总也找不到呢……”


  景天倒是很乐观:“也可以想别的方法吧?我相信方法不会只有一种。就好比古董瓶破了,可以重新黏好,就算粘不好,同样的古董也不一定只有一件传世,又或者同样年代同等价值样子一样的古董也有很多,都是可以替代的,对吧?”


  紫萱点头:“嗯,大家都像你那么乐观就好了……”


  雪见咽下口中的馒头嘟囔道:“三句不离本行!”


  长卿站起身:“紫萱,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修养身体吧!小天,你们也快点吃,吃完我们收拾一下,也该出发了。”


  “徐大哥,这天大地大,我们去哪里找灵珠?”


  长卿道:“根据掌门说和阳师叔通过巫卜判断,我们或许应该去南方找找看!”


  景天听后顿觉奇怪:“这样啊!可以用算卦算出灵珠位置,这么简单了……那还这么大费周章干什么……”


  “不然!”长卿摇摇头道:“‘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巫卜之术只能判断如何行动最佳,并非直指目的。此去南方,会有一些人、事、物能帮我们寻找灵珠或者提供线索,并非灵珠本身在彼。”


  “哦……原来是这样!”景天点点头:“好像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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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九回:争权位唐家起内乱 夺令牌雪见打擂台
 
  从蜀山下来,直接就到了渝州,景天一进渝州城,就显得有点畏畏缩缩的。长卿看出不对来了,问景天道:“小天,你……不舒服?”


  “没……没呀!我很好!”


  雪见在一边乐了:“徐大哥,他当初是在这渝州城永安当的,它怕别人认出来!哈哈……”


  这一下被雪见说中,景天低下头挠挠后脑勺:“你看当时我从当铺里被剑追着跑出来,还被人家认为是贼,现在要是被人家认出来。还不……”


  长卿听着景天这一套说辞,心中不由得好笑:“好了,我们也不必再此耽搁,快走吧!”


  出了渝州,再向南就是璧山,再向南就是唐家堡了。


  几人每走一步,雪见的脸色就黯然一分,想着自己在堡里的过去过去种种,雪见的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


  “啊!有宝贝!”雪见刚想说什么,景天大喊一声向前奔去,雪见一看,是一团闪着淡绿色光芒的东西,细细一看竟是一个半透的琉璃盒子。雪见慌忙喊了一声“慢!”然后迅速拉开景天。


  景天看着雪见的举动奇怪的问:“为什么?”


  雪见上前吼道:“你不要命啦!也不看仔细就拿,这里面是喂毒暗器你知不知道?!”


  身后的龙葵问此一怔,景天更是不解:“你怎么知道它是喂毒暗器?”


  长卿解释道:“这很容易啊,在阳光下泛出幽蓝或者墨绿光芒的一定是喂毒暗器。不过雪见你眼力真好,我都没注意到,多亏你了!”


  雪见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东西,然后用手捡起来……


  景天惊慌道:“你也别捡啊,会中毒的!”


  雪见回头白了景天一眼:“笨!懒得理你!”


  长卿指着雪见:“她戴着鹿皮手套呢,不碍事。”


  景天奇怪,仔细看了看雪见:“啊!这个就是鹿皮手套啊!我看看——”


  “看什么?你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等哪天我高兴了,传你几招,省得你一点江湖经验也没有,到处丢我的人!”雪见得意道。


  景天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嘛,好像我很弱似的!我这半月来的剑可不是白练的,现在你功夫也未必比我高,不信咱们较量较量?”


  长卿打断二人的争吵:“若是点到为止的比武,雪见未必能赢你,可若是生死相搏,你一定会输。雪见说的没错,你的临敌经验实在太浅,多跟雪见学学,我也该抽时间多点拨点拨你。”


  雪见得意的看着景天:“看吧!徐大哥都这么说,你还有什么不服的?”


  景天摇摇头,一耸肩膀:“我服,我服……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哪里敢不服,可是——”


  雪见小心翼翼的打开琉璃盒,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唐家堡出事了!……”


  “怎么?雪见,这是什么?”长卿问道。


  “这是唐门的搜魂砂!上面煨有我们唐门秘制的剧毒,若无掌门允许,是绝不准拿出来的!”


  景天道:“不一定是唐家堡,也许是霹雳堂的人在搞什么阴谋呢?”


  长卿听闻,问道:“霹雳堂……就是第一次见你们时,那些变成妖怪的人?”


  雪见稳了稳情绪:“就是他们,听说他们借助妖术,将弟子妖化,想要吞并唐门!”


  长卿面色越加凝重:“这次蜀山邪剑仙之乱,听说也有霹雳堂人参与……我们有必要进去看看!”


  雪见闻听此言,不由得一怔:“要……要进去吗?……”


  景天看着雪见,故作一脸得意:“不用怕!有我呢!……还有徐大哥!怕什么!”


  雪见抬抬头,看着景天得意中透着坚毅的脸,心中莫名的感动。然后理理头发一撇嘴:“有徐大哥我就不怕,要是只有你,不过是多一个垫背的罢了!……”


  刚到唐家堡门口,景天突然听到一种异样的声音,看看长卿,又看看雪见。没想到刚和雪见对上眼,雪见脸一红吼道:“我饿了,不行吗?那么夸张干什么?”


  长卿一听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雪见哪来的无名邪火。看见雪见又对景天吹胡子瞪眼,心中也明白了三分:“雪见,坚持一下,进了唐家堡再找东西吃!”


  雪见摇头:“唐家堡的东西我可不怎么敢吃,搞不好会中毒的……”


  景天在行囊里翻了翻,还真找着了些什么:“呵呵……我还有几块麻糖耶!要不要?”


  雪见看看糖,连连摆手:“什么嘛!好脏,我可不吃!”


  “不是脏啦!在行囊里放久了,沾上些灰尘罢了,吹一吹就好了,要不要?”景天把手伸过来。


  雪见把景天的手推开:“不要!我才不吃这种粗劣的烂东西呢!”


  景天无奈的看看雪见,将糖递到长卿面前:“徐大哥,你要不要?”


  长卿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小葵,呢那?”景天举着糖问龙葵:“小葵,不要不好意思,尝尝看,很好吃的!这是我最喜欢的零食,你一定没吃过。”


  雪见撇嘴:“她又不是人,吃东西简直是浪费嘛!”


  龙葵伸手接过糖,却藏在了袖子里。景天奇怪:“怎么不吃呢?快尝尝看!”


  雪见用十分不屑的眼光看看景天:“人家也嫌脏呢!只不过不好意思说罢了!”


  龙葵摇摇头:“不是!不是!我……我现在不饿,一会儿再吃。”


  “什么啊!一点也不脏,你们不吃我吃!”景天汗,把糖往嘴里一丢……


  “呃——啊——!呜……”景天口齿不清的叫了两声。


  雪见盯着景天:“咬到沙子了?看吧!我说什么来的,脏就是脏!”


  景天摇头,吱吱唔唔:“不是沙子,是咬到舌头了!”


  雪见哭笑不得的来到景天身前:“哎——我看看,流血了吗?你可真馋,连自己的肉都不放过!”……


  长卿带着几人很大方的从正门进了唐家堡,景天看看四周:“真静,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雪见一下子将几人拦住,警惕的看着四周:“今天的气氛不对,多加小心!”


  “啊——”


  “好!……”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一片齐齐的叫好声。疑惑之中的三人就听雪见很沉重的说了一声:“演武堂”就带着几人向前跑去。


  这演武堂是唐家堡规模最大的建筑,青砖绿瓦,雕栏画柱,两旁摆着两排兵器架子,上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流星拐棍,鞭锏锤抓,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远远一看就是一种很威严的感觉。


  雪见和景天来到演武堂门口,只听门口的守门弟子笑道:“雪妹,你也要夺掌门之位?”


  “不行吗?”雪见胸脯一挺,显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雪妹,不是我为难你,是代掌门有令,只有参与争夺掌门的门人才可以进入,不是只有你不能进,堡里这些弟子不都在外面吗?你以为我不想进去看看热闹?雪妹!咱们兄妹关系不错,你也不要为难我才是!我若是受罚,你不心疼吗?”


  雪见一推看门的弟子:“唐渐,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告诉我怎样才能夺取掌门之位呢?”


  “三叔公定下的规矩,比武夺帅!内功、外功、轻功、毒功不论,可单打独斗,也可多人斗阵,生死各安天命。”说完又看看雪见:“雪妹,兵刃暗器可不长眼睛,里面危险,弄不好连看热闹的都伤,你还是不要进去凑热闹了吧?”


  雪见赏了唐渐一记白眼,笑道:“是不是只要是唐家的人,只要想争夺掌门,就能进去?”


  唐渐点点头:“是,难不成雪妹你……你也要争夺掌之位?”


  “正是!”雪见很郑重的盯着唐渐,直接从背后抄出八卦钺来!


  唐渐看着雪见的举动吓了一跳:“你……你失心疯了吗?你一点毒功也不会,怎么可能——”


  雪见不悦:“我只问你合不合规矩?”


  唐渐慌乱的点点头:“合、合……”


  “那好,徐大哥,我们进去吧!”雪见回头招呼长卿,却发现只有景天背着一把剑傻傻的站在身后。“徐大哥呢?”雪见问景天。


  景天一回头,这才发现长卿和龙葵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惊讶之余又升起一丝担心。“我也不知道啊!”景天看着四周,希望能找到长卿和龙葵。


  雪见四下一看,不见长卿的身影,心中着急,又担心演武堂里面的情况,两面为难。最后,雪见一跺脚:“哎呀,不管了,先进去!”说着就拉起景天往里冲。


  唐渐一看景天是个陌生的面孔,连忙叫住道:“慢着!雪妹,他可也姓唐!”


  雪见瞪了唐渐一眼,看看景天:“他是我未婚夫婿,爷爷在世的时候给我们定下的!怎样?你有意见吗?”


  “啊!?”景天一听一下子愣住了,心道:“大小姐,这种借口亏你想得出来!”


  唐渐一听也是一怔:“不会吧!我怎么没听说?”


  雪见再没有了任何耐心,对着唐渐吼道:“唐渐,爷爷要做什么不必先告诉你吧!”然后在唐渐的振暮之中拉着景天进了演武堂。


  唐渐汗:“没、没有……”


  两人一进屋就看见长卿和龙葵站在墙角面色凝重的看着台上。雪见和景天穿过拥挤的人群挪到长卿身边,雪见问道:“徐大哥,你怎么进来的?我们可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进来的呢!”


  长卿笑了笑:“我自有办法……唐家堡演武堂也不是铜墙铁壁,要进来也非难事。”


  这是就听台上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各位,老夫兄弟三人连战连胜,还有谁不服气要下场的?”


  台下无人应声。


  “好!我再问一遍,还有要挑战的吗?”


  还是没有人应声。


  台上的人表情很得意:“最后一遍!有没有——”


  “有!”


  台下雪见大喊一声,双手擎着八卦钺,较起轻功飞身上台!


  台上的人听见先是一愣,定睛一看竟是雪见,不由得怒道:“雪见?你……你来捣什么乱?”


  “雪见……”景天想拉住雪见,但为时已晚,只得想着《步虚词》上面的心法口诀,*着不太熟练的轻功跟上来。


  雪见将八卦钺交在胸前:“怎么,我不是唐家的人,咱们唐门有女子不可作掌门的规矩?”


  男子量打量雪见和景天:“虽然没这规矩,但这十几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有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难不成到外面晃了几天就长本事了?还是找到了靠山?是旁边这位吗?”


  “三叔公在这里逞口舌之利,不会是只会动嘴,不敢动手吧?”雪见手中八卦钺一转,重新反手握住,两上写满了:“少废话,快动手!”。


  台上的男子看了看雪见:“跟你这种后辈动手,将来传了出去,叫我唐泰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雪见轻蔑的一笑:“不敢就是不敢,找借口也不找个新鲜的!”


  唐泰一听,心中火一下子就蹿起来了,当下就像动手。心中转念一想:“我若直接就动手岂不显得我太没气量?”想到这,男子压下怒火说道:“你先会会我亲传弟子再说吧!你要能连胜三场,老夫便自认看走了眼,奉你为掌门。”说着向后一挥手,身后跳上四个手持铁扇的唐门弟子将二人围在当中。


  景天本不想打,但看现今这架势不大也不成了,只得拔出魔剑,横在身前。


  雪见看了看四周的唐门弟子:“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可不许反悔,大家可都在这听着呢!”


  “好!你不知天高地厚,做鬼休怨!”


  “打过再说!”雪见八卦钺在身前一绞,飞身冲上去!


  “雪见!”景天本来还想拉住雪见,能不打就不打。可现在不打也不行了!


  雪见面前的唐门弟子本想以攻代首,铁扇直点雪见颈嗓咽喉,哪想到雪见八卦钺向下一压,直接将铁扇缠住,任唐门弟子如何向后拉也拉不回来。雪见一笑,八卦钺一抖,松开了铁扇,唐门弟子没想到雪见会突然松开,向后便是一个趔趄。雪见不等他站稳,上去就是一个飞身弹腿,直接把那唐门弟子踢下擂台。


  景天对着雪见刚想说什么,面前的唐门弟子铁扇一翻,如下山猛虎般扑了过来。景天不再像以前一样硬挡硬格了,而是将剑抬起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抵住剑背,抵住了铁扇,就在二人较劲时,景天左手一撤力,直接将唐门弟子的力道卸到了一旁,然后回剑一挥,将身后将要冲上来的唐门弟子*退……


  长卿看着台上景天的剑招,不住的点头,心中暗挑大拇指:“这小子真不简单!”


  景天回身,正赶上一唐门弟子冲上来,景天依旧是将剑一横,抵住铁扇,然而这次景天却是将手劲一错,剑抵在铁扇上转了起来,景天双手一撤,将气一提,向前一上步,一掌击在剑上。唐门弟子顿时感到一股大力传来,身子不由得向后连连后退,直到擂台边上,还未等他稳住身形,景天已经提剑跟到了身前。就听景天道一声:“得罪了!”然后反握魔剑,用剑柄直接将唐门弟子推下台。然后肘底走剑,反身一抖一刺,*退身后的唐门弟子,回到台中央,和雪见靠背而立。


  台下的唐泰看得真切,雪见二人招式虽然平常,但不知为何却有如此威力,竟在不到半刻钟时间内连下两人!


  台上剩余的两个弟子对视一下,又重新杀了上来,手中折扇尽奔死穴而去,雪见看来者不善,八卦钺将两把铁扇挡开,口中道:“既然二位下得如此手段,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说吧,八卦钺一闪,直奔对手颈嗓。唐门弟子刚想格挡,直觉肚腹一凉,再看肚子上竟被雪见的另一只八卦钺撩出一道血口!唐门的弟子当场一惊,若雪见再加三分力,便可取了自己性命!


  雪见另一只手的八卦钺紧随而上,直接抵在对手的咽喉上。


  台下唐泰叫来一个女弟子,悄悄的交代了什么,女弟子便下去了……


  台上景天一面按剑诀格挡着铁扇,口中道:“不过比武而已,为何出招如此险恶?”


  还未等唐门弟子发话,雪见怒吼一声:“他不跟你留情面,你还跟他们罗嗦什么?”话毕,左手的八卦钺直接脱手飞出,奔向唐门弟子脑后!……


  唐门弟子直觉脑后一道劲风压来,下意识的一低头,发髻顿时被打散开来,见的八卦钺兜了个圈又回到雪见手中。


  唐门弟子再抬头已然不见了景天,正要寻找之际,就觉颈后一道慑人的凉气,唐门弟子举着折扇的手顿时僵在了那里!


  唐泰看着台上,冷声道:“第一场……唐雪见胜!”说着一招手……


  台下跳上来六个女弟子,各个手持白练,站在台上立刻以合围之势将二人圈在中央!


  景天看这架势,在雪见耳边低低的声音道:“按徐大哥说的,这好像是一个阵,小心点!”


  “废话,再说我是在堡里长大的,不比你清楚!”雪见很不客气的回了一句。“一会儿她们先要一起上来,你把印诀结起来,我一点头你就起风咒……”


  雪见刚说完,六个女弟子就齐喝一声,冲上了来。雪见一点头,景天念诀催咒,一道巨大的旋风平地而起,将二人圈在中央……


  莫说这六个唐门弟子,这天下能正真见过、练过五灵仙术的又能有几人?六个唐门弟子刚要上手,只见景天手里一转,一道旋风平地而起,吹得众人脚下不稳,顿时乱了章法……


  长卿看着台上的景天,心中感叹道:“真想不到,景天竟将一个简单的风咒变化出如此多的用法!”


  待旋风散尽,就见台上已有二人被点住穴道,站在那里动弹不得。这下以来,阵一下子就散了,雪见双手一晃一转身,一个靠山背又将一个弟子挤下台。


  现在这台上只剩三人,阵法已经全乱套了。景天按照《步虚词》上的步法,也不攻也不防,就如散步一样游走在两个弟子之间,突然,景天用剑将白练在剑上一挽,又在二人身后一转,剑向起一撩,两名弟子均被彼此的白练绊住,翻身栽倒。再看另一人也已挺在唐雪见八卦钺之下!


  台下唐泰见到此景,心中不觉一惊,暗道:“这丫头什么时候有这般能耐?他身边这位又是何方神圣?”


  雪见得意的斜睨着台下:“怎样,三叔公?”


  “好!”台下唐泰拍拍手“别高兴太早,胜负还未定呢!”说罢竟自己走上台来。


  景天心中清楚,这个绝不像前面几个那么好对付,心中提高三分戒备,又偷偷看看手中的魔剑。


  唐泰二话不说,上来就是鹰爪手直奔二人面门,雪见八卦钺在身前一交,景天将魔剑在身前一档,二人一个横档铁门栓闪开这一招。唐泰手型不变,回手去取二人心窝。


  景天一看心道:“这人招数又毒又快,怎么对付?”景天一边闪开,一边在心里搜索着所有自己学会的招数……突然手中魔剑一阵悸动,景天突发奇想,想到一个办法,然后喊道:“雪见趴下!”随后将魔剑一扬五道剑影齐齐的出现在半空,随即景天结起风咒,和剑影一起推向唐泰。唐泰翻身要躲,可这魔剑之威覆盖极大,唐泰被风咒绊住,险些倒在剑影之下……


  景天重新握剑在手,面对着狼狈的唐泰唐泰,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招数。雪见翻身跃起,拉开架势看着唐泰,心中骂道:“死景天,为什么不跟上去治住他!”正当此时,唐泰左手手腕一翻……


  景天没有注意,雪见可看得真切,心中立刻明白唐泰要干什么。就在唐泰刚抬手的功夫,雪见右手向前一抖,一枚燕子金标正钉在唐泰左手内关尺上,唐泰一个激灵一松手,一把毒龙砂散落在地!雪见随即飞身上前,两支八卦钺分别顶在唐泰心口和咽喉。


  雪见看着唐泰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得意道:“三叔公,对不起,侄孙女出手不知轻重,您老别怪罪。”


  唐泰狠狠的瞪了雪见和景天一眼,走下台去。


  “三叔公,您老人家岁数大了,好像忘记说什么话了吧?”


  唐泰走回座上,冷冷道:“哼!第三场——唐雪见胜!”


  “还要问有没有人挑战呢!您又忘了吗?果然是年纪大了,掌门这种俗务,您老就不要费心了。如果没有人挑战,我就是掌门了,是不是?”雪见笑里带着无限的讽刺。


  唐泰恨恨地道:“哼!老夫今天认栽了……还有没有人要下场挑战唐雪见?”


  没人应声,虽然还有很多人不服。


  “还有谁要争夺掌门!”


  还是没人应声。其实大家都是害怕景天,刚才的那一下风咒虽是很平常的仙术,但在这些人眼中还是有十二分的威慑力。


  “最后一次!还有挑战者吗?……”


  唐泰看着鸦雀无声的台下,愤愤的把一块令牌交给了雪见。


  雪见将令牌在手里掂了点:“好!这个掌门令牌就是我的了!”


  周围的弟子很不服气,开始在下面议论纷纷:“她使的根本不是唐门功夫!”


  “那个男的也不是唐家的人!”


  “唐门毒术不传女,也并无女子作掌门的先例……比武夺帅,本就不合规矩,掌门废立,不可如此儿戏!”


  雪见令牌一举:“都不要吵!掌门令牌在我手中,我是唐门第三十二代掌门!唐门弟子,有不听掌门号令者,门规处置!”


  “唐雪见是拣来的野种,根本不是唐家人,有什么资格做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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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回:失令牌景天遭暗算 救性命五毒珠初成
 
  “唐雪见是拣来的野种,根本不是唐家人,有什么资格做掌门?!”门口唐芷芸举着一个已经陈旧的发黄的本子嚷道。


  唐芷芸的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正中雪见顶门,雪见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唐芷芸举着本子:“你根本就不是唐家人,你是爷爷拣来的野种!”


  雪见一听心中火一下子就起来了,亮出八卦钺:“你再说一遍!……”说着就要动手。


  唐芷芸不慌不忙的走过来,翻开手里的本子。雪见一见之下,竟是爷爷的手记:“爷爷的……手记,不许你动它!否则门规处置!”


  唐芷芸翻到一页念道:“‘腊月二十三,朔雪遮天,为数十载罕见,想天地亦为丰儿夫妇意外身故而哀。恰逢永安当景逸携一路遗女婴来见,取名雪见,权做丰儿后人,聊表哀思。’这是爷爷当年亲笔所记,你还有什么话说?”


  雪见一听,犹如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全身为之一寒:“胡说……假的……我不信,我不信!”


  “不信你自己看,看呀!这笔迹你认得吧!”唐芷芸举起书本,晃了两下。


  一边的唐泰见此心中大喜,来到雪见面前道:“既然你不是唐家人,就不该下场搅局,还不快走!”


  “唉……乱来,何必呢?”刚才与二人打斗的一个高手叹气。


  雪见看着眼前的二人张口结舌:“你们……你们……”


  四周的唐门弟子也是议论纷纷:“快交还掌门令牌!快走吧!不要在这里丢脸了……”


  雪见黯然的看着四周的人群:“……骗人!假的!全是假的!!”说着冲了出去。


  “哎——雪见!”景天也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等景天推开人群,冲到演武堂之外却已不见了雪见的踪影。“唐小姐,雪见,唐雪见……”景天招唤着,向几人来的方向追去。


  景天一路追到正门,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怒喝一声:“快放开她!”


  景天循声一看,雪见正将一个唐门弟子堵在墙角。再看那唐门弟子,手中竟然抓着花楹!


  雪见将兵器微微放下:“唐益,你究竟想怎样?”


  唐益高高举起花楹,威胁道:“把令牌交给我,我就放了它!”


  雪见眼珠一转:“你拿着令牌也没有用,大家不服你,你一样不能发号施令!”


  不料唐益很不屑的丢下一句:“哼!谢了!这个不用你*心,我自有办法!”


  景天本想从侧面摸上去,不想竟被他发现了。唐益盯着景天,又斜睨着雪见:“臭小子!别动!小心我捏死它!”说着手中一用力,就听得花楹一声尖叫。


  雪见看当前这架势,不交出令牌决换不出花楹,索性心下一横:“哼!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稀罕什么掌门呢!”说着,雪见将令牌扔了过去。


  唐益右手一把抓住令牌,左手一抖,将花楹扔向雪见。


  唐益拿着令牌仔细看了看,突然唐益眼珠一斜,冷不防右手一抖……


  景天飞身上前将雪见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闪,一把毒龙砂全都招呼在了景天身上!


  雪见站起身,打了打身上的土,再一看景天,不由得心中一凉。就见景天浑身上下大小伤口无数,面色铁青眼圈发紫,雪见一把景天脉门,竟发现这并非唐门原有的毒药!


  “快拿解药来!……你……这是什么毒?和毒龙砂毒性完全不同!”


  “是,我只不过是个养毒兽的?你们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想?现在告诉你!种毒是我研制的新毒,只有我的解药可解!我现在就去将他们一网打尽,看还有谁不服我?”唐益大笑着扬长而去。


  雪见焦急的看着景天,抓起景天的手臂,一口一口的从景天的伤口里往外吸毒。:“你真笨啊……这么简单的临敌常识都不懂……怎么办?这么多伤口……要是早教你些临敌应变的技巧就好了……”


  长卿和龙葵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龙葵看到满身是伤的景天,大叫一声:“哥哥!”便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长卿问道。


  “刚才……我……他被……暗器打伤了……”雪见眼圈一胀,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龙葵将袖子在景天身子上方挥了挥,一道紫光笼罩景天……


  光芒散尽,景天身上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眼看景天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看就要不行了。雪见抹抹已微微经红肿的嘴唇:“不行,我去求他,找他要解药……”雪见说着就要往演武堂跑。没想到正和花楹撞了个满怀,雪见想绕开花楹,可还是被花楹拦住,雪见刚想发火,就听花楹叫了两声,飞向景天。


  雪见不知所以的看着花楹,就见花楹悬在景天上方怀中的黑色珠子突然闪出夺目的光华,珠子缓缓落到景天身上,在景天周身幻化出无数光环。再看景天,身上的伤口突然都逸散出一股紫气,景天的脸也一点点从铁青变为苍白。那些紫气突然聚在一起,渗入五毒珠内,然后五毒珠中又散发出一股青气,渗进景天身体里……


  光环散开消失,景天呻吟一声,刚想坐起来,就觉浑身上下一阵钻心的疼痛:“哎呀……”景天惨叫一声,又躺回地上,看着天:“怎么回事……好痛……”


  雪见一看,大喜过望。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的景天,雪见手起印诀,在景天身下结起一个土灵刻印,口中催咒,然后手向上一番,土灵刻印泛起一道温暖的黄光笼罩景天周身。


  雪见松开手,刻印缓缓消失。雪见来到景天身边,一脚踢在景天手上:“起来吧,别挺尸了!”


  景天站起来问道:“刚才怎么了?”


  雪见一巴掌打在景天后脑勺上:“笨蛋!七叔用喂毒暗器伤了你,多亏花楹用五毒珠给你解毒,你还不谢谢她!”雪见扬了扬手里那颗珠子。


  景天拿过珠子,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就是五毒珠?我看看——我看看……这个和土灵珠一样珍贵吧,花楹真有本事!”


  花楹听到景天的说辞,兴奋的叫了两声,扑到雪见怀里。雪见看着景天贪婪和陶醉的目光,上去一把夺下五毒珠道:“刚拣回一条小命便起财心。告诉你,这个是花楹的,谁也不能拿走!”


  景天懊丧的嘟囔了一句:“我又没有说要,看看罢了,真小气……”


  “我跟你说,上次我偷听到的那个勾结霹雳堂的人,应该就是七叔。”雪见收起笑容,正色道:“他说要去演武堂施毒,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


  长卿赞成的点点头:“若是如此,我们还是快去演武堂为好,若是晚了,不知还要有多少人遭殃!”


  长卿几人悄悄回到演武堂,台上唐泰和唐益打斗正酣,旁边几名众弟子已经晕在地。景天见状,刚要举手叫停,却被雪见拉住:“这里有几个好鸟,可怜他们干什么?”


  长卿点点头:“最好看他们分出个结果来,不然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他们迟早还要为争掌门之位大打出手!”


  景天撂下举起的手,开始静看台上比武。


  “接招!”台上唐益一声沉沉的底喝,双手一抖,飞出一把毒龙砂,可同时也被对唐益的一团青雾笼罩周身。


  烟雾很快沉下去,就听“咕咚——咕咚——”两声,台上的两人栽倒在地。


  台下众人见此皆是一惊,台上唐泰冷冷一笑:“你以为能炼制几种奇门毒药就可以克敌制胜了?毒功可是手、眼、身、法、步缺一不可,没有速成之道!兵贵神速,慢就是死——呃……”


  唐益很不屑的看看唐泰:“不要得意,你虽然比我慢一步倒下,但是一定比我先死!”


  唐泰撑住最后一口气:“益儿!你这是何苦,何苦要同归于尽呢?”


  唐益挣扎着坐起来:“我要做掌门!”


  “益儿!你知道这事我不能做主……”


  “那就同归地府吧!我就因为是庶出,便处处矮人一截,死了重头来过,未必……未必便输!”唐益很随便的往台下一瞥,可这一瞥惊得唐益一身冷汗……


  他看见景天还活着!


  “臭小子,你……你怎么还活着?!”


  雪见见此,感觉时候到了,走上前来,举起手里的五毒珠:“看!这就是你们朝思暮想的五毒珠!”


  “雪见!乖孙女!快救救三叔公!……快!”唐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向雪见求救。


  “雪妹,救命!”唐益伸出手去,希望能得到救援。


  台上被毒倒的众弟子一听到“五毒珠”,心中的绝望立刻变成了希望,纷纷向雪见求救!


  花楹实在看得不忍心了,第三次从雪见怀里冲出去,却又被雪见捉回来,花楹焦急看着雪见,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雪见看着花楹焦急的眼神,把珠子塞进花楹怀里:“你要救他们,我管不了,珠是子你的,你想救就救吧!”


  花楹喜接过五毒珠径直飞向台上。


  唐益间花楹竟然径直飞向唐泰,心中一惊:“不要救他们!雪见……你救了他们,他们一定会反咬你一口的!”


  雪见一听这话火来了:“不救他们难道救你?我怎知道不会被你反咬一口?”


  唐益看着雪见黯然道:“雪见……我要害你,早就下手了,那日在百毒楼我已经听出是你……我日日看守禁地,怎会不知那条密道……我不过是放你一马,在……这唐家堡,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同病相怜了……”


  雪见怒不可遏,指着唐益的鼻子骂:“胡说八道,爷爷就是被你气死的!”


  “不对!掌门是被他们这些不争气的家伙气死的,看见霹雳堂门徒的奇形怪状,居然不敢应战,卑躬屈膝,丑态百出……”


  一旁一个唐门人怒道:“哼!你不要摇尾乞怜了,看你那熊样,要卑躬屈膝你是第一个!雪见若救我,我……自然一辈子感激她,若不救,也是情理之中,我平常对她也没什么好……”


  唐益冷笑一声:“真冠冕堂皇啊!临死还要充好汉——”


  “都给我住口!”长卿再也听不下这虚情假意的唧唧歪歪,大喝一声。


  演武堂的喧哗一下子停住了,所有人都看着长卿,一语不发。


  寂静之中,唐泰乞求长卿:“这位大侠……这位大侠,快!到那个不肖弟子身上找解药救我……快……”


  长卿没理他,冲着花楹一点头:“去救人吧。”


  花楹飞到台上,将五毒珠松开,五毒珠缓缓而落,一道道光环笼罩唐门众人……


  光芒散去,五毒珠回到花楹怀中,不过看上去颜色暗淡了许多。


  被毒伤的众人起身向长卿深行一礼:“多谢!”


  花楹飞到雪见和长卿的面前,得意的扬起头。雪见抚抚花楹的头,将花楹搂在怀中。


  台上一个唐门弟子脸色一变:“不对……为什么全身没有力气……”


  众人一听都试着运气催功,可感觉都是有气无力,不由得脸色一变!……


  唐益仰天长笑:“哈哈——!五毒珠是净化毒质的至宝,可去一切毒素,包括你们身上的毒功。”


  台上众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唐益,心中疑惑不解。


  唐益转过来,冲着雪见续道:“还有你,雪见,看到了吗?五毒珠已经变色了,刚刚生成的五毒珠是不可过度使用的,否则就会像这样,失去解毒能力。”


  雪见看着暗淡了的五毒珠,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一点点随着五毒珠暗淡下去。


  台上唐益狂笑,指着众人道:“哈哈哈!真好,大家都一无所有了!看你们还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景天看着五毒珠叹息道:“怎会这样?太可惜了……”


  眼神黯然的雪见在台上众人的争吵中悄悄走出演武堂……


  景天在背后偷偷跟着雪见,直到一间屋子前。雪见慢慢推开门走进去……


  景天也来到门口,就见雪见对着一张香案,上面有一个牌位,雪见手里还捧着当初让自己粘过的茶壶。雪见看着茶壶,哽咽道:“爷爷……我要跟您告别了,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不过……您还是我爷爷,我最亲最近的人,我一定会替您报仇的!那些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景天慢慢上前,来到雪见身后:“雪见,别伤心了……”


  可雪见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跪在灵前:“爷爷!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我能手刃仇人!”


  “别伤心了,我会帮你……”景天慢慢伸出手,想拭掉雪见腮边的泪……


  “你不用帮我,”雪见突然没来由的大喊一声。


  景天被雪见这一喊震暮了,手举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雪见平静下自己的情绪,啜泣着对景天道:“你走吧,我已经没什么好处可给你了……”


  景天听闻此言,又急又窘的喊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帮你难道是为了什么好处吗?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雪见站起身,平静地说:“我不是在说你……我说的是实话!”雪见用袖子拂了拂眼泪,站起来苦笑一声:“什么唐家大小姐?我现在什么也不是……没有家,没有亲人,连自己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还跟我在一起做什么?让我自生自灭岂不是干净?!”雪见说完,收起茶壶快步走出屋外。


  景天追出去,跟在像一个随从一样跟在雪见身后:“雪见,我……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姓唐,更不是因为要好处,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雪见驻足,回过头来。他看到的是景天那双坚毅的眼和那张欲言又止的嘴。这是看见古董比看见娘还亲的景天吗?


  “而是……而是……我们是好朋友啊,对不对?朋友有难处怎可以不讲义气,袖手旁观?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们两个还要分什么彼此吗?”


  一个“喜欢”还是被压在了心底,没能说出来。


  雪见看着景天的眼睛笑了,因为喜欢不是说出来就可以表达,也不是不说出来就会湮没的。


  “就算你没有了一切,至少还有我这个‘随从’……”景天看着雪见心中默默道。


  雪见的嘴角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截住了眼中的泪:“真的?这么说……你要帮我报仇?”


  景天坚决的:“那当然!”


  雪见笑着背过脸,不屑的说道:“哼!你答应别人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只怕都是信口开河,胡乱答应!”


  景天一下就听出雪见话里有话,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蜀山的事情紧急,当然要先办——”


  雪见回过头,愤怒的看着景天:“那我的事情就不要紧?”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算一算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我才会死,就算你有几百个仇人,也来得及——”


  “什么死不死的,你才有那么多仇人呢!就会说好听的……”雪见娇嗔着离开了。


  景天正想着雪见接下来会问什么,自己应该怎么应付,却突然发现雪见走了,景天忙跟上去:“你去哪里?”


  雪见的大小姐派头又回来了,头也不回道:“当然是去找徐大哥,还磨蹭什么?”


  雪见和景天回到演武堂,正赶上长卿从里面出来。


  “你们去哪里了,也不打声招呼,万一再遇到唐益那样的怎么办?”长卿和龙葵看着二人回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我们走吧!”雪见笑了笑,领着长卿三人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唐家堡。


  众人出了门,就听雪见长出一口气,看看天,问道:“徐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长卿道:“先去码头,然后经水路往雷州。”


  “她好像不太伤心了!”景天想着,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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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一回:客栈夜雪癸生隙 雷州府群妖围城
 
  古雷州曾是越国的地盘。楚国灭越后,便在此开城建楼表明边界。直至今日,这雷州已经成为一个繁华大城,人民安居。百姓富足,再加之现任刺史不重农抑商,使得这雷州城繁荣富足。


  “哥哥,你看!”四人刚进城,龙葵先在城楼旁发现了檄文。


  四人上前一看,就见上面写着:“犬子云霆因天生异能,常生雷电,不得控制,故请百姓夜晚尽量不要外出,以免误伤性命!”


  “这是怎么回事?”景天看着檄文不解的问道:“难不成是雷公转世?”


  雪见拦住一位老者问道:“老伯,请问这榜文上写的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是外乡人吧?!”老伯反问道。


  长卿答道:“不错,晚辈几人皆是渝州人士。”


  老人点点头:“我们这的刺史大人名叫云垂野,是个爱民如子的清官。他呢,有一儿子叫云霆,为人也很和善。只是不知为何,他每晚都会不由自主的发出雷电,不受控制,有人甚至看见他一下电死一群妖怪!”


  “这么厉害!”雪见听着老人的话,不禁叹道。


  “所以刺史大人为了不伤及无辜,才让百姓夜晚不得出门,免得伤及性命。”


  “噢——原来如此,多谢老人家!”长卿俯身一拜。


  “没什么,你们来自外地,天色又不早了,还是早点找个地方住下吧,不然等打烊了就难办了!”


  长卿看看山边的太阳,行礼道:“多谢老人家费心!”


  “呵呵——”老人笑着离开了。


  “那家‘祥云客栈’看起来不错,就住那里吧!”雪见指着一家客栈兴奋道。


  景天一看,这家客栈是三层竹楼,顶檐酒晃高挑,门前搭着草顶凉棚供过往行人歇息,顺便买些酒菜茶水。景天一看这客栈的派头,对雪见道:“唐小姐,我们出门在外,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这客栈住一晚怎么也要一两吧!我身上一共剩下不到十两银子了!”


  长卿看到景天和雪见的样子不禁好笑道:“眼瞅天就要黑了,我们也没时间再找客栈了,今天就住这里吧,我付帐便是。”


  “哼!”雪见白了景天一眼,大步走进客栈。


  长卿来到柜前道:“店家,给我们开三间房!”


  “好嘞!”老板一边记账一边打量打量四人:“几位是外乡人吧?”


  “是。”长卿点点头。


  老板道“要注意哦!晚上千万不要出门,有很多妖怪,还有雷公除妖,不小心会被伤到的!”


  “我们才不怕呢!”雪见随便抄起桌上的一个茶壶:“唔……没有水……”


  老板看着雪见:“小姑娘!可不是我唬你,千万可不要出去!我就在窗户沿下面看到过一次,一只两人高的妖精被天雷劈得形神俱灭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雪见很不屑的摆摆手:“好啦好啦,知道啦!……啰嗦……有茶么?”


  “小二,带几位客官上楼,再沏一壶好茶!”


  “好嘞——”小二吆喝一声,伸手一让:“几位,这边请……”


  深夜,外面一片寂静,偶尔的几声虫鸣都显得十分孤独。景天忍不住闷热出得房来想到天台上透透气。


  天台上,龙葵清丽的身影临风而立。景天走上去:“小葵,怎么还不去休息?”


  “哥哥……”龙葵欲言又止。


  景天奇怪:“……是不是谁欺侮你了?”


  龙葵摇摇头:“不是,是我有很多事不明白,哥哥能不能教教我,不要哄我,好不好?”


  景天笑着点点头,靠在栏杆上:“好,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说!”


  龙葵一脸迷茫的望着月亮:“……咱们姜国,已经灭亡很多年了,是不是?那时候,哥哥和小葵已经死了……对不对?现在的哥哥,是以前龙阳哥哥转世,可是现在的小葵,却一直没有转世……”


  景天笑着挠挠头:“应该是这样……可是,你为什么没有转世,为什么会在剑里,我也想不明白,你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那时候很乱,杨国的军队冲入皇宫,哥哥你为了保护我和父王身受重伤,我想帮你,可一点办法也没有……后来……他们用铸剑炉焚烧尸体,到处是浓烟和焦臭,哥哥你也被他们……我趁他们不注意,跳进了铸剑炉……”龙葵伤心时发出的声音更加幽怨。


  “后来呢?”


  “后来……后来好像一直在做梦,一个很黑的地方,很不舒服。周围很多鬼影,他们欺负我、怨恨我……但似乎又有另一个我,在保护我,安慰我……过了很久很久,我恍惚看到你的影子,一直追一直追,后来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你!”


  景天听到这笑了:“这个……这里……我也不是很明白……等有空问问徐大哥。事实上,轮回转世之说,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想太多也想不明白啦,不如不想!”


  龙葵大急,连忙摇头:“不……这很重要,因为哥哥转世了,所以是人,而小葵没有转世,一直是……是鬼,所以没有身体,所以不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不会,你听谁说的?我们现在在一起不就很好吗?”


  龙葵黯然的看着景天:“在蜀山上和紫萱姐聊天时,紫萱姐姐说过的。可是……可是,如果我现在投胎转世,不知道会转成什么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记得你,那样……那样我们可能永远不能见面了……”


  景天看看龙葵,耸耸肩膀一笑:“那就不要投胎啊……现在这样不是很好,还想那么多干嘛?”


  “可是……紫萱姐姐说过,她说我这样跟着你对你不好,是不是别人知道了会看不起你?如果我有身体,那别人就不会发现我是鬼了,那就……”


  “不用管别人怎么想!”景天拍拍龙葵的肩膀,感觉还是那样的空洞,似乎只有一件衣服。


  龙葵奇怪:“怎么能不管呢,紫萱姐姐不就是因为蜀山掌门不喜欢她,才不能和徐大哥在一起吗?”


  景天被问住了:“呃——这个……情况不同啊,掌门是徐大哥师父。师徒如父子,徐大哥当然要征得师父的同意。我可是无父无母,谁也管不到我,我想跟谁好就跟谁好!”说道这,景天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雪见的影子。


  “嗯!我明白了!”龙葵高兴地点头:“哥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害怕一个人,更害怕回到剑里,那种被周围很多眼睛盯着的感觉,很难受。”


  “放心,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哥哥……要是能摸摸你就好了……”龙葵靠在景天身上:“哥哥……”


  景天不忍心打断龙葵,便让她靠着,尽管感觉不到对方的身体。


  雪见长长的伸了个拦腰,从窗户探出头来,正好看见景天龙葵二人!雪见怒不可遏的指着二人:“你们……!”


  “雪见!”龙葵和景天一见雪见,立刻从陶醉和幻想中醒过来。


  “哼!继续啊!不用理我!”雪见气冲冲地跑了!


  “雪见……雪见!”景天的看着雪见远离的身影,心中无限焦急。


  龙葵不知所以的站在景天身后:“我……又做错什么了……”


  长卿也听见争吵声,背好剑走出房来:“怎么了?”


  景天手舞足蹈的解释:“走了……不,不是……出去了……跑出去了!”景天比比划划一通,然后就冲进屋里提出魔剑,一个飞身翻过栏杆冲出了客栈大门:“晚上闹妖怪,雪见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龙葵对不明所以的长卿解释道:“雪见姐姐和哥哥又吵架了,好像……我……我又做错了山么……”


  长卿一听,用力一跺脚,回屋里提了枪,背了降妖谱,也跟了出来。


  夜晚的街道和白天全然不同,白天是熙熙攘攘当的人群,而晚上确是成群结队的妖怪,景天等人刚出门就被一只大鸟堵了回来。


  长卿将景天拨在身后:“小天,看好,应该这样!”说着,拔出背后的宝剑手腕一拧,一个直刺冲出门去。


  大鸟还在门前,等着三人,长卿一冲出去,景天大剑就跟了上来。大鸟见长卿持剑冲出来,身子向上一飘,长卿一剑走空,正要回身再刺,就见景天魔剑高高举起,刺破了大鸟的胸膛,淡青色的脓水一点点沿着剑滴下来。景天抽回剑,刚要往前走,一个半人蛇妖便从天而降,就见这蛇妖手中也拿着一柄镰刀。景天刚要张嘴说什么,就见龙葵的诛仙斩破空飞来。半人蛇妖手中镰刀一格,直接将诛仙斩格飞。


  眼见机不可失,景天快步抢上前去,将剑一横,直接将蛇妖腰斩!


  长卿宝剑回鞘,看看四周天上地下到处横行的妖怪:“没想到妖怪这么多!”


  景天刚要收剑,一个石人突然出现在景天面前。


  “小天,小心!”长卿大喊一声。


  可此时的景天已经被惊呆了,待到景天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时,石人已经到了面前。景天心中一动,刚想借势用剑柄迎击妖怪面门,可妖怪刚到景天面前便停住了,景天低头一看,长卿的啸天枪从自己的腋下穿过来,正刺进石人的胸口。长卿向后一用力,抽出啸天枪两手一倒,用枪纂直击石人太阳穴!


  “嘭!”石人的脑袋被长卿硬生生敲开一条缝,景天将剑横着一抡,直接从裂缝处将石人的脑袋削下一半。石人定在原地,然后就听:“哗啦”一声,大大小小的石块散了一地。


  “这可怎么办?”景天看着一地的石块较焦急道:“如果三个一块上,雪见肯定打不过!”说着沿着街道向下跑去。


  “这怎么办?”景天看着眼前的路口急道。


  “别罗嗦了,找人要紧!”长卿看看四周:“我们分头找!你往南,我往北!”


  “嗯!”景天点点头,带着龙葵向南跑去。


  “你要找什么人?包在我身上!雷州城就是我家后院,我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玩,从来都没有失风喔!不象那些笨蛋,每次都被人打得落花流水的,哈哈!”一个细微的声音传进景天耳朵。景天回头一看,一个全身黑灰色,像一个泥球一样背生双翅的小妖怪正在那里对谁说着什么,看上去竟和花楹看上去有些相似。景天向哪里仔细一看,墙角里竟然是花楹,小妖怪竟然在和花楹说话!花楹扑扑翅膀想飞走,可花楹往那里飞那小妖怪就往哪里飞。花楹有些着急了,愤怒的朝着那小妖怪叫了两声。


  景天大喝一声,剑尖指着那小妖怪:“住手!不许欺负花楹!”


  花楹见来了救兵,马上躲到景天身后。


  “唔——今天的月色好美哦!”那小妖怪装作没听见一样东张西望。


  “你是谁?困住花楹想干什么?”景天又上前一步,剑差点刺中小妖怪。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你这样可不礼貌喔!我叫苍萤,我什么都没有干啊,你凭什么说我欺负她?我晚上睡不着觉出来逛逛,不可以吗?


  景天本来就很着急,再加上苍萤这么带答不理的一激,火气立刻就上来:“你再废话我……我……我就不客气了!”


  苍萤身子一坠,像绕开剑逃跑,没想到这一坠动作大了,一下子墩在墙角。景天的剑顺势向下一沉正好将苍萤的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你想干什么?”


  苍萤见势不妙,连忙来缓兵之策:“哎——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是妖孽没错,不过我胆子很小,从来不敢害人,也只敢晚上出来逛逛,这不还帮忙这位小妹妹找人呢!”


  花楹在一边又是冲着景天叫,又是冲着苍萤叫,好像在解释什么。景天焦急的看着花楹上下飞舞,一头雾水。


  “他?朋友?你别傻了他们怎么会跟你做朋友?!他们不过是利用你,拿你当玩物罢了,等用不到你的时候,就会把你一脚踢开,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我这可是为你好,你自己看着办吧!”


  景天身后的龙葵突然变了样子,换作一袭红衣:“天哥,这小妖怪八成没安什么好心,解决掉算了!”


  “等等,再问它一下。”景天怒不可遏的看着苍萤:“你看到它时,有没有看到一个全身橘黄色衣服的”


  “人?要是有人还用我帮他?脑子是不是被门板夹了?!”


  “你……”景天被气的张口结舌,上去就要结果了苍萤。一旁的龙葵也吓了一跳——平时脾气总是很好的景天今天火气居然这么大。龙葵看着苍萤,心中想道:“要是我失踪了,天哥会这样找我么?”


  “哎——别动不动就动手啊!”苍萤又试着压住景天的火气。


  景天瞪着苍萤:“还有什么事?”


  “那个……那个什么……”苍萤推拖者,突然从景天剑下一绕飞了出去,一直飘到半空中:“花楹,过来一下!”苍萤招呼花楹。


  龙葵见状,袖子一挥就要动诛仙斩景天一抬手将龙葵拦住,轻轻道:“看看它要干什么?”


  花楹飞到苍萤跟前,苍萤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晶莹的石头:“我……我真的很喜欢你……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要离开他们,否则你一定会吃亏的!知道吗?这是我的宝贝,这是当年我爹送给我娘的,我把她送给你,喜欢吗?”


  花楹接过宝石看着上面闪烁的晶莹的光,口中嘤嘤之声不断。


  “你不用再解释了!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打败他们救你出来,等我。”说完向天一冲,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妖孽休走!”景天身后传来一声长喝。


  景天一回头,看见长卿正提剑奔来。可等到了景天近前,苍萤早已不见了踪影。


  长卿将剑别回背上无奈地摇摇头:“可惜,让他跑了!”


  景天也收起剑:“抓不到就抓不到吧,它看起来也不是穷凶极恶的样子……”


  “不可!”长卿一下打断景天:“小天,你这种想法绝对要排除,自古人妖不能两立,只要是妖就要除!”


  景天指指花楹:“那……我看它和花楹也差不多啊!”


  “不然!”长卿一摆手:“我们蜀山弟子一入门便学习怎样分辨妖孽。花楹跟刚才那个,样子虽然差不多,但是‘气’完全不同,一个是妖,另一个是仙兽。”


  “可是……即使是妖,假如并没有做过坏事,应该是和仙兽一样的吧?”龙葵在一旁抚着诛仙斩,似笑非笑的问。


  “不然!妖与人为敌,乃是天性,万不可被其表象迷惑!”


  “哦……我……好像知道了。”景天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长卿转过来问花楹:“花楹,你找到雪见了吗?”


  花楹一副很出神的样子。


  “花楹……花楹?我在跟你说话啊!”


  只见花楹飞起来又落下,再飞起来,再转过来好像要撞的样子,最后慢慢悠悠往景天这边飞,嘴里唧唧咕咕不知所云。


  景天看着花楹挠挠头:“好复杂,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像……好像是被什么人救走了,没有什么危险……”龙葵看着花楹若有所思。


  花楹很兴奋的点点头,叫了两声,将龙精石丢到景天怀里,轻快的飞回了客栈。


  长卿看看花楹的背影:“我跑了大半个雷州城也没看见她,还是先回客栈休息,明天再打听吧。看花楹的样子,雪见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三人回到客栈,景天轻轻走进雪见的屋子,希望雪见能突然出现。


  可空空的屋子里,除了床上酣睡的花楹,就只有满屋的寂静了。


  “唉——!”床上的景天长长的叹了口气,翻了一下身,直直的看着有一些淡黄色的墙壁。


  “小天,到底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又和雪见吵架?”长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景天床边景天吓了一跳,猛地一回头,正迎上长卿没有表情的面孔。景天懒懒的坐起来:“我……她……其实也没什么,雪见她小心眼罢了……”


  长卿看着景天的脸愁的像块抹布一样,不由得笑了:“因为龙葵是不是?”


  景天看看长卿。半晌,沉重的点点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长卿问道。


  景天听到这话一愣:“谁……小葵吗?”景天看看天棚,又看看窗外:“她大概真的是我前世的妹妹吧,她什么都不懂,总不能丢下她一个人不管。再说我也是父母双亡,能多一个亲人也是好的……”


  “可她毕竟是鬼,阴气太重,总待在你身边,不是长久之计。”


  景天苦笑一声:“小葵不会害我的!”


  “确实,她虽不会主动害你,可气之一物,在人体内运行不息,发散于外,多少会对你有些影响的。”


  “没关系吧,我倒是没觉得怎样。”


  长卿拍拍景天肩膀:“唉……等你觉得怎样的时候怕已经晚了!”


  景天呆呆的看着地板,心中思绪万千。


  屋外,变回原样的龙葵听着屋中的谈话,心中一片酸楚。


  “那雪见呢?”长卿又问。


  这一问正中景天心中所想:“雪见……我……我们是……好朋友啊!”景天吱吱唔唔,不敢直视长卿。


  沉默,沉默开始在屋中蔓延。


  “你喜欢她吗?”长卿突然冒出一句。


  景天混身一个激灵,直直的看着长卿。


  “说吧,把心里话说出来。”


  景天低下头:“她……虽然表面上很凶,其实很善良,又没有心机,跟她在一起很轻松……可人家未必喜欢我,光我喜欢有什么用?”


  长卿笑着敲敲景天后脑勺:“她若不喜欢你,又为何怄气跑出去?”


  景天慢慢抬起头,看着长卿。


  长卿站起身拍拍景天:“你睡不着觉的话便好好想想吧!”说完走出了景天房间。


  “怄气跑出去?……”景天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心中泛起莫名的感觉,不知是苦还是甜……“不知雪见现在在哪里,睡了没有?”


  “咕隆……叮……”龙葵房中传来一些细微散碎的声响。


  “小葵还没睡?”景天翻身坐起,来到龙葵房门前,轻轻敲了一下:“小葵——小葵,你睡了吗?”


  “啊……不要进来,你不要进来好不好……”


  景天在外面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你是不是要歇息了?那明天再说吧,好好休息。”


  景天刚要转身离开,却隐约听见几声啜泣。景天又回来慢慢的敲敲门:“小葵……”


  “没有……不要管我了,好不好?”屋内传来龙葵仓促的掩饰的声音。


  景天不做声了,抱着肩膀凭轩而立看着月前的浮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龙葵坐在床上,看着怀中被泪水一点点打湿的包袱,口中念道:“哥哥,小葵从今以后不再给你添麻烦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龙葵看看门板:“哥哥和徐大哥已经睡了吧……”说着,抱起包袱,推门走出去……


  “吱——”景天正趴在栏杆打瞌睡,突然听见一声门的声音,回头一看,正对上龙葵彷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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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二回:寻雪见夜探刺史府 问真情难解心中结
 
  “吱——”


  景天回头一看,正对上龙葵彷徨的眼神!


  “哥哥……”


  “小葵,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龙葵仓皇地转回去,“没有……我只是整理一下……”


  景天来到龙葵面前,这才发现龙葵怀中还抱着一个包袱:“你……你为什么收拾行李,你要走吗?”


  “没……没有……”龙葵慌忙地将怀中的包袱又抱了抱。


  景天冷不防的抢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一件衣服,一方手帕,几件小首饰。景天看着龙葵:“你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还说不是?”


  龙葵愣愣的盯着包袱里的东西:“是啊……一个鬼带着行李也不像样,会被人笑话的……可是……我舍不得这些东西。”


  景天将包袱垫在膝盖上,将里面的小物件往里掖了掖。突然景天的手突然被什么粘住了,细细一看竟是当天在唐家堡外景天给的那块麻糖。“这个麻糖你怎么还留着……”


  龙葵绕过景天想要离开,景天一把牵住龙葵的袖口:“小葵,为什么要走呢,我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了吗?”景天抓着那空洞地肩膀轻轻摇晃。


  “不是!是我……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把雪见姐姐气跑了,徐大哥也在怪我……”龙葵说着,眼中流出一滴晶莹的泪,落在水蓝色的衣裙上。


  景天微笑着听龙葵说完,安慰道:“你什么错也没有,是雪见自己小心眼,你要是因为这个偷偷跑了,我才真的会不高兴的!”


  龙葵抬起迷蒙的泪眼,模糊的看着景天:“你也会急着到处找我吗?”


  “当然!你是我妹妹啊!”


  龙葵轻轻依偎在景天怀中边:“哥哥……我……再也偷跑了,你也不要抛下我。我不愿意再回到剑里去,那里好黑……还有好多怨灵,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笑话我,没有人关心我,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我不喜欢,我害怕……”


  景天轻轻拍了拍龙葵的背:“放心,有我在你身边,你不用害怕任何东西,我会保护你的!”


  “嗯……”龙葵点点头,微笑着看着景天。


  这娇弱的面孔再次唤起了景天一丝模糊的记忆,脑海中又是一些散碎的片段飞快的闪过。


  “不要想那么多了,小葵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找雪见。”


  第二天清晨,当太阳还未将雷州城从昨夜的惊恐中唤醒时,便已经有几个年轻的身影景天等人便赶早起来了。


  “这雷州城有宵禁令,昨夜的是恐怕少有人看见。”长卿看着龙葵和景天正色道:“花楹说雪见被谁救走了,所以咱们三个还是分头行动,多到客栈、酒楼、茶肆等人多的地方,听听大家都在谈论什么,要是听到有关的再打听,否则到处乱问,在这有宵禁令的城里恐怕还会节外生枝。”


  “嗯……”景天点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碰头?”


  “我们……就午时,不论找到与否,都回客栈来商量对策!”


  “明白了,徐大哥!”景天稳了稳背上的剑,拍拍胸脯道:“我绝对不会出乱子!”


  “嗯——”长卿点点头:“那就快动身吧!”说完率先走出门去。


  “可是……”景天刚想问什么,长卿已经不见了踪影。景天只得摇摇头,向门外走去。


  “哥哥……”龙葵在景天身后招呼一声:“哥哥,我跟着你好么?”


  “这样,小葵,你不是会飞么?你……我……我们在地上找的范围有限,你飞起来找,一定能比我们做得更好!”景天从昨晚到现在这是第一次冷静的思考问题。


  “嗯……”龙葵点点头,微笑着飘向高空中。


  “雪见,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景天一边祈祷,一边沿街走下去。


  烈日当头,景天从茶馆转到说书园子,又转到了客栈,可全城的百姓谈论的除了妖怪还是妖怪,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垂头丧气的景天走进一家叫“临风楼”的酒楼,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旁边的小二热情的跑过来:“客官,您要点什么?”


  “雪见……”景天没头没脑的答了一句。


  店小二一愣,因为雪见这东西他从未听过。


  景天这才反应过来,对店小二尴尬的一笑:“没……我说错了。你随便来点,打包,我要带回去。”


  “好嘞——!”店小二吆喝一声,一甩肩头抹布,跑开了。


  景天失魂落魄的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希望上天眷顾,能让那个桔黄色的身影突然出现。


  “我这是第三边说……”


  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景天的耳朵,对于别人这细小的声音可以忽略不计,可景天对这声音比对古董还要熟悉。


  雪见!


  景天循声望去,目光落在楼上一间雅间的布帘上……


  屋里,雪见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面对一眉清目秀的少年道:“你只要帮我复仇……”


  “雪见……”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曾经成天在自己耳边晃,可现在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雪见……太好了,原来你在这里!你知道吗,昨天我们找了你一晚上!你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雪见把自己的思绪从无限的感慨中拉回来,强压了一下自己酸酸的鼻子,头也不回道:“伙计,伙计!快来人把这人赶走!”


  一旁的青年起身来到雪见面前:“雪见,这人是谁?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雪见一口咬定。


  景天一听,顿时被震暮了:“喂,我怎么得罪你了?!你现在说这种话,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帮过你那么多,你居然说不认识我?”


  雪见站起来,慢慢踱到窗前,慢慢道:“你帮过我?是,我记得你说过要帮我报仇,但是仇人在北边,你就躲到南方来,这样帮我还是不必了吧!”


  景天一听,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话不是这样讲吧,事有轻重缓急……”


  “是——啊……!”雪见回过头来,愤怒的看着景天:“景大剑仙忙着救民于水火,小女子怎敢用私人恩怨打扰!我求错人,说错话,我收回!景大侠,请便吧!”说着手向门外一摊,对景天下了逐客令。


  景天还是不知所以的站在那。


  “出去,还在这挺着干嘛?”雪见来气了,直接上手将景天推出门外。


  景天站在门外,心想:“这可怎么办?这酒楼不是长待人的地方,他们肯定一会儿就要走,这样回去徐大哥少不了要说我,怎么办?……”


  景天站在雅间门口来回踱步:“真没见过比雪见更小心眼的女孩子了,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气。”


  无奈的景天正准备打道回府,突然身后传来一男子的声音:“景……景兄,请留步!”


  景天回头一看,正是刚才雪见屋中那位青年,心中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的姓名?”


  “什么事?”景天问道。


  “请问……请问景兄和雪见姑娘是什么关系?”青年问道。


  景天上下打量着这青年:“那个……我们是朋友……有问题么”


  青年看着景天,面露疑色:“朋友?可雪见说你是她家中的执事。”


  景天心想:“雪见啊雪见,你也太无情了吧,好歹我也帮过你那么多,而且我又……我又……你怎么这么说?”


  “是……是啊!一开始是,可现在是朋友,怎么啦,不可以吗?”景天有点推脱的解释道。


  不想那青年一拱手:“没什么……多谢景兄!”说完便转身离去了。景天诧异的看着青年的背影叫道:“等等,我还没问你呢!你和雪见是怎么认识的?!”


  青年将头一偏:“这还用我说吗?你们半夜将她赶出大门,外面那么多妖怪,若不是遇到我,她说不定已经遇险了!”青年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回了雅间。


  听得稀里糊涂的景天向着雅间喊道:“什么……喂!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赶她走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解释清楚!”


  “嘭!”廊道尽头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不行,快回去告诉徐大哥,不然再想找就困难了!”景天想着,一阵风似的跑出临风楼。


  “客官,您要的东西!”店小二追着景天跑出去,可刚出门就已不见了景天的踪影。


  景天气喘吁吁的跑回客栈,正看见长卿坐在房里吃东西,兵器和降妖谱只是整齐的码在床上,看来也是刚刚回来。景天慌忙地冲到长卿桌旁:“徐大哥……我……我找到雪见了,但是她……跟一位公子……在一起,不肯跟我回来!”说完,景天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


  长卿一听,也撂下手中的碗筷:“那人姓甚名谁?哪里人士?”


  景天一听愣住了:“这个……我没问!”


  长卿一听就泄气了:“唉——这么多日子了,你怎么还是一点江湖经验也没有,你在哪里见到他们的,快带我去!”


  两人刚要走,就听身后一个乖戾的声音道:“不用去啦,人家酒足饭饱早就回家快活去了!”


  二人回头一看,一身红袍的龙葵无声无息的飘到景天近前。


  “是你……你知道那人家在哪里,对不对?快告诉我!”景天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冲上去。


  龙葵却不知轻重缓急,笑嘻嘻地道“你要是真想知道呢,我就告诉你,可是你总要给我点好处是不是?”


  长卿一听,火气上来了:“你要说就说,不说就闭嘴!”


  龙葵刚和长卿对上眼,心中就发毛了。想当初自己被抓进锁妖塔时,那老道士也是一样的眼神。


  “好……好……我说就是!那人叫云霆,就是这里雷州刺史的公子,我亲眼见他们两个一起进了刺史府!”


  “我去找她!”景天一听,拔腿就要往外冲。长卿在后面一把拉住景天:“雪见正在气头上,你去找她只会徒增麻烦。听说雷州刺史清正廉洁,他公子想必也是正人君子,雪见应不会有危险。更何况刺史府岂能是一般人随便出入的地方,万一被人抓住,只会更麻烦!”


  景天还是平静不下来:“好不容易才知道雪见的行踪,错过了又不知道去哪里找了,不如……我今晚去刺史府?”


  长卿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这……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好耶,我最喜欢偷偷摸摸的了,想不到蜀山大侠也喜欢呢!”龙葵没心没肺的笑笑。


  长卿用犀利的眼光瞪着龙葵:“我们要休息了,请出去!”


  “哼!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龙葵缩缩头,飘了出去。


  长卿看看龙葵的背影,伏在景天耳边:“这一个她,常常出来吗?”


  景天看着龙葵离去的方向:“也不是常常啦!偶尔而已,通常打架的时候出来,打完了就变回去了,在城隍庙里她还说‘她是她,我是我’……”


  “城隍庙?”


  “嗯。她第一次……不对,是她们两个第一次现身就是在城隍庙。那天晚上和雪见走散了,我没地方住,在城隍庙睡觉时她们两个就从剑里出来了。”


  长卿摇摇头:“这一个似乎积蓄了大量怨灵的戾气,久而久之,善恶消长,恐怕另一个会被她吞噬。”


  “不……不会吧?她不过是放浪了一点,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也经常帮我们啊!”


  “唉——!这种一体双灵很罕见,将来怎样谁也难以预料……”


  “我……一定不会让小葵有事的!”景天看着窗外心想:“一个出事已经很麻烦了……”


  太阳渐渐收起疲倦的身影,在山那边睡下。月亮今天放假,也没有出来,只有满天繁星,看着这即将妖魔遍地的城池。


  刺史府后墙的阴影里,静静地飘过四个黑影——景天,长卿,龙葵,还有那柄诛仙斩。


  三人摸到刺史府后门,龙葵悄声道:“你们等好,我进去开门,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先把这个吃了。”说着,扔给景天和长卿每人一颗丹药。


  “这是什么?”景天看着手中淡黄色的丹丸,不知所以。


  “一会儿我可能要用迷香,你们把这个吃了,能保证一个时辰之内迷香对你们没有效果。”说完,龙葵穿墙而入。


  长卿和景天刚刚吃下那丹药,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来。长卿点点头:“百草迷神!”


  “什么?”景天问着这香味儿,不知长卿再说什么。


  “这应该就是龙葵刚放的迷药。这种药叫‘百草迷神香’,是战国时期传下来的,和其他的香最大的不同就是这清香,普通的迷香只是那种刺鼻的熏香味,而这种迷香却是沁人的清香,若在花草比较多的地方,很难分辨出来。”


  刚说完,就听门上“咕隆——”一声轻响,里面龙葵轻轻道:“二位,可以进来了!”


  景天推开门走进去,长卿确认外面没有尾巴后,轻轻将门掩好,然后对景天和龙葵道:“你们在这里躲好,我去看看雪见在那里,一会就回来。”


  “不必了!”龙葵拉住长卿的衣角:“刚刚我都打探好了,跟我来吧!”说着龙葵飘在前面,带着二人向刺史府深处走去。


  后院里一片寂静,三个大大的花坛围着排三间雅致的小屋,里面透着一丝暗淡的烛光。龙葵将二人带到最中间的窗前轻轻道:“就在这间房里。”


  长卿将耳朵附在窗棂上,景天用唾沫将小指润湿,在窗棂纸上润了个洞,龙葵直接将袖子一挥,旁边的一扇窗户直接无声无息的开了个小缝。


  屋内一张红木桌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雪见和白天那个青年——云霆相对而坐。


  云霆呷了一口杯中的茶,问道:“雪见,你真的要跟我成亲,不后悔?”


  “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信啊!你只要替我报了仇,我马上跟你成亲!”


  云霆再问:“无论是谁,只要能替你报仇你就下嫁?”


  雪见轻轻一楞,摇摇头:“当然不是。如果我不喜欢那人,我只会很感激他,不会嫁给他……可是!不论我多么喜欢一个人,如果他不能替我报仇,我是绝不会跟他的!”


  云霆放下手中的茶杯:“那么……那位景公子……就是因为不能替你报仇……”


  雪见一听“景公子”便无名火起,对着云霆吼道:“你烦不烦啊,都问了一晚上了!我说过了,我跟他没什么,是他总缠着我!”


  云霆被雪见这一吼镇住了,连忙道:“好,我不过问你的事情。但是你要嫁给我,总要了解一下我的过往,我自幼就跟常人不大一样……”


  雪见喝了口茶,满不在乎道:“我知道啊,你会发电,不过我不怕,也不在乎!”


  云霆看看雪见继续道:“不仅如此……因我常常不小心电到别人,所以下人都不愿服侍我,唯有一个叫雨舒的丫鬟,自从我娘亲过世之后,她始终在我身边,我很喜欢她。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请求爹将她许配给我……”


  雪见一听来兴致了,追问道:“那……她现在怎样了?……她长的好看吗?”


  “她不算漂亮,但是很清秀……这边有我亲手为她画的肖像……”说着走到隔壁的屋子里去了。


  雪见也撂下茶碗跟了过去。


  “哎呀,看不到了……”窗外的景天着急了。


  龙葵招呼长卿和景天:“这里!”


  长卿和景天一看,龙葵竟然躲到了花坛后面。景天道:“你干什么?”


  “快过来!”龙葵焦急的招招手。


  景天和长卿不知所以的也躲在花坛后面。刚躲好,就看龙葵手指一指,向后一钩,又一扇窗户悄悄的打开。


  雪见和云霆走进屋里,来到一幅画前。云霆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知道爹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但雨舒不在乎作妾,我也答应她绝不再娶……名份我们都不看重,只要两情相悦就好。可是……可是新婚之夜,不知如何……我的灵力竟然失控,在睡梦中将她……杀死了……”


  雪见一听,浑身便是一个激灵,两眼直直的看着云霆。


  “此后我的力量在夜晚便不能控制,因此只得四处杀妖,最近几月妖魔滋扰增多,我夜夜不得空闲,不为自己,也为百姓,杀的多了,总不至于长夜寂寞……说真的,我发射雷电的时候真的没看见那妖怪抓着你,……其实就算看见了也没有用,我根本控制不住……”


  雪见听到这里开始有些后怕,想到:“那景天昨夜出来找我岂不很危险?雷克风……呸!我都快嫁人了,还想他干什么!”


  “你那时侯的样子好像灵魂出壳了一样!”雪见问道。


  云霆转过身,望向窗外,三人又将身子向下低了低。


  “是啊……爹爹严令百姓入夜不准上街,五年来我没有伤过一个人……那时我的感觉,就好像看到雨舒再次离我而去一样……可是你一出声,我的心就放了下来,没想到天地间竟有你这样一个不怕电的女子……仿佛上天专为我而造的一样。”


  “如果……如果不怕电的是雨舒就好了……”雪见沉默了半晌,突然问道:“你是真心喜欢我,还是……只是因为我不怕电呢?”


  云霆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然后突然问道:“你是真心喜欢我,还是因为我能帮你报仇?……”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身世飘零叹孤独,回顾盼相扶。情天不老,雷霆易逝,雨过云舒。


  相思不忍轻离别,携手更如初。风急波涌,扁舟不系,终恋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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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三回:退群妖巧得雷灵珠 寻灵珠强过魔神井
 
  “呜——”一阵阴风叫打破了寂静,紧接着便是一声长长的鹰叫,可细细一听,又似乎不是鹰的声音。


  云霆从回忆中猛然惊醒:“嘘——!听!……”


  雪见也被从回忆中惊醒,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你没有出去杀妖,不会有事情吧?”


  “我出去看看!”云霆说奔出房外,雪见拔出八卦钺也紧跟出来:“等等,我也去!”


  花坛后三人连忙向下一煞身,躲进阴影里。


  “嘎——”天空中一声凄厉的长啸划破了夜晚的寂静。几人抬头一看,阴霾的天空中顿时出现了道道魅影。景天愣愣的看着漫天的妖怪,耳中听到云霆对着庭院中守夜的家丁喊道:“大家不准轻举妄动,照顾好老爷,在房间里不要出来!”说完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雪见:“不要怕,跟着我就好!”


  雪见将八卦钺在身前一横道:“我帮你!”


  云霆摆摆手正要谢绝,就听身后一个苍老而慌张的声音:“霆儿!救我!”


  云霆回头一看,自己的爹——刺史云垂野正在被两只紫红色的秃鹰追赶。雪见在云霆身后从百宝囊里抽出两只惨绿色的透骨钉,手腕一抖,直钉进两只秃鹰的眼窝里。两只秃鹰顿时翻身在地,打滚呻吟。


  云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云垂野身边:“爹爹莫怕,我来了!”


  雪见正要上前,一边的墙角里窜出一青一红两条蛇,直扑雪见而来。雪见只觉身旁窜来一道冷风,举起八卦钺在身边一绞,晃开两条蛇,然后就地一滚,回手将八卦钺往地上一杵,正切在两条蛇的七寸上。


  不知为何,雪见消灭两条蛇身旁的妖怪寥寥无几,反倒是云霆身边什么鸟、兽、蛇、虫的妖怪越来越多,云霆一边释放雷电击杀妖怪,一边护住父亲,不至于让父亲受伤。


  云霆父子身边的妖怪越来越多,杀死一批,又上来一批……正当此时,一只螳螂将镰足高高举起,奔着云垂野的胸口飞刺而下……


  “爹!”云霆惊呼一声,挺身挡在云垂野身前!


  “霆儿!”云垂野大呼一声。


  “云霆!”雪见举起八卦钺,准备来一个“飞钺断镰足”……


  “嗤……”


  “嗤——嗤——”


  三只弩箭带着十足的力道,呼啸而来,一一穿过镰足后面的关节,将镰足断了下来。螳螂的镰足空倒转的几个旋后,无力的掉在地上。


  雪见向剑飞来的方向一看,龙葵将手中的弩向前轻轻一挥,身后诛仙斩拖着一道殷红的影子冲向妖群。长卿将手中两节枪杆一拧,纵身长卿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云垂野身前,手中枪用力一抖便是一个金鸡乱点头,十八个枪花将身前的妖怪一一*退。景天摆剑结印,魔剑的紫光伴着仙风云体的青影在妖群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流过,然后定格在雪见身前。


  “雪见,你没事吧?”


  “少扯淡,先杀妖怪!”雪见气呼呼的还了景天一句。


  “飞火流星!”长卿将枪高举过头顶,转成一个圆,然后将火灵之力灌注枪杆,无数火球顺着长卿旋转的的枪杆飞射而出,四面开花,一一落在周围的妖怪身上,庭院中顿时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披着火焰乱窜的影子。


  刺史府顿时乱作一团,惊恐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平时有妖怪是没错,可今天好像多了……不知几倍!


  景天魔剑在手中一转,在齐腰的高度上一递,然后一传转一扫,一式朔风卷地,将周围的妖怪全部*退,然后左手将雪见往边上一推:“闪开……小心!”然后左手向着长卿的方向一圈,画出一道一丈见方的风灵刻印,然后将剑一背,左手在胸前一掐剑指:“风起悬河波江涌,一举罡风惊苍穹,了却残云心中怨,清气涤荡天地红!”


  随着景天口中印诀的摧出,巨大的风灵刻印移向长卿的方向。


  就在巨大的风灵刻印和长卿的枪重合在一起时,景天剑指一摆:“风卷残云!”


  再看一道道带着万千霸气的劲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这个原本不大的院落里交织成一个个强劲的涡旋,长卿播下的火种在景天旋风的催动下一点点点蔓延,火苗渐渐爬上每一个妖怪的身体……


  半晌,景天高喝一声:“起……”,旋风骤然一强,将所有的妖怪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


  半空中又一片秃鹰和枭鸟俯冲而下,龙葵两条水袖一挥:“列缺噬魂!”


  空中立刻支起一道网,一道用雷电支起来的网。所有撞在网上的妖怪都在一声惨叫之后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空中还是黑压压一片妖怪,可再没有一个敢冲下来,院落中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长卿、景天、龙葵、雪见将云家父子围在中间,死死的盯着漫天的魅影。


  天上满是不清的嘈杂,没人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随着霞光一点点漫出地平线,吵人的嘈杂声和漫天阴影也渐渐消散了。


  雪见将手中八卦钺别回腰间,愤愤的白了景天一眼:“讨厌,多事!”


  “什么?”景天只看见雪见口中嘟囔什么,好像是什么事。景天,把剑别回背上追问道:“你说……什么事……?”


  雪见指着景天鼻子怒道:“我说你,多——事——!不过几只小妖怪,我一个人也对付得了!”


  景天尴尬的笑笑:“是……是……又妨碍唐女侠大显身手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一直在这里偷听……”雪见一回头,正对上长卿有些愠怒的目光:“徐……徐大哥!?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长卿沉着脸摆了摆手:“雪见,不要闹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云垂野这是才借着熹微的晨光看清几人,不觉一惊:“你们是……”


  云霆连忙掩饰道:“爹,没事的!这几位是我邀来的朋友。您也折腾一夜了,我先扶你回房歇息吧!”


  “好……”云垂野被云霆搀着,离开了院落。


  景天扶着雪见的肩膀:“好啦,回去吧!”


  雪见一扭肩膀,挣脱景天:“不要,凭什么听你的……!”


  这时云霆又返了回来:“几位此番夜闯刺史府事出有因,家父不再追究了,请速速离开吧!”


  长卿三人依旧站着不动。


  云霆看着几人的表情,又看见景天那张略微熟悉的面孔,心中顿时明白了事情原委。


  “雪见,你……到底要留下来,还是跟他们走?”


  “我……我……”雪见不知如何言语。


  景天见此机会连忙上来解释道:“雪见……你误会了,小葵是我妹妹啊,妹妹和哥哥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雪见斜眼看着景天和龙葵:“我……我才不管你们什么哥哥妹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龙葵低着头,凑到雪见面前:“我……对不起,雪见姐姐……哥哥真的很担心你,你还是回来吧!”


  “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雪见红着脸:“我……生气?生一个下人的气?真是有病!”


  长卿长出一口气,拍拍雪见的后背:“我们走吧,素昧平生的,也不好再打扰云公子了。”


  云霆看着几人交谈似乎不只相识一天半日了,奇怪道:“请问……你们是什么人,雪见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景天将背后的剑扶正,胸脯一挺:“我们是蜀山弟子……”


  长卿连忙摆手打断景天:“我们……是朋友。”


  云霆一听见“蜀山弟子”四个字,眼睛一下子变得烁烁放光:“刚刚……你说你们是蜀山弟子?那可否让我不再发电,我不想再无意中害人,不想再离群索居,不想……”


  雪见呵呵一笑,朗声道:“你算是求对人了,如果他没有办法,天下人就没有谁有办法了!你知道吗?我这位徐大哥可是蜀山掌门的高徒哦!”


  长卿看着云霆:“你既然是天生灵力,却不能控制,想必是身上有什么仙家法宝才会如此。”


  云霆伸出双臂,看看自己全身:“‘法宝’?因我会发雷电,自幼便从不佩戴饰物。家父也素来不信鬼神之说,也没有求过佛道两家的护符。”


  长卿打量着云霆,抱胸沉思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法宝一定是在你体内。如果可以,我用做法将它吸出。如何?”


  云霆点点头,面对长卿站正。长卿将枪拆成两截,背在身后,左手食指和中止点在云霆眉尖,右手化掌,圈出一道红色的光环,从云霆足底一直滑到头顶,然后光圈一收,又飞到长卿左手指端。再看云霆头顶渐渐浮现出一个深紫色的影子,影子渐渐凝聚,变清晰,竟然是一颗荔枝大小的深紫色珠子。


  长卿收手站定,珠子一颤,自己飞到了长卿手中。


  “原来如此!”长卿看着手中的珠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怎么了?”云霆看着这刚从自己体内*出来的珠子,不只长卿所为何事。


  长卿点点头:“刚才与妖怪战斗时不知你住没注意到,当时我和龙葵姑娘还有你们在一起,这位景天和雪见姑娘在一起,可妖怪却大部分向我们这边聚集。我当初以为因为是龙葵姑娘……”长卿说到此,便不再说下去,恐怕说出真相会节外生枝。长卿举起珠子:“景天生长在渝州,雪见生长在唐家堡,都离蜀山甚近,可也没像这里一样妖怪在街上横行。现在我明白了,不光是刚才我们被围攻的原因,连这雷州城妖怪猖獗的原因,我也知道了!”


  “什么原因?”雪见好奇的凑上来看着珠子问。


  “这东西就是雷灵珠?”


  此语一出,如同开天巨响,将景天打了个激灵:“雷灵珠……在他体内?难怪会发电不受控制!”


  “正是。”长卿将珠子递给景天:“这雷灵珠灵力巨大,各路妖怪汇聚于此,也正是为抢夺灵珠而来”


  “原来如此!”云霆心中彻悟,微微点点头。


  长卿伸手从自己袖中抽出一张符纸,在手中一捏,口中暗暗念诀,就见符纸一闪青光,飘向半空中,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向西奔去。


  “这是……”云霆看着长卿的举动不知所以。


  “昨夜一战妖怪未得灵珠还损兵折将,又不知此地已经没有了灵珠,恐怕今晚会卷土重来。我刚才用符咒已将此时通知掌门,蜀山弟子最迟两个时辰之后便会来到雷州城”


  “如此多谢了!”云霆向长卿深行一礼。


  景天举着灵珠,对着刚刚升起的太阳把玩,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厚重的声音:“你真的很想要那个东西吗?”


  景天几人回头一看,只见一浑身红色装束的男子站在屋檐下,肩头的护肩甲迎着朝霞熠熠的闪着光,身后绛红色的披风在晨风中飘逸的摆动。景天认出来了——当剑的!


  “哈哈,红毛,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一听“红毛”一下子就火了:“你叫我什么?!”


  景天被这一出吓得够呛:“不对吗?我拿你当朋友,你却连名字也不告诉我……”


  男子脸上的愠怒顿时变成了怅然:“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景天被这一句话弄得不知所以,奇怪的盯着男子:“你没说过啊……我记性好着呢,你绝对没说过!”


  “你……可以叫我重楼。”


  “重楼……”景天念叨着:“这名字不错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重楼看了看景天手里的珠子:“这东西你本来也有一个!”


  景天一愣,然后笑了:“不可能!我的收藏品一共三百四十八件,都是考证过有年代有出处的,除了打碎过一个之外,从来没有丢失出让,并没有这么一个珠子啊!”


  “不记得了吗?想要风灵珠的话就跟来!”重楼说着,转过身来信手一挥,在一棵树下留下一个淡黄色的圆形法阵景天看着法阵:“真的有风灵珠吗?去哪里?”


  “神界。”


  “神界?!我是凡人,怎么能去神界呢?”景天挠挠后脑勺,越来与想不明白“我跟神界有什么关系?你是什么人,好像比我还了解我?”


  “多问无益,想取就来!”重楼说完,便浑身光华一闪,消失不见。


  “好,我跟你去!”景天想着,走进了法阵。


  “小天!”长卿想制止景天,可为时已晚,景天已经消失在法阵的光华之中。


  “看来非进去不可了!”长卿说着对后面的二位小姐一招手,也走进了法阵。


  “呃……什么嘛,有什么了不起的!”雪见嘟囔着跟着龙葵进了法阵。


  身后的云霆看着慢慢变淡消失的法阵暗暗想到:“我竟会有如此奇遇……”然后又看看自己:“雷灵珠……如果当初没有它该多好……”


  四人走进法阵,只觉眼前五彩斑斓一阵炫目,然后便黑暗下来。


  过了许久,四人适应了周围黑暗的环境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一个类似地窖般的地方,而且地上还生出许多石笋,但周围并没有看见岩洞什么的,只有粗糙不平的不知是石还是土的墙壁。


  雪见打量了一下四周:“骗人,这里就是神界吗?一点也不像!”


  “需要考虑这么久吗?”重楼的声音再次响起。


  几人定睛一看,黑暗中重楼背向四人而立,披风在淡淡的阴风中轻轻飘摆。景天上前一步:“红毛!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神魔之井’,连接魔神两界的唯一通道,本来只有神魔可入,不过你们这样有点修为的凡人也勉强可以。”


  “凡人?那鬼不可以吗?小葵怎么办?”


  龙葵一听,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抱住景天的胳膊:“哥哥……不要丢下我。”


  “这很简单!把她变成凡人便可。”重楼的语气依旧像当初在当铺那样没有感情。


  “那要怎样才能把她变成凡人?”景天问道。


  重楼一挥手,景天隐约看到一道暗红色的气从重楼掌心冲出来,然后景天就感觉左臂一阵温热,景天顿时心生惊喜之情。


  因为他知道,那是龙葵的温度!


  龙葵伸开双臂,看了看,平时空荡荡的脚下竟然有了一道淡淡的黑影:“我……好奇怪,好像有了身体一样,很温暖……”


  景天鼓起勇气上前拍了一下重楼的肩膀:“你……你本事那么大,那就帮帮忙,让龙葵拥有自己的身体,怎么样?”


  “本座不喜多管闲事!”


  “我要怎样做才会有,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要有自己的身体……真的!”龙葵央求道。


  重楼偏过头:“你到底要去神界,还是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长卿将信将疑的看着重楼:“神界真的有灵珠?”


  “不信就请回!”


  看这意思重楼眼看就要和长卿翻脸,景天忙挡在长卿身前:“我信,我当然信!从这里走过去就是神界了?”


  “不错!但是既然叫‘神魔之井’,即可一步跨越两界,也可落入万劫深渊,永困井底。到时候不要指望我会救你们。”


  景天摇摇头:“呵呵,你一直都这么帮我,如果出了事,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总指望外力相帮,你什么时候能有点骨气?”


  “我……”


  景天没词了。


  “这个给你!”重楼扔给景天一个沉甸甸的牌子。


  “这是什么?”景天借着幽暗的光线,看着这自己从未见过,书上也未介绍过的东西。


  “这是神界的令牌,没有它,在神界寸步难行!”


  “呵呵,谢谢,你想的真周……到……!”景天一抬头已经不见了重楼的影子。


  “喂——红毛,我还没说完呢!”景天对着刚才重楼站的方向喊道。


  雪见看着方一片幽暗,心中不禁阵阵生寒,感觉似乎前方有什么可怕的或不可预料的打击。


  “我……我不要去了,那边好……好可怕……”雪见看着快步前行的三人站住了脚步。


  景天笑了,走到雪见身边:“何来何往,有何可怕!怎么,唐女侠怯场了?”


  雪见柳眉一竖:“你什么意思,耍我是不是?文绉绉念一些有的没的。”


  景天向后退一步,防着雪见随时可能飞起的纤足:“没什么,只是我头一回知道还有你怕的东西。


  雪见果然在景天话音刚落之时飞起一脚:“少废话女孩子本来就胆小,怕黑不行吗?快走!”说完第一个向前走去。


  龙葵和景天对视一眼,都捂着嘴笑了。


  雪见心中明白,自己并不是怕黑。


  “啊——”前面黑暗中,传来雪见一声惊叫。


  “雪见,怎么啦?”景天大喊一声,冲过去。


  “小天,慢……”长卿和龙葵想拉住景天。


  “啊——”


  “啊……啊……”


  三声惊叫在魔神井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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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四回:魔神井幻象迷人眼 龙精石佐剑显神威
 
  景天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巨大宫殿中。景天坐起来,四下打量了一下宫殿,不看则已,这一看景天是又惊又喜!


  “这就是仙界吗?真漂亮,呵呵!……咦?这汉龙纹青玉佩我还以为世上只传世一件呢,原来这里有这么多,我看看……这……真的,是真的!这……呵呵,太好了……白釉剔花瓷瓶,正好,我那个打了……”景天刚想直起腰,后脑不知被什么碰了一下,景天回头一看,竟是一尊高五尺有余的青玉观音“这么大一尊青玉观音,哈哈,发了……发了……!”景天说着上去就抱住了青玉观音。


  青玉观音一抖,便挣脱了景天的怀抱。景天一愣:“不对,这青玉观音怎么……是活的?”想着,景天又一下子扑上去……


  一个赤红色的身影在神魔之井的通道中来回穿梭,还一边四下张望,似乎在寻什么。直到它看到正在发疯的景天。


  “哈哈,天哥,他在发什么疯?”


  龙葵走过去刚要招呼景天,景天居然突然站起来,还正好磕在龙葵的下巴上,更不可思议的是景天居然大叫一声就将自己抱住,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天哥,你还没疯够啊!”龙葵大吼一声挣脱景天。没想到景天又一个虎扑冲上来。


  景天身后,几个原本很安静的红木箱子上的锁突然崩开,然后箱子竟然一蹦一跳的挪了过来!


  “天哥,你醒醒啊,有妖怪!”龙葵焦急的喊道。


  “呵呵,青玉观音!……”景天依旧发疯似的追着龙葵。


  “天哥,你有完没完?”说着,龙葵长袖一甩,一道惊雷正击在景天顶门。


  “啊!”景天一下子清醒了:“呃——谁打我?这是哪里,青玉观音呢?”


  龙葵祭出诛仙斩:“都快下锅了,还青玉观音!”说着将诛仙斩向前一运,直接将景天身后的箱子*退。


  景天回头一看,几个红木箱子竟然又摇摇晃晃的冲了过来,景天一楞神,正被一个箱子撞在腿上。


  “唉呦……”景天一下子坐在地上:“这什么玩意儿,这么大劲!”


  “除了妖怪还能有什么?”龙葵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诛仙斩又飞了出去。


  景天站起来,当先结起一个风咒挡在身前,然后抽出魔剑,直接插进将面前的箱子的折页缝里,将撬折页撬了下来。箱子盖应声落地,箱子也不再动弹,变成了一个死箱子“这里有什么?”景天刚想看看箱子里是什么,就听身后“喀喇”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原来是龙葵的诛仙斩经一个正要偷袭自己的箱子砸成了柴火。


  “天哥,你什么时候能……啊——!”龙葵话未说完,后背就被一个箱子重重的击了一下,再一看,周围的箱子还有四五个,都齐齐的扑了过来。景天刚要往前冲,就感觉手中魔剑一阵颤动……


  魔剑带着直指凌霄的煞气,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带着无数剑影和着风雷之声一一劈下……


  待剑影消散,周围的箱子都已成了散碎的木片。景天将剑收回手里背在背后,四下张望着道:“刚才那些宝贝呢?”


  龙葵一听就火了,没想到景天还这么执迷不悟:“天哥,你就清醒一下吧,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贝,都是幻觉!”


  景天很坚决的摇摇头:“不对,刚刚明明就是有好多宝贝的!有一个一人高的青玉观音,我还抱过的啊……”


  龙葵一听乐了:“嘻嘻,你刚刚是抱我来的!”


  景天一听,脑子顿时嗡的一下,心道:“我办的这叫什么事!”


  龙葵见景天的脸像火烫一样,乐的更欢了:“不要害羞,要是想的话就再抱啊!我难道不是宝贝吗?俗话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娘’嘛!”


  景天红了脸:“想……想……想什么想,胡说八道!”


  “不要嘴硬啦,脸都红了呢,好好!”


  “我……我不过是刚刚杀妖怪出了点汗,有点热罢了……”


  “少装了,刚才你才打死几个,都是剑打的,哪里会累?”


  “用剑也要运气,也很耗费……”景天还在解释。


  “好了,天哥。”乐不可支的龙葵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辩:“说起剑……天哥,你应该已经有两块龙精石了吧?”


  “对呀?”景天点点头。


  “你还留着?”


  “嗯!”景天点点头。


  “难怪,用来用去还是这一招……今天我就发发善心,教教你该怎么用!”龙葵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向景天一伸手:“剑给我!”


  “哦。”景天解下剑。


  “石头。”


  “什么石头!”


  龙葵瞪了景天一眼:“你是真明白还是装糊涂,当然是龙精石!”


  “哦!”景天从行囊里掏出那两块龙精石,递给龙葵。


  “你看,”龙葵在地上用龙精石画出一个菱角型法阵将两块龙精石放在中央:“记得龙精石一定要放在阵眼!你好像……雪见那对断掉的的游龙刺在你那里吧?”


  “对!”景天将游龙刺交给龙葵。


  “我也行行好,这个给你了!”说着,龙葵将当初自己用过的长弓和游龙刺一起放在了法阵中:“还缺点东西……”龙葵想了想。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条彩带:“这东西叫云霓彩带,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今天也给你了!”说完,龙葵将云霓彩带放在法阵中:“准备好了就等着,直到龙精石和这些武器防具都融进……”


  龙葵话没说完,就见法阵中央的两块龙精石一点点融化,还发出“咝咝”的响声,随后周围的东西和剑也幽幽的闪出光来。


  景天好奇的问龙葵:“这样……就可以了?”


  龙葵也好奇的看着景天:“你还想怎样?”


  耀眼的光一点点弱下去,只有剑上不知所云的花纹还隐隐的透着幽蓝色的光辉,但那些兵器和龙精石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些乳白色的粉末如雪般散落在地上。


  景天走上前去,刚要捡起剑,魔剑竟自己飘飘摇摇飞了起来!就见魔剑飘在景天面前,渐渐横过来,剑尖向前,然后飞速的旋转,在周围卷起一团小小的旋风。


  景天看着魔剑奇怪的举动,一下子就泄气了:“好像还不如刚才……”


  话未说完,魔剑就带着旋风呼啸而出。还没等景天有所反应,紧随魔剑其后就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剑气如下山猛虎般压上,地上顿时飞沙走石,烟尘滚滚……


  “怎么样,天哥?不错吧!”


  景天点点头,看着魔剑从尚未散尽的烟尘中飞回到自己手中。景天拿着剑仔细看了看,似乎除了剑上的一部分花纹清晰了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景天拿着剑问。


  龙葵凑到景天身边:“这样啊,你看这剑分阴阳两面,每一面自上而下都刻着水、火、雷、风、土五灵符咒,你每将一种符咒复新,剑就会显示出相应的属性!刚才这个就是将风灵符咒复新后的效果,这招叫‘乱刃风’!”


  “这样啊!”景天点点头:“可是,每次剑出招的时候都不受我控制,都是它有反映了我才能出招!”


  “这回呢?”龙葵向魔剑使了个眼色。


  景天按刚才的样子又举起魔剑,心中暗暗想着刚才出招时的情景,一点点将内气运到手上,再运到剑上……


  大剑果然又开始悸动起来!


  景天睁开眼,兴奋的看着魔剑:“太好了……”


  “别高兴得太早!”景天还没高兴起来就被龙葵压了下去:“这剑乃是靠怨力驱使,只有不断吸收妖魔的怨力才能有杀伤力,不信你可以试试。还有,这不是一劳永逸的,要想继续开发剑的潜力,还需要更多的龙精石才可以!”


  景天若有所思的看着剑:“可是……我们还去哪里找龙精石呢?”


  龙葵看着景天贪心不足的样子,没好气道:“还找龙精石?先找人再说吧!”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景天一拍脑门:“哎呀!雪见……”然后背起剑拔腿就跑!


  “天哥,你确定是那边吗?”龙葵焦急的喊着,带着诛仙斩跟了上去。


  两人且走且停,四处留意着雪见的线索,时不时还要应付突然出现的各种妖魔精怪,可怜了景天,每打一次妖怪担心就增加一分。


  “天哥你听”龙葵突然站住脚叫住景天。


  “怎么了?”景天也停下来,看着龙葵。


  “静一静,你听。”


  景天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就听一个熟悉而细微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隐隐飘来:“你们怎么了?花楹,你竟然……也……我……”


  “是雪见!”景天惊呼一声,仔细听了一下:“这边!”说着往一条小路上跑去。


  花楹怀里抱着五毒珠,不知所错的从地上爬起来飞到雪见身边,没想到雪见竟然又一次将它打飞:“走啊……都走!既然都厌恶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雪见说着拔出八卦钺就往脖子上划……


  景天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雪见的手腕:“雪见,你要干什么?”


  雪见指着景天鼻子:“不是厌恶我吗?是,我没爹没娘,是个野种,不配和你景大侠在一起,滚啊!”说着,上来照着景天胸口就是一拳。


  景天被这突然的一拳打的向后一个趔趄:“雪见,你醒醒,别再……”


  “她跟你刚刚一样,也被幻觉迷惑了!不过呢,看样子她在做噩梦,不像你,脑袋快掉了还在做美梦。”龙葵从后面跟上来说道。


  “那你会叫醒他啊!”景天催着龙葵,生怕雪见再做出什么非常的举动!


  龙葵懒懒的一笑:“急什么,看我的——雷咒!”


  一道霹雳正中雪见肩头,雪见一下子坐在地上。景天顿时一愣,正对上雪见彷徨的眼神。


  “景天!”


  景天轻轻走过去,扶住雪见肩膀:“没事了,都过去了,只是幻觉,没关系!……”说着回过头,轻轻对龙葵道:“你刚才也是这样叫醒我的?”


  “嗯!”龙葵轻轻飘起,又落下,很玩笑的点点头。


  “你……”景天干干的一笑:“你够狠!”


  “要不然怎么叫醒你?”龙葵一脸不悦。


  一脸惊恐的雪见这才回过神来,一下子扑到景天怀里大哭起来:“景天!”


  景天拍着雪见的后背,轻声道:“没事了……都是幻觉,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别担心!”


  龙葵在后面扶着诛仙斩,玩笑的看着二人,看得景天十二分的不自在。


  雪见把头埋在景天怀里啜泣道:“刚刚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凶,还骂我是野种?”


  “别怕,那是假的,我刚刚也是这样,还是龙葵叫醒我。”


  雪见鼓着哭红了的眼圈看着龙葵,没好气道:“那我要好好谢谢她了……”


  眼看这两个冤家又要吵起来,景天连忙接话道:“对……对啊……这次多亏了她呢!”


  龙葵倒是依旧笑嘻嘻的:“就是就是!天哥,你怎么谢我?”


  雪见扶着景天肩膀四下张望:“花楹呢?花楹……花楹——!”


  躲在墙角的花楹怯怯的飞了过来,雪见一下子搂住花楹:“花楹,你到哪里去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花楹眼泪汪汪的看着雪见,叫了几声。


  景天看着花楹:“它说什么?”


  “她说我刚刚攻击她,她只好躲起来……”雪见解释道。


  景天两手拨弄了一下花楹的翅膀:“没事了!”可花楹却又焦急的叫了起来。


  “怎么啦?”景天问道。


  雪见闻声一看景天胸前,果然是一片殷红的血迹:“呀,你受伤了!”


  景天往自己胸前一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把手伸进胸前摸索:“啊——!完了,我最值钱的汉龙纹青玉佩……被打碎了……”景天手里拿着几块碎玉,一脸沮丧道。


  雪见拨开景天的手:“喂!先别管玉佩啦!伤得重不重啊?”


  “这是我替冯木匠打杂整整半年才换来的……我最最珍贵的宝物啊~~”


  雪见想起刚才自己的那一拳,脸上一红:“是……我弄的吗?……大不了赔你一个好了。”雪见把当初从家里偷出来的行军散倒在自己的绢帕上,涂匀。


  景天摇摇头:“天底下只有这一个,这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那冯木匠不识货,这么便宜就被我弄到手,以后……”


  “放心!不就是‘价值连城’吗?不是‘无价之宝’就好,我一定找一个比这个还珍贵的赔给你!”说着把绢帕塞进景天怀里。


  “说得容易啊……找不到怎么办?我还能硬要吗……还不是不了了之……”


  雪见一听,脾气又上来了:“在说什么啊?我唐女侠一言九鼎,说话一定算话的!”说完把空药瓶随便一扔,撅着嘴得意的向前走去。


  “雪见,你去哪?”


  “废话,当然去找徐大哥!”


  三人沿着曲折的廊道向前寻找,突然路一转,地面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就见长卿站在一座石台上,对着一柱石笋不知在说些什么。


  “奇怪!……”龙葵扶着诛仙斩,看着长卿,眼中疑惑万千。


  “怎么了?”雪见被龙葵这一问搞得不知所以。


  “刚才找你的时候,很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可这一次却直到这里才听见声音!”景天解释道。


  “哦!”雪见点点头,看着长卿奇怪的举动。


  “紫萱……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死千次万次,也不愿伤你分毫。可是……锁妖塔一定要封印,为解救万民,铲除妖孽,一定……会有所牺牲……紫萱……对不起……我们来生再见!紫萱……”


  “哼!牺牲他人,居然说得如此问心无愧,冠冕堂皇!”重楼不知何时从阴影里光华一闪,出现在众人面前。


  可长卿还处在幻境当中,根本不知道谁在和自己说话。


  “谁?”长卿向重楼的方向猛地一回头。


  “解救万民?其实是自己想当英雄吧!”


  长卿剑眉一竖,怒道:“胡说八道!若别有他法拯救苍生,我宁愿粉身碎骨。”


  “那就去吧!紫萱死了,你怎么可以独活?”


  重楼的一句话让长卿僵在了那里:“紫萱死了,我怎么可以独活……紫萱死了……”


  “徐大哥!”景天刚喊出口,龙葵便用雷咒“叫”醒了长卿。


  刚刚清醒的长卿正和重楼对上眼,长卿心中着实一惊,心中当下明白:“你……你怎么在这里?刚才的幻觉是你……”


  重楼怒不可遏的看着长卿:“你这种人,不配做人!六界之中,唯人有情,可成夫妻,却偏有人不知珍惜,妄想修仙!”


  “我蜀山奉神降大任,护佑苍生,铲除妖孽,自当精修道法,方能不辱使命!”


  重楼攥紧拳头,怒吼道:“你是什么东西?不惜因缘,妄谈天下。这六届之中的生灵皆可算作苍生,又岂是几个道士可以庇佑的?”


  长卿看着愤怒的重楼:“阁下似乎对我与蜀山成见甚深……”


  “六界兴衰,自有天定,岂是凡人能改?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身边的人吧!”


  “你是说……紫萱!”长卿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紫萱真的出事了?”


  重楼没有理会长卿的疑问,转过身,慢慢在地上圈出一个法阵:“你好自为之吧!……这个法阵可以直通天界,不过能不能去得了,就要看你们的能耐了!”重楼说完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背生双翼,长有丈余的的白骨,酷似一只大鸟。


  “这乃是我用风魔兽的枯骨炼化成的魔灵,你们若能打败它,便可其天界,若打不过,去了天界也是死路一条!”重楼的声音回荡在高空中。话音刚落,魔灵双翅一振,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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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五回:须臾境飞蓬返天庭 神树颠雪见问出身
 
  亭台楼阁在琼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花草树木在云雾的笼罩中郁郁葱葱,来往的道路两旁借是雕栏画柱,如翡翠般晶莹剔透,这里便是所有人心中那个神圣而飘逸的空间——天界。


  “徐大哥,那……那个重楼,到底是何方神圣?”景天追上走在最前面的长卿问道长卿看着四周的云雾:“不知道,在神界能明白一切……”


  正说着,四人来到了一座山门前,就见这高五丈有余的门柱如同烫过金一般,熠熠生辉,顶梁上斗拱错落有致,自中间向两边依次变低。最高处的琉璃瓦下,一道赭石色金边巨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南天门”。


  “真不愧是神界,连大门都这么气派!”景天一边慨叹着,一边登上阶梯!


  南天门前,两名神将将手中长枪当在一起,拦住了四人的去路,面无表情地说道:“请出示令牌后通过!”


  景天将重楼送给的令牌高高举起:“是这个吗?”


  神将将枪抬起来,让开大门:“令牌勘验无误,请通过。”


  景天昂首挺胸高傲的走进南天门,却听见身后“锵”的一声,回头一看,两把大枪又重新挡在了南天门前:“请出示令牌后通过!”


  雪见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个神将:“刚刚不是给你看过了吗?”


  神将依旧面无表情,目视前方:“请出示令牌后通过!”


  雪见当场举起拳头就要发作:“你……白痴!”


  “雪见,不要招惹是非!”长卿及时拉住雪见。


  雪见气呼呼的看着两个天兵道:“景天!令牌扔给我!”


  景天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看雪见:“干什么?”


  “让你给我你就给我,废话那么多!”


  “哦……”景天将令牌扔给雪见。


  雪见右手将令牌一举,左手叉腰道:“看清楚,这——是——令——牌——!”


  神将竟然将枪台开:“令牌勘验无误,请通过。”


  “不会吧?这样也可以啊?”


  雪见回手将令牌丢给长卿:“当然可以!你没发现他有多傻吗?一个令牌,过一百个人也可以。神界竟然派这两个傻瓜来看门……”


  “别说闲话了,走吧!”长卿和龙葵跟上来道。


  “等等!”雪见看着两个桩子一样的神将:“这家伙好好玩,我要再逗逗他!”


  “雪见!找灵珠要紧,还是快走吧!”


  “好……”雪见随手将令牌向后一丢,正砸在景天脑门上:“真没意思……”


  “这样,”长卿回过头来:“我们几个分头去找,现在……大约是辰时,我们未时还在这南天门汇合!”


  “好!”景天答应一声,第一个离开。


  “忙什么?……”雪见看着景天,长卿和龙葵远去的背影,心中那丝莫名的恐慌又泛上心头。


  景天虽然第一个跑出来,可是却没有任何目的,只是走到那里算哪里。百无聊赖的景天来到一座小亭里,刚想找个地方小憩一下,忽然听见身后有斧凿之声。景天一回头,就见一块橙黄色的衣角在一个石柱后闪动,景天悄悄上前去一看,竟然是雪见拿着八卦钺不知在刻什么。景天悄悄的来到雪见身后,轻轻道:“雪——见——”


  雪见专心致志的凿石头,根本没注意到其它,景天这一嗓子差点把雪见吓得坐在地上。雪见回头一看,竟然是景天那张欠扁的脸没好气道:“有……有事吗?干嘛总跟着我?”


  景天偷偷瞄了一眼雪见身后的石柱:“你……在干什么?”


  雪见头一扬:“你管不着!”


  “该不会是在刻‘唐雪见到此一游’吧!”景天看着雪见坏笑道。


  雪见杏眼圆睁:“不许笑!”


  景天蹲下,看着雪见刚才刻划的位置:“难道我猜对了?”


  景天蹲下一看,就见石柱上有两道深深的刻痕,眼看就要凿下一块来了:“我说大小姐,你胆子也太大了,神界的东西你也敢随便乱凿?”


  “你管不着……”雪见用八卦钺指指石柱上的刻痕:“喂!你说这里的石头会不会很值钱?”


  景天不可思议的看着雪见:“那当然!很多书上都说了,仙家神界随便一个东西,拿到人间都是威力无穷的法宝。”


  雪见看看景天胸口依旧殷红的血迹:“那——比起你那个什么破烂青龙玉佩如何?”


  景天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大小姐,什么‘青龙玉佩’啊?是‘汉龙纹青玉佩’!”


  “哎呀!”雪见已经失去耐心了:“怎么这么啰嗦,我只问你哪个值钱?”


  “当然是神界的东西值钱啦,这可是无价之宝啊!……”景天看着石柱上的刻痕,又看看雪见手中的兵器,听着雪见的问题,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要把这个石头弄下来赔我?”景天将信将疑地问。


  “那当然!我既然答应要赔给你的,自然要说话算数。可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带走的东西,只有这里的石头似乎还可以弄下来。可是……我已经弄了快半个时辰了,手都起泡了,也弄不下来……”


  景天一看,自己在蜀山和八卦钺一起送给她的那条云霓彩带正缠在雪见白皙的手上,华丽的色彩中透出点点殷红。


  “雪见!你对我真好!”景天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感动:“既然很硬就不要弄了,你的手……”


  “也不是很硬,”雪见很不耐烦的将八卦钺扔在一边:“只是——它自己会复原!你看啊,本来都快弄下来了,刚才和你才说了一会,就又……”


  景天看着已经完好如初的石柱,心中泛起一丝酸楚。从小到大,雪见是除了丁叔以外对自己最上心的人了!


  “好了,雪见!”景天愣愣的看着雪见缠在手上的带子:“我真的觉得无所了,有你这心意给我,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雪见看着如此转性的景天,和刚才看见自己玉佩被砸就有心嚎啕大哭的景天判若两人!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那我可不欠你什么了,以后也不要纠缠我!”说完,雪见留下一个俏皮的笑脸,一溜烟跑开了雪见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看着石柱,那两道刻痕依旧萦绕在眼前,因为那痕——已经刻进了心里。


  “雪见,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做你的随从!”


  “嘿,大哥!你……不是被贬下界了吗?怎么,还没有……”


  景天被身后传来的这个粗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身高七尺挂零的武将正站在自己身后,浑身上下一身铜盔铜甲,一脸络腮胡子掩盖不住炯炯有神的两眼,足下真武战靴闪闪发亮,背后紫金长弓的弓弦晶莹剔透,腰间三尺青锋更显得此将气度不凡!


  “呃……是……啊……”景天被这武将的一番言辞说的不知所措。


  “哈哈,也难怪。”眼前这弓手爽朗的一笑:“最近神界乱透了,尤其是司法天神。女娲的事情你是知道的,还有水碧也私自下界了,夕瑶那里好像也……对了!她跟你很熟,你知道她出什么事了吗?”


  景天白痴一样的摇摇头:“夕瑶?……我不知道。”


  弓手拉起景天的手:“我看你好像魂不守舍的样子……到了下界可是前途未卜,多保重啊!”


  景天终于能听懂半句了,本能的点点头:“好……好……!”


  弓手刚要离开,突然目光定格在景天脸上:“你……你不是——!你是凡人!”


  景天顿时不知所措:“我……”


  弓手笑呵呵的一拍景天肩膀:“是去看夕瑶的吧?哈哈,大哥果然脾性未变,和以前一样洒脱。”


  听得莫名其妙的景天终于忍不住了:“‘夕瑶’?……是什么?”


  那弓手笑了笑:“也几次轮回了,忘也忘得差不多了。当初你是这神界十万天兵的统帅,莫说这神界十万天兵,就连这六界之中你都是罕逢敌手,特别是你那一手‘流风剑’,使出来可真是风云变色啊!直到有一天,魔族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个魔尊,你们每次打斗都是不相上下,然后你就会去夕瑶那里疗伤,当然,你不说儿几个也明白……”


  “魔尊?难道就是重楼?”景天仔细听着他的说话,极力的提取着什么线索。


  “然后有一天,你和那个魔尊要决斗,就把剑谱和珠子都给了夕瑶。可谁想到你们两个一打就是三天!最后你被抓回来,被司法天神定了个‘擅离职守’的罪名就被打下凡间了!”


  “等等,珠子?”景天脑海中灵光一闪:“是不是灵珠?”


  “对呀?风灵珠!”弓手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神树怎么走?”


  “你……从这里一直向北,出了南天门,沿着路一直往前走,然后在岔路上拐弯,这里只有一个岔路,很好找的!”


  “谢谢!”景天飞也似的跑了。


  这回轮到弓手不知所措了:“飞蓬,好歹回去看看啊!哥儿几个刻都惦记着你呢!”


  景天跑到南天门前,正赶上长卿和龙葵也刚刚赶回来碰头。景天气喘吁吁的跑到长卿面前:“徐大哥,风……风灵珠……神树……”


  “什么?”长卿除了风灵珠以外,再没听懂任何一句:“小天,你把气喘匀,慢慢说!”


  景天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有点奇怪。待到平静了一会儿,景天道:“刚才又有一个神将对我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最后他说风灵珠在神树夕瑶那里!”景天说完四下一张望,这才发现哪里不对。


  这里缺了雪见“聒噪”的声音!


  “雪见呢?”景天问道。


  长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刚刚回来时她还跟在后面。”


  “哥哥,在那里!”龙葵轻轻地指着景天右边不远处的一座小亭道。


  景天回头一看,雪见正靠在亭子的栏杆上,怀中抱着花楹,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


  “大小姐,干什么呢?”景天轻轻走到雪见身边,把雪见从出神中唤醒。


  “呃……没什么……”雪见慌忙掩饰道。


  “你……有心事?”景天试探的问道。


  雪见彷徨的看着景天:“景天,你还记得刚才在魔神井……不知怎的,我现在心里越来越慌了。”


  “没关系的!有我和徐大哥在呢!”景天微微一笑,笑得很坚毅。


  雪见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云雾:“可是,这里是神界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再强,在神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般,我心里……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会……”


  “行走江湖,危险是一定有的……你胆子不是一向很大吗?”景天玩笑般的问了一句。


  雪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我……”


  景天戏谑的绕到雪见面前,仔细的盯着她:“你——以前可从来没这样吞吞吐吐,是不是损坏神界圣物受天谴了?”


  雪见却是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摇摇头,有些激动地说:“不是……我……我们回去吧!大家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不管什么蜀山派,也不找什么灵珠了,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不好吗?”


  景天有些不悦:“那怎么行?徐大哥一定不会同意的!”


  景天越过雪见的肩膀看看远处正在交谈的徐长卿和龙葵:“我无所谓,可是这样做未免对不起徐大哥……和蜀山派!还有……我们现在要从哪里回去呢?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那……”


  景天双手扶住景天的肩膀:“打起精神来,相信我,一定不会有事的!等我们回到人间,如果徐大哥、紫萱姐和掌门他们不反对,我们就一起找个地方带上小葵隐居起来!”


  雪见忧郁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好,这是你说的,将来可不能反悔!”


  景天伸出小指:“君子一言——”


  将小指挂在景天的小指上:“快马一鞭!”


  “好了,我已经打探清楚了风灵珠的下落,我们走吧,别让徐大哥他们等太久!”


  “嗯……”雪见淡淡一笑。


  景天头前带路,按着刚才弓手的所说的方向,出了南天门向东北方向走去。


  远远的,几人已经看见了神树模糊的影子,云中高耸的神树如真如幻。再近一点,便看清了如垂天之云一般的树叶,片片都一亩有余。


  “真不愧为神树啊!”景天站在树下,很有感触的来了一句。


  这神树原本由盘古尸身所化,下面根系直达盘古之心——蜀山,上面长卿仰天看着望不到顶的神树道:“原本只知道,这神界之物与人间有所不同,没想到……”


  “你……你果然来了?”


  几人身后传来一个恬淡悠长的声音。


  四人回头一看,一面陡峭的山壁前,一个女子立在一个两丈见方的木台上,面罩条靛蓝轻纱,脑后玉簪晶莹,头戴五彩花冠,身穿紫萝长袍,右手把着一柄玉锄,左手随意的背在身后。


  “真好,能最后再见你一面……”


  “你可是夕瑶?”景天上前一步问道。不知为何,刚才景天一见夕瑶心中便是一阵悸动,如同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错,我就是夕瑶,忘了吗?”夕瑶慢慢移下木台:“也难怪,你心里只有剑,只有争胜,就是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很少在意我……”


  景天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夕瑶:“你就是他们说的——夕瑶?我们以前见过吗?”


  夕瑶痴痴的凝望着北方:“你原来就是镇守这‘神魔之井’的神将,常常和魔界发生战斗,每次受伤之后都到这里来让我为你疗伤。而你几乎所有的伤都是魔尊留下的,你们每次争斗都是不分胜负,你说你很喜欢这样的对手……”


  景天突然似有所悟:“魔尊……原来是他!”


  “那一次你和他居然约定在一处新发现的仙界中决斗,我本以为这场决斗会很快结束……没想到你们一比就是三天!由于‘神魔之井’无人看守,魔界来犯,神界知道了你私斗的事情,派兵捉拿。听说就在神兵找到你们的时候,你因为分心而落败,佩剑被打落人间,你也被贬下界成为人……”


  “镇妖剑!”长卿脱口而出。


  夕瑶没有理会长卿的震惊,而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书卷和一颗淡青色的珠子:“这是那日你留给我的剑谱和‘风灵珠’,我知道你现在用得着用它……”夕瑶说着,递过一个珠子。


  “这……”景天正在迟疑,没想到书卷和灵珠竟然自己飞到了自己手中。


  “快走吧,他们很快就会杀来的!”夕瑶有些焦虑的看看南天门的方向:“以你带罪之身,如果被抓到,难逃‘永劫之死’。”


  “等等!”景天还是很不解:“可是……”


  “没什么可是,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时间不多了……”


  “等一下!”一直不作声的雪见突然喊了一声:“你……你……你能把面纱摘下来吗?”


  夕瑶顿时愣住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雪见迟疑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毅然道:“我要看看你的脸!”


  夕瑶脸上的惊愕慢慢便成了一丝怅然:“看与不看又有何妨?……”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夕瑶说着,左手在右耳变轻轻一扣:“我的脸就是你的脸!”


  随着淡青色的面纱轻轻滑落,一张和雪见一样清丽的面孔如白莲花瓣般出现在四人面前,只不过相比之下多了少了几丝骄纵,多了几点愁思。


  “那我……你是谁?!”振暮的雪见问道。


  夕瑶长叹一声:“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你有什么关系?”雪见心中想道:“为什么我的事总是别人来告诉我……为什么……这,就是宿命吗?”


  “一定要说吗?”夕瑶的目光从雪见振暮的脸上移开。


  “告诉我,我要知道!我是哪里来的,我究竟是什么人?”雪见有些近乎疯狂的问道。


  “其实……”夕瑶思索再三,终于道:“你不是凡人!”


  雪见还是死死的盯着夕瑶,心中想道:“莫非我也是哪个像景天一样被贬下届的神,或许还是她的姐姐妹妹?”


  夕瑶慢慢回到木台上:“我的职责是照料这滋养天界的神树,一直都是一个人,日子久了,众神似乎觉得我就是树,树就是我了。我这样在一个地方已经有千百万年了,只重复做一件事,就是照顾这棵树,如果是人,大概早就疯了,或者死去,有时候,能死也是一种幸福……”


  夕瑶轻轻抚着手中的玉锄,又看看景天,继续道:“突然有一天,他——就是飞蓬,突然来到我这里,让我为他疗伤,从那以后,他就经常来我这里,而他身上的伤几乎都是哪个魔尊留下的,只有他……让我不至于忘了怎样说话,虽然,他说的那些灵力、仙术、剑法什么的我都不明白。可是……那些话,我每次都会在心里默念成百上千遍,一个字都不会错。”


  景天越听越不可思议:“你……”


  夕瑶看着景天:“很痴是吗?我这样在一个地方待上千百万年,只重复做一件事……其实他也差不多,只是守着一扇门,所幸常常会有对手,不像我这样寂寞。”


  “你说的可是重楼?”景天问道。


  夕瑶轻轻地点点头:“没错……可惜好景不长,他下界了,我实在忍不住不想他……就在今天,本来应该一万年只结一个果实的神树,竟然结出并蒂双果,我偷偷瞒下一个,以果为心,以枝叶为体,以自己为范本,再造了一个女子,投入下界。”


  此时的雪见已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那个人……那就是我吗?!”


  “不错,”夕瑶淡淡的叹了一声“唉……我一向很守规矩,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做,也许,我也想随他做凡人吧!”


  长卿听到这里,心中不觉一惊:“天上七日,世间千年……那……我们回去,人间岂不是已经沧桑巨变!”


  “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你们何来何往,一时一刻也不会偏差。”夕瑶解释道。


  雪见双手扶着太阳穴,慢慢蹲在地上:“原来……原来……我竟然是这样的东西……这不是真的,我不信……我不信!”


  “这是真的,”夕瑶微笑着看着雪见:“你的命比任何生命都来得更不容易,更有我的全部梦想。你有家人,有朋友,有喜欢你的人在身边,所有我想要的你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人也好,神也好,大家只是生活在不同地方的生灵,寿数不同罢了。”


  “你……”


  “快走吧!”不等雪见说完,夕瑶玉锄一指,四人脚下淡出一个鹅黄色的巨*阵:“这里很危险,就算你们没有被发现,我早晨做的事他们也该知道了……”


  夕瑶的声音伴着一片强光消失在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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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六回:返蜀山雪见心怨 表衷情景天许身
 
  待眼前的一切重新明朗,众人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蜀山山门之前。


  长卿惊讶的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草一木,感叹道:“这里是蜀山,果然是神力不凡啊!”


  而此时最应该发出慨叹的景天却没有任何兴奋,只是微微的说了一句:“夕瑶她……怎么样了?”


  长卿回头看看景天,然后抬头向雷州的方向远眺:“六界生灵各安天命,你也无须多挂心。她心愿已了,生无所恋,再入轮回恐怕是最好的结果……”


  “再入轮回……物也不同了,人也不同了,真的会更好吗?”


  “唉……”长卿轻轻叹了一声:“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我先将风灵珠一事报告掌门。还有,小天,风灵珠千万别丢了!”


  景天回头一看,雪见手里捧着花楹,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景天慢慢走过去,轻轻叫道:“雪见!……”


  “不要理我……”雪见没来由的大喊了一声:“走开,我……什么都不是!”


  景天被雪见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大喊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所以。


  雪见看着景天:“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走开!”


  景天试探着问道:“雪见,你怎么了?”


  “怎么了?”雪见自嘲的苦笑一声:“我原本以为我不过是爷爷捡来的一个孤儿,至少我还有生身父母,可是竟然是这样!”雪见低头看看自己:“神树的果实?什么‘我的生命比任何生命都来得更不容易’,全是废话!”


  景天又轻轻把手搭在雪见肩膀上:“这有什么关系?小葵……”


  “她是她,我是我!”


  景天微微一笑:“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雪见看着龙葵再一次变作一袭红衣的样子,黯然道:“她至少已经活过一次,但是……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活着……或许我只是个会说会笑的木偶娃娃而已……”说着,雪见转过身,看着蜀山半山腰的茫茫云海。


  景天反驳:“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才不管你是什么,我只知道你是雪见,我喜欢的雪见……”


  雪见抬头看看景天,心情沉重的她并未听出景天话中的深意。


  “不要再安慰我了,你……像喜欢一柄剑、一块玉那样的喜欢吗?你那些宝贝收藏,每一样你都喜欢。”


  “不是!当然不是!我喜欢你,是想要你开心,希望有一天你也会喜欢我,哪怕一点点也好……这和喜欢其他的东西怎么相同呢?”


  “其他的东西……我这件东西……左右不过是东西罢了。”伴着哽咽的声音,两行清泪划过雪见柔美的脸庞。


  景天双手又重新搭住雪见的肩膀,用力将雪见的身子转过来。


  雪见看着山腰来了又去的浮云,心中在漫无目的的寻找解脱,忽然觉得肩头一股大力传来。雪见顺着力回过身,正看见景天还有些幼稚但写满坚毅的脸庞。


  “哼——你有什么可伤心的!想想那个夕瑶吧,她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到下界还不知会转世成什么东西,如果你还哭,她岂不是要屈死?”


  雪见忍了忍眼泪,看着龙葵问道:“她被他们捉去了,会怎么样呢?”


  景天道:“听她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到凡间转世为人吧。”


  “也不一定是人哦,”龙葵轻轻飘起,在半空中绕了一小圈:“是畜生、花草、妖怪都有可能!”


  “不论什么,总比我这样什么都不是好些——”雪见刚刚停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龙葵一听,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气道:“她明明喜欢景天,却把他让给你,你这个笨蛋还不知足,如果我是她,就抢了你的身体成为人,这样神界也奈何不了她!”


  雪见抬起头,眼光无比复杂的的看着龙葵。确实,龙葵虽然说得难听但却句句属实。


  龙葵戏谑的看着一语不发的雪见:“如果你不想活了,就把身体让给我,虽然不漂亮,马马虎虎也可以将就,怎样?”


  “也好,省却不少烦恼……”雪见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支八卦钺。


  景天见势不妙,一把夺下雪见的兵刃,声带愠怒的对龙葵道:“小葵,不要乱开玩笑了!”


  龙葵眉头一皱,满眼无辜的看着景天:“我可是当真的,她也答应了!怎么是开玩笑?”


  “好了,这个问题到此为止,小葵,你回房去吧,我有点话,要对雪见单独说!”


  “天哥,你……”


  景天朝龙葵挤挤眼睛!


  雪见看着龙葵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景天把雪见扶到自己房间的台阶上坐下:“不管是真是假,以后不准在动轻生的念头!听到了吗?正如夕瑶说的,你的生命比任何生命来的都不容易……”


  雪见若有所思的拔起地上的一株草。


  景天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道:“就算你再无助,至少我会在乎你,不管你是什么,我只知道你是雪见就足够了!你在我心中绝不是什么东西!”


  雪见轻轻抬起头看着景天……


  景天也下意识的看了看雪见,进入视野的已不再是那张写满骄纵的脸……


  可仅仅一瞬间,那张凄然的脸上又泛起愠怒……


  “你说谁不是东西?”


  景天也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话中歧义,连连解释道:“是是是……我说错话了,你……”


  雪见摆摆手,送给景天一个完美的微笑:“不要说了,你的意思,我全明白!”


  “雪见,给你一样好东西!”


  “什么?”雪见好奇的你看着景天。


  “看!”景天一下子从怀中掏出那本《土隐》,“我记得你是修土灵的,这是我问紫萱姐专门为你要来的!”


  “嗯……”雪见点点头,“景天,我也有东西给你,”说着,从她那鼓鼓的百宝囊中掏出那个精致的紫砂壶。


  “这……”景天看着壶,“这不是你要我粘的那个吗?这个东西对你那么重要,怎么能随便送人?”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雪见杏眼圆睁,看着景天疑惑的表情,“怎么,不服?”


  “不,大小姐,我……我收下便是。”景天郑重的接过紫砂壶。


  徐徐清风轻抚面颊而过,飘摆着伊人额前几缕青丝。


  四目相对,缱绻万千。


  “好了,”景天站起身,摸了摸雪见怀中的花楹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无极阁看看徐大哥那边怎么样了。”


  “嗯……”雪见点点头。


  景天轻轻出了一口气,向蜀山后山走去,心中暗暗做下一个决定……


  无极阁外,长卿、紫萱和清微真人对坐在八仙桌前,表情格外严肃。


  “这样啊……土灵珠,风灵珠,雷灵珠都已找到了?”


  “不错,师父,而且我们还去了天界……”


  “徐大哥……”


  无极阁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


  长卿看看门外,对清微真人道:“师父,是小天!”


  清微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小天,进来吧!”


  门外景天轻轻将门推开:“徐大哥,掌门!”景天双手抱拳,躬身道:“见过掌门!”


  “起来吧!”清微笑着招招手:“长卿,你说的就是他?”


  “正是!”长卿挥手示意景天坐下道:“景天,这事你来讲再合适不过了!”


  “什么事?”景天问道。


  “你把我们在神界的事将给掌门听吧!”


  “哦——”景天点点头:“我们在雷州打退那群妖怪夺得雷灵珠后,那天当剑那个人突然来了,他说他叫重楼,还说我也有一颗灵珠,然后就把我们都带到了魔神井……”


  待景天讲完事情原委,清微真人缓缓点头:“如此说来……这镇妖剑果真是神界之物,此物可克制邪剑仙是必定无疑了。”


  景天听到这里,突然想起当初在镇江听到的“镇妖剑丢失”的传闻,不禁问道:“可是,我听说镇妖剑已经……”


  清微笑着摇摇头:“确实,江湖上谣传四起,说镇妖剑下落不明,可我和几位师弟已经占卜过了,而且天象也表明镇妖剑尚在锁妖塔内。而江湖上所谓丢失的镇妖剑,也许多半是指你这把魔剑吧!”


  景天很认真的看着清微:“那为什么不把它取出来?”


  长卿在一旁说道:“锁妖塔中收入的全部都是法力高强的妖孽,自本派创派以来从没有一个人进到塔内活着回来的,因此蜀山门规严禁弟子进入。”


  景天听到这里心中更不明白了:“这镇妖剑既然为蜀山镇山之宝,蜀山弟子又不得入内,那镇妖剑又是如何失落在锁妖塔的呢?”


  “阿天!不要过问别家门派的隐事。”紫萱打断景天的提问。


  清微笑着点点头对紫萱说道:“小天算是蜀山的半个弟子,自然需要知道本门的一些事情!”清微说完,反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一本手卷道:“三百年前有个灵力强大的天妖皇作乱,蜀山合数千弟子之力也无法将其制服,最后只得设计将它引入锁妖塔。”


  听到这里,长卿问道:“可是……没有收服的妖孽在塔中灵力不会消失的!”


  “正是!虽然它一时之间不能逃脱,但总是祸患,甚至可以危及锁妖塔本身。当时掌门权衡再三,最终决定派自己最钟爱的弟子挟镇妖剑进塔,以镇妖剑之力将天妖皇斩杀在塔底血池中……”


  “那个弟子呢?”景天问清微长叹一声:“自然是长眠塔底了……”


  “可是他也进塔了,不是坏了蜀山的规矩了吗?”


  清微感伤的看着无极阁的顶梁道:“他进塔之前,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无极阁内沉寂了!


  半晌,长卿霍然起身,对着清微拱手一拜。毅然道:“师父!弟子愿进塔取回镇妖剑!”


  清微摇摇头:“此事需从长计议,要知蜀山为妖孽克星,蜀山弟子进塔更易吸引妖孽,被妖孽所伤,几乎不可能全身而退——”


  紫萱慢慢站起:“若掌门信任我,我愿代长卿走一遭!”


  长卿一抬手:“师父,万万不可!紫萱大伤未愈,怎可让她冒险!更何况我自幼受蜀山恩惠,也该是为师门牺牲的时候了。当初我被逐出师门,是师父不弃才重归的门下,若不方便,师父你大可再将长卿逐出师门,长卿亦可名正言顺为蜀山立功,以报师父的织遇之恩。”


  “如掌门所言,我并非蜀山弟子,胜算总比你大些,何况蜀山正值用人之际,切不可轻言牺牲。”


  长卿一抚八仙桌,毅然道:“……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紫萱深情地看着长卿:“你若是真顾惜我,就该让我去……若你不在了,我又怎能独活?”


  这一语让长卿突然想到在魔神井中重楼的,一番话:“不行!紫萱……”


  “长卿!……”


  清微慢慢咽下口中的茶犹豫道:“按道理说,外派之人比较妥当——”


  “掌门!不要再犹豫了,让我去!”紫萱下意识的扶了扶背后的法杖。


  景天一拍桌子站起来:“掌门,让我去吧!至少我还没有伤,没有正式拜入蜀山门下!”


  清微慢慢喝下杯中最后一点茶:“也罢,那就烦劳二位了!”


  长卿惊愕的看着清微真人:“师父!我……”


  “你另有重任,随我到里间来,我有要事交待!”清微说着,将长卿叫道里间,然后对景天二人说道:“二位,请自便吧!”


  景天将面前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道:“紫萱姐,走吧!”


  紫萱摇摇头:“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走……”


  “雪见姑娘,掌门正在和几位议事,你是不是在外面等一下?”景天刚一到门口,就听见了外面的争执声。


  “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景天听到这,苦笑着摇摇头推开门:“雪见,有什么事回前山说吧!”


  雪见一见景天笑呵呵的出来了,笑道:“看来景大剑仙一定又得着什么宝贝了,不然不会这样满面红光,连头上都在冒热气呢!”


  景天的笑僵了一下,心中想道:”怎么大家伙都喜欢开我这种玩笑?当年丁叔哄我也就算了,怎么你又来了?”


  景天边走边说道:“我和掌门还有徐大哥商量去锁妖塔取镇妖剑来着……”


  景天还没说完,雪见就焦急的问道:“会不会很危险?”


  “不会——”经天信心满满的拍了拍胸脯:“次是取东西,只要脚底下抹油快跑就行。”


  “那徐大哥呢?”雪见问道。


  “掌门说蜀山弟子进去会比较危险,他留在外面另有重任!”


  雪见看着远处锁妖塔高大的影子“那里面一定很危险……不行,我也去!”


  “不好吧,”景天犹豫了一下:“这锁妖塔谁都没进去过,去的人越少越好,到时候进退都容易!”


  雪见刚想说什么,被景天一下子打住:“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掌门,就绝不可食言。只要取回镇妖剑,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克制邪剑仙了,我也算为师门出了自己的一分力,也不枉徐大哥照顾我们一场。然后呢——我就贱价卖给你了,报仇也好,隐居也好,怎样我都听你的,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一样也没忘。”


  雪见红着脸撇撇嘴:“什么你贱价卖我贱价买,好恶心!我有说过要你吗?”


  景天笑了,看着红着脸的雪见道:“你要也好,不要也好!反正我是厚着脸皮卖定了。”


  “算你有良心!”雪见嘟囔了一句。


  “好了,回去休息吧”景天拍拍雪见的肩膀:“我也困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去吧!”雪见撅着嘴走回房间:“说你是属猪的真没冤枉你!”


  夕阳透过窗棂暖暖的搭在景天的窗棂上。睡得正香的景天被雪见尖锐的声音叫醒去吃晚饭。


  月上竹梢,吃的心满意足的景天走出饭堂,刚想回房,就见龙葵站在剑阁旁的树下,眼睛直直的看着西方,不知是在看月亮还是在看锁妖塔。


  景天走上前去:“小葵!怎么一个人站这儿,有心事?”


  龙葵回过头,看着景天“哥哥,我……我不喜欢这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灵珠?”


  景天不明所以的看着龙葵:“明天我要去取镇妖剑啊!”


  “去……锁妖塔吗?之前我一直在上面,那里很可怕……”


  景天恍然大悟:“这样啊,你以前真的都在上面?那你对里面很熟?”


  “不是,哥哥!我一直被符咒压制着,动弹不得,幸好还有人保护我,我想,可能就是你们说的另一个我吧!”龙葵用力的摇摇头,好像在回忆一场噩梦。


  我和紫萱姐要去取回镇妖剑,大概只要一天的时间,你就不必跟去了,好不好?”


  “可是,那里很危险……”


  “不会啦!”景天很轻松的摇摇头:“拿个东西嘛!拿完就跑,不会危险的!”


  “哥哥你骗人!我也听到一点徐大哥和紫萱姐姐的说话,如果锁妖塔不是非常危险,徐大哥不会那样担心的!”


  景天心想:“徐大哥啊,你说话也太不小心了吧!这样下去什么秘密都会被人偷听去!”


  “这……徐大哥是蜀山弟子,进去固然危险,可我不同啊,我还没有正式拜入蜀山门下啊!”


  “那……雪见姐姐去吗?要是她去的话,我也要去!就算我不如她漂亮,也没有身体,但是……但是我关心哥哥的心一点也不比她差!”


  “她当然不去,所以你也不要去,好吗?有空多陪雪见聊聊天。”


  “嗯!”龙葵很高兴的点点头。


  景天回到房中,点亮烛台,郑重的将从天界夕瑶那里得来的剑谱铺在桌子上,然后手持魔剑,看着剑谱……


  “流风剑第一式——藏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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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七回:寻神剑深入锁妖塔 破机关苦求七星灯
 
  漫天的朝霞放着灿烂的光辉照耀着蜀山,远远看去,光华熠熠的蜀山就如天界一角般绚丽。


  餐厅,一个橙色的身影神色慌张的拿了几个馒头,然后从侧门溜了出去。


  紫萱轻轻敲敲景天的房门:“小天!……”


  门开了,屋里的景天一手正在系扣子,一手扶着门:“紫萱姐,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那你快点!”紫萱独自一人走向餐厅。


  景天本想今天早点起的,可是昨晚挑灯练剑竟然越来越顺,就好像这剑谱是为景天特地编写的一般,等到景天想起要休息,已经快到三更天了!


  雪见鬼鬼祟祟的来到了无极阁的山墙边,吹吹台阶上的土,然后坐下,一边将手中的馒头往嘴里送,一边看着晨光中的蜀山心中想道:“以前只顾睡懒觉了,没想到蜀山这么漂亮!”


  景天来到餐厅,坐到长卿和紫萱面前。伸手先端起一碗豆粥问道:“雪见呢?”


  紫萱摇摇头:“不知道,早晨我去找她时她就不在房里!”


  “那个龙葵呢?”长卿问道。


  “也不知道,”紫萱戏谑的笑笑:“反正她除了哥哥给的东西什么都不吃!”


  景天低头扒饭。


  雪见正陶醉的看着朝阳中的蜀山,突然感觉到身旁有什么东西,扭头一看,竟然是龙葵坐在身边。


  “早啊!”雪见将手中的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什么时候来的?”


  面对雪见第一次对自己主动打招呼,有点不习惯的龙葵简单的答道:“有一刻了!”


  “噢——”雪见拍拍手中的馒头渣,继续看朝阳。


  “雪见姐姐,你是在等哥哥吗?”


  “你说呢?”雪见反问道,话语中带着丝丝冷意。


  龙葵沉默了。


  半晌,龙葵带着幽幽的嗓音道:“雪见姐姐,我知道你喜欢哥哥,不喜欢我,我也想过离开,可是那样哥哥会不高兴的……”


  雪见不明所以的看着龙葵:“干嘛说这个?”


  龙葵慢慢垂下头:“小时候哥哥就对我很好,而且很单纯。他总护着我,让着我……”


  雪见回过头,看看满脸愁思的龙葵,心中想道:“也许,有时候我有点……就算是鬼,也应该有亲人啊!”


  雪见一字一顿道:“对不起,小葵!”


  龙葵当即一愣,然后还给雪见一个甜美的笑:“谢谢!”


  雪见无奈的一笑,看着天边的朝阳道:“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在意那个白痴……”


  “我知道……”龙葵看着雪见一脸痴迷的笑说道,“我知道你关心哥哥,我对哥哥的关心一点不比你差!”


  雪见笑着看看龙葵,心中想道:“恐怕她还不知道关心和喜欢有很多种吧!……”


  “雪见姐姐,你准备和哥哥一起进锁妖塔吗?”


  雪见点点头:“你不是也一样?”


  突然,一本紫红封皮的本子出现在雪见面前,雪见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龙葵递过来一本书:“雪见姐姐,你看看这个吧,等一下进塔也许会用得着!”


  “这是什么?”雪见看着书,一脸不解。


  “这是《雷觉》,是一本讲解雷灵仙术的书,不过不是真迹,只是手抄本。当年我被困在不周山,一个叫慕容紫英的琼华派弟子带我到了剑冢,将魔剑净化,又给了我这本书,说我命格属雷,练这个很合适!”


  雪见点点头,看着那本《雷觉》若有所思。突然,雪见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将手伸入怀中,掏出那本土黄色的书:“你生前在战国时期,应该看得懂篆字吧!”


  龙葵点点头。


  “那这个给你吧,反正里面我一个字也看不懂!”雪见说着将那本景天送给她的《土隐》交到龙葵手里。


  “你活着时候是什么感觉?”雪见一脸黯然的问道。


  龙葵看着雪见的表情,心中明白:她又在想昨天神界的事了……


  “等等……”龙葵还未等开口,雪见突然一脸紧张,然后一脸坏笑,“他们来了!”


  长卿领着紫萱和景天刚来到无极阁阶下,就听东边一声娇喝:“呔——站住!”


  景天着实被这一喊吓了一跳,心想:“大清早的,谁在无极阁作妖!”


  可当景天看清楚喊话之人时,心中庆幸没有把刚才想的话说出来。


  “雪见,这么早来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雪见双手叉腰,看着景天。


  “不是……说好了就我和紫萱姐的吗?”景天不可思议的看着雪见和龙葵,“还有你,小葵,你怎么也不听话?”


  雪见将手中手抄本的《雷觉》一卷,照着景天就是一下:“少像个老太婆一样磨磨唧唧,快点去见掌门!”说完便不容分说将景天“押解”至无极阁。


  无极格内间的地面中央,一个巨大的法阵闪着明亮的光,将屋顶耀的如同一面亮银宝镜般刺眼。地上五个玉蒲团上,五位长老按五灵之势面向法阵而坐,二目微闭,肩头又缓又轻的一点点起伏……


  “咚咚咚!”三声不疾不缓的敲门声想起。


  “弟子徐长卿求见!”


  “进来吧!”


  长卿轻轻将门推开,只见清微真人面向正门而作,身下火灵刻印闪着明媚的红光。


  紫萱将法杖反握在手,微微欠身道:“晚辈紫萱拜见掌门,请掌门允许我们入塔!”


  清微真人将眼睛慢慢睁开,看着眼前的几个后生:“你们可真是想清楚了?”


  “不错,”景天抢上一步,模仿长卿拜清微时的样子躬身一拜“我们就是去拿镇妖剑的!”


  长卿目光复杂的看着几人,然后目光停在紫萱身上,重楼掷地有声的话又回荡在长卿耳边。


  清微看看长卿复杂的眼神,又看看紫萱……景天……和自信满满的雪见……


  “好吧,你们进法阵来,我送你们进塔。”


  紫萱率先上前一步,迈进光华四射的法阵。


  景天三人紧随其后。


  长卿看着几人湮没在光华之中,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身影,不安的喊了一声:“保重!”


  法阵内,紫萱轻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点点头。


  法阵内的光徒然增强,外面的人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雪见正在打量这光华四射的五灵法阵,还特意挑了一个“土”位置站下,可这脚还没落稳,就觉脚下一虚……


  还没等雪见的尖叫出口,四人眼前的景物便清晰起来。定睛一瞧,四人正身处于一间八角石室中,顶梁全部都用大腿般粗细的云母制成,大约每隔二尺还挂有一个紫金镇魂铃在惨惨的阴风中叮当作响。正中央有一个二尺见方的石台,看上去很残破,中间还有一个长近七寸的口子。


  龙葵愣愣的站在那里,一语不发,一脸惊恐的表情让那本来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凄凉。


  “这是哪里?”雪见打量着四周。


  龙葵颤抖着声音幽幽道:“这……就是……锁妖塔……顶层!”


  “锁妖塔?”景天看着石台上的口子,又拔下背后的魔剑看看:“那……小葵,你以前……一直都在这里?”,景天说着将魔剑插进石缝中。


  严丝合缝!


  “哥哥……我好难受,我不喜欢这里,快离开,好吗?”龙葵的语气里满是惊恐。


  景天怜悯的看着龙葵:“你原来就在这里待了一千年?”


  龙葵恐惧的抱着头看着地面:“不要……不要说了……我不喜欢这里……很黑,很多鬼、怨灵在身边绕来绕去,好可怕……我们快走吧!”


  景天得意:“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龙葵迟疑:“可是……”


  景天拍拍龙葵:“不要可是,相信我就对了!”


  雪见一边说一边看着四周:“那我们该从哪里下去呢?”


  景天向四周一看,只见正顶的房梁上一块比拳头稍小的白水晶被一根不知什么丝吊着,悬在那里。


  “这会不会是机关?”景天说着伸手去拉哪个水晶吊坠。


  雪见刚要喊景天注意机关,可为时已晚,景天竟然一伸手直接将白水晶拉了下来!


  “小心,快卧倒!”雪见大喊一声,自己当先伏在地上。景天和紫萱听见雪见叫喊,也都卧倒在地。


  “没事的!”龙葵看着三人轻轻道:“当初我来这里时这块白水晶就吊在这里,有很多冤魂都碰过它、拉过它,没有事的!”


  “噢!”景天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端详这块水晶,同时脸色也变的越来越凝重!


  正在和紫萱龙葵商量的雪见看到景天看着水晶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奇怪:“怎么了?我们的景大剑仙收到假货了吗?”看你的脸,像抹布一样!……


  景天依旧看着白水晶,不住的摇头:“不……这……有点奇怪!”


  “哪里不对吗?”紫萱走过来问。


  “什么啊,只不过是好好的得到一块水晶,却发现是假的,有点伤心罢了!”雪见戏谑道。


  “说真也真,说假也假!”景天皱着眉头道。


  雪见有点不耐烦了:“要说就快说,少在那里打哑谜!”


  “你们看,”景天说着将水晶举到三人面前。三人这才看清,这不只是一块水晶,里面还有几丝亮晶晶的东西盘曲在中间,水晶四外被什么金属做的一个笼子紧紧抱住,就像一个水晶灯,上面的小环口上挂着刚才那一缕银丝。


  “这不只是一块水晶那么简单,里面的亮丝和外面这根挂丝一样,都是万年不腐的紫玉冰蚕丝,还有最外面这个护住水晶的架子,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鲲鳞熔铸紫金而成,而且最奇怪的是这东西炼得十分的纯,反正在人间我是从未看过如此纯粹的东西,还有,你向着烛光看……”景天将水晶向着一盏磷灯举起:“这东西十分透明,远远是水晶所不能及的。”


  “那这是什么?”雪见问。


  “不知道!”景天摇摇头,将手中的蚕丝挽了挽。


  “我们还是先找出口吧!”紫萱话音刚落,就听身后“轰隆”一声,惊愕中的众人回头一看,墙角的一块石板已经滑开,隐隐的透出下一层的微光。


  “哥哥,我找到出口了!”龙葵手里握着一个烛台,兴奋的叫道。


  “这一层看上去似乎要比刚才那一层大不少”,景天看着四周道。


  “确实!”紫萱点点头:“因为刚才我们在最顶层,这里是下一层,空间自然要大一些。”


  “那这塔一共有几层呢?”雪见问。


  “九层。”龙葵颤栗着声音答道,很明显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雪见看着四周憧憧的鬼影,不禁浑身一颤:“这里好阴森哦!”


  “那里就应该是往七层的路了!”紫萱指着前面的一扇半开的大铜门道:“快走吧,要速战速决才行!”


  “嗯!”景天答应了一声,当先走去。


  很快,几人沿着塔中的扶梯走到了第二层,景天伸了伸胳膊:“都说锁妖塔内机关重重,也不过如此嘛!”


  “非也!”紫萱摆摆手:“这锁妖塔内的机关多是都是用灵气催使,合以五灵法阵的相生相克之道和各种符咒的震慑妖魔,才使他们无法外逃。更何况这些设计都是用来震慑妖魔的,对人自然不起作用!”


  “那小葵呢?”景天疑惑的问。


  “她?”紫萱微笑着看着龙葵:“她现在已经不算是鬼了!”


  “那……那个又是什么?”雪见从打下到二层就一直盯着中央的一间小屋。


  众人细细端详这才发现,这一层的楼梯竟然紧靠着墙角通下来,而之前的楼梯都是在塔的中央将各层联通,而且这层的摆着设似乎很多——四面各放着七盏灯,以黄道二十八宿之势排列,地中央有一间石室,四面都有门,几根碗口粗细的铁链在石室的墙与塔墙之间穿梭,偶尔发出几声寂寞的碰撞声。


  “我也不知道。”紫萱摇摇头,“走吧!”


  可是众人一下到下一层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因为这一层的空间明显小了许多。


  “这是最后一层吗?”景天第一个察觉,向紫萱问道。


  “不是,最后一层,不可能只有这么大,而且如果这里是底层的话应该有化妖水才对!”


  “那这是哪里?”雪见问道。


  “第三层!”龙葵在三人身后冷不防的说道:“我不可能记错,这里是第七层!”


  “第三层?”雪见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走走看吧!”紫萱又带着三人向楼梯口走去。


  “第六层”……“第五层”……“第四层”……


  龙葵每走一层心中都会数一下,知道四人又重新或到哪个大屋套小屋的房间。


  “这……”景天的大脑一时间有点麻木。


  “不可能!”雪见大喊一声,冲向楼梯口。


  “雪见……”景天跟了上去……


  “啊……”雪见看着地上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失声大叫。


  那是刚才她故意丢在这里的一枚燕子金镖!


  随后而来的景天三人看到此,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雪见歇斯底里的叫道。


  “不会的,”紫萱安慰道。“我们先去第八层那间石室看看!”


  不久,四人的身影便又重新出现在第八层的楼口。紫萱看着那间奇怪的屋中屋,深吸了一口气道:“进去看看!”


  这间屋中屋实在很奇怪!


  石室并没有屋顶,从屋中可以直视塔顶的房梁,屋中七盏琉璃灯座立在屋中一侧,另一侧则有一个更加巨大的白玉灯台。


  雪见看着屋中奇怪的布置,疑惑道:“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紫萱看景天围着七根琉璃灯座走了几圈,然后莫名的点了点头,喃喃道:“好像是!”


  “是什么啊!”雪见急躁的喊道:“别总说话说一半行不行?”


  景天走到:紫萱三人面前,慢慢道:“这好像就是我小时候看书看到的七星灯。你看,这里的七根琉璃灯座是按七星之势排列,而且上面都刻有字!”


  三人顺着景天所指,看到每一个灯杆上都刻有两个篆字。


  “这是什么?”雪见问。


  “从这里看,这七盏灯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景天从头到尾一一点出七盏灯的名字。


  “可是哥哥,这灯没有灯心啊!”龙葵踮起脚,看着那盏“摇光”。


  “是啊!”景天摇摇头:“我也看见了,可书上除了就再没有了,我知道的也仅限于此了。”


  雪见此时却在墙上发现了新大陆:“快来看,这里有字!”


  离雪见最近的紫萱第一个来到雪见身后,缓声念道:“‘阑干北斗耀七星,顶作苍穹地做冥,四方肃敛同七宿,光耀九天一清眀。’”


  “什么意思?”景天听后不明所以。


  龙葵到是听出了一些门道:“诗中好像说要让这七星灯按次序亮起来,还要外面的二十八盏天灯同时亮起!”


  “嗯——”紫萱点点头,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七星灯的灯芯。


  “去哪里找呢?”雪见左手托腮,不知所措。


  “恐怕还要回到第七层!”


  雪见不可思议的叫了一声,看着紫萱:“还要回去啊!”


  四人第三次回到第二层,心理防线已经接近崩溃。


  “什么也没有!”雪见毫无生气的往墙角一委。


  龙葵也垂着头慢悠悠地走进石屋,百无聊赖的看着几座灯台。


  突然,龙葵眼前一亮……


  她发现那白玉灯台上刻着两个字——“紫微”!


  “哥哥,”龙葵喊道:“快进来!”


  “什么事?”景天听见龙葵的喊声,急忙跑进来。


  龙葵一脸兴奋地招呼景天:“哥哥,看这里,这里有字!”


  景天一听,满心疑惑的走过去,看着龙葵所指的地方。就在灯座的底盘上,深深的刻着“紫微”两个字。


  “‘紫微’?”景天看着这两个字,脑海中灵光一瞬,好像闪过什么。


  “我要好好想想……”景天说着,倚着桌子蹲下。


  “到底……”


  雪见还没说出口,景天就一抬手,制止了雪见的吵嚷。


  一炷香……


  两柱香……


  突然,景天一下子站起来,看着灯座上的六棱状凹坑,心中豁然开朗。


  “我知道了!”


  “怎么了,想通了?”雪见第一个迎上来问。


  “我想是的!”景天说着,将那块奇怪的白水晶轻轻放在灯座的凹陷处,轻轻一扭……


  “咕隆、咕隆……”几声细微的响动在四人身后响起,景天连忙用手臂将雪见三人挡向一旁,就见身后的七星灯柱竟然一一亮起,灯罩如莲花瓣一般打开,露出里面亮白色的灯芯。


  紧接着“摇光”中飞射出一道青光,打在“开阳”上,然后又连续依次击在“玉衡”、“天权”、“天璇”、“天玑”、“天枢”上。就在这时,灯座上的白水晶竟然自己慢慢地浮了起来……


  就在白水晶离灯台高约一尺时,已经顺次连起来的七星灯又变亮了三分,每一盏灯都打出一道光映在白水晶上。


  被七道光同时照射的白水晶竟然又开始向上爬升,眼看着就到了半空中。


  突然白水晶光芒四射,飞出无数条光绫。眩目之中,四人隐约看见象征着黄道二十八宿的天灯在光绫的投射下同时点亮,然后四周便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等到四人的视线再度清晰,周围的景物已经彻彻底底的改变了,地面被一条条纵横交错水渠分成大小不等的地块,水渠里面红色的半透明液体随着屋顶镇魂铃的响声缓缓流动。四周的地块上还有少许未被化尽妖力的妖怪,有的在极力挣扎,另一些则已奄奄一息。


  雪见听着四周惨惨的阴风问道:“这里是第九层么?”


  紫萱肯定的点点头:“应该是,这地上的水渠中便是化妖水。”


  “化妖水?一定很厉害吧!”雪见看着渠中的液体,心中有点胆怯。


  “那是自然,不过这化妖水只对妖有作用,对于人没有任何作用。”紫萱看着有点胆怯的雪见解释道。


  “噢……”雪见轻轻点点头,慢慢将手伸进渠中,轻轻沾了一下。


  景天手指着塔中央的一块石台,兴奋的喊道:“紫萱姐,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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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八回:天妖皇血池殒命 唐雪见驾鹤西归
 
  众人顺着景天的手望去,只见正中央的石台上一块灰暗的绿色隐约可见,看上去似乎是一块披风之类的东西,上面还插着一把熠熠生辉的宝剑,旁边一堆白花花的东西好像是……一堆枯骨!


  “那柄剑就是镇妖剑吧?”景天远远的指着那柄宝剑问紫萱。


  紫萱点点头:“嗯,应该是了。”


  可景天看着隔着两地的几道沟渠犯难了,每一道都有丈余宽,上面还有化妖水氤氲的雾气,让渠显得更是深浅不明低。景天那三脚猫的轻功要说上个房、爬个墙的还算可以,可这种步虚御风的本是就目前景天的本事来说,还只能说是奢望。


  “我们怎么过去啊!”景天挠着头皮问。


  而此时紫萱也是看着远远的石台,不知如何是好。


  龙葵此时也跟景天一样看着四周,不过龙葵似乎有不同的发现。


  “哥哥,你看这里。”龙葵指着一块地面:“这好像我们王宫密室的机关!”


  “什么?”景天听闻,连忙凑上前去。仔细一看之下,众人发现,靠近水边的一块地方似乎有一块嵌进去的青石板,青石板与石台间还有一丝窄窄的缝隙,中间似乎也被化妖水充斥着。


  “这是什么机关?”景天问。


  龙葵答道:“这是一块浮板,虽然是青石所造,但中间是中空的,故而可以浮在水面上。石板中间装有扭簧,旁边有卡扣卡在旁边的石头上,只要站在上面的人数适当,就可以将石板下沉一些,然后石板就会被推出去,但人太多石板就会下沉!”


  “真的?”景天看着龙葵,满眼都是兴奋。


  “当然!”龙葵腼腆的一笑:“你不记得了,哥哥?当初你要修密室的时候一直想设计一个奇门难解的机关,可是很多人的设计你都不满意,所以我就设计了这个。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和我的设计如此类似的机关!”


  一旁的雪见看龙葵的目光已远远不能用惊诧来形容。


  “哥哥,我看了一下,现在这个石板只能用三个人来踩,所以你和雪见姐姐、紫萱姐踩上去,我会到对面等你们。”说完,龙葵身子一轻,飘向半空。


  其余三人在万分的疑惑与惊异中踏上了那块青石板。


  三人刚全部都站上去,就觉石板忽地向下一沉,然后石板中就传来机簧窸窸窣窣的声音。


  石板开动了!


  而此时此刻,一个阴森的笑正在一面墨绿色的披风下隐现……


  石板刚一到达对岸,就见龙葵招呼道:“哥哥,你们来这里,这个石板可以直接到中间去。”


  景天一看,这块石台上一共有三块石版面分别对应东,东南和北,而龙葵所指的那块石板正式向东的那块,但插着剑那块石板却是在北面!


  “这……对吗?”雪见看着石板,摸不着头脑。


  “不会错的,相信小葵!”景天笑了笑,当先走上石板……


  三人眼看着石板越来越远,却突然感觉脚下一动,就见石板突然改变方向,直接朝着正中间那块石板飘去。


  当石板嵌进石台的凹凼,众人这才看清,这石台上绿色的披风下是一具干尸般的骸骨,上面插着一把宝剑,旁边的枯骨已经凌乱不堪,但旁边一本破旧的书上,降妖谱三个大字还依稀可辨。再往旁边看,只见那墨绿的披风下还半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七星剑。


  雪见走上前去,看着那本降妖谱和那把七星剑,又看看那两具骸骨道:“这应该就是那蜀山弟子镇杀天妖皇的地方吧!”


  景天紧跟着雪见,来到那具干尸前,看着它胸前的那把剑,眼神竟有些迷离,口中轻轻道:“镇妖剑!……”说着,景天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向起一拔……


  “锵——”的一声,镇妖剑伴着一道寒光从尸体上被拔了出来,细细看去,这剑长四尺有余,剑柄由青玉雕刻而成,中间被雕空,被灌以缅钢,剑身看上去非金非玉,却透出一股淡淡的寒气,里面隐隐的还有一阵光在流动。


  “哈哈,哈哈哈……”


  就在几人细细观察镇妖剑之时,一阵摄人心魄的笑声灌进四人的耳朵,四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高逾一丈的身躯伫立在四人面前,铁青色的脸在这灰暗的环境下看不清表情,只有他身后那块墨绿色的披风微微飘动。而那具刚才被镇妖剑镇压的干尸早已经不见!


  “哈哈……我早就知道,依你们人类的本性不可能将这么好的宝贝丢在这里的。但我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才三百年,我就等到了这一天,哈哈……!”


  景天见此,连忙顺势将镇妖剑在身前一横,面色一凛:“你是……天妖皇?!”


  “不错,正是!当初蜀山派用尽诡计让我上当,不过——呵呵,现在是饮血复仇的时候了!”说完,天妖皇左手一抬,飞身一跃,照着景天顶盖天灵就是一掌!


  景天看着这一掌拍下来,心说不妙,连忙往旁边一闪身,将剑横架在天妖皇身前,等着天妖皇自己撞上来,或是自己再次攻击。


  没想到天妖皇竟然左手一撤,右手跟进,停也没停就直接避开剑锋捣向紫萱的小腹。


  “紫萱姐小心!”雪见惊叫一声,冲到紫萱跟前,将手中八卦钺向前一推,挡住天妖皇的魔爪……


  “雪见!”紫萱惊呼一声,连忙双手抵在雪见背上,将自己的真元之力渡给雪见。


  “呀——”雪见娇喝一声,双手一较力,借着紫萱传来的力道直接将天妖皇*了回去。


  一旁的龙葵身形一闪,化作一袭红衣,袍袖一抖,诛仙斩便带着一道劲风飞奔而来……


  “嘭……”重重的一响之后,龙葵的诛仙斩断作两截,无力的掉在地上!


  “死妖怪,敢坏我兵器,我杀了你!”愤怒的龙葵对着天妖皇就是三只弩箭!可天妖皇身子一虚,转眼间就移到了一旁,三只携带者十二分鬼力的弩箭随着三声清脆的响声,深深的将青石板钉出一道道裂痕。


  “呵呵,处子之血,室女之魂,仙灵之体。不错!”天妖皇说完,双手一挥,四人就觉四周阴风一阵比一阵强烈,正在把自己往天妖皇身边推。紫萱见势不妙,连忙结起刻印,口中催咒:“九天飞虹云雨落,风移水晕四方开,一色长空接瀚海,四方正气尽归来!”


  此时,就见四周向中间飞袭的强风中,开始有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落,而且急剧增多。雪花渐渐汇集在天妖皇的周围,紫萱高喝一声:“风倚冰霜——去!”就见天妖皇周身立刻结起一层厚厚的坚冰,而且冰还在雪中一点点加厚……


  “落陨飞石!”雪见的图灵刻印也同时出现在天妖皇脚下……


  “嘭……”巨大的冰壳突然崩开,细细碎碎的冰块土砾散落一地。天妖皇哈哈一笑:“雕虫小技也敢在此班门弄斧?”说完,袍袖一抖:“暴雨梨花!”


  就见地上的冰块和土砾竟然又重新腾空而起化作一束冰绫,向紫萱奔袭而来。


  这天妖皇出手便是杀招,这一招更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如果让人中上,非死不可。


  紫萱持杖而立,看着飞来的冰绫准备格挡,就在此时,一道紫色的流光突然出现在眼前,仔细一看竟是景天!


  当时景天看到此式极猛,以紫萱一人之力肯定不能挡,于是景天一个健步冲到紫萱面前,双手将剑一顺,立在身前,将胸中一口气压下,然后口中摧诀……


  “小天,快闪开!”紫萱焦急的喊道……


  就见景天的魔剑以剑柄为心,飞速旋转,将二人面前封得滴水不漏!


  紫萱见此,心中也是一丝疑惑:“这是什么招数?……这绝不是蜀山剑法!”


  天妖皇来势如此凶猛的冰绫突然停住了,和景天的剑障僵持在一起,这不由得让两旁的龙葵和雪见一惊……


  突然,景天高喝一声:“伏风式!”就见景天剑障中心沉闷的一响,那道带着万千煞气的冰绫轰然而破,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道几可动千里之外的剑气飞射而出!在天妖皇的心脉上一穿而过!


  “呵呵!”天妖皇干干的笑了一声:“没想到……这化妖水如此厉害……我的法力竟被化去……”话音未尽,天妖皇便扑倒在地……


  “当年,蜀山的那群杂毛设计将我引到这里……行事如此卑鄙……”


  “住口!你这妖孽!竟敢辱我蜀山?!”景天将剑背在背后怒声道:“妖孽为害人间,人人得而诛之,你是多行不义,咎由自取!”


  天妖皇喷出一口绿色的脓血道:“妖人本是同类,但妖有强大的灵力而人没有。妖与人的区别,就好像骏马与驽马一样,驽马嫉妒骏马日行千里,便设置锁妖塔关押骏马,企图将骏马诛灭,妄想天下没了骏马,也就不觉驽马之慢了!修仙?!哼哼!驽马即使日跑夜跑,也永远成不了骏马,所谓修仙,不过是自欺欺人!更何况技不如人,便用尽阴谋诡计,卑鄙无耻!”


  “诡辩!”景天听着天妖皇的话,脑袋里突然闪出这样一个词:“斗力不敌就用智取,这无可厚非啊!除了拼武力,还要拼头脑,自己不读书就不要怨啦!”


  “到此为止吧!”紫萱打断了这无端的争吵:“这种问题,再争几千年也不会有结果的!他气数已尽,我们快出去吧……”


  雪见回过身,用手中八卦钺指着天妖皇质问:“快说,出口在哪里?”


  天妖皇冷笑一声,抹抹嘴角的血:“我若知道出口在哪里,也不必坐困于此了!”


  “雪见,走吧,”紫萱将雪见叫回来:“我知道塔底有个法阵作为出口,妖力是无法打开的,但是人力就可以……”


  本已奄奄一息的天妖皇这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怎么知道?……难道赤炎他……”


  “……不错,”紫萱点头:“是我。”


  “他现在怎样了?你利用了他?”天妖皇一脸质问之色。


  紫萱看着远处柔声道:“他失去了灵力,但是很自由很快乐。他帮忙我,我帮忙他,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好的呢?如果你信任我,我也可以帮你——”


  天妖皇吐出最后一口血:“呸!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人……的……”说完,天妖皇的身躯化作一缕轻烟飘散了。


  景天好奇的看着紫萱:“他说的赤炎……又是谁?”


  紫萱面色凝重地看着景天:“别问了……快走吧!由我打开塔底法阵。”


  “可是……”景天一边拣起地上的披风一边问。


  紫萱摇摇头,打断景的提问:“阿天,答应我,出去以后,千万什么都不要说……好吗?”


  景天见此也只得沉默下来停止追问,随手将手中披风一抖,竟然抖出一块龙精石!


  就见紫萱双掌一推,地上一个法阵应式而出,还没等景天高兴,法阵就再一次眩晕了几人的双眼。


  很快,几人的眼前就变得澄澈起来,定睛一看,竟是在山门前。景天回头一看,突然发现只有三个人了!


  龙葵不见了!


  “小葵呢,怎么不见了?”景天的语气中透着万千焦急。


  “会不会在塔里没有出来?”雪见心也慌了。


  “不回,她不在塔里……应该就在蜀山……”紫萱看着四周道:“那法阵刻有镇妖的符咒,本来对鬼和人是没有作用的。……可能是因为符咒力量太强,小葵又是鬼,会被传到更远离锁妖塔的位置,不会有危险。”


  “不好了!”远处传来一个慌张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


  “出什么事了?”雪见闻声,第一个冲到无极阁前。


  没想到刚一转过剑阁的墙角,紫萱就被什么绊了一下,仔细一看,竟是守真受了重伤倚在墙角!景天连忙跑了过去:“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守真轻轻转过头:“我没关系……不要管我,那……邪剑仙……带领大批妖魔去、去了无极阁方向……快去帮掌门!”


  紫萱将手中印诀一起,打在守真身上:“好了……他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我们快去无极阁吧。”说罢,三人三步并作两步奔向无极阁。


  无极阁前,邪剑仙拖着长长的紫色披风,身后跟着四个妖化的霹雳堂弟子对着无极阁的大门高喊:“五长老,是你们出来呢,还是我进去?打进去!?”


  “妖怪,休狂!景天来也!”远远的,景天手持着魔剑冲了上来。


  邪剑仙一见景天,心中一喜,因为他看见了景天后背上的那件东西——镇妖剑。


  “很好!替我把镇妖剑拿出来了,让我省了不少力气!”说完伸手一挥,身后四个妖化的霹雳堂弟子便冲了上来。


  景天右手持魔剑,左手将镇妖剑抽出交给雪见:“雪见,快拿镇妖剑进无极阁向五长老求救!只有他们知道如何使用这剑,这里我们抵挡!”


  雪见接过剑,二话不说,撒腿就往无极阁跑……


  邪剑仙看着拿着镇妖剑向无极阁飞奔的雪见,脸上浮现出一丝邪邪的笑:“做梦!”说着,右手一挥,四个霹雳堂弟子一拥而上!


  紫萱手中法杖一挥,正在向前冲的一个霹雳堂弟子便被冰块冻住,动弹不得。


  景天看见两个霹雳堂弟子冲上来,上前一步魔剑一扫,一式“影落明湖”直接将两个妖化霹雳堂弟子腰斩。


  雪见手持镇妖剑,拼尽全身力气跑上无极阁石阶,忽然听见后边有脚步声,雪见不假思索直接回身一脚,正踹在一个霹雳堂弟子的心口,那霹雳堂的弟子踹下石阶……


  “吱——”无极阁的大门打开了,里面清微真人的身影出现在无极阁前。


  “老杂毛,这次我大业将成,岂能让你坏我好事?”想到这儿,邪剑仙一跃而起,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口中嚣张道:“拿来吧!”……


  雪见一见无极阁门开了,心中十分兴奋,脚下又加快了两分……


  眼前清微道长的身影出现在阳光之下,雪见刚欲上前交付镇妖剑,就觉头顶忽然一片阴霾,紧接着便是一阵凉到彻骨的寒风自领口灌入。


  “吱——唧唧……”花楹尖叫两声,直冲向雪见……


  “小心……”景天大喊一声,提剑便往上冲……


  紫萱法杖一挥,结起水灵刻印……


  “啊——”雪见惨叫一声,柔弱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落在无极阁的石阶前。镇妖剑在空中一颤,愤愤的划出几道圆圈后稳稳的落在邪剑仙手中!


  这一刻的空气似乎已经凝固了,只留下兴奋的邪剑仙,惊愕的紫萱,振暮的景天,还有愤怒的清微真人……


  “哈哈哈——”邪剑仙仰天长笑,暗紫色的道袍随风摆动。


  “孽障,接贫道一招!”清微不由分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上前,立起的右掌带着一道亮红色的光的十二分的力道直拍在邪剑仙的胸口,在那暗紫色的道袍上留下一片焦灼的痕迹。


  邪剑仙被这力道十足的一掌击在胸口,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数步。


  清微身势不停,左手跟进,又是一掌呼啸而来!


  邪剑仙暗呼不妙,来不及换手就直接左手挺起镇妖剑,向前一刺!……


  “嘭——”


  “嗤——”


  众人听到了几乎同时响起的两声!一声是清微那携带万千真火之力的掌重重的击在了邪剑仙的上腹,而邪剑仙手中的镇妖剑却无情的撕开了清微真人的道袍,刺穿了他的胸膛!


  “师父!”


  紧随其后赶来的长卿惊呼一声,被眼前这凝固的瞬间震暮了!


  邪剑仙脸上一滞,身子一挺,不可思议的看着清微真人。


  清微真人嘴角慢慢的渗出血来,向邪剑仙微微一笑,排在邪剑仙身上的右掌一番,向前一拧,手掌便如刀锋般刺进了邪剑仙的身体!


  邪剑仙浑身一抽搐,猛地把出镇妖剑,捂着胸口落荒而逃。


  清微的身子随着被抽走的镇妖剑飘然而落。


  “雪见……”


  “师父……”


  从振暮中醒来的二人同时高呼一声,向两具尸体奔去。景天抱起雪见娇弱的躯体,轻轻抚摸着那完美无瑕的脸庞,感觉着那渐渐变量的体温,心中如同刀割一般;长卿将枪戳在地上,轻轻扶起清微真人,看着那慈善的眼睛满含怨恨的半闭着……


  “雪见!”


  “师父!”


  风*索催人泪,泪飞顿作倾盆雨。


  “守一、守明,快,抬师父去紫云阁!”长卿哭喊一声,和两个小道童抬着清微真人快步离开。


  月上竹梢,如霜般清冷的银辉照耀着蜀山。


  无极阁,剑阁,经楼纷纷挂起白练。


  掌门仙逝,蜀山上下悲痛万分蜀山前山的地上铺着一席枯柴,上面放着清微真人冰冷的身体。长卿和四位长老头缠白纱,对着着这一席枯柴倒身下拜,后面是成千上万的蜀山弟子,齐齐的跪倒。长卿口中怒气万千:“师父,您大可放心离去,蜀山上下自由徒儿和四位师叔打理,那邪剑仙……徒儿誓与其不共戴天!”说完,伸手在枯柴上一抚,一道烈火随风而起,融化着悲愤的心……


  蜀山后山一座高峰上,积雪被月光照的一片亮白,远远看去中间还有一个发黑的小点——那是一间房子,房子没有名字,空空的门梁上只有一块无字匾!


  屋内和屋外一样冷,从地面到房脊都挂着厚厚的一层霜。屋子中央,一个晶莹的冰棺里面躺着一具一身橘红色衣装的身体,脸上似笑非笑,很宁静。


  景天斜倚在冰棺上,泪已布满憔悴的脸庞,泪水一滴滴滴进紫砂壶上,然后渗进去,消失……可很快,紫砂壶便承受不住这千钧伤悲了,将景天的泪悄悄的放在地上,不让他发出一点声响。


  花楹探头探脑的从天窗飞到了景天面前。


  “呜——呜——”花楹伏在景天肩头,低沉的叫了两声。


  景天看着怀里的东西,没有反应。


  “吱——叽——啾啾……”花楹又叫了两声。


  景天轻轻回过头,看着肩头的花楹,发现花楹也正看着自己,碧绿的眼睛中也有一丝晶莹。


  那也许是泪吧!……


  花楹轻轻扑扑翅膀,飞到雪见的棺材上方,看着里面沉睡的人,哀怨的叫了两声,两眼泣泪……


  半晌,花楹慢慢飞到景天面前,咿咿呀呀不知叫些什么,然后轻轻落进景天的怀中,轻轻啜泣。


  屋外晚风习习,少许有了秋的凉意。


  渐渐的,花楹的哭声小了,消失了。


  也许是哭累了,花楹偎依在景天的怀里枕着那绣花百宝囊睡着了。


  景天看着怀中熟睡的花楹轻轻叹道:“会不会如果我来拿镇妖剑,雪见就不会死了?……”


  “如果我死了,她活着,该有多好……”


  睡梦中的花楹轻轻呷着嘴,好像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我答应帮她报仇,也答应和她隐居……可我什么都没有办到,我对不起雪见,承诺过的一样也没有兑现。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么?也许以后我都不能听懂你了……”


  “雪见……”


  窗外金鸡报晓,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景天站起来,仰头看看房梁上的霜,让尘封的泪流回自己心底。然后左手抱着花楹,右手挽起百宝囊拿起八卦钺和紫砂壶,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冰屋……


  刚一出门,景天就看见龙葵轻轻倚在门前的石阶上。龙葵听见身后有响动,立刻站起来,看着从房里失魂落魄走出来的景天,轻声叫道:“哥哥!”


  “小葵?”景天快步走上前去,怎奈双腿麻木,脚下一个不稳,就要栽倒。


  龙葵赶忙上前一步扶住景天:“哥哥,小心点!”


  景天这一晃,花楹也醒了,看着龙葵“唧唧”的叫了两声。


  “小葵,你没事吧!”


  “我没事。当时我不知为何被传到了蜀山故道……”


  “哦。”景天僵硬的点点头。


  龙葵垂下头:“哥哥,我已经知道了……都是我不好,如果跟你们在一起,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不要这么说……这怎么能怪你呢?”景天淡然一笑,看着台阶上已经融化的一小块雪道:“你昨晚在这里等了一夜?”


  龙葵轻轻点点头:“嗯,清微道长火化后我就来了,我听见你再里面很伤心,就没有进去。”


  “那你为什么不回房?”


  “我……担心你!”


  “呵呵……”景天干笑了一声:“没什么好担心的,回房休息吧!”说完,景天轻轻叹了一口气,拖着两条麻木的腿一跛一跛的离开了,只留下龙葵那寥落的身影。


  ====================刻舟行远人归去,笑靥无凭,私语无踪,魂断香消弃旧情。


  玄冰刻悔风吟恨,好梦成空,泪眼迷蒙,遥看春花朔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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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九回:蚀水蛊毒乱草海 女娲庙暗示仙踪
 
  朝阳从地平线上慢慢爬起,开始了新的一天。


  屋内,景天躺在床上大睡,脸像是几天没洗了的样子,手里抓着那个紫砂壶。地上凌乱的散落着几个酒杯和一个酒坛,坛中还有半坛酒。魔剑被平放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堆白色的粉末。


  长卿推开景天的房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长卿看着床上的景天心中想道:“景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喝这么烈的酒?难道昨晚他那么早就回房就是在喝酒?”


  长卿将酒坛扶起,摆在一边,然后摇醒景天。


  “景天,醒醒!”


  景天很不情愿的摇摇脑袋,睁开那对惺忪的眼睛:“徐大哥……”


  长卿在床边坐下,看着颓废的景天:“小天,你到底怎么回事?”


  “呵呵!”景天自嘲的一笑,一副酒醉未醒的样子:“我没事啊,我好得很!”


  长卿看着景天手里的哪个紫砂壶,脸色一沉道:“小天,我知道你很伤心,可你这样下去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景天看着房梁,闭口不语。


  “小天,我和你一样,也失去了至亲之人,我心中并不比你好过。可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再这样下去,雪见死都不会瞑目的!”


  景天脸上颓废的笑渐渐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迷惘。


  “好了,别偎在这了,赶快收拾一下,到无极阁来!”


  “哦!”景天懒懒的应了一声,目送着长卿离开。


  “他还是那样么?”无极阁里,紫萱抚着长辫问长卿。


  长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次雪见的事对他的打击确实不小,当初守真听到师父仙逝……”长卿说着,眼圈微微泛红。


  正说着,景天推开大门走进了无极阁,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下一杯茶,一饮而尽。


  “你可是真的喜欢雪见?”紫萱突然发问。


  景天手中的茶杯停住了!


  “回答我!”紫萱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景天反问。


  “只要你喜欢她,她就没有死!”


  景天听闻词语,当下一愣:“什么意思?”


  紫萱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法杖道:“只要你心里念着她,她就没有死,她在你心中是永生的!”


  “我明白!”


  “你什么都不明白!”长卿看着景天的样子,冷冷的来了一句。


  在旁边一直不作声的龙葵说话了:“哥哥,你这样伤心,雪见姐姐看到也不会高兴的,雪见姐姐喜欢你,你喜欢雪见姐姐,这不是很好吗?雪见姐姐虽然不在了,可是她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紫萱点点头:“不错,雪见是为蜀山而死,为天下苍生而死,你若是真想有所表现,就应该去找灵珠,找能克制邪剑仙的方法,用邪剑仙的血来祭雪见的在天之灵!你答应过帮雪见报祖父的仇,现在加上雪见的仇,你不可以食言啊,她在你心里看着你呢!”


  “是……”景天红着眼圈站起来强挤出一个微笑:“谢谢……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景天说着,来到桌前和长青三人围坐在一起。


  长卿翻过一个茶杯,斟了一杯茶道:“如今邪剑仙得了镇妖剑,我们的希望也就仅限于灵珠了,所以你们务必要尽快找到灵珠。四位师叔年事已高,又经此大变,恐怕难以支持,所以我暂时脱不开身,蜀山一派的存亡就全看你们的了。”


  景天一脸茫然:“可天下之大,我们要去哪里找?”


  “这个……和阳师叔卜算出灵珠可能和蛮州女娲庙有关,具体的就一无所知了。现在事态紧急,你们可从西北经由草海到蛮州,这样看似绕道,却省去了群山横阻……目前没有太明确的头绪,也只能先去看看了。”


  长卿说道“女娲庙”时,紫萱浑身一个激灵,眼睛里闪过一缕惶恐。


  景天站起身:“好吧,我回房拿剑,我们即刻出发!”


  “等等!”长卿叫住景天:“我还有话要说!如果遇到邪剑仙,一定能避则避,千万不要太过逞强。要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不能再有伤亡了。”


  “唧唧……呜——”花楹从窗户摇摇晃晃的飞了进来。


  “花楹?”景天伸出双手,就像当初的雪见一样抱住花楹。


  “呜——唧唧……吱……”


  景天不明所以的听着这叫声,摇摇头:“雪见不在了……再没有人听得懂你在说什么了……”


  “它在安慰你!”紫萱说。


  景天看看紫萱,又看看花楹。花楹正在自己怀里对着自己……似笑非笑。


  “我明白了。”景天点点头,“你不要太难过,也不要乱跑……我们大家都还是你的朋友。”


  “唧唧……”花楹在景天怀里又叫了两声,转了两个圈,又飞走了。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紫萱也手提法杖站了起来站起来。


  蜀山山门前,长卿看着即将远行的三人:“记得我说的话,快点找回灵珠!”


  “徐大哥,你放心吧!”景天很果决的点点头。


  “那好,块动身吧,快去快回!”长卿发现景天身上多了一个物件——雪见哪个绣花百宝囊。


  “长卿,好好管理蜀山……”紫萱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走出山门。长卿看着远去的三个身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紫萱姐,我们这是去女娲庙么?”景天发现紫萱竟然直接取道向南,不由得发问。


  “正是,”紫萱点点头:“这次我们从草海取道,虽然看上去有些绕路,但却省去了翻山越岭的苦恼。”


  “噢——”景天点点头:“走山路确实费劲。”


  直到景天看到这草海,他才知道什么叫“草海”,目之所及,满眼都是绿的,随风飘摆的草如同海上此起彼伏的波浪。中间偶尔几朵时隐时现的小花就如同子夜时分海上的点点荧光,远远望去好不漂亮。这草海实则远离中原的西南方向的一片沼泽地,少有人迹所至,属于蛮荒之地,毒虫毒蛇甚多,更兼毒瘴疠气,三国时蜀汉丞相诸葛亮率领大军南征孟获,因人地不熟,便曾在此大吃苦头,其险可知。


  紫萱抢步在前道:“这里我来开路,草海中多有毒虫沼泽,如若不慎,很可能遇到危险,你们要紧跟在我后面,不要自己单独行动,知道吗?”


  “嗯……”


  “知道了!”景天和龙葵答道。


  紫萱点点头,开始向草海深处进发。


  “紫萱姐,你家就在苗疆,那你经常走这条路吧!”景天问。


  “也不是经常,不过是小时候和家里人走过几次!”


  “那紫萱姐姐,你家具体在哪里呢?”


  龙葵这一问,让紫萱小小的愣了一下,然后敷衍道:“就在女娲庙附近……”


  交谈中的几人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草海之中,双饥饿的眼睛正在看着三人来的方向!


  “这里蚊子好多!”天在自己脸上愤愤的又拍了一下。


  “蚊子到是不要紧,但要小心蚂蟥,那东西才叫麻烦!”


  “蚂蟥?”景天一脸疑惑。


  “就是中原药铺里的水蛭。”紫萱解释道。


  “哦,知道……”


  突然,紫萱停下脚步,将法杖横在身前,表现出一种临战的状态,警惕的看着四周。


  “怎么了?”


  “噤声!”紫萱将食指立在唇前,“气氛不太对!”


  “哪里不对?”景天刚问完,就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进景天耳朵。景天当即拔出魔剑,警惕的望着四周!


  “呜——”一声长鸣,紧接着就是一个硕大的黑影从齐腰深的草丛中窜出。景天和龙葵向右一跳,紫萱往左一闪,让开这一击,这才发现,这是一只硕大的蜈蚣!


  “妖怪,让开!”景天大喝一声:“要不然我活吃了你!”说完举起魔剑,一式力劈华山冲了上去。


  紫萱见了,不由得心中一惊,大声喊道:“景天小心,那不是妖怪,是蛊神,有毒的!”


  正说着,景天魔剑向前一刺,一式“前开金阙”直奔蜈蚣嘴而去蜈蚣一闪身,景天一剑走空,后背*裸的暴露在蜈蚣面前。景天连忙一式“苏秦背剑”将魔剑挡在身后,提防着蜈蚣的攻击。


  可谁想到蜈蚣的嘴也不小,一口下去,半片咬在魔剑上,另半片则结结实实的咬在景天后背上!


  “啊!”景天一声惨叫。


  “哥哥!”一直在一边无从插手的龙葵被这一叫揪的心痛。诛仙斩被天妖皇毁了,手中除了一张连珠弩救灾没有任何防身的东西了。


  龙葵咬着牙,抬起连珠弩,对着蜈蚣就是三箭……


  “当当当!”三生清脆的响声后,龙葵发现自己的连珠弩居然对这蜈蚣没有任何作用,三只弩箭都磕在蜈蚣厚厚的甲壳上掉了下来。


  龙葵看着景天和蜈蚣苦苦相斗,脸上的冷汗早已换过几遍!


  “不能用,蜈蚣和哥哥太近了,会伤到哥哥的!”龙葵放下了刚刚结起的雷灵刻印。


  可一直在一旁没有动作的紫萱却开始做法,法杖的头上渐渐泛出氤氲的雾气,然后向着草丛中的一处一指:“玄冰!”


  奇迹出现了!本来坚不可摧的蜈蚣竟然在紫萱一个不知所以的玄冰咒之后土崩瓦解!


  景天忍着剧痛席地而坐,在自己身下结起一个风灵刻印……


  四周泛起暖暖的微风……


  龙葵看着哥哥被不知是什么的光华照耀便问紫萱道:“那是什么?”


  “那是‘风饮露’,是一种风系的疗伤术,你哥哥在给自己疗伤呢!”紫萱说着,手中向景天弹出一个东西。


  “这是五毒蛊,刚才景天被咬伤,可能会有毒留在他体内,这个可以帮他解毒!”


  “谢谢!”龙葵低着头谢了一句。


  紫萱微微一笑,然后从地上捡起一个小冰块,里面还有一条小虫,细看之下,竟是一条蜈蚣!


  “刚才那个就是他放出的幻影,现在他被制服了,幻影也就破了!”紫萱手轻轻一抚,小蜈蚣表面的冰渐渐融化,然后静静地趴在紫萱的手心里。


  日过中天,紫萱领着景天和龙葵进入了蛮州地界。


  景天自小在渝州长大,虽然也到外地做生意,甚至到过北疆胡狄之地,却从未到过苗人的地方。如今站在这里才发现,这里远不是像书上说的“吊脚楼”那么简单,目之所及,除了参差错落的吊脚楼外,还有各种装饰华丽和匾额酒晃。竹林深处的人家旁,随处可见嘻笑德德苗家少男少女或跳竹竿舞,或是对唱山歌。清新古朴的气息无处不在。


  “景天,你们先在这里随便逛逛,然后找个地方打尖住店,我有点事,随后会来找你的。”


  “嗯!”景天应了一声。回头一看,已将不见了龙葵的踪影!……


  景天沿着青石路面一路向前,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突然,一座高大的建筑闯进景天的视野。


  眼前的建筑均以土石搭建,碧瓦飞甍,四周的墙壁上,画着华丽但不知所云的壁画,在一群朴素的竹楼剑间显得格外显眼。门口两个红漆门柱在两侧支撑着探出来的飞檐,门梁上悬着一块紫木匾,上书“女娲庙”三个字。庙虽不大,但让人一看就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一进女娲庙,就见当中伫立着一尊白玉的女娲圣像,上半身是一个面容清丽威严的女子,下半身确实如蛇般盘曲的形状。两旁黄色的纱帘半垂,一边一个条幅上,写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景天从旁边的桌案上取下三炷香,接着供桌上的红烛将香点燃,然后顷身一拜,将香插在那快要被插满的香炉中。


  景天退后几步,刚想远远的瞻仰一下这造人的大神,却忽然听见听见高阁之上有交谈之声。


  “这次这么久才来?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这次很不顺利,找他就花了很长时间,又千方百计让他拜入蜀山门下……”


  景天高抬脚,轻落步,慢慢走上阁楼,轻轻挑帘,竟看见紫萱和一老婆婆正在谈话。


  那老婆婆拄着桃木杖,轻轻在房中踱了两步:“这样不是很好么?”


  紫萱摇摇头:“可人算不如天算,他一直想出家做道士,每次都是我暗中阻止,总也没能脱开身……最后让他喜欢上我也是一招险棋,差一点被蜀山掌门识破——”


  老婆婆轻轻叹了一声:“你这孩子胆子太大了,可知你稍有疏忽你性命不保?”


  紫萱低着头,轻轻将自己的辫子编了再拆,拆了再编:“那又如何?反正我已经有了青儿了,就算死也能死得安心……”


  屋内沉默了,老婆婆转过身,看着窗外。紫萱将自己的辫子甩在身后,看着老婆婆……


  “青儿还好吗?”紫萱突然问道。


  “还好,”老婆婆转过身:“傀儡汤一直没有断过,只要一停药,她就可以发身长大,跟其他孩子不会有什么不同。”


  景天藏在门外,越听越糊涂,隐隐觉得紫萱姐来历绝不寻常,心里不由得嘀咕道:“难道紫萱姐身上有什么秘密?好像这秘密连徐大哥也不知道。莫不是蜀山上一些情事的发生都是紫萱姐安排的?”


  “我看看她,可以吗?”紫萱问道。


  老婆婆笑了笑:“当然,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不能看?”


  景天出于好奇,再次将门帘撩开也一条缝,一看,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朵莲花,莲花慢慢打开,仔细一看,里面竟然躺着一个看似不满周岁的婴儿,紫萱轻轻蹲下,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庞。


  老婆婆看着眼前此景,叹道:“算来青儿已经几十岁了,却还是这个样子,你这当娘的可真够狠心的……”


  紫萱看着孩子轻轻啜泣了一声道:“也许……这就是‘爱’吧。女娲族就是这样,若不动情欲,就会永生不老,一旦把持不定,珠胎暗结,等孩子心智长全,就会吸收娘亲的灵力……我现在用灵力控制住青儿,不让她长大,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是个自私的娘亲……我对不起青儿……”


  老婆婆缓步来到莲花前:“我服侍女娲族几千年,痴女子见得多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


  紫萱站起身,轻轻将莲花合起来,然后抹了抹眼角的泪。


  “你内丹炼得如何了?”老婆婆问道。


  “还要三年,这一次他若修道有成,服下后应该能飞升成仙,那样我们就能长相厮守了。可是……蜀山派要用灵珠,他现在也在找,不知道能不能安然度过这一劫。”


  老婆婆叹道:“这是天命,哪一代女娲后裔不是含恨而终的?你已经跟他有了三世的缘分,上一世有了女儿还能白头偕老,你该知足了。”


  紫萱苦笑了一下:“那是什么白头偕老啊?因为我是不会老的,他只能辞官隐居,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为怕人议论,我的身份也从妻到妾到婢……他心里苦我知道,可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人心不足啊……你要长相厮守,还要年貌相当,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女娲娘娘从神界来到人间,女娲族代代相传,可是肩负拯救苍生重任的,你……”


  紫萱道:“我知道……你怨我太自私了,放心,真到要我牺牲的时候,我不会犹豫,不会愧对女娲族列祖列宗的!”


  “唉!苦命的孩子……”


  “婆婆……我求你一事,我死后让青儿发身长大,把她当男孩养吧!也许不识情爱对她更好些……”


  老婆婆无奈地摇摇头:“唉……好吧!可情爱是天性,男也好,女也好,一样都逃不掉的!”


  紫萱从怀中掏出几张纸道:“婆婆,等我死后,就把这诗稿交给他,告诉她,他不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她有非常非常爱她的爹娘!”


  老婆婆似乎有些不满:“你这样子,好像马上要去了似的,多不吉利!”


  紫萱声音涩然道:“我想,也快了……”


  ====================碧水连天净无浪,转东风,滟纹微涨。个中趣,莫遣人知,年年日日,兰舟共上。


  平生书癖已均恙,解名缰,更逃羁网。春近也,梅柳频看,花间闲度,细雨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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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回:血祭坛搭救童男女 少侠客大闹仙人洞
 
  紫萱看着莲台上的婴儿,眼中泪光点点。老婆婆笑着上前一步道:“不要太悲观,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努力去做,不要顾忌成败,问心无愧便好!”


  紫萱点点头,没有说话。


  老婆婆怅然叹了一声道:“好了,收拾一下,去办正事吧,”老婆婆怅然叹了一声道:“你的朋友已经等你很久了!”说完,手杖一点,莲花合起来,化作一缕青烟隐匿不见。


  “什么朋友?”紫萱听见这话,有些不明所以。


  门外的景天也是一头雾水。


  “和你一起来的朋友,已经在门外等你多时了!”老婆婆笑呵呵说道:“进来吧,不要再藏了!既是朋友,又何必遮遮掩掩!”


  景天这才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一直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中!


  “门外的朋友,请问您尊姓大名,有何贵干?”紫萱说着,心中暗自惊叹,自己灵力绝非常人可比,而如今竟有一人能在离自己如此近的地方潜伏这么久!


  景天一挑帘,迈步走进:“紫萱姐,是我!”


  紫萱心中十分诧异,因为她不知道让自己胆战心惊的“高手”竟是景天!


  紫萱不知道,当初在安宁村古藤林,精精将自己三百余年的修为都度给了景天,即便紫萱不是常人,也只有二百多年的修为。


  景天来到紫萱面前:“紫萱姐,我不……”


  “没什么,小天,”紫萱微笑着说:“答应紫萱姐,今天的是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么?”


  “嗯……”景天点点头。


  紫萱回过头,向身后的老婆婆道:“这是我和长卿的朋友,景天!”


  “婆婆好!”景天一边行礼心中一边想:“这老婆婆看上去像是紫萱姐的亲人,但又给人很生疏的感觉!


  景天哪里知道,这老婆婆便是世代服侍女娲族后羿的圣姑,至于寿数,已无人知晓,只知道大概女娲被贬在凡间时,圣姑就已经存在了!


  圣姑笑呵呵的看着景天:“年轻人啊,我看你命中颇多波折,却具非凡之相,总能逢凶化吉,只是……”老婆婆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婆婆您尽管直说。”


  圣姑婆张张嘴,就没有说出来:“唉——多言无益,你也不必问了。世事皆由天命,一切就让他顺其自然吧!”


  景天听出圣姑话中有话,可碍于长幼,再加上刚认识不久,便也没有再多过问,只留下满心疑惑,流露在脸上。


  紫萱抽出腰间的荷包,从中抽出一串铜钱道:“小天,你和小葵先去找个客栈住下,我随后就到。”


  “好。”景天应了一声,带着铜钱离开了女娲庙。


  “他的来历不简单!”圣姑看着景天的背影说道。


  紫萱点点头:“他原来是天上镇守南天门的神将,后来被贬下界,转世成为古姜国太子,战死后又转世至今。”


  “原来如此……”圣姑点点头。


  景天刚出女娲庙,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街道上的行人都纷纷往一个方向跑去,好像很匆忙的样子。景天拦下一名汉人打扮的青年问道:“这位,你们匆匆忙忙的这是去哪里?”


  “去看祭狐仙啊!”青年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祭狐仙?”景天眉头一皱:“此事有点奇怪,有什么能让苗人比敬重女娲娘娘还敬重他呢?”景天想着,跟了上去。


  景天随着浩瀚的人流向前走去,来到一座山前。定睛一看,山上有一个高约两丈的山洞,山洞前搭着一个木制的祭台,台前放着供果香烛。


  突然,景天听见台上一人高声说道:“狐仙降世,国泰民安,日月恩泽,雨顺风调……”


  台下景天听得奇怪,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能与日月恩泽相提并论?


  台上之人声音刚落,台下的民众便齐齐的俯身拜倒,呼喝道:“狐仙神圣,法力无边……”


  景天为不引起他人注意,也一点点俯下身,可他发现了一个人,蹲在人群之中,一身水蓝色衣裙,脑后别着一只金簪。


  “小葵?”景天轻呼一声,猫着腰,慢慢靠过去……


  “小葵!”景天来到景天身后,轻轻喊道。


  “哥哥!”龙葵听到喊声,凑到景天身边:“哥哥,他们好像要拿活人祭什么狐仙噢!”


  “是么?”


  “嗯,哥哥,我们上去阻止他们吧!”


  “不!”景天摆摆手:“先看看!”


  “哥哥快看!”龙癸指着一片竹林,就见竹林中走来四名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盘走上祭台,仔细一看,木盘上竟然放着两个还不满周岁的婴儿,正在盘中挣扎!


  这是,就听台下一妇人哭道:“孩子!……”然后就站了起来!


  “何人无礼,敢在祭台前哭闹?”台上的祭司喝道!


  那妇人不顾一切的往祭台上扑:“我的孩子!”看得出来,那盘中正是这妇人的孩子!


  祭司一挥手,喝道:“来人,拉下去!”


  景天霍地站起身,高喝一声:“慢!”


  台上台下一下子寂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汉人。男的身高约五尺有五,身上粗布短衫整洁利落,双手抠玄铁护腕!足下蹬一双薄底长筒靴,背后背着一把六尺有余的紫黑色大剑。女的一身水蓝色长裙,脑后别着金赞,背后背着一架松木重弩。就见男的对女的一点头,女的一挥手,那盛放着孩子的木盘便飘到了哪妇人面前!


  台上祭司问道:“何人扰乱祭台?”


  景天走到台前:“请问这位,这孩子法犯哪条,罪犯哪章,竟要将其推入虎口狼窝!”


  突然,台下的百姓居然齐齐的俯首作揖,近乎绝望的呼喊道:“少侠,侠女,快救救我们吧!”


  景天一下子愣住了,再回头看看祭司,眼中竟然也流出泪来!


  “二等还不快走,不然族规处置!”祭司略带哭腔说道。


  “是啊,”龙葵说道:“我和哥哥虽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但也都是身怀绝技之人,说不定能帮上你们!”龙癸说完,结起一个雷灵刻印,天上顿时风起云涌,然后一道霹雳破空而下,直打在洞口!


  景天拔出魔剑,在身前一划:“霜飞绫!”就见得万千剑气夹杂着冷冷的霜花吹进洞口,景天又剑一举,当空一转,重新握剑在手,向前递出:“长风逝!”就见魔剑脱手而出,飞旋着飞了出去,万千凌厉的剑气紧随其后……


  四周有一次陷入寂静!


  突然,祭司跪倒在景天和龙葵面前:“少侠,如果你们能解救我们,我们一定顷我村所有报答你们!”


  景天背着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愣:“快起来,有事好好说,这是干什么?”……


  那祭司和景天二人下了台,席地坐在百姓之中,让百姓说着狐仙的事……


  “那天我们一家老小到女娲娘娘庙去烧香,突然就吹起一阵阴风,让人骨子里发冷……”刚才那位妇人道。


  “是啊,当时天阴的都不像样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那样的天!”一位老者在一旁应道。


  “当时就听得天上有人说话,我们出了家门一看,就看天上有一张狐狸的脸……”


  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约有半个时辰,最后,那位祭祀说道:“实不相瞒,我便是这里的族长,也曾派国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打妖怪,这不,昨天又进去一些,可不久就传来狐仙的声音,说我们打扰了狐仙清净,若不在今日未时在这里设台,并献上一对童男童女,就要将我族杀绝……”


  景天听到这里,腾地一下站起来道:“好,诸位,今日酉时之前,我一定吧狐仙的头摆上这祭台!”说完拿起祭台边的一支火把,头也不回的朝着那洞口走去!


  “哥哥,等等我!”龙葵从祭台也拿起一个火把跟了进去。


  景天和龙癸举着火把,沿着蜿蜒的洞向前摸索。突然,景天的脚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定睛一看,景天顿时心中一怵!


  那是一具骷髅!


  龙癸看着那具骷髅道:“这也许就是那些青年中的一个吧!”


  景天点点头,说道:“越往前越危险,小心行事!”


  “嗯……”龙癸点点头。


  正走着,龙癸突然叫住景天:“哥哥,你听!”


  景天停住脚步,倾耳细听,竟有潺潺的水声!


  “可能快到了!”景天点点头,高抬脚轻落步,一点点向前摸去。


  景天和龙癸顺着水声传来的方向转过一个弯,一个透出灯光的洞口出现在景天面前。


  景天向身后的龙癸做了一个“噤声,跟着我”的手势,将火把靠在一边,靠近洞口。


  洞口里面还有一段山洞,不过两边都有油灯照明。景天露出半边脸,向里一看,正洞的洞口还有两个小妖把守!


  景天正在犯愁之际,龙癸轻轻趴在景天身后,架好弩——瞄准——两个看门的小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箭封喉!


  二人悄悄摸进洞里,隐蔽在洞口的大石后面。景天偷偷向里看去,就见石厅正中的王座上,坐着一只眉长及膝老狐狸,手里拿着一支斧子一般的拐杖,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带子,上面还想着一块亮晶晶的石头——龙精石!下面的空地上,分坐着百十只小妖。就听上面的狐狸精道:“诸位!请听本座一言。蜀山诛灭我妖族,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我们必须紧密团结,趁这次千载良机,借他人之力,一举攻陷锁妖塔,剿灭蜀山,重振我妖族声威……”


  下面一只高不过一尺的小土人结结巴巴地道:“我们……为……什么打……蜀……蜀山啊!人、人家……又没有碍……着我们。”


  狐狸拐杖重重一杵:“蜀山是我族的心腹大患,那锁妖塔中,关押了数以千万计的妖族同胞,他们每日生活在化妖水的毒气中,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已经有上千年了。这里面就可能有你们的父母祖辈,你们能够忍心不救他们,不为他们报仇吗?”狐狸声情并茂的煽动道。


  一只三头鸟叫了一声:“咕——爹娘?爹娘是啥?不知道啊?……”


  旁边一只小树晃动着附和:“就是!我妖类本来就是没有父母亲人,独来独往嘛!”


  狐狸将手中拐杖高高一举:“诸位!就是因为我们独来独往,才令蜀山能任意宰割,试想无论蜀山弟子有多强大,我们十个二十个一齐上,他们也不一定是对手,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是绝对可以战胜蜀山的!”


  哪个结结巴巴的小土人突然道:“不……不……不对!这里……有……有问题!你说!我们为……为什么要听……听你的?有什……什么好处?”


  那只三头怪鸟也突然反应过来:“是啊!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啦?”


  狐狸顿时愣在那里,口中无言。


  “大家走吧,去吃东西,怎么样?”一个小米袋叫道。


  狐狸见势不妙,连忙叫道:“本座不是命令大家,而是号召大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失去这次剿灭蜀山的机会,等蜀山再次壮大,我们妖族就会亡族灭种,永无翻身之日了!”


  米袋子笑道:“有那么夸张吗?我见过的人可都笨笨的,连声叫我大仙呢!对了,你们知道吗,王家村还有我的一座小庙呢!香火很盛哦!改天我领你们去见识见识!”


  三头鸟闻听此言兴奋的叫了一声:“庙,有供果吗?我肚子饿了!”


  狐狸有些气急败坏,怒道:“你们可不要小看蜀山派,本座的法力你们是见识过了,锁妖塔中比本座法力高的不知道有多少,还不是被蜀山捉了去——”


  米袋依旧毫不在乎的样子:“既然那么强,我们就不用白费力气了,去玩吧!去玩——”


  “走了,大家走了……”下面的妖怪开始起哄……


  突然狐狸鼻子一动,一下子从宝座上站起来!


  台下的妖怪也停止了哄闹,静了下来。


  狐狸突然对着洞口嚷道:“谁在偷听,快出来!”说着手中拐杖一挥,转眼间大厅四周所有的出口便被一道道石门堵死!


  景天向龙葵摆摆手,一点头,示意她不要动,然后纵身一跃……


  小妖们见此,纷纷向旁边闪避!


  景天落在石殿中央,魔剑一挥,几只闪避不及的小妖怪便被当场腰斩!


  “蜀山弟子景天景云飞在此!”


  狐狸听了,脸上邪邪的一笑,冷声喝道:“他就是蜀山弟子!大家上,把他包围,消灭他!”


  周围喊杀声一片,却没有一个感冲上来……


  “好啊!你们就听他的来送死吧!”景天冷眼看着四周的妖怪。


  那些小妖加大了声音喊:“冲啊,干掉他……”


  景天一看,一个个喊得很凶,却一个个都往后退,景天所幸把魔剑往地下一插,倚剑而立,喝道:“这是搞什么?比喊杀用乘法,比胆子用除法?”


  狐狸无奈的看看那些喊声连天的小妖,怒道:“也罢!今天本座就来会会你,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座的厉害!”说完,举起手中拐杖飞身冲上前来!


  景天脚后跟一踢,魔剑当空转了几个圈,稳稳的落在景天手里。景天将魔剑一抬,直接取那老狐狸精的胸口!


  老狐狸没想到景天的来势如此凶猛,硬生生的用手杖一杵地,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景天也这才看清,狐狸手中根本不是什么手杖,而是一个怪模怪样的斧子,翠绿色的长柄非金非玉,长六尺有余,末端是用五金打造的攥,头上的是两片对称的半圆形斧头透出阵阵寒气,在这洞中黑暗的光线下泛出幽暗的蓝光。


  老狐狸刚一落地,足尖一点,父刃便直奔景天顶门劈来,景天剑交左手,当空一拨,将斧子的力道尽数卸到一旁,然后顺势将那大斧压在地上。


  老狐狸这一招下了十分的很手,这用力一劈,再加上景天的剑向下一压便深深的切入地中,若是平常,老狐狸将这斧子拔出来并非难事,可现在斧子被景天死死的按住,再加上心中略有慌张,硬是撼不动斧子分毫。老狐狸看看景天,双膀再一较力,景天又往下一压……


  可景也天没想到,老狐狸这一招是虚招,就在景天压剑的同时,老狐狸向后一跃,袍袖一抖,三支袖箭顺势而出。


  “当——当——”景天连忙起剑格挡,但没想到竟然漏了一支,袖箭直奔景天颈嗓!


  “老家伙!”龙癸纫扣搭弦,抬手一箭……


  “嘶……”弩箭穿过袖箭的翎羽,钉在对面一个三头鸟中间的一个头上!


  “噗——”被扰动的袖箭一下子扎进景天的肩头!


  景天只觉肩头一痛,不由得又想起当初和雪见在唐家堡打擂台时的情景,那时,也是雪见将唐泰手中的毒龙砂打落……


  “雪见……”


  肩头痛,心中更痛!


  “景天,小心!”


  紫萱的法杖突然出现在景天面前,将老狐狸的狐爪格开!景天猛然间回过神来,一看眼前的老狐狸,心中不由得窜起一阵怒火,然后便一式“前开金阙”猛刺一剑。


  老狐狸似乎早已预料到景天这一招,只是轻轻回身一闪便绕到了一旁,可老狐狸此事却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的“手杖”不见了!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乖戾的笑声:“老狐狸,你要的东西在这儿呢!”


  老狐狸扭头一看,刚才哪个放箭的蓝衣少女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相差不多,但却身着一袭红衣的女子。更让他惊心的是自己的兵器竟然在她手上——不,是悬浮在她面前!


  红衣的龙癸看着老狐狸,一脸邪魅的笑:“是不是想要啊?给你!”说完袖子一挥,那长斧便飞奔向那狐狸精!


  惊恐的狐狸精就地一滚,来到一个角落。龙癸见此,立刻结起一个土灵刻印,高喝一声:“泥流沙!”


  狐狸精突然觉得脚下一松,再看脚下本来坚实的地面竟然在一瞬间软化,如同一滩稀泥。狐狸精赶忙一跺脚,冷声笑道:“班门弄斧!”


  紫萱定睛一看,其他地方依旧是如同沼泽一般的烂泥塘,可狐狸精脚下的土地竟然又变回常态,紫萱赶忙结起刻印:“飞雨流光!”,再看四周钟乳石上缓缓流下的液滴,如同听到指挥一般冲向狐狸精。


  “呼——”狐狸精面前的泥浆突然飞起,挡住了那无数的水滴。泥浆落下,狐狸精对紫萱冷冷一笑:“怎么样,婆娘,我的土灵内丹不比你的水灵内丹差吧!”说着狐狸精也结起一个土灵刻印:“该轮到我了——五岳擎天!”


  就见地上顿时拔起五支石柱,飞也似的将紫萱挤在中央!


  “妖怪休狂!……长风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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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一回:古城镇入回魂境 忆前尘诉旖旎情
 
  紫萱被狐狸精的话镇住了,确实,五灵以风克土,自己拿这狐狸一点办法都没有。


  景天听着老狐狸嚣张的话语,看着平地而起的无根石柱,强忍着肩头的剧痛站起来,双手举起魔剑,用力一劈:“长风乱!”


  魔剑呼啸而下,一道火花和一片强硬的剑风同时充满了整个石厅。呼呼风声之中,就见洞顶无数钟乳石乒乒乓乓的掉落下来,旁边的小妖抱着头四处逃窜,可也没有一个能冲破石门,逃出仙人洞。


  “嘭——”五根石柱轰然倒地,紫萱将法杖在头顶抡开,格挡着掉下的碎石。


  龙癸就此机会,高举双刃斧口中催咒,然后冷声喝道:“紫电噬魂!”,然后一道雷灵刻印和一面巨大的雷电织成的网迅速向中间收拢。


  “真元护体!”狐狸狐爪一挥,又*起一个土灵刻印环绕周身。


  “嘭——”雷灵刻印和土灵刻印一起寂灭,狐狸深感自己所处的地势十分不利,纵身就要往大厅中间跳!


  “啊——”景天大吼一声,剑转周身,然后向上一掠,一式“雁过吴天”,在狐狸的膝盖直到脚踝撕开一个深深的血口。


  狐狸精踉跄的落在地上,回身抬爪就照着景天背心抓去。景天往下一蹲,回身一剑,一招“影落明湖”*退狐狸精,然后将剑在自己身前一横,空出左手一把将自己肩头的袖箭拔出,摔在地上,然后气沉丹田,意顶印堂,合周身之气于剑……


  突然间,景天身前幻化出五道剑影,剑尖指着前方一字排开——狐狸精剑指一掐,在指间凝起一团雾气……就在这时,景天的剑影突然连成一片,向前冲去!


  “飞云式!”……


  “嗷——”狐狸精还未明白就已经惨叫一声,被直接腰斩……


  “轰——嘭……”石厅的四道石门都轰然而破,那些小妖挂彩的,没挂彩的全都没命似的夺路而逃。


  景天捂着肩头走向狐狸精,魔剑一挥将狐狸头斩下,然后愤愤的敲下那块龙精石,长叹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天哥!”一袭红衣的龙葵追了上去。


  紫萱站在洞口,回头看看那狐狸精残破的身体,脸上一丝惆怅,口中暗自念叨着什么,然后离去。


  仙人洞外,哪个族长和一些村民还在洞前等候,村民们在族长后面议论纷纷:“那个小子到底行不行啊!当初我们进去那么多人……”一个渔民打扮的人脸疑惑地说。


  旁边的一个老人听到此不免担忧:“我看玄,就他们,一男一女两个毛孩子……”


  一个五大三粗的猎户道:“是啊,后来又进去一个,可一个女人又能帮上什么忙?”


  “话不能这么说,人不可貌相嘛!”一个汉人书生说道。


  突然,洞中传来了脚步声,洞外众人都一下子肃静了下来。


  慢慢地阴暗的洞中出现了一个身影,大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出来的是那三位侠客还是“狐仙”。


  片刻之后,景天站在洞口,将一物丢在地上,大家一看,是那狐狸精的头!


  四下鸦雀无声……


  族长率先跪倒在地,高呼:“大侠,大恩人啊!”


  村民们也紧随其后,纷纷跪倒在地,连连感谢:“谢谢大侠,谢谢少侠……”


  突然,景天感觉脚下一软,眼前一黑,就听身后两个声音喊道:“哥哥!”


  “小天!”


  然后景天便失去了知觉……


  入夜,月上竹梢,景天昏昏沉沉的醒来,刚要坐起来,就觉得肩头一阵剧痛……


  “哥哥,快躺下!”景天又被龙葵按在了床上。


  紫萱端着一个碗从外面走了过来:“小葵,扶你哥哥坐起来吧,让他吃点东西。”


  景天坐起来,打量着屋子:“我这是在哪儿?”


  紫萱坐到床边,将手中的碗递给景天:“我们正在族长家!”


  “噢……”景天点点头,用勺子搅了搅碗中的粥。


  紫萱叹了一声道:“小天!你行事太草率了……”


  景天顿了一下,慢慢喝了一口碗中的粥,目光有些发直。


  紫萱道:“景天幸亏那些妖怪没有一哄而上,不然就你我三人之力又怎能敌得过它们?”


  景天没有言语,屋中沉默了!


  许久,紫萱轻轻道:“小天,我发现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景天摇摇头:“没什么,紫萱姐,我心里堵得慌,就是想打一场痛快的!”


  紫萱看着景天的表情,心中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说道“雪见的事……你要放宽心才好……”


  “放心!我没事。”景天挤出一个生硬的笑“紫萱姐,小葵,你们也休息吧……”


  “好!”紫萱站起身,对着龙葵使了个眼色道:“小天,你也好好休息……”说完,离开了屋子。


  “哥哥,你不要乱动,紫萱姐说那支袖箭是有毒的,你现在毒还没有解彻底,所以要好好休息,我和紫萱姐就在隔壁……”


  “知道了,去吧,好好睡觉。”景天挤出一个微笑送给龙葵。


  “嗯!”龙癸点点头,走了出去。


  屋中又只剩下景天一人,窗外的蟋蟀吱吱的唱着,呼唤着明媚的月光。静寂之中,景天看着茶几上哪个绣花的百宝囊,眼睛湿润了……


  月似弯弓地似霜。


  两天,有时候很快,有时候很慢……


  这日一早,景天一行人刚要辞别族长,村长便道:“三位侠客请先随我来!”


  不明所以的三人岁族长西村口,就见村民们都齐齐的聚在了村口。族长道:“三位对我族恩同再造,请受我们一拜!”说完倒身下拜。


  众村民紧随其后,齐齐的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谢侠客侠女大恩大德……”


  紫萱赶忙搀起族长道:“族长何必如此,这不过是我们举手之劳,更何况我们还要感谢你们……”


  “不!”族长断然道:“这位少侠是为我族人受伤,受此礼遇是理所当然。”族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玉片道:“这是我们族人的谢礼,请收下!”


  景天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族长道:“三位,这是我族炼制圣药‘紫菁玉蓉膏’的配方,是我族不外传的秘密。”


  “这如何使得!”紫萱推脱道。


  族长将药方塞到紫萱手中道:“昨晚族人们说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能表示我们的谢意,这是族人们的心意,请一定收下!”


  “那……就却之不恭了。”紫萱将玉片收起。


  “既然三位有要务在身,我们也不便在做挽留,还请三位一路保重,日后若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鼎力相助!”


  “好,如此……谢过了!”紫萱向族长躬身一礼。


  村口的族人自行让开一条路,紫萱带着景天和龙葵离开……


  身后,欢送的人群渐渐散去,景天回过头,看着这座蛮州小城,微微一笑……


  风,花,雪,月,在这幽静的小路上尽情的展示,斑斑驳驳的太阳光映射在地面上,霎是温暖。


  巳时已过,远远的,已经能看见林荫路的尽头。明媚的阳光下,又出现了一个村落的轮廓。


  四人信步走进村子,紫萱心中奇怪:“这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样一个村落。”


  景天看看四周,也是奇怪,这里人的装束完全不是苗蛮地区应有的装束,要说是中原装束,似乎也有一点点奇怪!


  龙葵看着四周,倒是越来越兴奋,不时还“呵呵”的笑上一阵,跑前跑后的很是开心。景天看着一反常态的龙葵奇怪道:“小葵,什么事这么开心,看到什么了?”


  龙葵踮着脚,笑呵呵的道:“这里好熟悉,和我们的王都好像哦!”


  “是吗?”景天奇怪的看看四周:“可是我没有什么印象啊!”


  龙葵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非常相似呢!”


  突然,龙葵脸色一变,愣愣的看着远处的什么,景天顺着龙葵的目光看去,是一个祭坛一样的木结构建筑,四角插着画着古怪条文的旗帜,中间还有一个看似法台的东西。


  “怎么啦?”景天问道。


  “那是杨国的军旗!不……好像……有一点点区别……”


  “杨国?!”景天满心疑惑,“就是灭掉咱们姜国的那个国家?”


  “没错,当时王都被围时,我出去看过,他们的军旗就是这个样子的!”


  景天淡然一笑,安慰道:“旗帜像有什么关系,反正都已经过去几千年了。”


  一直没说话的紫萱摆手道:“未必没有关系,看情形,我们也许落入了‘回魂仙梦’之中。”


  “‘回魂仙梦’?”


  “那是什么?”


  龙葵和景天问道。


  “那是一种非常高深的仙术,在人执念很深的时候会自动产生,可以让人回到过去,只有当这个人实现愿望后才能返回。”


  “那一定是小葵有什么愿望了?”景天看看龙葵。


  龙葵头一歪,仔细的想着:“愿望?……我不知道啊……”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回魂仙梦’,我去打探一下,一个时辰过后我若是不回来,你们就来村长家找我!”


  “好!”景天答应着看看紫萱远去的的背影说道:“紫萱姐可真厉害,好像没有她不晓得的事,是……”景天一回头,龙癸不见了。


  “小葵——小葵!”


  “在这里!”龙癸从景天身后跑过来兴冲冲道:“哥哥!你肚子饿吗?”


  “嗯?”景天有点不明所以,心中道:“不是才吃过早饭么?”


  “那边有卖‘捣珍’的,特别好吃,你原来最喜欢吃的,我去买给你!”说完,不等景天回答,龙癸已经兴冲冲的沿着青石路跑了好远,然后一转弯,消失不见。


  景天回头看看,街边一家铁匠铺,一家当铺……


  景天沿着龙癸跑的方向追去……


  龙葵抱着一个小坛子,手上挎着一个小包袱,来到一片竹林间的草地上。包袱打开,里面几块方巾一柄青铜剑……


  不久,龙葵看见景天沿街走来,连忙招呼道:“哥哥!快来坐,看我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景天上前坐下看着龙癸和面前的毯子和方巾。


  “看!这个毯子怎样?不错吧?还有这个玉珰,好便宜哦,很漂亮吧?”龙癸兴奋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翠玉,“嗯……那个……那个……”龙葵红着脸,笑着指着一个坛子。


  景天看着龙葵的表情,奇怪道:“怎么了?”


  龙葵不好意思的指着坛子道:“我本来买了好多‘捣珍’,可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了……所以……本来想多给你留一点的,可是……就只剩下这一些了……”


  景天掀开坛子,看见里面半坛肉末,伸手拿了一些:“我尝尝……唔,好吃!”


  “呃——”景天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


  “哥哥,怎么了?”


  景天苦着脸:“咬到舌头了……”


  龙葵笑了:“哥哥吃东西总是这么急,上次在唐家堡吃麻糖也是这样……”


  “呵呵!是呀,”景天苦笑一声:“那时雪见还嫌我的麻糖脏,如果现在她吃到捣珍,应该不会再……”


  龙葵看着景天渐渐暗淡的笑容道:“对不起……哥哥……我不应该提这件事的……”


  景天苦笑一声:“没关系,你不用这样子,我们有很多钱,再去买好了。”


  “可是……”龙葵吞吞吐吐道:“外面的钱在这里是不能用的,我是用金钗换的钱——”


  景天一听:“那怎么办?我身上除了几两银子几个铜板,什么都没有了!”


  龙葵拿出一些像刀子一样的铜板道:“哥哥……不要难过了,我这里还剩一些,都给你!”


  景天看着这些铲币,笑道:“不,你拿着吧!虽然只有这一点点,也总比一文不名强,否则要露宿街头了……”


  龙葵看着景天,又举出一把青铜短剑:“哥哥,看,这是送给你的,喜欢吗?”


  景天接过来端详了一番,这短剑只是平常的陪葬品,一个普普通通的饰物。景天拔出来,掂一掂,笑道:“不错哦!蛮锋利的!我喜欢~~”


  “是你送的,哥哥都喜欢!”景天拍拍龙葵的肩膀。


  龙葵的笑容突然凝固,问道:“哥哥……我们就留在这里,好不好?”


  景天看着青铜剑摇摇头:“那怎么行呢?我们还要找灵珠,为雪见报仇呢!”


  “那……如果我们找到了灵珠,也为雪见姐姐报了仇,以后呢?”


  “以后……我想开当铺,还要搜集很多很多古董,还要修炼仙术,当真正的剑仙,还要闯荡江湖,还要——”


  龙葵突然打断,央求道:“哥哥!我们在这里多待几天好不好?只是多待几天……”


  景天这才明白龙癸的心思,说道:“小葵……我答应你,等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之后,我们来这里生活。在这里开一间大当铺,好不好?”


  “哥哥!这是你说的,可不许赖皮哦!”龙葵甜甜的一笑。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有很多呢!小时侯你答应教我剑术,答应带我去看海,还有——”龙葵正说着,却见景天眼圈又是一红,奇怪:“哥哥……你怎么了?”


  景天望天:“我……我答应雪见的,也没能在她生前做到……所以,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的!”


  景天这一句话,虽然轻飘飘的,但在龙葵就像天籁一般。


  “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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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二回:游仙梦情劫再度 逝芳魂泪雨滂沱
 
  紫萱来到一扇简朴的木门前,轻轻叩响。


  “村长在家吗?”


  木门轻轻开启,里面站着一位两鬓斑白,年过花甲的老者。可这老者老者年纪虽长,但两眼烁烁有神,一头的青丝中夹杂着几缕零星的银发。


  “请问,你是……”


  “小女子紫萱,路过此地,有些问题讨教……”


  “路过?”老者眼中流露出浓重的疑惑之色。


  “不错!”


  “噢……鄙人翁和月,正是本村村长,有事进来谈吧。”


  “如此,多谢!”紫萱躬身一拜,跟在村长身后走进了庭院。


  院中坐北朝南并排建者三间木屋,屋顶上盖着苫草,屋前种着一颗高大的梧桐树,树下一套石桌石凳,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地上翠绿的草地中几朵零星的野花如同夜空星斗,在风中闪烁。院中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绕着一株海棠树追着一个蹴鞠嬉笑打闹,屋里还传来阵阵纺车忙碌的声音。


  村长和紫萱在树下分宾主落座,村长倒下一杯茶,递给紫萱。


  “谢过村长。”紫萱接过茶杯道:“适才看到村长面露疑色,可是有什么隐情?”


  村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慢慢道:“不瞒姑娘,这村中祖上均是杨国的居民,所以祭台上的旗帜有些像杨国。”


  紫萱点点头,想起刚才龙癸的反应,恍然大悟。紫萱也喝了一口茶,继续问道:“那贵村又因何迁移到此?而且在我印象里,这里以前也并没有这样一个村镇。”


  “确实,”村长点点头:“我祖上是赫赫有名的方士,当时杨国穷兵黩武,民不聊生。祖上为求自保,便设置了这个‘回魂仙境’,将族人迁徙过来,千年来开枝散叶,不想已有如此规模。”


  紫萱看看四周:“那你们可知道外界已经和这里大不相同?”


  村长呵呵一笑:“我翁家方术代代相传,可用‘回魂仙境’回到过去。千年来历代兴衰,我还略知一二,并非如你所想,‘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啊。”


  “砰——砰——砰——”三生敲门声响起,村长对着树下玩闹的两个小孩笑道:“小坤,小乾,去开门,看看谁来了?”


  “是,爷爷!”两个小孩丢下蹴鞠,奔向大门。


  “爷爷,”


  “这不是咱们村的人!”


  两个小孩对着院里嚷道。村长站起身:“今天真是热闹!”说罢,起身向门口走去。


  “请问,这是村长家么?”门外一个男声问道。


  村长打量着来的人,一男一女,男的全身上下粗布短装,双手扣玄铁护腕,背后一把长约六尺的紫黑色大剑,身上粗布短衫整洁利落,。女的一身水蓝色长裙,脑后别着金赞,背后背着一架松木重弩。


  “不错,你们是……”村长上下打量着来人。


  少年双手抱拳,躬身一礼道:“那请问村长,贵宅可否有一位紫衣女子造访,约是二十三四模样!”


  紫萱快步来到村长身后,就见景天和龙葵正站在门外询问。


  “抱歉,叨扰村长,这二位便是我的朋友,我们是一同误入此地的!”


  村长点点头道:“既是如此,二位请进来说话!”


  景天龙葵和紫萱又坐在石桌旁道:“实话说,这几千年来,按着祖上书册记载,误入此地的人也不在少数,可都不在时序之外,几位又因何能发现这里,又如何进来,实在让人费解。”


  景天和龙癸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紫萱在一旁解释道:“没什么,这里其实是一个幻界一样的空间,这里的居民就是杨国的后裔,当初为躲避战乱才布此结界,不让外人侵扰。”


  景天问此,心中不由得一惊,心想:“这世上竟有如此真实庞大的结界,看样子比徐大哥说过的高出几段不止!”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龙癸问声刚落,就听“砰”的一声,木门被大力推开,接着一年约二十五的青年大口喘着粗气,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爹,出事了!”


  “什么事?”老村长站起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青年定了定神道:“刚才我发现有三个外人……”正说着,青年突然看到石桌前静坐的紫萱三人,脸上的血色顿时退的干干净净。


  “就是他们!”青年用左手指着紫萱三人,右手就要去拿墙角的钉耙。


  “子铮,不要无礼,几位不过是误入这里,何必大动干戈!”村长强过钉耙放在墙角,回身对已经站起的紫萱三人道:“三位稍安毋躁,请随我前往镇中祭坛,待我作法让你们平安返回。”


  景天突然想起神界“天上七日,地下千年”的说法,连忙道:“从这里回去会不会有什么差错?”


  村长和蔼的一笑:“三位放心,不会有事的,我有十分把握让你们何来何往,时间、地点不差分毫。”村长说着将大门打开,道:“几位,随我来!”


  村长带着三人沿着一条青石大路走不到一刻钟,就来到了一片翠绿的草场,草场看上去有上千亩见方,四周竹柳环抱,中央一个高约一丈的法台显得十分显眼。村长指着法台道:“这便是我们村的祭台。”说着,带着三人从后面的一道楼梯上了法台。


  上了法台这才得见,法台约有十丈见方,皆以红木铺就,中央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法阵,最前面摆放着一个红木香案,旁边的一个小托盘上放着各种法器。


  村长指着法阵中央道:“三位请到法阵中央,站在哪个粗一点的圆环中。”


  紫萱带着三人来到法阵中央。脚下刚站稳,就感觉地面忽然一陷,再看中央的圆环已经凹下存许。


  镇长手持拂尘道:“好!三位切记,一定要默想你们来时的地点和你们要回去的年代,切不可有杂念,否则有可能会有不可预料的结果。”


  紫萱点了点头,示意村长可以开始。


  “慢!”景天突然喊了一声。


  “什么事?”村长不解的看着景天。


  景天看着村长,严肃的问道:“是不是我一直想着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地点,就可以实现?”


  村长点点头:“道理上是如此……不过此举会十分凶险,你们三个也会分散……”


  紫萱听出景天似乎有什么想法,问道:“小天!你想怎样?”


  景天表情坚决的说道:“如果那天我不让雪见拿镇妖剑,也许雪见不会死……”


  紫萱一听,心中不觉一凉,连忙制止道:“不可!此举太过凶险,莫不说这回魂仙梦,就是那邪剑仙也绝不是以与之辈!”


  景天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镇长看着景天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声道:“逝者如流,刻舟行远……所谓‘回魂’,可凭吊、可缅怀,万难更改……好了,各有因缘,听从天意吧!”说着,手中拂尘一挥,地上的朱砂法阵突然放出熠熠的红光,中间的圆环里,一道光柱直刺九霄……


  待光芒散尽,三人已经从祭台上消失不见,镇长收起拂尘,摇摇头,轻轻道:“年轻人啊……”


  当景天从炫目的光华中脱身出来,自己已深处另一处天地。景天细细的看着四周,然后猛地一回身,就看见不远处一座高大的楼宇,门上悬着一道匾,写着“无极阁”!


  “真的是蜀山,太好了!”景天兴奋的攥紧了拳头。


  “快走啊!不然邪剑仙就追来了!”耳边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


  景天转头一看,雪见正焦急的看着自己:“等什么呢,你听听!邪剑仙已经打过来了!”


  可此时景天那里还有心情听那刀剑之声,只是痴痴的看着阔别已久的雪见。


  “雪见……台好了,‘回魂仙梦’回来了!”


  雪见上手对着景天后脑勺就是一下:“梦你个头啊,要活就快点跑!”


  景天一低头,躲过这一下,仔细端详雪见:“先别急,让我好好看看你,我……我……”


  雪见不可理解的看着景天的眼神,脸上顿时如火烫一般:“看什么啊!又……又不是第一次见……”


  “我好高兴,又见到你了……”景天激动得语无伦次。


  雪见柳眉一竖,羞道:“讨厌……再乱讲小心我踢死你!”


  景天长舒了一口气,看看四周,问道:“紫萱姐和小葵呢?”


  雪见拉起景天奔向无极阁:“不知道,可能还在前山,我们快走取无极阁找五长老!对了,镇妖剑呢?”


  这一问正问道景天痛处,景天摸摸背后,镇妖剑果然就在自己的后背上。


  “在……在我这里,干嘛?!我不给你!”


  雪见看看景天,没好气道:“守财奴!我说要了吗,我是提醒你,不要弄丢了!”


  两人放足狂奔,向无极阁跑去。


  “呵呵……”景天想着即将被改变的事实,一边跑一边乐。


  “有什么好高兴的?看你那样子,八成又拣到什么破宝贝了!”雪见说着已经有一些气喘。


  “恐怕是我捡到宝贝了吧!”


  这一声让雪见景天二人都为之一振,二人停住脚步,邪剑仙正站在通向锁妖塔的法阵前邪邪的笑。


  “等等!”雪见紧张的问道:“那前山是怎么回事?”


  “前山?”邪剑仙轻蔑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声东击西吗?”


  “你……”景天闻此,气结的说不出话来!


  邪剑仙奸笑道:“你是自己交出镇妖剑,还是让我去拿呢?!”


  景天“锵”的一声拔出镇妖剑,摆在身前道:“镇妖剑就在我手里,有本事就来拿!”说完对身边的雪见耳语道:“雪见,你先去无极阁找五长老,快!”


  “好!……你小心!”雪见说完,非奔向无极阁。


  邪剑仙双手一挥:“这是你自找的!”说完,一道剑气自袖间飞射而出!


  “当!”剑气磕在镇妖剑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很好!”邪剑仙说着,又射出第二道剑气。


  “当!”又是清脆的一响。


  “呵呵,你很不简单,看来我低估你了!”说着,两手举起一道元气,向景天击去。


  景天依旧将镇妖剑摆在身前,可没想到这元气一转,直奔剑格而去……


  景天镇妖剑一挺:“嘭!”


  沉闷的一响之后,景天就觉一股莫名的缠力传来,镇妖剑脱手而出,自己不由得倒退过去……


  龙葵清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景天身后,看着倒下景天惊呼一声:“哥哥!”


  邪剑仙飞身上前,一把抓住,看着倒在地上的景天,朝着景天心口一剑刺去刺去!


  无极阁门口的雪见听见龙癸的呼声,回头一看,拔出八卦钺一纵身纵身扑向邪剑仙。


  邪剑仙正举着镇妖剑冲向景天,心中想道:“今天定要斩草除根!”


  突然,一抹殷红的影子冲了上来,一对亮闪闪的兵刃直奔邪剑仙面门,邪剑仙一惊,连忙停住自己的去势,定睛一看,雪见定住身形,手中八卦钺一扭,又冲上来!


  邪剑仙一闪身,一把抓住雪见领口:“坏我好事!……”说完,手指一用力……


  景天刚爬起来,就见雪见昏迷在自己身旁,嘴里鲜血不止!


  景天连忙翻过身抱起雪见呼唤道:“雪见,你醒醒,醒醒啊!雪见……”


  雪见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景天焦急的面孔,欣慰的一笑,笑得虚弱无力。


  “景天……你没事,真好!”


  景天轻轻摇晃着雪见柔弱的身体急道:“雪见,你振作一点,我们这就去紫云阁,你会好的,大家都会没事的!”


  雪见轻轻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别白费了,没用的,我不行了……”雪见的嘴上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我像一个真的人一样恨……还有爱……最后是死,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真好……我做人……做得很漂亮吧?”


  景天狠狠地摇着头,坚决的说道:“不……不要说傻话……你不会死的!”


  雪见轻轻闭上眼睛:“我若不死……死的……就是你了……”


  景天心中一急,眼圈一胀,鼻子一酸,一行眼泪倾泻而下:“你这是何苦呢?”


  “何苦?因为……我愿意啊,可能这就是‘喜欢’吧……”


  景天一听,心中顿时感觉被什么冲撞了一下,暮然间一动。


  “你喜欢我?”景天有点不可思议的问道“雪见!你喜欢我,是真的吗?”景天曾经做梦的都想听到的一句话,而今听来竟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气若游丝的雪见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纤手在景天的脸上慢慢划过:“一想到要离你而去了,突然……觉得心好痛,象是要……裂开了一般,这一定就是……喜欢……”


  邪剑仙镇妖剑一挥,对着身后上来的几个霹雳堂弟子道:“去!把无极阁给我砸了!”


  “不!”景天瞪着彤红的眼睛坚决的说道:“不会!你不会死的!”


  “你也……喜欢我吗?”雪见轻轻问道。


  “当然!”景天很果决的点点头,感觉心中翻江倒海,心里话一口气全都涌了出来:“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真的!你知道么,那天晚上你用暗器扎我,我就……”


  雪见轻启已经泛白的嘴唇,打断景天的话:“那……为什么……不对我说……”


  景天眼中的泪已经如泉涌一般:“我……我现在说,我现在说!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龙葵站在景天身后,看着既激动又沉痛的景天,眼中不知为何,也泛起一丝泪花。


  “终于……我真高兴……可惜……我已经……”雪见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不,一点都不晚!雪见,你会没事的,振作一点!”景天几近疯狂的看着雪见,然后快步向紫云阁方向赶去!


  雪见的眼睛深情的看着景天:“以前……常常对你凶……对不起……原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补偿的,早知道……”


  “不!”景天急切的摇摇头:“我知道你只是嘴上很凶,其实你对我很好!一直都很好!”


  “那就……以后……多想想我……”雪见轻轻闭上了眼睛。


  白皙柔嫩的手落了下来!一滴晶莹的泪水从雪见轻轻上扬的眼角慢慢滑落。


  “雪见——!”


  残阳浸血,泪雨滂沱。


  面对夕阳的龙癸突然一愣!因为她发现似乎有一个淡橘色的影子对着她轻轻一点头,然后便挣扎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不……这是……”龙癸惊愕的呼喊道:“哥哥,快看,雪见姐姐!”


  景天如同被电击一般,一下子站起身:“小葵,你说什么……”


  龙葵略微镇定了一下:“哥哥,我刚刚看到雪见姐姐的魂灵了!”


  “可是,当初……”景天闻此,也感觉到不可思议:“当初在神界时说她不会有魂灵的!”


  龙葵望着远处的天空,若有所思道:“不论如何,如果有魂灵,应该就有可能复活的!”


  景天一听,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景天兴奋的看着龙葵,然后双手抓住龙葵的肩膀:“小葵,好妹妹,快告诉哥哥,要怎样做才可以?”


  龙葵面色凝重的看着景天:“这要……想办法进入鬼界!”


  “鬼界?”景天,略微冷静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可是……我们要怎样回去呢?这是过去啊!”


  “嘭——”


  无极阁前,清微真人的掌重重的击在邪剑仙的上腹。


  “嗤——”


  邪剑仙手中的镇妖剑无情的撕开了清微真人飘逸的道袍……


  景天眼前的景物暮然间迷蒙了,然后一点点泛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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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三回:乘风御剑追情愫 千方百计入鬼门
 
  紫萱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清晰,绿竹成荫,鸟语花香,细细一看,正是蛮州郊外。


  “小天?……”紫萱一回头,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小天!龙葵!”紫萱的神经一下子变得十二分紧张,心中想到:“这两个人不是真的回到蜀山了吧!”


  说来,这“回魂仙梦”之术也是上古大神女娲传下来的,不然紫萱也不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可如今,思人心切的景天竟然不知轻重的真的回去了!


  紫萱越想越担心,攥着法杖的手不禁越来越紧!


  紫萱前思后想,然后心中一横,法杖用力往地上一磕,用力一划,准备画出一个回魂法阵!……


  “呼——”一声轻呼自紫萱身后传来。


  紫萱回头一看,景天和龙葵脚下的法阵正在迅速退去,二人站在那里打量着四周。


  紫萱可算松下一口气,道:“可急死我了,你们怎么这么慢?出了什么事了?”


  “这是哪里?”龙葵看着四周问道。


  “这里是蛮州郊外!”紫萱回道,然后又问景天:“景天,出了什么事了?”


  景天看着紫萱,又看了看四周,在脑子里快速的将刚才的事情捋了捋,定了定神说道:“紫萱姐,雪见的灵魂在鬼界,如果我们将她的魂魄找回来,雪见应该就可以复活!”


  紫萱听得不明所以:“不对啊,上次在神界明明已经知道,她不是凡人,应该没有魂灵啊!”


  景天身后,龙癸两眼一眯。大袖一甩,又化作一袭红衣的模样:“无所谓可不可能啊!就算是花草树木都是有魂魄的,要是照你这样说来,你从神界被贬到人间,然后又几经轮回又怎么解释?”龙癸说完,得意的飘起来,玩笑的甩着袖子。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景天和紫萱心中豁然开朗:“如此说来……”


  “不要废话啦!”龙癸又重新落回地面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去鬼界,找到她的魂灵!”


  “只要找到她的魂灵,他就可以复活是吗?”紫萱问道。


  “道理上是这样。不过也要她身体没烂才行,不然……”龙葵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琢磨的笑。


  景天疑惑的目光瞬间变得明亮,然后一脸兴奋的说道:“事不宜迟,我去买马,然后马上回蜀山。”


  紫萱拉住就要跑的景天道:“若是从这里回去,只靠马匹代步,恐怕要半个月才行!”


  “那就更不能耽搁了!……不,要不——直接去鬼界,我知道酆都!”景天转身刚要跑,龙癸不直什么时候凑到景天的身后,险些和景天撞了个满怀!


  龙癸脸上似笑非笑,瞪大眼睛看着景天。


  景天被龙葵看的心理直发毛,向后退了两步,心中不禁想到当初自己在魔神井吧龙葵当成青玉观音……


  “嘻嘻——”龙葵突然没来由的笑了!


  “你笑什么?”景天说道:“我的小姑奶奶,我现在很急,没有心情!你就不要……”


  “要是我知道怎样回蜀山呢?”


  “你……”景天一下子愣住了:“你知道……”细细一想,当初在渝州,龙葵好像就是用这样的话吧景天好一个耍。不过就在这时,景天眼睛忽然一亮!


  “小葵,你想……”


  “既然知道就过来吧!”龙癸上去一把揪住景天的耳朵。


  “哎,你轻点……”


  “婆婆妈妈,你听不听!”


  “听——!”景天轻轻蹲下……


  不一会,景天在紫萱疑惑的目光中站起来,问道:“这……就这些?”


  龙癸一伸手,直接示意景天闭嘴:“这就是我要说的,就看你缘深缘浅了,我先回蜀山了,等你啊!”说完,龙葵消失不见!


  紫萱走上前来,拍拍景天的肩膀问道:“你们说了什么?”


  景天抽出大剑,疑惑的看了看:“我也不知道,只好试试了……”说完,景天闭上眼睛……


  紫萱看着景天闭上眼睛,把大剑一扬,大剑当空画了一个圈,然后稳稳的现在景天脚前。


  景天睁开眼,看看悬在脚前的大剑,回头对紫萱说道:“紫萱姐,上来吧!”


  紫萱这才明白——御剑术,虽然和蜀山的略有不同,但本质上都一样!


  景天和紫萱站上大剑,就觉耳边一阵劲烈的风声,在睁眼一看,已然处在云霄之上!


  此时此刻,蛮州城里的一些人还在震惊中没有醒来,因为刚才他门听到一阵长鸣之后,便看到了一个凌厉的身影窜向苍穹。


  “狐仙……又回来了么?……”


  一阵云山雾罩之后,景天的大剑落在蜀山山门前。


  景天和紫萱走下大剑,景天刚要捡起大剑,大剑突然自己飞起,钻进景天背后的剑套里。


  正在景天还没回过神来时,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悟性不错嘛!”


  景天回头一看,龙葵正倚着石狮子戏谑的看着自己。


  “还好啦,至少没有摔下来!”


  “当然,今天我心情好,懒得耍你!”


  景天越听这话越不对劲:“如此说来,上次你是故意地?!”


  龙葵一瞪眼,不愿意了,手指着景天气道:“天哥,你不要狗咬吕洞宾好不好,我好心帮你你却在这里说这种话,卸磨杀驴是不是?上次是你自己乱动,活该!以后我见一次就摔你一次!”


  景天没想到自己才说了一句,龙葵居然还了自己这么多句,真是百口莫辩。


  紫萱走到二人之间道:“不要吵了,先看看雪见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办!”突然,紫萱一笑道:“要不然等办完事后你们再吵,我给你们当裁判!”


  “谁喜欢和他吵!长短句四六体,我能损他一天,让他自己撞死!”说完一闪身,又不见了。


  “你……”景天刚要反驳,就已经不见了龙葵。


  “好了,先去看雪见吧,要斗嘴以后有的是时间。”紫萱连哄带骗总算稳住了景天。


  那座无名的屋子前,一名小道士正站在门前把守。紫萱看后,心中不解,上前对着小道士问道:“守观,你怎么在这里?不用守无极阁了吗?”


  守观一看见三人,眼中立刻流露出一股兴奋,不禁嘴角一扬,对着紫萱说道:“师叔说唐姑娘的遗体为神界圣物,要派人看守……”


  “原来如此!”紫萱点点头。


  “那她的遗体现在怎么样了?”景天急切的上前问道。


  守观一笑:“怎样?呵呵……还是跟刚过世的时候一样,而且内伤外伤都已经复原如初,”守观说到这里,一脸的兴奋和不可思议:“不愧是神界圣树之体!”


  景天听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紫萱看后,心中大为不解。


  龙葵追上去拉住景天问道:“天哥,你不过去看一眼吗?”


  “不用了,”景天很果决的答了一句:“现在去酆都把雪见找回来,将来有的是时间。”说完,沿着蜿蜒的青石路走了下去。


  紫萱和龙葵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喂,你们找没找到灵珠啊?”三人身后传来守观不解和急迫的喊声。


  龙葵追着快步前行的景天问道:“还要不要和徐大哥打声招呼?”


  “不用了,不然又要让他担心一番!”景天说完,将剑一甩,平放在脚前:“紫萱姐,我们走吧!”


  正说着,景天忽然感觉耳侧一个黑影扑来。景天猛然间回头一看原来是花楹摇头晃脑的飞了过来。


  “呵呵,花楹!”景天双手捧着花楹,笑呵呵的看着它,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你啊,乖乖地待在蜀山,过些日子我们回来,你的主人就会复活了,明白吗?”


  花楹扑棱一下飞起来,摇摇晃晃的叫着。景天一下子糊涂了,不明所以的看着花楹,面露疑色。


  花楹看着景天,愣了一会儿,然后一溜烟飞走了。


  景天不解的看着花楹消失的墙角,心中大惑不解。


  “花楹?呵呵……我们走吧!”景天摇摇头,踏上魔剑。


  就在紫萱刚踏上魔剑之时,花楹又摇摇晃晃的飞了过来,不过这回怀中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花楹飞到景天面前,用力向下一抖,一张纸片抖落开来,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我也去”三个字。


  景天看着花楹,不禁笑出了声:“哈哈,花楹,你可真不简单,还会写字呢!”


  景天说完,花楹依旧在景天面前,大眼瞪小眼,瞪着景天的答复。


  身后的紫萱说话了:“呵呵,花楹,你还是不要去的好,那里很危险,你去……”


  还未等紫萱说完,花楹丢下纸片,将怀中的五毒珠用力一丢,在景天身上留下一条黑黑的印迹。


  景天算是明白了,刚才这字,感情是花楹用珠子沾着墨汁滚出来的!


  “哎!花楹……”景天冲着花楹离开的方向喊了几声,可以经不见了花楹的踪影。


  “哎——”景天叹了一声,脚下一振,向着早已离开的拿抹殷红追去。


  酆都,一座让人又敬又怕的城池,传说这里是人鬼两界的通道,可通道到底在哪里,似乎没有人真正的看过。


  天虽然晴朗,但酆都的天空总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未正时分,一个红色的影子悄悄出现在酆都的,如鬼魅一般,或者说,她就是一个鬼。


  一柄大剑紧随其后降落在这里,上面一男一女走下来,大剑自动回到少年的背上。


  景天,紫萱和龙葵!


  “小葵,你那么快干嘛?”


  “我快?按理说你御剑而飞,应该比我快上不知多少,自己不行就不要……”


  “别吵了!”紫萱打住二人道:“眼看就要到申时了,我先去找客栈。景天,你们先去打探一下关于这酆都的情况!”


  “不必了!”龙葵突然说道:“对于这里,你们哪有我熟悉?”


  景天和紫萱面面相觑。确实,这是实话。


  “你们该干什么跟什么,半个时辰之后到正街最大的那家客栈找我就好。”说完,信步向内城走去。


  景天走在街道上,心中想着到时候见到雪见时的情景——奈何桥,轮回井,转魂台……不知不觉,已经转了小半个酆都城。


  “嗤——”景天突然感到脚下有点滑,低头一看,一张巴掌大小的纸就在自己脚下。捡起来看看,上面写着“阴差”两个字,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蝇头小楷,可是——这里面的字景天一个都不认识!或者说,这里面没有平常所谓的“字”!


  此时此刻,一个人正沿街而行,手里摇着芭蕉扇,眼睛不断的往地上的各个地方扫着,一脸的焦急之色,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当他看到景天拿着那张破纸来回打量时,脸上不禁轻松了起来,连忙跑过去上手就要夺景天手里的东西。


  “给我!是我的,唉!——真是上年纪了,连这种宝贝东西都会掉……”


  刚才这人往这里一跑,景天就已经注意到他了。这时,景天向后一撤步,将手中的纸高高举起,躲过来人的扑击道:“宝贝?请问这是什么宝贝?”


  不想那人却连连摆手:“不可说,不可说……”


  只见眼前之人一脸的雀斑,蒜头鼻子上密密麻麻的一些小黑点时隐时现,两个小眼睛眯缝着,似乎还不一样大,正头顶的头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又稀又薄的一圈。景天一见眼前的人,心中兴起,索性和眼前之人斗了起来:“是我拣到的!你凭什么说是你的?我要交到衙门去。”景天笑笑,转身就要走。话虽如此,可景天根本不知道衙门在哪里,或者说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衙门,毕竟,这是特殊地界。


  那人摇摇扇子跟上来凑到景天面前,伸手要够景天手中的纸:“衙门懂什么?当它是废纸!这东西是我当阴差的凭证,对我来说是宝贝,对别人可一文不值。”


  景天一听,兴头立刻就被挑起来了:“‘阴差’……是什么?”


  那人瞅瞅景天,不禁扁了扁嘴,然后深吸一口气道:“阴差就是替鬼界做事的凡人,因为鬼不能在白天阳间出现,所以要用凡人为他们跑腿!”


  景天明白了,轻轻点点头,心中想道:“原来这是这家伙的‘令牌’!”,随即戏谑的笑道:“那你每月拿多少俸禄啊?”


  阴差听后一愣,随即高傲的抬起头,十分骄傲的说道:“俸禄?俸禄就是在鬼界的时间不减阳寿!这不比钱实惠?”说完指指自己道:“我已经五十八了,怎样?不像吧!”


  景天一听,上下打量着这自称阴差的人,心中不禁苦笑:“这……哪里是五十八啊,八十五还差不多……!”


  “呃……呵呵,还差不多吧!”


  阴差听后一脸猥琐的笑,接着说道:“还有这人间鬼界一来一往,捎带着办点什么事,杂七杂八的进项可就多了。不过就一样不好,阴差不能娶妻生子。可是女人嘛,只要有钱有权,想要什么样儿的没有?就说前些日子吧,就让我逮到一个蛮标致的,嘿嘿……”


  景天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脸期盼的问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带我去鬼界吗?”


  阴差闻听此言,眼珠一转,然后向自己的荷包摸去,然后拿出一个惨绿色的小瓶:“这有何难,只要喝下这离魂汤,肉身和魂魄就能分离,到得鬼界不会被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办完事情回到身体,跟原来没有两样,那才真叫神不知,鬼不觉呢!甭说你有事情要办,就是没事,不少公子员外还买来观光一番呢!”


  景天被这阴差说的一愣一愣的,看着这小瓶问道:“这……多少钱?”


  阴差摆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不多!五两!”


  “五两?!”景天一听,心中想道:“这不是宰人么?”


  “不要了!”景天摆摆手,说着转身就要走。


  阴差一见,连忙转到景天身前,拦住景天道:“哎——价钱好商量,我这人一向以善为先,你要是真有难处,有什么地契房契、古董、珠宝之类的也可以抵数。”


  景天扯扯自己的钱袋,用力摇了摇,没有一点声响:“古董珠宝?你看我像有这些东西的样子吗?”


  其实只有景天自己知道,其实他的荷包里有一张十两的银票。


  阴差一见没辙了,眼睛转了几圈,用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对景天说道:“那这样,你身上有多少钱,开个价,咱们好商量。”


  景天略微思忖了一下,伸出两个手指道:“二两!”


  “二两!”阴差干干的笑了:“我说这位兄弟,杀价也没有你那么杀的,咱们……哎哎哎,好!”阴差见景天又要走,连忙拦住景天,咬咬牙道:“好,二两就二两!”


  “早这样不就结了。”景天心里偷笑,从怀中掏出二两碎银拍到阴差手中:“数好,二两!”说完从阴差手中一把抓过那小瓶,掂了掂,然后信步离开。


  “这下亏大了……”阴差数着那些碎银子,嘴里念叨着,脸上却露出一丝奸笑……


  景天带着满脸兴奋的红晕兴奋的来到正街那家最大的客栈前,抬头一看,一道暗黑色的匾额上面写着四个白色大字“往生客栈”。


  景天冲进大厅,四下一看,正看见紫萱和龙葵坐在靠窗的一张饭桌前吃饭,两人相对而坐,旁边坐着一个年逾半百的妇人,正在与二人交谈。景天连忙跑过去,把哪个小瓶子放在桌上,骄傲的说道:“看,我弄到了什么?”


  紫萱和龙葵狐疑的看着风风火火跑过来的景天,又看看桌上的小瓶子,问道:“什么?”


  “离——魂——汤——!”景天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个‘离魂汤’!喝下去就能离魂去鬼界了。”


  这时,那妇人说话了:“小伙子,是跟街口姓赵的小子买的吧?!花了三万还是五万?”


  景天听的这话奇怪,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上当啦,那小子净拿这个骗人,这些年被骗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啦!什么‘离魂汤’,这就是普通的凉茶!”


  “真的?”景天一怔,然后一把抓起小瓶子,一仰头喝了下去,然后又扁扁嘴……


  “真的就是凉茶的味道……什么感觉也没有?不行,我找他算帐去!”


  那妇人一伸手拦住景天道:“找,你到哪里找他?那家伙半人半鬼,每次骗完人就跑到下面躲着。你呀!要找他也是去下面才找得到!”


  景天看着小瓶子,一把抓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这可是二两银子啊!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说完又要走。


  紫萱一把拉住景天景天:“算了,钱财身外物,破财消灾吧!”


  景天深吸一口气,恨恨道:“好……”


  紫萱见景天平静下来,转过来又向那妇人问道:“麻婶,照您这么说,其实找对了时辰、地点,任何人都可以进鬼界?”


  麻婶笑道:“那是当然!不过活人进鬼界,多半一进去就被饿鬼吃了!不想活了怎么样不好,上吊投井,还能落个全尸,年年有人祭奠,干嘛非要跑到那鬼地方去死啊?”


  紫萱听到这里,神色变得黯然:“难道真的不可能生还吗?”


  麻婶看着紫萱,苦笑道:“我在这几十年了,下去的活人见多了,可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不过姑娘你是修道之人,或许不一样,听老辈人说,从前也有道士法师可以两界来去自如的,也不知道有几成是真,几成是假。”


  紫萱沉默了半晌,突然道:“那……我来时听人说,有一个黄泉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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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四回:潜暗夜试问黄泉巷 达异界祈愿问情缘
 
  在这‘鬼城’酆都,有一处十分神秘的地方。它在酆都的最边缘,划分着阴阳两界。而且它从不在白天出现,只有当定更天后,人们才有可能在酆都的某个角落看到那个地方——黄泉巷!


  入夜,往生客栈的后门走出四个人。


  麻婶在最后走出来,对着景天三人说道:“我看无论如何也劝不住你们了,只能告诉你们一声:如果不顺利,赶紧回来,千万别硬来,此事非同小可,千万不要用性命做赌!”


  “谢谢麻婶!”紫萱双手抱拳,微微屈身道:“你的好意我们铭刻于心,也请您多保重,我们一定小心行事。”


  “哎——”麻婶叹了一声:“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吧。”说完,麻婶转身走了回去,拿了一个胳膊粗的竹筒走了出来:“这个你们带上吧!”


  “这是什么?”景天结接过竹筒,发现上面还有一个盖子,打开盖子对着月光一看,里面寒光闪闪的不知装的什么。


  “这是千叶刀,是一种暗器。半年前一个镖师落下的,一直也没来取,现在看来,给你们带上也许会有些用处。”


  “如此,小女子谢过了。”紫萱再行一礼,然后从荷包中掏出几块碎银道:“这是我们的店钱,多出来的先寄存在你这里,若是那镖师回来找这东西,也算是我们买下它了。”


  “好吧,”麻婶收下银子说道:“记得我说的话,一定是自保要紧,若是救不回来人再搭上一条命就太不划算了!”


  “是,”景天躬身一拜:“晚辈记下了,若无他事,我们就告辞了。”


  “哎,好吧,你们珍重!”


  “嗯……”景天认真的点点头,和紫萱龙葵一起走出胡同。


  龙葵带着景天和紫萱沿着酆都的大道一直向西走去,不一会便靠近了酆都边缘。


  “小葵,你确定是这个方向么?”景天问道。


  龙葵点点头回道:“应该没错,这个方向阴气最重。”


  紫萱听后也点点头,说道:“麻婶说当黄泉巷出现时,那里会汇集大量的阴气,所以听小葵的应该没有错。”


  “邦……邦邦……”梆子声过后,整个酆都城都陷入了彻底的寂静,街道两旁最后的几户亮灯人家的窗户也黑了下来。


  转过一个弯,三人看到前面的一个胡同口隐隐的透出一点光辉,龙葵看后点点头,肯定道:“没错,就是这里了,从那个胡同进去就是黄泉巷!”


  “嗯,那快走吧!”景天说完,率先钻进胡同。


  胡同不是很宽,只能容下两人并排通过。景天和龙葵并排走在前面,紫萱跟在二人身后,看着前面最后一个拐角,那里散出不知什么发出的光,莹莹的一片蓝色。景天死死的盯着拐角,脑海中不断想象着黄泉巷里会是什么景色。


  转过弯来,眼前的景象让景天出乎意料,本以为这里是一条多么热闹的‘鬼街’,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眼前的巷子不过十丈左右,巷子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古铜色的灯,灯里的火苗不停地跳动着,闪着幽幽的蓝光。巷子的尽头看上去是一堵似有似无的青石墙,墙的砖缝中忽明忽灭地透出点点黄色的灯火。青石墙前,模糊的鬼影进进出出,有的是独自出入,有的则是被鬼差押解着进到墙的别一头。景天看着那些被镇魂索捆着的魂灵,心中不禁想到:“雪见会不会也是这样被带过来的?”


  龙葵带着景天和紫萱来到青石墙前道:“这便是黄泉巷的尽头,这墙只有鬼魂、鬼卒和阴差才能过去……其实我有办法能让你们也闯过去的!”


  “不可!”紫萱听闻此言连忙制止道:“关于鬼界我也从先人那里听说过,我们此番若是硬闯‘黄泉巷’,势必要和看守的鬼差起冲突,甚至可能惊动整个鬼界,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横生枝节的好!”


  景天听着紫萱的话,满心的兴奋顿时灰飞烟灭。半晌,景天不甘的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不知道,”紫萱也无奈地摇摇头:“这里阴气太重,不是生人久留之地,我们还是先出去再想办法吧。”说完,径自向巷口走去。


  景天下意识的和龙葵对视一眼,不过龙葵脸上也是那种莫落的表情。此时的景天心彻底的凉了。


  龙葵回想着景天在刚才那一刻失落的眼神,不禁又回头看看近在咫尺的黄泉路,然后跟上那黯淡的背影。


  三人站在街边,看着远处散发着幽光的巷口,时而看看天空,似乎连月光都已经变成了幽蓝色。


  景天仰起头,看着满天星斗说道:“已经寅时了,再没有办法我们就只能等明……不,今晚再来了!”


  “唉!如果没有办法恐怕来了也是白来……”


  “沙……沙沙……”正在三人一筹莫展之时,头顶的树枝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谁!”离树最近的紫萱警觉地问了一声,然后拉着景天和龙葵向后一跃:“明人不做暗事,是敌是友可否亮明身份!?”


  回答紫萱问话的只有一片寂静。


  “沙——沙——”树上又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


  景天上前一步喝道:“再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没有声音。


  景天见此,反身抽出魔剑,上前一步,猛地刺穿大树的树干,然后力沉丹田,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大树从中间剑刺进去的地方硬生生劈为两半,呻吟着飞快的向两边倒去。


  景天这一剑可谓是运足了力道,一刺一拧之后两半树干都重重摔在了地上。就在左边的树干打在地上后,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滚到了景天脚下。


  “花楹?”景天捧起“小东西”惊异的看着它:“你怎么来了?”


  摔的七荤八素的花楹晃晃圆圆的脑袋,兴奋地叫了两声,然后又一头扎进树里……


  “它在干什么?”紫萱走过来问道。


  景天也是一脸疑惑,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不一会儿,花楹抱着一个栗子大小的石头飞到了景天面前,一脸炫耀的表情。!


  景天不解地看着花楹和它抱的那块石头问道:“这是什么?”


  景天话音刚落,就听得紫萱笑道:“花楹,你真历害,连这宝贝都弄得到!”


  “宝贝?”景天听到这里更糊涂了:“宝贝?这是什么宝贝?”


  “‘千凝魔艮’,听说过么?”


  景天不可思议地看着石头问道:“这就是‘千凝魔艮’?真没想到!”


  说起这“千凝魔艮”虽称不上仙家法宝,也算是人界不可多得之物。这东西本是由只有魔界才有的魔艮石炼化而成,用它画出不同的摄空法阵可以使任何人在六界中任意往来。但每一块只能使用一次,画完法阵后剩下“千凝魔艮”的必需用来激活法阵,否则法阵将没有任何效果。


  景天怀抱着花楹,手中把玩着“千凝魔艮”道:“这东西该怎么用啊?”


  紫萱来到景天面前道:“给我吧,这东西我可以试试。”


  “嗯!”景天应了一声,将千凝魔艮交给了紫萱。


  紫萱拿着“千凝魔艮”来到宽敞的街道中央,先在最中间画了一个径约一尺的圆圈,然后又向四周辐射出八个符咒一样的东西,每一个符咒又被两道卷边花纹圈住,在这些的最外围,又有一个圆环,环中被紫萱密密麻麻地写上了一些小小的字符……


  约一柱香时间后,紫萱将手中的“千凝魔艮”放进最中间的圆圈里,然后站起身,后退几步,拍拍裙摆上的尘土。再看那法阵中央,只剩一小块的“千凝魔艮”一点点融化消失,法阵渐渐闪出明亮的红光,周围还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晕。景天看着原本是一团花纹的法阵,感叹道:“紫萱姐,你可真厉害!”


  紫萱听着这本是赞美的话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别说了,快进去吧!”


  景天沉浸在即将见到雪见的兴奋中,没有注意到紫萱的小动作,回应了一声后便带着龙葵踏入法阵。


  紫萱看着景天满心欢喜的进入法阵,心中暗道:“其实我可以直接带你们进去的,只是……我不能暴露我的身份,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对不起……”


  景天站在法阵中,看着不知因何出神的紫萱,喊道:“紫萱姐,快来啊,再不走就晚了!”


  “来了!”


  “喔喔喔——”鸡叫一声,东方泛出了鱼肚白,远处黄泉巷的影子渐渐的黯淡飘渺,然后消失,留下的只有一面残墙,街道上,暗红色的法阵暗了下来,只剩下一团红色的花纹……


  在黄泉路的尽头,有一段黑玉铺就的路,路的左右十六座煞神雕像分立两旁。路的尽头是一座阴森而又宏伟的拱门,由左右两根拱柱搭构而成,两拱柱中央各镶钳着一盏闪烁着磷火的长明灯。拱门顶端,一个径逾五尺的青石鬼头狰狞地看着门前的黑玉路面,鬼头下方,一块紫铜匾额上书三个烫金大字——鬼门关。门前两个鬼卒手持七尺长矛分立两旁,门下无数鬼差魂灵进进出出,却没有一丝声响,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此时,鬼界一间破旧的小木屋内突然光华一闪,紧接着,三个人出现在屋的正中央。


  景天四下打量着屋子,问道:“这是哪里?”


  龙葵袖子一甩,换做一袭红衣,笑嘻嘻的答道:“鬼界啊!怎么了?”


  “鬼界?”景天看着四周无比好奇:“这里就是鬼界?”


  龙葵听着景天的话,一撇嘴:“你以为这是哪里?”


  “好了,”紫萱制止二人道:“不要说了,现在找雪见要紧,我们先出去吧!”


  推开门除了木屋,景天和紫萱不由得大吃一惊。眼前的鬼界简直就是阳间酆都城的翻版,三人身后那间破旧的废屋在阳间便是客栈后一间废弃的仓库。紫萱走到大道上四下一看,果然,阳间的房子看上去都能在这里找到影子,虽然看上去都有些破旧,但还都能辨认出来。


  龙葵从后面跟上来:“看什么呢?”


  “呃——没什么,”紫萱看看四周,又看看上面:“感觉这里和上面非常像!”


  “那当然,不然酆都怎么叫‘鬼城’呢?”


  “呵呵——”景天这时却笑了起来。


  龙葵问道:“天哥,你笑什么?”


  “不笑什么,只是感觉既然这样,找雪见就方便多了。”


  紫萱回过神来,微笑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分头找把。”


  “好……”景天话音刚落,花楹突然挣出景天的怀抱。景天急忙跟在花楹后面,高声喊道:“花楹,你去哪?”


  “傻瓜!”龙葵看着景天的背影自己暗自嘟囔了一声。


  景天看着龙葵,微微一笑道:“好了,我们还是抓紧去打听雪见的下落吧。”


  “好吧,你小心。”


  “好。”


  双腿毕竟比不过双翅,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景天就已经找不到花楹了。漫无目的的景天沿着街慢慢的走着,仔细听着周围鬼的说话声,不知不觉又转回了原地。


  就在这时,景天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循声而去,景天发现街角似乎十分热闹,许多鬼聚在一起,而此时说话的是一个尖利的女声:“听着,景天小姐我想请大家帮一个忙,找一个鬼!……”


  景天走上前去,四下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物,心中想道:“这里似乎就是‘黄泉巷口’。”


  景天绕道众鬼的旁边一看,原来是龙葵正站在一块青石上面,手里拿着一张画纸,向眼前的几十号小鬼说道:“大家看好,就是这个样子的女孩,年纪看上去跟我差不多,上个月刚下来。不过她是个怪胎,虽然是新鬼,可身子不重,应该比几百年的老鬼还轻些,可不要看走了眼。知道吗?”


  下面一个女鬼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呵呵,样子还蛮俊的——”


  龙葵冷哼一声:“哼,比我差远了!”


  女鬼听闻连忙奉承道:“是是是,您老人家是鬼界第一美女……”


  “老人家?”龙葵指着画纸厉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比她老?!”


  “哈哈……”景天大笑一声,走上前来:“让我看看咱们小葵妹妹的丹青妙笔……”


  “嗯?”龙葵听见这声音,循声一看,原来是景天笑着跳上青石板。龙葵看着景天,高傲的抬起头道:“哼!看不出,你还挺会说话的。那今天本姑娘就给你看看我的墨宝,我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皆能!”龙葵说着,很得意的将那张纸递到景天手里。


  下面的鬼看着,都不由得感到奇怪,心中暗想:“这是谁?能和这前年的老鬼兄妹相称?”


  景天接过画纸,点着头道:“是是是,我的小葵妹妹当然是样样皆……能……”


  景天本来的满脸笑意,在看完画纸后却变得僵硬无比!……


  再看这画上,如同鬼画符一般的一个人性,脸的地方还被涂上了朱砂,下面看似是衣服的地方还被涂上了和雪见衣服一样的颜色,整幅画似乎也只有这一点像了!


  龙葵看着景天的表情,笑嘻嘻地道:“怎么?不好吗?”


  景天生硬的笑了笑:“真,真像,比雪见本人好看多了!”


  龙葵听了,顿时得意起来:“就是!我画的还能不像吗?”说完得意的地收起纸,冲着眼前的众鬼道:“你们明白了就快去吧。”


  下面一个伸着长舌头的饿鬼说道:“别忘了你答应给我的吃的……”


  龙葵一脸不屑的说道:“饿鬼,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你好好办事,自然不会亏待你,但是如果你再废话这么多,当心我要你好看!”


  龙葵话音刚落,刚才那个女鬼急忙说道:“还有我的道行……”


  龙葵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似笑非笑的说道:“你看不出我的道行有多深吗?不过你要是再啰嗦,我就废了你的道行!”


  “好!……”


  “一言为定!”台下几十个鬼唠叨几句后纷纷散去。景天看着呼风唤雨的龙葵笑道:“多谢妹妹相助!”


  龙葵得意的叹了一口气:“唉——我才没有那么好心,只不过是觉得白白修炼了一千多年,不耍耍威风太对不住自己了。”龙葵用手指指刚刚众鬼散去的方向道:“你看怎么样,他们都听我的!鬼界就是这样,谁道行高谁就是老大。而且道行这东西,只要是鬼,一眼就看得出,也没有什么好争的,不像人那么麻烦!”


  景天看着龙葵笑笑:“看不出,你在这里颇有些势力。既然这样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再去别处找找看。”


  “等等!”龙葵叫住就要离开的景天:“我已经派出去很多帮手了,你就不能在这里陪我聊聊天么?”


  景半开玩笑的说道:“呵呵,算了吧,我哪里敢和鬼界的一方大王攀谈,还是等你变回来我再和你聊吧!”


  本来是景天的一句玩笑,可在龙葵听来确实十分的刺耳。


  “等一下!”龙葵叫住景天:“和我在一起我会吃了你吗?”


  景天讪笑一声:“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保不准你又会怎么耍我!”


  看着景天可恶的笑容,恨恨道:“没良心的,早知道老娘就不帮你们了!这样的话我就好事做到底,就成全你们一次!”说完袍袖一甩,身形一转就又变成了一色水蓝色衣裙。


  景天见此,心中想到:“看来她是把我的话当真了!”


  刚刚变回来的龙葵揉揉眼睛,惊奇的看着四周道:“这是哪里?”


  景天只得翻身回来,说道:“别怕,小葵,我们正在鬼街。”


  “鬼界?我们是来找雪见姐姐吗?”


  “当然,你不是说只要找到她的魂灵就可以使他复活么?”


  “噢——”龙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问道:“我记得刚才我们在黄泉巷,现在怎么又在这里?我们是怎么来的?你们硬闯了黄泉巷么?”


  景天解释道:“之前一直是另一个你在。我们是用花影的‘千凝魔艮’来这里的!”


  龙葵眉头轻蹙,嘴中轻轻念叨着:“另一个我?……另一个我?……”


  正在这时,那饿鬼一跛一跛的跑了过来:“好消息,我打听到了!”


  景天一听,连忙迎上去问道:“找到了?在哪儿?”


  饿鬼一看是刚才和千年老鬼兄妹相称的人,心中不敢怠慢,回道:“在阴差房里,不会错!”


  “那谢谢了!”景天说完就想走。


  “等等!”饿鬼叫住景天:“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呢?”


  景天一听这话心道:“坏了,现在哪个小姑奶奶不知哪去了,让我拿什么给他?”


  “什么?谁答应过你?”景天看着饿鬼,一脸无辜的样子。


  饿鬼不管景天的装傻,扭头向一旁的龙葵看去:“不对,不一样!刚才那个红衣服的女鬼呢?”


  景天摇摇头:“我不知道……”


  “是吗?”饿鬼语气中有些慌乱:“骗鬼是没有好下场,要进拔舌地狱的!”可话虽如此,那饿鬼却也奈何景天不得,只得悄声离去。


  龙葵走上前来:“哥哥……现在怎么办?你……”


  景天看着饿鬼的背影道:“没关系,我又没有骗他,我真的不知道另一个你到底在哪里。”说完,景天回过头笑道:“现在我们知道雪见的下落了。我去找她,你就在这里等紫萱姐,好吗?”


  “哥哥,这里到处都是鬼,我怕……”


  “小葵,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再说我这么厉害,根本不怕那些小角色……”


  “嗯!”龙葵很认真的点点头,指着前面道:“那就是阴差的房子,哥哥你要小心!”


  “知道了!”景天看着那间房子,正式对应着“往生客栈”的那间大屋,不由得笑道:“看不出,这家伙生活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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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五回:死生相离诉衷曲 峰回路转心释然
 
  景天沿着大道径直走到那件大屋前,看着那扇油漆已经有脱落的朱红色大门,心中想道:“阴差,会不会是那小子?”


  门上黄铜的门环也已经有了一些黑色和绿色的锈斑。景天手拉着门环,用力的敲了三下……


  “咣——咣——咣——”


  没人应声。


  “咣——咣——咣——”景天又用力砸了三下门环:“有喘气儿的没有?出来一个?”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一个破锣一样的声音:“谁啊?”


  “吱——”大门被从里面打开,景天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正是那阴差!


  “兄弟,是你呀!”阴差一见景天,干笑了两声说道。


  “是我,怎样?”景天不由分说,推门而入,然后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四下本应雪白的墙壁现在已经有了大片大片的霉斑,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冤魂。桌子上一盏青铜灯台上跳动着昏暗的火苗,照得屋子里似乎比外面还要阴森。桌子后面是一架楼梯,直通上层,看得出,上面就应该是这家伙睡觉的地方了。


  “怎么样?咱的药灵吧!我就说过……”阴差跟在景天身后还在吹嘘那“离魂汤”。


  景天一括手,打断阴差道:“停,我今天来不是和你瞎排掰的,我问你,你看过一个女子吗?一身橙红色衣裙,约么十七八的年纪……”


  阴差一挥手,笑道:“开玩笑,你倒是看看这里除你之外还有几个活人?就算是鬼也应该……”


  “少废话,你还有脸说?!什么‘离魂汤’?根本就是凉茶,就算不喝任何人也能下来的!”


  “呃——”阴差语气一顿,接着说道:“这就不对了,这要是任何人都能来,那这里应该到处都是人了?你看一看摸一摸,这里除了你我,哪一个不是鬼?要是任何人都能……”


  “咣当……咣当……”阴差话没说完,就听楼上传来一阵桌椅的碰撞声。


  景天看着楼上,脸色一沉,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阴差一听这话,额角的汗一下子渗了出来,随即眼珠一转,谄笑道:“呵呵,我也是正当壮年,又没有妻室,床上有个把女人……”


  “你不是说这里没有别‘人’吗?我看一定有‘鬼’!”景天说完,一晃身闪过阴差,一偏腿轻身翻过栏杆,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冲上二层。


  阴差一个没留心,被景天闯了过去,不由得心虚的喊道:“喂,你不能乱闯!……”


  楼上似乎并不比下面好到哪里去,一上来依旧是一股恼人的霉味儿。正对着楼梯口是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也燃着一盏小灯,灯旁边却有一个亮闪闪的铜镜,看来经常使用。挨着桌子是一张木床,床边的幔帐己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突然,床忽然晃了一下,幔帐也随之悸动起来!景天见此箭步上前,一把扯下幔帐……


  床上,一个少女,手脚被捆住,正在不停地翻弄手腕试图挣脱绳索,可眼看着手腕被磨的通红,手被勒得发紫,可绳子一点也没有松动,正当这时,床边的幔帐突然被大力扯掉,少女本能的向外一看,顿时愣住了!……


  景天扯掉幔帐往里一看,顿时百感交集,看着里面容颜如故的雪见,景天鼻子一酸……


  “呜……呜——”雪见把被捆住的双手举起来,用力晃了晃。


  景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去解雪见手上的绳索,可没想到手刚碰到绳子,绳子就散落不见了。


  当手脚的束缚全被去除,雪见拉掉嘴上的破布,一头扎进景天怀里哭了出来……


  “景天……”


  “没事了,都过去了。景天紧紧搂着雪见空洞的身体,这时才想到,他搂着的不过是一个魂魄。


  “你……”阴差从下面跑上来,看到景天和雪见的样子,心中顿时明白了,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声干笑,转身就想溜。


  “站住!”景天看着阴差冷哼一声道:“你不想解释一下吗?”丫“嘿嘿,”阴差又虚伪地笑了一下,说道:“嘿嘿,原来你们认识,那太好了……那太好了……”


  景天面色一冷道:“说!为什么把她藏在这里面?”


  阴差一见景天这副表情,一下子就蔫了:“别……别误会!她……‘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若是让阎罗鬼王知道了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我为了保护她,只好……”


  “接着编!”雪见一咬牙,恨恨道:“景天,替我杀了他!”


  阴差看着雪见,嗓子里发出一声奸笑:“你这女人还真狠!想在情郎面前立牌坊也不必拿我开刀呀!况且就算杀了我也没有用,你在我床上睡了半个多月,早就没有清白了,就算杀了我,能堵住悠悠天下人之口吗?”


  景天一听,一下子怔住了,问雪见道:“他把你怎样了?”


  雪见瞪着景天厉声道:“你信我还是信他?”


  阴差在一旁有点着急了,尖声道:“喂!有话说清楚好不好,别这么吞吞吐吐的,外人听了还以为我把你怎样了呢!不过就是想用你炼药!你不乐意就算了,我也没用强,买卖不成仁义在,好歹你也在我这里住了大半月,我可没找你要房钱呢!”


  “住口!”景天看着一脸欠扁表情的阴差大吼一声。然后关切的看着雪见,柔声道:“雪见……”


  “你到底信我还是信他!”雪见再一次吼道。


  景天本想安慰雪见,可雪见不知又怎么又发起火来。景天立刻被这一幕弄懵了,不知所措。


  雪见看着景天迟疑的样子,本来的满心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好,景天,这辈子算我白认识你!”说完一转身跑了出去。


  景天“锵”地一声拨出大剑,*在阴差脖子上,狠狠地看着阴差道:“你信不信我今天让你变成‘鬼差’?”


  不过景天话虽如此,若真的让景天来杀人,景天还真的不一定下得去手。


  “干嘛?她跑了!”阴差咋咋呼呼的指着楼梯道:“都是你不会说话,瞪着我干什么?你还不快去追,这人生地不熟的,小心出事啊……”


  景天咬了咬牙,恨恨道:“你给我记好,最好祈祷别再让我看到你!”说完,景天反手背好魔剑追了出去。


  阴差看着楼梯,半晌,摸着自己的头叹道:“我的药水……”


  雪见沿着宽阔的大道不顾身后景天焦急的喊声不停地向前奔跑,景天隔了十几步,紧紧跟在后面。


  龙葵看着二人从阴差的房中飞奔出来,也匆忙的跟了上去。


  路的尽头,那里有一座单孔石桥,桥下便是让任何生灵都能永远寂灭的三千弱水,在桥的那头,有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口有高约半尺的石沿,整个看起来就是一眼大井。伴着井口的阵阵阴风,一个个灵魂正接二连三地跃入井中。


  景天一看,雪见正站在轮回井旁,心中不由得担心,忙喊道:“雪见!……”


  雪见头也不回,颤抖着声音道:“你既然那么不信任我,不如让我重入轮回,一了百了!”说完,雪见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景天最不愿看到的一幕终于还是发生了。看着雪见跃起的身影,景天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雪见!……”


  景天看着雪见下落的身形,心也跟着一点点下坠,一点点变凉……


  “呼——”突然,一阵劲风自景天耳边呼啸而过,只见一抹亮蓝向着轮回井飞驰而去盘在雪见腰间,然后就见雪见下落的身影又重新腾起,飘了回来。景天下意识的上前一步,稳稳接住雪见下落的身躯。


  雪见轻闭的双眼慢慢睁开,看着眼前景天那张从急迫变为释然的脸,不觉心中一动,随即扑入景天怀中,将几天来的委屈连同泪水一同渲泄了出来。


  景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雪见的后背,让雪见在自己怀中尽情地渲泄着……


  景天身后,龙葵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


  景天紧紧抱着雪见,让雪见尽情在自己怀中宣泄着心中的委屈。半晌,雪见轻轻抬起头,问道:“你既然一点也不相信我,又为什么跑到这里来找我呢?”


  “雪见,我真的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只是什么?”雪见瞪着红红的眼睛喊道“你根本就是不相信我,既然如此,让我自生自灭岂不是更好?反正也没有资格对人家指手划脚,人家肯相信我我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景天等雪见喊完,轻轻道:“话不能这么说,不然我又何必九死一生的跑到这里来,不还是担心你吗?”


  景天这一句话说的雪见心里热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


  景天看着雪见的笑脸,搂着雪见的手又紧了紧……


  雪见顺势将头靠在景天胸前,轻轻道:“那个半人半鬼的家伙一直关着我,说要用我炼制生发的药水,不过倒也没把我怎样。这半个月他是一直都不在,刚刚才回来你就来了的……”


  景天笑:“生发?呵呵!好好笑,那个糟老头子总觉得自己蛮英俊的!”


  雪见也笑了笑,继续道:“你不知道,这几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可是那镇魂锁绑着我,我一点办法都没有,那时我心中总是祈祷你能来,可是我知道那有多么不现实,但我更没想到的是你真的来了!”


  “说来话长啊!”景天感慨一声道:“本来我们在神界时说你是‘神果为心,神木为体’,根本没想到你也会有灵魂……这几天委屈你了,我保证下次不再这样了!”


  “下次?”雪见眉毛一竖道:“还有下次!你咒我是不是?”


  “呃——哈哈……”景天干笑一声道:“没……没……口误,绝对是口误!”


  雪见扭过脸,撅着嘴道:“那我叫你杀的那个家伙死了没有?”


  景天摇摇头。


  “我就知道你就嘴上好使,事到临头还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景天瞪大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道:“哎……话不是这样吧,我刚才要是晚了一步,你现在就已经重入轮回了!”


  雪见听到这里,不做声了。


  “好了!”景天转过身,看着愣愣的站在一边的龙葵道:“下来吧,小葵看着呢!”


  雪见一听,脸立刻变得通红,一个挺身从景天怀里跳了出来。


  龙葵一听,脸上苦笑一下,转身要走。


  “小葵,你去哪里?”,景天喊道。


  “没什么,我随便走走,你们不必管我。”


  “哈哈……小葵,等等!”景天看着龙葵和雪见的样子,大笑一声。


  龙葵听到景天的招呼,停下脚步。雪见看着景天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


  景天摇摇头:“没什么,你要好好谢谢小葵,这次多亏了她呢!”


  雪见看着龙葵,轻轻走上去道:“小葵,谢谢你!”


  龙葵摇摇头,看了看一脸羞涩的雪见,又看了看一脸笑意的景天,说道:“没什么的,只是你死了,哥哥好难过,我不要再看到他那样……”


  景天一听这话一下子愣住了:“小葵……”


  龙葵看着景天,很认真的说道:“哥哥,以前一直都是你照顾我,保护我,我也一直希望能帮到你。前世你要用‘室女之血’炼剑,我想帮你,但是没有勇气,后来就算跳进炉中也不能挽回什么了。今天终于能帮到你了,小葵好高兴,我终于不是只会拖累哥哥,没用的小葵了……”


  “小葵!……”


  ====================情眷恋,古往今来相看。几度流光人更远,伤离方寸乱。


  回梦空传幽怨,依旧尘缘未断。碧落黄泉寻觅遍,愁来天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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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六回:鬼街路鬼棺材剪径 熔岩泽地狱火缠人
 
  雪见一声致谢之后,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景天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雪见和龙葵,心想:“这下终于放心了!”


  “看来,我也不用再找了……”一个熟稔的声音传了过来。


  景天抬头一看,紫萱正一脸笑意的走过来。雪见一见,兴奋地喊了一声!“紫萱姐!”


  “呼——”一个小东西从紫萱身边问雪见猛地冲过来。雪见下意识地往一边一闪。那小东西“咚”的一声撞在地上,滚出好远。


  雪见仔细一看,一个鹅黄色的小东西正在地上晕头转向地扑腾,雪见连忙跑过去,喜道:“花楹,你怎么也来了?”


  “唧——唧——嗯……”花楹,晃晃头,嘴里传出了一阵轻啼。


  “好了,”雪见轻轻抚着花楹的头道:“等我回到阳间复活,就可以再抱着你一起玩了……”


  “先不急回去!”正说着,紫萱突然打断了雪见道:“刚刚我在阎王殿前听说这鬼城西南方有一个叫‘火鬼王’的,他统治着一处叫‘熔岩炼狱’的地方,而且还听说近几天熔岩炼狱的温度突然升高了不少。就连火鬼王也变得更加不好对付,昨天秦广王派去的八白鬼卒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那他们八成是回不来了!”紫萱刚刚说完,景天就听一个犀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一身红装的龙葵正半悬在空中,一手托腮,深沉地说道:“那火鬼王绝非易与之辈,据说他几乎和阎王殿的秦广王同寿,而且身边也有自己的党羽心腹,也算是鬼界的一方诸候吧!”龙葵说完,身子轻轻落下。甩了甩大袖子。


  雪见听完龙葵这一番话,一脸了然的表情,慨叹道:“真没想到,鬼界也这么复杂!”


  龙葵看着雪见的样子,轻嗤一声道:“你才下来几天?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雪见一听,刚才心中的感激之情顿时被愤怒湮没,大声说道:“就你知道!拽什么拽!”


  龙葵也不甘示弱,落回地面的身子又重新飘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雪见:“我就知道,怎么样?有本事你也拽啊!……”


  “好了,别吵了!”紫萱见势不对忙打住二人的吵闹,说道:“依我看,这熔岩炼狱温度异常肯定有原因,不然这么大的地界不会凭白无故环境变化如此明显!”


  景天若有所思地看着紫萱:“紫萱姐,你的意思是……”


  紫萱微微颔首,上前一步,示意三人靠拢。


  景天,龙葵和雪见也各自上前一步,围成一个小圈,就所紫萱轻轻道:“我怀疑在熔岩炼狱可能聚化成了新的火灵珠!”


  紫萱声音虽轻,可最后三个字却如惊雷一般在三人耳边炸响!


  “火灵珠?”雪见惊呼一声,说道:“紫萱姐,莫非你的意思是去那里一探究竟?”


  “嗯!”紫萱很认真地点点头。


  “好啊!”景天语气中却是许多兴奋:“这种地方来一次挺不容易的,不如直接找了灵珠回去!早点集齐灵珠,我也好早点拜入蜀山做剑仙!雪见,你说呢?”


  看着景天的一脸白痴相,雪见哼了一声:“白痴”


  “怎么了,雪见?”紫萱看到雪见的表情,问道:“有什么不妥吗?”,“没有,紫萱姐!只是这个傻瓜一副白痴的样子,实在很欠揍!”雪见说着,白了景天一眼。


  景天一听,一脸委屈的问道:“大小姐,我又哪儿得罪你了?”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


  “就因为你是我的‘随从’,怎么,有意见吗?”


  景天彻底无语了!


  紫萱看到这里,说道:“不要闹了。小葵,你呢?”


  龙葵双手抱着后脑勺,笑盈盈地说道:“你们三个都同意了,我还说什么?跟我来吧!”说完,龙葵一转身,飘进一个胡同。


  三人跟着龙葵穿孔胡同,来到另一条街上,沿着街径直向前。紫萱打量了一下这条街道:“刚才我打听的似乎不是这个方向。”


  龙葵轻轻一笑道:“这不过是一条近路罢了,可以避开鬼差们的盘察,省去一些麻烦。”


  四人一路向前,街道还是一样的街道,可是鬼却越来越少。两边的破屋残梁越来越多,越来越觉得荒疏。


  随着四人向前行走,感觉周围越来越热,地上的青石板也渐渐被碎石取代。龙葵在前面说道:“这是以前的鬼城,因为这里离火鬼王近,所以不断有火鬼族来骚扰,再加上那老家伙越来越嚣张,所以这里的鬼都迁到阎王殿一代了……”


  “砰——”龙葵话音未落,就听前面一声巨响,定晴一看,一个巨大的木匣横在道中央……不,那是一副棺材!正在这时,那棺材之中竟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此树是我栽,此山是我开,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景天一听乐了,心想:“真没想到,这鬼界也有劫道的!”


  “只可惜我身上没带冥纸!”景天嘻笑道。


  龙葵一步跨上来,叫嚷道!“鬼棺材,你个杂碎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劫到姑奶奶头上来了……”


  “你头上那发钗不错,留下它……”


  “闭嘴!”龙葵尖叫一声道:“你今天让开,姑奶奶让你多活几天,不然我让你万劫不复!”


  景天见此场面,警惕的看着棺材,余光瞟着龙葵,心中想道:“这爆杆筒子算是让这鬼棺材点着了!……”


  “哟嗬,口气不小!”鬼棺材冷哼一声道:“我看你就别再吹了……”


  “我吹你奶奶个卷!”鬼棺材话未说完,龙葵就大喝一声,袖子一抖,身后双刃斧滚龙便带着浓重的戾气中向鬼棺材!


  就在双刃斧要打在鬼棺材上的那一刻,鬼棺材突然“呜”的一声腾空而起,让开滚龙,然后调过头来,打开漆黑的棺材盖向龙葵冲过来。


  景天见势不妙,手中魔剑一拧,一个箭步上前,冲着棺材盖开口的位置劈了下去。鬼棺材见景天的大剑来势凶猛,立刻合扣住棺材盖,棺材头硬生生和景天的剑撞在一起,留下了一道淡黄色的切痕。


  景天没有和鬼棺材较力,而是剑锋顺势一立,向下一沉,只听“当啷”一声,棺材头那盏亮银的引魂灯被景天卸了下来。鬼棺顿时动作一滞,连忙一个滚转闪向一旁,退了回去。景天信手一抄,捡起那引魂灯在手里掂了掂,笑道:“不错,银的!我收下了!”


  “小子休狂!看招……”气急败坏的鬼棺材突然立了起来……


  “你招什么招……”龙葵说着,袖子原地一划,就见那滚龙就地一抡,长长的斧柄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鬼棺材的盖上。就听得“咔吧”一声,鬼棺材一下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响。


  突然,景天就听身后传来雪见的声音:“星沉地动——击!”再看鬼棺材身下立刻出现一个亮闪闪的土灵刻印,再看空中,无数飞石从四面八方飞袭而来,冲着鬼棺材砸去……


  “咚……嘭……咚……咔嚓……”


  大地一阵剧烈的悸动之后,鬼棺材周围立刻烟尘弥漫,待烟尘渐渐散去,就见鬼棺材横卧在地上,闷哼一声,恨恨道:“乳臭之辈,今天便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话毕就见那鬼棺材腾空而起,飞快的滚转……“嗖——嗖——嗖——”鬼棺材上突然间闪出三缕阴风,直奔雪见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雪见左手一抬,向下一捋,手指在面前一搌,三根紫金镇魂钉赫然在手!


  原来就在刚才,鬼棺材飞转之中将顶盖上的三颗镇魂钉甩了出去,分别取雪见颈嗓,心口和小腹。可它千算万算却一点失算,想那唐门暗器绝非徒有虚名,雪见自幼师从祖父,暗器练得可谓炉火纯青!双手打,百发百中;双手接,万无一失,又岂是一个鬼棺材可比?


  雪见看看手中的镇魂钉,轻蔑的一笑:“班门弄斧……”


  “小丫头休狂,再看……”


  “嗖——嗖——嗖——”三只镇魂钉以迎门三不过之势直扑雪见而来一个奔咽喉,两个奔身体两侧。这种打法一出,你若不躲,一中颈噪必死无疑,向两旁躲则必中胸口!若在平常,有一定经验的人应该是向后仰身,以横档铁门栓之式避过。可雪见却不闪不躲,只是轻轻的一矮身一偏头,再看时,只见那三颗钉子被雪见一手擒住一颗,而第三颗竟被雪见叼在嘴里!


  “嗖——嗖——嗖——嗖——嗖——”气急的鬼棺材又射出五颗镇魂钉。只见雪见只是轻轻转了几下身便尽数接在手中。


  “还有吗?”雪见满脸笑意,姿态嚣张的问。


  “嗖……”又是五颗镇魂钉!雪见依旧是一番闪转腾挪之后接在手中!


  看着手中被攥成一把的十六颗镇魂钉,雪见道:“就这水平,给我家打杂都不要!今天小姑奶奶让你看看什么叫暗器!”说罢,手中一抖,八支镇魂钉飞袭而出!


  “嗖……”鬼棺材近乎疯狂地甩出三支镇魂钉。雪见高高一跃,身子一转,躲开钉子的同时手中又是一抖,另八支镇魂钉也射了出去!


  “叮……”一连串紧密的轻鸣之后,前面的八支钉子突然加速,如同八束流光一般冲向鬼棺材!……


  说起这一招,那可是暗器之中最有难度的招数——“流星赶月”!此招头道镖并无他处,但二道镖一出,打在一道镖镖尾,一道镖便会如流星般迅鱼的冲向对方!而雪见这一招来比起他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常人,三支流星赶月打出去就已经很让人瞠目了,可雪见竟然一出手就是八支,而且动作如此纯熟!就连踏遍汇湖紫萱心中都不由得惊叹:“这小丫头真不简单!”


  “咚……咚……”几声沉闷的响声过后,鬼棺材已经重重的摔在地上,而那八只镇魂钉则已经穿过棺材板打在了街边一间废屋的门板上。


  再看那棺材,只听“哗啦”一声,黑漆漆的棺材已然变成了一大堆的朽木片!


  “好了,跟我走吧!”龙葵瞥了一眼地上的木片,招呼一声,然后离开。


  紫萱看了看那残破的朽木中几块白白花花的枯骨,摇了摇头,也跟着龙葵走开了。


  雪见看了一眼鬼棺材的残骸,轻嗤一声道:“不自量力!”然后也跟着紫萱离开.雪见边走,心中一边好奇的想:“景天他们怎么来的这里,我有没有魂魄先前自己都不清楚,他们又怎么知道的?……”


  “景天!……”


  没人应声。


  雪见左右一看,这才发现景天没有跟上来。回头向刚才的方向望去,就见景天正用大剑拨弄着地上鬼棺材的残骸翻找着什么。雪见见此,不由得停下脚步,好奇的走了回去。


  近处一看,景天脚下放着一块两尺见方的包袱皮儿,上面堆了一小堆的镇魂钉。再往两边一看,刚才打斗时钉在墙上、门上的钉子也被拔了下来。


  “景天,你这是干什么?”雪见看着一堆镇魂钉,好奇地问。


  景天看看雪见,然后将魔剑背好,俯身拎起包袱皮儿道:“我把这里的钉子全都收起来了,给你做暗器,你试试,手感挺不错的,而且我已经数过了,一百零八颗,一颗不少!”


  雪见看着这从棺材上撬下来的东西,不禁头皮一阵发麻:“景天,你脑子有问题啊,这东西……你爱用你用,反正我不用!”


  “雪见,景天,你们干什么呢?”远处传来了紫萱的声音。


  “没什么,我们来了!”雪见应了一声,招呼景天道:“别发神精了,快走了!”


  景天将小包袱系好,追上雪见问道:“你真不要?”


  “不要!”


  “你不要我要,这可是紫金的,卖出去少说也值千八百两银子,这回发了,呵呵……”


  雪见彻底无语了!


  约一柱香功夫过后,龙葵将三人领到了一大丛枯荆棘中央,然后蹲身拧了一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就见周围华光一闪,四人眼前立刻变为一片耀眼的白……


  仅仅一瞬间,四人顿觉热风扑面!睁眼一看,只见四周尽是火红的一片,如同一片沼泽一般,中间零星的几条暗红色的道路似乎是己被熔岩灼热的石头,只有自己脚下这一丈见方的地面还是黑色,再细致一看,四周还有几处是黑色的冷石,但最大的也只有两丈不到。


  只不一会儿,景天便感觉全身都己被汗浸透。再看紫萱,额角豆大的汗珠也在不住地往下淌,只有雪见和龙葵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好热啊!……”景天呲着牙,用袖子揩了一把头上的汗。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如果这样过去,我们必死无疑!”说着把手中的法杖交给景天道:“小天,帮我拿一下。”


  景天接过法杖,问道:“紫萱姐,你要干什么?”


  “我得召唤出水灵,不然我们四个谁也不要想过去。你们往我这里靠一下……哎,小葵呢?”


  随着紫萱这一问,众人这才发现龙葵不见了!


  景天双手拢在嘴边喊道“小葵……”


  “来了!”雪见听见身后一声责备的轻呼:“天哥,你嚎什么,招风啊!?”


  “我……”


  “别说了,快穿上这个!”龙葵说完,扔到地上三个包袱。自己身子一转,立刻又换了一身装束,众人一看,竟是一色的黑帽黑袍,抖开自己的包袱一看,也是一样的一套。景天看着这身怪模怪样的衣服问道:“小葵,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咱们四个之中两个大活人,你不怕招风?这衣服可以挡住你们的生人之气,如果……小心!”龙葵突然大叫一声,推开景天。


  “呼——”一道火舌飞奔过来,擦着龙葵的衣袖窜了过去,龙葵漆黑伪衣袖顿时烧掉了一大片!


  景天和龙葵稳住身形仔细一看,两团游魂形状的火焰正分在两侧龙视眈眈地对着四人。龙葵一看立刻喊道:“小心,这就是那火鬼王的哨兵——地狱火!”说完,向后方紫萱的方向一撤步,手中双刃斧飞旋着挡在面前。


  其他三人一见,心中自然明白,也都纷纷向中间聚拢,后背相靠,手中拉好架式,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地狱火”。


  双方僵持之中,龙葵突然说道:“不行,这样下去恐怕会节外生枝,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这样好了,”紫萱点点头道:“雪见手中没有称手的兵器,就由我来保护吧!……”


  紫萱话音未落,就听景天道:“五灵以水克火,火生土,但以风生火,火克雷,所以紫萱姐,你就和雪见在这里施法好了,我和小葵去肉搏!”说完,将装镇魂钉的包袱塞到雪见怀中,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和龙葵对视一点,向着一个地狱火冲了上去!


  紫萱匆忙的喊了一声:“小天,小心!”


  雪见没有说话,立刻将手在身前一摆,双手拇指、中指、无名指掐在一起手腕一翻……


  景天将沉在丹田的气力全部都灌输在剑上,对着那地狱火就是一劈一砍,可一心在战的景天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正踏着一个土灵刻印,淡黄色的光晕已经笼罩全身……


  龙葵大袖一挥,身前的双刃板斧承载着浓重的鬼力之气对着地狱火当头便斩,没想到这家伙竟不躲不闪,依旧立在那里……“当!”随着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龙葵发现自己的滚龙竟然如同劈在空处一般打在地上!就在龙葵一愣神之际,地狱火又打过来一条火舌,直扑龙葵面门。龙葵身子一晃,闪过火舌,又驾驭着滚龙不停地劈砍,可力道十足的斧刃竟如捕风捉影一般全都落在了空处!……


  再看景天,大剑犀利的剑锋不断地扫过地狱火的身体,可地狱火依旧浑若无事地来回飘荡。这时,地狱火身上又弹出一条炙烈的火龙,直奔景天颈嗓而来,景天腰一挺,一侧身,火龙在景天面前一尺不到的地方一闪而过。正当景天正过身子准备挥剑再攻时,另一道火焰已然到了景天腹前!……


  “嘭……”的一响,火焰撞在景天上腹,景天只觉一股大力传来,不禁后退几步,可仔细然觉之下,竟然并无他事……


  躲闪不及的景天正被火舌打中,身上的光晕不安的悸动了一番。随着光晕的明灭,维持着土灵刻印的雪见不禁眉头一皱,手腕又重新一转,指向景天……


  龙葵几击地狱火不着,心中不由得感到气结,呼喝道:“姑奶奶我可没心情和你玩儿了!接着!”只见那柄双刃长斧突然回到龙葵面前,龙葵袖子一甩:“鬼幻三叠斩!”三道幽蓝如磷火的光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地狱火身上!


  “咚咚咚——”三声沉闷的炸响之后,形神俱灭的地狱火化作一缕白烟飘散开来。


  “霜飞绫!”此时的景天正手擎魔剑,将真气贯于剑身,激荡着剑上的水灵符咒。紧接着一股清亮的寒气顺着剑锋凝成一股冷光如一条飘带般流动出去,盘在地狱火周围。


  这时,景天突然双脚一震,大剑向后一撤:“收!”再看那道冷光竟如绳索一般聚然一紧,和着丝丝聚集的冷气,将地狱火封在一块玄冰之中。景天又将大剑一摆,高声喝道:“破!”只听得“哗啦”一声,冰块立刻化做一个个小块,落在火池边缘,发出“咝咝”的响声。再看空中,地狱火连那丝清烟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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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七回:熔岩海巧入火鬼殿 炼狱厅智取火灵珠
 
  在鬼界西北方向的边缘地带,有一处地方,那里如一片沼泽一般,中间散落着几片断断续续的陆地,但这少得可怜的陆地也都变得赤红,因为这沼泽中不是水,而是从比地狱更深的地方涌上来的熔岩。


  此时此刻,这散布的陆地间正穿梭着几个一身黑衣、没有一丝生气的“鬼”,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那黑袍之下隐隐有着茵蕴的雾气……


  那是一股沉厚内敛的水灵之气!


  “这火鬼王既然敢在这鬼界与阎王作对,想必也一定不好对付,以我们四人之力恐怕还斗不过他。”


  “嗯……”龙葵听着紫萱的话说道:“我知道有一回,秦广王派出了八千鬼卒讨伐这火鬼王,可火鬼王凭借这天险精兵竟大败秦广王,听说那次八千鬼卒回去的还不到一千!”


  景天听到这里,脸不由得阴了下来。


  雪见一听,眉毛一皱,说道:“火鬼王这么不好对付,看来这火灵珠不太好拿……”


  这时,景天眼中光芒一闪,念道:“火灵珠……”


  “什么?”雪见没有听清景天的话,慢下脚步问道。


  景天微微一笑,慢慢说道:“我们好象弄错了一个问题。”


  “我们应该是来找灵珠,而不是来对付火鬼王!”


  这一句话说得大家一头雾水。紫萱一脸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找灵珠不一定要打火鬼王,也可以用偷、用骗的!更何况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火灵珠到底是散落在这熔岩地狱,还是在那火鬼王手中。”


  景天一翻话让其他三人矛塞顿开。雪见看着景天笑道:“不愧是我家当铺出来的,看问题蛮全面的吗!”


  景天嘿嘿一笑,心道:“这和当铺是不是你家的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不过,景天没感说出口。


  紫萱看着景天,赞许地点点头:“不错,景天说得很在理,我们现在还不应该考虑怎么对付火鬼王,而应该先确定火灵珠在哪?”


  “这好办,”雪见一拍手说道:“发现火灵珠这么大的事,莫说在这熔岩地狱,就是在这鬼界也必然会引起一场风波。所以依我看,我们可以去火鬼王的大殿附近打听一下,应该……一定会有所收获。”


  紫萱微微一笑道:“好吧,这就要麻烦小葵带路了。”


  “我?”龙葵一脸的无奈道:“你们也知道,秦广王和这家伙水火不容,所以我平时也不怎么到这来,我最也只到过那里了!”龙葵说着,指了指几丈外的一根残破的蟠龙石柱。


  “哼,”雪见看着龙葵,嘴里嘟囔道:“不过如此!”


  紫萱见状,连忙拍拍雪见的肩膀道:“没关系,我们一边打听一边找吧!”说完,拉着雪见向前走去。


  龙葵刚张开嘴,景天连忙立起食指放在唇前,摇了摇头。


  一个时辰之后,四人又站在了同一个位置,紧锁眉头,看着四周。


  “我们好象又转了一个大圈。”景天道。


  “是啊,”雪见点点头:“如果真的在转圈的话,我们应该已经转了两圈了。”


  正当此口,四人就听不远处传来两个浑厚的声音:“前天那一仗打得真痛快!”


  “谁说不是?来的那千十来号还说是什么精锐,还不是让大王一把火给烧了!”四人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两个浑身赤红的鬼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来到熔岩池边离四人几步远的地方。然后用手指在地上擢了一下,就见池中升起一乌黑的台子,两个鬼站在台子上,台子便如一阵风一样奔向对岸。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昨天大王用的那个会放火的宝贝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好象看见那是一颗珠子,鲜红鲜红的……”


  那两个鬼的交淡声渐渐小了,不过从这几句话中,四人已经确定了一件事——火灵珠就在火鬼王手中!


  “现在我们怎么办?”景天看着面色凝重的三个女子问道。紫萱看着那两个鬼离去的方向说道:“现在火灵珠在火鬼王手里已经确定无疑了,可现在我们应该怎么跟他们过去呢?”


  景天来到刚才两个鬼弄出石板的地方,蹲下来说道:“这个机关和锁妖塔里那个很像啊!”


  龙葵摇摇头,很严肃地说:“不,看上去差不多,但里面根本不一样。”


  景天站起来,失望地问:“那怎么办?”


  龙葵若有所思的盯着地面,然后突然说道:“天哥,你看看地面上是不是有一个小孔。”


  景天猫下腰,迎着熔岩刺眼的光在地上查找着。雪见和紫萱也猫下腰在地上搜寻。


  “这个……是不是?”景天在光秃秃的地上只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龙葵走过去,看看那个小小的凹坑,又看看四周光秃秃的灼热的地面,说道:“应该就是了!”说完,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向雪见道:“哎,你!把你的步摇拔下来!”


  “干什么?”


  “开机关啊!要不孔这么小,地这么烫……”


  “你怎么不用你的簪子!”雪见爪不等龙葵说完,就没好气地把龙葵顶了回去。


  “不要吵了,”紫萱说着,从自己脑后抽出一支发钗,胭脂色的头发立刻披散开来。紫萱把亮银色的发钗递给景天:“用这个吧!”


  景天一摆手,神秘兮兮的说:“不用,我有东西……”说着,景天左手一举,手中竟拿着一支镇魂钉!


  “幸亏我神机妙算,留了一手……”景天说着,把钉子伸进小坑中,小凹坑突然往下一陷,变成了一个锁孔……


  少倾,四人只听一阵轰鸣,再看时,那个黑玉石台己然漂浮在熔岩上方。


  “走!”龙葵只说了一个字,然后率先踏上石台。其他三人紧随其后,也踏了上去。


  片刻之后,四人又来到一处地面上,只是这块地看上去要大一些,中央还有一处富丽堂皇地宫殿,在火光照耀下显得煜煜生辉,四周雕栏玉柱,虽谈不上“花遮柳护”,但说“凤楼龙阁”却一点也不过份。


  龙葵笑盈盈地看着这宫殿说道:“不错嘛!阎王也不过如此了!”


  若是往常,景天看见这样金碧辉煌的大殿,定要好好观摹一下。可现在,景天却是看着门前把守的两个红皮火鬼,一脸愁容:“现在我们怎进去?”


  龙葵略微思忖了一下道:“现在想进去,恐怕只有诈降了!”


  “诈降?”三人听得不明所以,齐声问道。


  “对,我们假装去投靠火鬼王,这样最起码可以混进火鬼殿。”


  “对!”景天突然表情一变,问道:“紫萱姐,那火灵珠什么样子?”


  紫萱疑惑地看着景天答道:“也没什么特别,就是一颗径约寸许,质如红玉的珠子。”


  “嗯……”景天点点头,一边在脑子里构思着火灵珠的样子,一边说道:“发现火灵珠后,我们有可能要和火鬼王刀兵相见,到时候你们注意自保,记住,自保为先,至于火灵珠……就看我的吧!”说着,景天戴上一副手套——摘星手套。


  其他三人见此,也不再追问,因为他们已经清楚景天要作的事了。


  四人商榷完毕,纷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长袍,来到火鬼殿前。龙葵抢上前一步,对两边看守的鬼卒恭敬道:“请问二位,火鬼王大人可在?”


  一个鬼卒看了四人一眼,冷声问道:“何事?”


  “不瞒你说,我们四人欲拜在火鬼王麾下!”


  “那——好吧,你们等一下。”那鬼卒说完,提着手中长矛向里走去。


  不一会,鬼卒走了出来,对龙葵四人说道:“大王有请,请随我来!”说完,带领四人向里走去。


  穿过长长的廊道,四人便站在了一个宽敞的大殿中,中央一条鲜红的地毯自门口直铺向里,左右两边各七根紫铜顶梁柱,柱前二十余个站殿鬼卒一字排开。红毯尽头三道丈二长的拱桥飞跨一条熔岩河直到另一头的台阶前,台阶之上,火鬼王正端坐其上,只见这鬼王通体赤红,青筋突兀,身量约有丈余。须发不知是天生的还是火光映的,显出一片浓重的棕黄色。两只铜铃般的眼睛中射出炯炯的光,看着殿前四人。


  “要拜入我麾下的可是你们四个?”火鬼王用沉厚的声音问道。


  龙葵上前一步:“正是!”


  “你们可是真心想推翻那秦广王吗?”


  “不瞒大王,我等正是从那阎罗王的虎口中侥幸脱逃出来的,故为求鬼界明主才来投靠大王您。”龙葵沉着的应道。


  “甚好!”火鬼王抚掌一呼,从王坐上站了起来,沿着中间的拱桥走了过来。


  就在此时,四人眼中闪烁出兴奋的光,因为他们看到了那赤红色的珠子赫然放在那王座靠背后面的一个小小的托架上。


  火鬼王走到四人近前说道:“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部下了!”


  “呵呵,”景天听到此,诡异地一笑,上前一步,与龙葵并肩站齐,对那火鬼王道:“谢大王收留!不过我们四个可都是身怀绝技之人……”说到这里,景天微微一偏头,向龙葵递了个眼色,继续道:“我等初来乍到,很想在大王面前表现一番,不知……”


  “可以!”火鬼王大手一挥,豪爽地一笑,然后大踏步回到宝坐上说道:“要表演什么?开始吧!”


  “是!”龙葵先应了一声道:“大王,在下可否讨要您一支蜡烛?”


  “准!”火鬼王答应一声,对殿下喊道:“来啊,上灯台!”


  不一会儿,一个鬼卒便搬着一盏落地灯来到殿上,端端正正地摆在龙葵面前。龙葵把灯又挪到大殿门口,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地向火鬼王走去……


  火鬼王满怀期待地看着龙葵,只见龙葵手持重弩,量了一百步,刚好来到拱桥前,正在火鬼王奇怪时,龙葵突然一回身,手中寒光一闪,再看那坐地灯上正在跳动的火焰“噗”的一下,熄灭了!


  “哈哈……”火鬼王兴奋地一笑,看着回到一边的龙葵道:“好,好!……”


  雪见看着龙葵和火鬼王,对身边的景天低声说道:“给我三个钉子!”


  景天没有多问,把三支镇魂钉交到了雪见手里。


  “哈哈,果然不错,下一个是谁来?”火鬼王此时已经彻底被眼前这四个新人所麻醉了,心中想道:“阎罗王啊阎罗王,没想到这样的人才你不用,看来你真是气数已尽了!”


  “我来!”雪见高喊一声,走到殿中间道:“请大王再上九盏同样的灯。”


  “好,准了!”火鬼王满心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鬼,看她有什么花样。


  十盏坐地灯从殿门口向里一字排开,雪见同样向里量出一百步,停在桥头,手中一捻,回身一抖手,再看时,排头那盏灯已经悄无声息的熄灭,而那支镇魂钉正安安稳稳地横卧在灯上。


  “好,好一个‘归鸟卧巢’!”火鬼王看到这里,不禁又是拍手一呼。


  这时,雪见趁着烛泪未干,反身振腕,手中第二颗镇魂钉带着一缕疾风飞出,只听得“当”的一声,第二颗镇魂钉打在第一颗镇魂钉的钉冒上,第一颗钉子立刻窜了出去,将前面的九盏烛灯尽数打灭,再看两支镇魂钉,一支停在第一盏灯上,另一支停在最后一盏灯上。


  “换巢鸾凤!太精彩了!”火鬼王看着排成一线的十盏被打灭的烛灯,口中啧啧地赞叹着。


  雪见亮出手中最后一支镇魂钉,笑盈盈地看着火鬼王道:“最后一支!”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一抖手,镇魂钉在空中悠悠地划过一条弧线,然后沿着最后一盏灯的烛芯直直地插了进去。


  火鬼王看着站回原位的雪见,满面红光的说道:“得此良将真乃一大快事!不知下一位是谁啊?”


  景天迈出一步,向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轻轻一点头,然后大步来到中央道:“在下不才,愿献丑一段!”说完,反手抽出魔剑,在剑背上轻抚了一下,将气力贯于剑身,唤醒火灵符咒,然后振臂一挥,手腕一拧,魔剑带着一道赤红的火焰飞舞起来。


  突然景天收住剑势,立在殿中,左手反背魔剑,右手在胸前结印,口中一字一句朗声念道:“骤起仙风恸星魂,飞云蚀没淡无痕,踏遍八荒无翳影,奔走四方绝烟尘!”


  此时火鬼王就觉景天身影一阵飘渺,似乎有形却又无形。紧接着,火鬼王就见一阵青光一闪,再找景天已经不见了踪影。


  “尽收天地气,信指绕乾坤。手转飞龙起,飘渺入青云!”一阵清晰如在耳边的吟唱不知从何处传来。正当火鬼王奇怪时,景天的身影已重新出现在大殿中央。手中赫然握着两颗黄灿灿的石头。


  火鬼王看着那两块石头,心头不觉一震,回头一看,自己王座靠背上左右两颗龙精石己经消失不见,而且最让他惊心的是王座后那颗火红的珠子也己消失不见,只有一个空空的架子。


  回过身来一看,景天已收起了龙精石,看着一脸惊讶的火鬼王,将火灵珠拿在手中把玩。


  “哈哈!”火鬼王大笑一声:“卿家果然好身手,只是,你手中的东西……”


  “我知道,这是火灵珠!”景天嘴角微微翘起:“事已至此,我们也不再瞒你了!我们此次就是为此物而来!”


  “这是什么意思?”火鬼王似乎感到有些不对劲,问道。


  景天背过身,抽出背后大剑,口催御剑诀,大剑轻轻横在景天脚下。其它三人见此,立即围拢过来。景天回头对火鬼王说道:“意思就是这火灵珠现在归我们了!”说完,景天踏上大剑,喊道:“扯霍!”


  三个女子一听,立刻动作起来。紫萱紧跟着景天踏上魔剑,龙葵则拉起雪见,身子一飘,御空奔出大殿。景天脚下也轻轻一振,大剑便呼啸着穿过长廊,载着景天和紫萱奔出火鬼殿。


  火鬼王此时才番然醒悟,原来目己从一开始就中了这四个家伙的奸计,连忙对下面喊道:“快!那是阎王的奸细,捉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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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八回:还阳关逆走黄泉路 惩恶鬼大战巡游神
 
  鬼门关令人不寒而栗的鬼头下,无数魂灵正在进进出出,两个面目狰狞的鬼差正手持丈八长矛,分立在鬼门关两侧,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


  鬼门关外一偏僻的空场上,一柄紫黑色大剑呼啸而过,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后降落下来。


  景天和紫萱从剑上走下来,大剑立刻乖乖地飞回景天背后。紫萱四下张望了一下,问道:“雪见和小葵呢?”


  “这里!”随着一声清脆的回应,雪见和龙葵飘飘然落在景天和紫萱面前。


  “哈哈,大家没事就好!”景天两眼看着雪见傻笑道。


  紫萱看着景天的表情,笑道:“小天,火灵珠呢?”


  “在这里!”景天回应着,连忙从怀中掏出那颗火红色的小球:“说来这鬼的脑子确实不太好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明摆在那里,还不加看守……”


  “你说什么?”


  景天正说得起劲,突然被这个阴森幽怨的声音打断,景天循声望去,只见龙葵正用愠怒的眼光看着自己。景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赔笑道:“当然,我并不是说你……”


  “量你也不敢!”


  雪见看着紫萱手里那颗赤红色的珠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们该怎么回去?”


  雪见一句话将所有人都拉回了现实。确实,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来的时候是用的花楹带来的千凝魔艮,可现在该怎么办?


  景天眼睛盯着雪见身后的小花楹,满怀希望地问道:“花楹,你带了几个‘千凝魔艮’?”


  “呜……唧唧——吱……”花楹晃着小脑袋,发出低沉的声音。


  景天虽听不懂花楹说什么,但从花楹的动作和表情景天也看出了花楹的沮丧。


  “这下怎么办呢?”龙葵看看雪见道:“我和她到是好说,要出去也并不是难事,再不济我们也可以从‘放逐渊’混出去,倒是你们两个大活人……”


  正说到这里,龙葵稍稍一顿,突然笑道:“我们也许可以找个人问问!”


  三人一看龙葵,就见龙葵正看着不远处的青石板路,脸上还露出一缕难以捉摸的笑。景天和雪见顺着龙葵的目光看去,脸上也露出笑容,因为他们认得那个人。对!不是鬼,而是一个人……


  青石路上,阴差正踱着四方步,手里摇着破芭蕉扇,脸上挂满了猥锁的笑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阴差突然觉得眼前一暗,抬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少年男子站在自己面前,仔细端祥一下,就见这少年一身粗布短衫,双手扣玄铁护腕,脚下蹬一双薄底长筒快靴,身后背着一柄长逾五尺的紫黑色双手大剑双脚微微分开,站在自己面前。


  “阴差大哥,我们真是有缘啊!”景天看着对面一脸惊讶之色的阴差,似笑非笑地问道。


  “呵呵……有缘,有缘!”阴差应和着,心中咒骂道:“屁个有缘,简直就他妈是冤家路窄!”


  “那你可记得我是谁?”阴差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女子的声音,阴差回头一看,脑子顿时乱了。只见这女子一身橙色衣裙,头戴银制雕花步摇,脚下一双鹿皮短靴,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自己捉回去准备炼药的野鬼。


  雪见看着阴差己经僵硬的脸,冷笑道:“怎么,才一天多就不认识了?”


  “没……没……”阴差吱吱唔唔,眼睛向两边瞥了两眼,趁景天和雪见不备,转身就跑。


  “当!……”阴差才迈出两步,就撞在一根铁柱子上,然后身子一沉,一下子就坐在地上,定睛一看,只见一通体幽绿的长柄双刃斧凭空立在自己面前。斧子后,一红衣女鬼正双手插腰,一脸嚣张地看着自己。再回头一看,一紫衣女子正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但嘴角却是难以捉摸的一笑。


  阴差看着将自己合围的四个人,一个个都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一阵阵发毛,不由得带着哭腔道:“四位少侠、侠女,小的和几位无冤无仇,不知……”


  “无冤无仇?”雪见上前一步,蹲在阴差面前,清楚地看到了阴差颤抖的双手和额角豆大的汗珠。


  景天也来到阴差面前,问道:“是不是想我们快点离开然后再也看不到我们?”


  阴差点了点头,但立刻又摇了摇头,张开嘴刚想说什么,景天一抬手打断道:“停!你什么也别说了,现在我给你一个这样的机会,那就是——”景天故意拖了个长音,吊足了阴差的胃口。


  等景天拖完长音,雪见手指着阴差道:“那就是我们现在想离开这里,回人界,不知……”


  紫萱看着蹲在阴差面前,一唱一和的两人,口中轻轻一叹,脸上微微一笑。


  阴差听罢景天和雪见的话,急忙道:“这好办,从这鬼门关一直出去,或是从放逐渊,那里鬼多容易混出去……”


  “废话!”龙葵突然吼道:“鬼门关?放逐渊?这儿可有两个大活人呢!也亏你想得出来!”


  这下不光是阴差,就连景天和雪见都被龙葵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阴差一脸迷茫地看着龙葵,不知所措,半晌才回过神来道:“那……就只能走……走黄泉路了……”


  龙葵看着阴差,嘴角动了动,似乎在想什么。然后对阴差挥挥手道:“滚吧!”


  阴差一听这话,立刻如同遇到大赦一般,点头哈腰,连滚带爬地跑了。


  “哈……哈哈……”景天和雪见看着跑远的阴差,再也忍不住了,都大笑起来。龙葵看着两人,嗔道:“天哥,别笑了,先想想怎么办吧!”


  景天不明龙葵所指,止住笑问道:“什么‘怎么办’?”


  “什么‘什么怎么办’,难不成你真的准备走黄泉路?”


  景天漫不经心地回道:“那按你说的:鬼门关、放逐渊都不能走,那不走黄泉路走哪里?”


  龙葵一听景天这不知轻重的回答,没好气道:“你当这黄泉路是人界的集市?告诉你,那里面不好对付的凶神恶煞多了去了,要走那里不知有多少麻烦呢!”


  景天和雪见听到这里再也笑不出来了,傻傻地看着龙葵问道:“那该怎么办?”


  紫萱走到龙葵身边道:“事到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管怎样,我们也不能困死在这里不是?”


  “可是……好吧!”景天重重地点点头道:“小葵,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就走黄泉路,最多我们四个小心一点儿便是。”


  “那就这样吧!”紫萱道:“既然决定了就走吧,我们四个总站在这儿,难免令人起疑。”


  “你呢?”景天又问雪见。


  雪见低着头低声道:“我无所谓,反正麻烦都是因我而起,一切你们决定就好!”


  景天明显听出雪见话中不太对劲,说道:“雪见,话不能这样讲吧,大家可都是关心你的啊!”


  紫萱来到雪见面前道:“好了,雪见,别在意这些,景天说得对,既然大家都关心你,那就无所谓麻烦不麻烦了,再说你看小葵,平时总和你吵,现在不也在帮你吗?”


  雪见看看不远处的龙葵,突然说道:“谢谢!”


  “你别谢我,”龙葵甩了甩大红的衣袖道:“你以后少死两回就得了,要不天哥总往这地儿跑,不光我,换谁都累得慌!”


  紫萱笑着看了看满脸通红的雪见道:“别闹了,走吧!”


  其实大家都听出来了,龙葵刚才是摆明了在揶揄景天。而此时景天正跟在三个女子身后,心中想着龙葵刚才的话:“‘少死两回’……这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呢!?”


  龙葵领着三人来到一座小山前,指着山壁上的一个洞穴道:“其实黄泉路在鬼界有很多出口,这就是其中一个了,但因其偏僻狭小,所以很少有鬼从这里走。”说完,领着三人走了进去。


  这里的境况不由得让景天想起了《桃花源记》中的句子——“……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确实,刚走进来时四人看到的只是一个狭小的洞穴,可没走几步,地界一下子就变得开阔了,山洞顿时变作一条长廊一般,左右两旁是刀工斧凿一般的山壁,上面黑漆漆的,高不见顶,只有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磷火模糊地照着前方的路。景天打量着四周,惊奇地想:“这高不过五丈的小丘之下竞有这样规模的地道,想想始皇陵也不过如此了!”


  正走着,四人只觉颈后灌进一股阴风,让人直起鸡皮疙瘩,龙葵心中不知不觉地一个机灵道:“大家靠近一点,留心四周!”说着又把那柄双刃长斧祭了出来,在前面开道。“当!”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景天神经一下子绷紧起来,“嚯”地一声拔出魔剑喝道:“谁?”


  “天哥,别紧张,是我!”龙葵将食指放在唇前,说道:“前面有一块大石头和我的‘滚龙’撞在一起了。”


  “噢!”景天把剑背回背后道:“可我总有点……感觉有点儿怪怪的!”说着,景天又打了个冷战。


  龙葵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大家都小心点儿吧!”


  四人绕过挡路的大石头,还没走几步,就又听得一声脆响……


  “当!……”


  这回轮到龙葵紧张了,因为她的滚龙并未碰到任何东西!


  紫萱闻声回头一看,景天两腿微分,手中大剑侧立于身前眼睛警惕地看着前方。


  顺着景天的目光看去,闯入三人视野的是一顶鲜红的花轿,轿子顶上四角各挂一个碎脚银铃,轿口的大红缎轿帘轻轻飘动,使得轿内情景若隐若现,十分吊人胃口。


  龙葵见此,立刻挡在雪见和紫萱身前,和景天并肩而立道:“大家小心,这鬼轿子是带尸毒的,千万别让它近身!”龙葵刚说完,鬼轿子一下子就旋转着冲了上来,四根轿杆如同铁鞭一般,带着风声抡成了一个圆形,四人顿觉一股大力压来,呼吸都有些困难,不由得纷纷后撤。可这鬼轿子如得寸进尺一般,四人后退几步,他跟上几步。景天一见心觉不爽,后脚一蹬地,顺势将剑自身后抡起,用力向前一劈……


  “砰!……”魔剑一剑走空,打在地上,正巧立在两根桥杆之间,鬼轿子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借这当口,四人分散开来,将鬼轿子围在中央,景天说道:“鬼轿子,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偷袭我们?”


  “天哥,你跟它废什么话!?这鬼轿子就像人界的疯狗,见谁咬谁。”龙葵说着,*起滚龙抢攻上去道:“大家上吧,今天它若不死,遭殃的就是我们!”


  雪见这时却来劲了,一手掐着一把镇瑰钉道:“带毒?今天姑奶奶让你知道镇魂钉是怎么镇魂的!”说完信手一抖,三支镇魂钉穿透轿帘射了进去。


  景天听罢龙葵的话后,脑子里顿时蹦出“疯狗乱咬人”五个字,心中不由得想道:“来鬼界一趟可算什么都遇到了,先有劫道的,这又来一个发疯的……”想着,景天大剑随手而起,纵身一跃,一式“倒挂银河”直奔轿顶刺下。


  “雪见,小心!”看着险像环生的雪见,紫萱手心生出一片片的冷汗。想当初来鬼界时,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麻烦,所以也没有为雪见准备趁手的兵器。所以这一路上,雪见只靠着仙术和景天从鬼棺材那里弄来的那百十颗镇魂钉寥以自保,可现在又遇上这么个狠角色,让其他三人都不由得为雪见担心。


  “黄烟一壤敝长空,悸动风云乱萧蓬,天绝地彻千光灭,走石飞沙湮云虹——飞沙走石”随着雪见一声低沉的吟唱之后的一声娇喝,鬼轿子身不的土地突然一翻,如大浪排空一般压在鬼桥子面前,鬼轿子想往一边躲,可这土浪竟越变越宽,转瞬之间,鬼轿子就已被压在了土石之下。


  “哈哈,雪见,你很厉害嘛!”景天看着手掐印诀的雪见,长舒了一口气笑道。


  “那是自然,我唐女侠……”


  雪见话刚到一半,四人就听一阵轻柔的铃音,然后就觉脑海中一片混顿,眼前的景物也渐渐变得模糊,恍乎之间,紫萱似乎看到了那鬼轿子又从土里钻了出来!这让紫萱心中不由得一个机灵,连忙强打起念力,催咒道:“烟水雨望,凝露白苹,云舒雨过,沉水润心……”


  在铃声之中昏昏欲睡的三人突然感到从头到脚一阵清凉,再定睛一看,那鬼轿子竟真的从土里挣扎了出来,四角的碎角银铃正在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景天一见,又想起徐长卿对自己讲过的催眠术,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那四个铃铛有问题!


  龙葵看着正在摇晃的鬼轿子,心中不由得气道:“你这斯也不知是装疯还是真不正常,这种招你也用得出来!……”


  龙葵话音刚落,就见景天手持大剑道:“既然你不知道见好就收,那也就怪不得我手下无情了!”说完,景天大剑一摆,用力一挥,口中大喝道:“长风恸!”紧接着就见一道猛烈的旋风在鬼轿子脚下凭空而起,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大,越来越猛……不一会儿,就听“叽”的一声悲鸣,鬼轿子被撕扯成了万千绚丽的碎片从旋风中抛了出来。


  景天得意洋洋地收起魔剑,捡起脚边的一块碎布道:“催眠术?真是不自量力!”


  雪见也从脚下捡起一块碎布,轻轻一抖,竟发出清脆的铃音。雪见仔细一看,不由得兴奋道:“紫萱姐快看,这个小铃铛好漂亮!”


  紫萱看看雪见手中的红布,上面系着一个栗子大小的碎脚银铃,中间隐约露着黄豆大小的铃芯,看上去十分秀气。


  “那鬼轿子上一共有四个铃铛,大家找一下,然后一人一个都挂在自己的兵器上,也许会,有用。”


  “好啊!”紫萱才说完,雪见就伏在地上找了起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拿着四个铃铛跑了回来。可一看其他三人往自己的兵器上挂铃铛,雪见的脸又沉了下来:“我没有兵器啊!”


  “呼——”雪见面前突然飞来一宠然大物,仔细一看,竟是龙葵的元戒弩和一壶弩箭。就在雪见一愣神儿的功夫,就听龙葵问道:“这东西你会用吧!”


  雪见接过弩,把箭壶挂在腰间,抽出一支箭道:“应该可以吧,小时候玩过这东西,不知道现在还行不行!”说着,雪见纫扣搭弦,将弩抬起,右手一扣机簧,弩箭便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何人在此乱施弓弩?”雪见箭刚出去,就听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从前方的阴暗处走出两个黑暗的身影,一个手持丈八长矛,另一个背负一对竹节钢鞭,脚大踩着四方步来到四人面前。


  龙葵一见这二位,露出很不屑的一笑,上前道:“二位‘大神’今天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


  “大神?”景天看着面前的两个黑鬼问道:“小葵,这二位……”


  “这二位便是‘日游’、‘夜游’两位大神!”龙葵在说时格外加重了“大神”二字,语气中无限的嘲笑。


  可那日游神和夜游神却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式,看着四周道:“刚才可是你们在这里打斗?”


  雪见一看那二位“大神”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样子,心生不爽,抬头上前道:“不错,是我们,怎样?”


  “不怎么样,那你们就和我们哥儿两个去阎王殿去一趟吧!”


  景天一听这话,连忙上前道:“二位大神,咱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这日游神和夜游神见景天如此,心中不由得一边暗笑,一边盘算着怎么从眼前这个新人身上柞出油水来。可就在这时,旁边的龙葵阴笑着说道:“哟!看不出来,以前这乱得谁都不愿意管的黄泉路,阎王他老人家竟亲自来管了!哎呀呀……”


  “废什么话!”那日游神喝道:“不想吃官司也可以,交上五千冥钱,便可免去你们的囹圄之灾!”


  景天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明白,原来这二位不是来执法的,而是来“收”钱的!


  雪见联系着龙葵和这二位大神的谈话,心由也明白了其中所以,吼道:“钱到是有,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来取了!”


  那夜游神一听这话,也不由得起了火,尖声尖气道:“大胆,尔等孤魂野鬼也敢在此作狂,今日不教训你……哎呀!”夜游神话未说完,雪见就赏了他一根弩箭,笑道:“这金条是姑奶奶赏你的!”


  “反了你们!”日游神说着,提着贳矛杀了上来。景天反身拔出魔剑,在身前一立,长矛的矛头便贴着剑身乖乖地滑到了一边,景天将剑柄一提,将魔剑顺势往下一沉,那长矛便“砰”的一声扎进地里!


  “小子休狂,看鞭!”景天刚按住这根长矛,刚才被弩打中的那位就抡起竹节钢鞭冲了上来。龙葵看着这位手下那三脚猫的架式,笑着将袍袖一挥,手中滚龙立刻腾空而起,继而向下一沉,斧柄一甩,只听“嘭”的一声,手持钢鞭的那位被斧柄重重地打在小腹上,“哎呀”一声,倒飞出去数丈。


  使长矛的这位看着景天,双手用力几次都没能将矛拔出来,心中不禁气恼。然后双手往背后一伸,抄出两个铁八卦来!


  雪见一见这铁八卦,心中一个激灵!想来这铁八卦不是谁都能玩得起来的。这铁八卦四面开锋,挥动起来还能顺势旋转,在这种近战肉博中可以占尽优势。雪见一边手中慌慌张张的装弩箭,一边喊道:“小心那铁八卦!”


  景天一见对方突然松了手,然后又从身后抄出什么物么,便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将魔剑挡在身前,摆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日游神。


  日游神将铁八卦拉开,看着景天和他手中那柄五尺大剑,心中想道:“今天这肉不太容易吃,碰上个练家子……”


  景天看着日游神的架式,心中也是没底,因为他从未和这种短兵刃打拼过,心里甚是没底,再加上雪见刚才喊的那句话,让景天更觉得深不可测……


  这边的夜游神刚被龙葵放倒,竟又转身向紫萱扑去!紫萱将手中法杖在头顶一举,挡下这当头而来的一鞭,然后后撤一步,将法杖在肘底一盘,向前一送,直奔那夜游神胸口。


  突然,日游神双手铁八卦一晃,左手铁八卦直奔景天面门而去,过份紧张的景天挥剑便挡,可这一下正着了日游神的道儿!就见日游神左手一撤,右手铁八卦拦腰切向景天,而景天此时想收招再挡,已经来不及了……


  雪见一边看着景天,一边往弩上装箭,但忙乱之中却无论如何也搭不上弩弦。正当这时,景天陷入危急的状况映入雪见眼帘,情急之下,雪见回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把箭,手腕一转,向前掷去。


  日游神正在为自己的招数得意之时,忽听得耳边一阵冷风,刚欲回身相格,就觉得耳中一阵剧痛……


  景天刚举起大剑,日游神就变了招数,正在景天惊心之时,日游神的身子突然软软地倒了下去。仔细一看,一支雕翎箭从右耳纵入,惨白的箭头带着鲜血从左耳穿出。再往下看,四五支箭纷纷从日游神脖子,胳膊上,肋下扎了进去!


  “哎呀!”那个夜游神被龙葵用斧头横拍在胸口,又一次倒飞出去倒在地上。龙葵跟上去,手向下一挥,滚龙便带着劲风劈向夜游神,在夜游神耳边不足一寸的地方插进地中!


  “英雄饶命!”夜游神已没有刚才的一点神气,颤抖着声音讨饶。


  “我说你们两个够可以的啊,在这里装‘大神’!你们怎么不去轮回井那儿装啊?直正的日游神和夜游神就在那儿!”


  “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狼狈的夜游神看着龙葵连忙摆手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少在这儿贫!”龙葵很不屑地白了那夜游神一眼,指着一边道:“你不想像他一样吧!?”


  夜游神顺着龙葵所指的方向一看,日游神的惨状立刻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头脑一阵发麻,口中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你也不想想,日游神和夜游神会到这种‘三不管’的地界来?”龙葵在夜游神眼前来回踱着步:“你以前在这儿装装大神也就算了,可今天你要钱竟然要到你小姑奶奶我头上来了,所以……”


  “小姑奶奶饶命,小姑奶奶饶命”夜游神听到这里,骨碌一下爬起来,又是磕头又是作揖,脸上十二分的谄媚,十分滑稽。


  龙葵忍住笑意,回头看看另外三人,似乎都是同样的表情。龙葵点了点头,回头对夜游神说:“想活命说来也容易……”龙葵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看了看夜游神一脸期待的表情笑道:“你可认得从这里到阳间的路?”


  “认得认得”夜游神连忙点头道。


  “那自这里出去可是黄泉巷?”


  “对……对……”


  “好,头前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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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九回:暗失仙灵体 冰封谷大战雪狼群
 
  太阳的半边脸已经隐到了山下,红灿灿的晚霞布满了酆都成的天空,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正见证着今天酆都城最后的热闹。


  寂静的黄泉巷的尽头突然华光一闪,四个人影出现在巷子中央。景天看看两边隐隐发光的磷灯笑道:“哈哈,我们终于回来了。”


  雪见一脸微笑地看着四周道:“黄泉巷,我来的时候走的也是这里呢!”


  龙葵身子一转,又重新化做一身蓝衣的样子,看着黄泉巷的一砖一石,又看看景天、紫萱,最后将目光落在雪见身上。


  “太好了,雪见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景天搔搔后脑勺,笑道:“是啊,雪见很快就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紫萱看着兴高采烈的三人道:“先别在这儿寒暄了,天色这么晚,我们先找个地方歇脚,明天再赶回蜀山吧。”


  “好啊,”景天答应道:“我们还去那家‘往生客栈’如何?那里老板人不错,价钱也够公道。”


  紫萱点点头道:“那就走吧!”


  四个人步出黄泉巷,回头一看,那里只剩下一面青石墙,只不过在三更天之后,那里会多出一个巷口。


  月上竹梢,紫萱领着三人来到往生客栈的后门,轻轻扣了几下:“麻婶,麻婶……”


  “谁呀?”里面传来回应之声,紧接着,黑色的门板被向里拉开。里面的麻婶一抬头,眼里充满了咤异。


  “你们……事儿办完了?”


  “嗯!”紫萱点点头道:“托您的福,一切还算顺利。”


  “你们……真的没事儿?”麻婶依旧是试探的语气。


  “真的没事!”景天上前一步,抬起双手道:“你看,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麻婶上前一步,摸了摸景天和紫萱,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松了下来:“太好了太好了,我当初还真的以为你们回不来了呢!快进来!”


  四人跟着麻婶进了客栈后院,在一张小桌前围坐下来,麻婶审视了一下四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雪见身上。看着雪见笑:楹楹的脸,麻婶问道:“这就是你们去找的那个‘人’吧?”


  雪见礼貌地站起来,点了一下头:“麻婶好,我叫雪见。”


  “好,好!快坐下。”麻婶带着一脸和善的笑容道:“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等你重生后一定非常好看!”


  雪见俏脸微红道:“麻婶说笑了……”


  景天看着雪见,一脸疑惑地低声问紫萱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像大小姐了?我记得她只会打架、骂街、指使人的……嘶——”景天话未说完,就觉小臂一阵火燎一般的痛,低头一看,雪见的手已经拧了大半圈,景天连忙抖掉雪见的手,嘟嚷道:“鬼不是抓不到东西吗?掐得这么疼?”


  雪见低声反问道:“你是东西吗?”


  景天无语了。


  分坐在两边的紫萱和龙葵都已经忍不住捂着嘴乐了起来,紫萱边笑边对景天说道:“别忘了雪见的来历,这可不是一般的鬼,或许叫她‘元神’或‘精魂’更恰当些”


  景天揉着胳膊,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四人在客栈内吃过饭,结算好帐目,刚要离开,面前的是两个长约三尺的双手兵刃,中间有一约五寸长的手柄被一种不知什么丝缠绕着,显得晶莹剔透。从握柄中间向两边各是一片形如柳叶般的短刀,刀背通体碧绿,上面有镂雕出的龙凤之纹,刀锋处颜色由绿转白,散发出冷冷的光辉。雪见两眼放光地拿起这两支“柳叶刀”,指间一用力,两支光华煜煜的兵柄在雪见手中飞快地转了几个圈,又被重新握住。就在这时,这“柳叶刀”突然闪出一圈淡淡的光晕,雪见见此不由得心中兴起,跳到堂中,拉开架式练了两下,不觉点了点头,心道:“太棒了,这东西似乎能随心而动。”


  紫萱看到这对兵刃,也不由得流露出羡慕之色,问道:“小天,这东西是你从铁匠铺买的?”


  “不是,”景天摇摇头道:“我本想去当铺把那一百来根镇魂钉当了,正巧看到了这东西,于是就买下了。”景天说完,看到紫萱一副审视的样子,问道:“紫萱姐,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只是感觉它很像我们苗族的鬼牙刀。”


  雪见一阵比划下来,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东西太好了,这是我长这么大用的最趁手的兵器了!”


  “好用你就收好,我们走人!”景天招呼一声,向柜台的麻婶做揖道:“谢谢麻婶这几天的关照,我等告辞了。”


  麻婶放下手里的算盘,出了柜台:“这就要走了!”


  “嗯,”紫萱点点头:“这几天麻烦您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能救人一命,我也算积了一份德。到是你们,一路上要多加小心。”


  “是,麻婶,您的话我们记下了,您也要多多保重。我们告辞了。”四人说完,一齐走出了客栈,一刻钟后,在酆都城郊的一片空地上,一把大剑御风而起,直入青云。


  蜀山无极阁外间,徐长卿正站在里间屋门前,对面站着四排面孔严肃的蜀山青衣弟子。徐长卿对眼前众人说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重任相托。三日前,邪剑仙盗走了雪见姑娘的遗体,欲占为己用,他若成功,对于我们来说麻烦将会更大!所以我恳请诸位师侄尽力在邪剑仙得惩之前寻回雪见姑娘的遗体……”


  长聊话未说完,外面又进来一素衣弟子道:“师叔,景少侠求见。”


  “请他进来。”


  不一会,景天来到长卿面前,一脸焦急的问道:“徐大哥,雪见的身体哪儿去了?”


  长卿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道:“三天前,你们离开大约两个时辰之后,邪剑便带领大批妖化的霹雳堂弟子围攻锁妖塔,我们前去迎战时邪剑仙却绕到后山盗走了雪见的尸身……”


  景天一听,原本焦急的心中又升起一阵迷惑:“那杂毛要雪见的身体干什么?”


  “那邪剑仙乃是当年五长老排出的邪念聚化而成,如今他虽已修炼成形,但仍旧没有本体,所以他盗走雪见的身体多半是想占为已用!”


  “那现在怎么办?”景天问道。


  “我正在指派本门青衣弟子出去探查,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


  “师叔,弟子有言!”说话间,下面走出一人,仔细一看,竟是那铸剑的守明。


  长卿点点头:“但说无妨。”


  守明抬起微微低下的头,直视长卿道:“昨日锁妖塔被围时,弟子受命与守承坚守无极阁,当时我远远看到邪剑仙到‘无名室’中盗取雪见姑娘的身体,弟子虽未来得及阻止,但御剑尾随直到西北方向的冰封谷,失去了那邪剑仙的踪迹。弟子虽修为尚浅,但也不至令那杂碎在眼前凭空消失,况且那冰封谷向来人迹罕至,所以弟子以为,那邪剑仙应该就藏匿于冰封谷一带。”


  长卿听着守明的话,轻轻点了点头。确实,守明虽然平时总是一副乐天的样子,但其剑术、仙术进境在同辈弟子中也算数一数二,纵使敌不过邪剑仙,也不会上邪剑仙赢的太轻松。长卿权衡左右,对着守明说道:“那好,现在这殿下五十四位蜀山弟子从现在起全部听从你调遣,务必查到邪剑仙和雪见姑娘的下落!”


  “是!”下面众蜀山弟子齐声答道。


  “算了吧!”一个暗淡的声音传来,众人寻声望去,就见雪见穿门而入,来到景天和长卿跟前道:“为了我一个这么兴师动众,不值得。”


  “不!”景天果断地打断道:“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你也一定也知道邪剑仙是想占你的身体为己用。而且你那身体是由神果凝成的,若被他占了去更是徒增麻烦,所以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找回你的身体。”


  长卿赞许地点点头“小天说的不错,现在你的身体从某种角度来说己经关系到天下苍生,我们已经失去了镇妖剑,再不能让邪剑仙占任何便宜了!”


  景天看着雪见道:“听到了吧,你现在回去休息,养精蓄锐,等一发现邪仙剑行踪,我们立刻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嗯!”雪见点点头,带着淡淡的微笑离开。


  景天看着雪见离开,问长卿道:“徐大哥,想来我也算是蜀山弟千子吧?!”


  长卿有此奇怪地看着景天:“呃……是!”


  “那好,这次去冰封谷也算我一份。”


  “你?”长卿一听这话,立刻摇手道:“不行,此举太过凶险,以你一人之力,若是遇上邪剑仙,你能保证全身而退吗?”


  “这不要紧,我的意思是我和景天说着,走出无极阁,御剑向西北方向而去。


  远远地,景天已经看到云间御剑而飞的三个人影,景天脚下一震,大剑向前一窜,追了上去。


  守明脚下放慢了速度,手搭在眉上看着下面起伏的山峰,忽听后面一男声喊道:“守明,等我一下!”


  守明回头一看,景天双臂伸开,脚踩着宽大的魔剑疾驰而来,转瞬间就己和自己并驾齐驱。守明看着景天,问道:“景少侠,你来所为何事?”


  景天嘿嘿一笑:“没什么,我来和你们一起找邪剑仙。”景天四下一看,除了自己和守明,再就只有守真和守元了。景天心中奇怪道:“怎么就我们三个?其他人呢?”


  “我在蜀山脚下留下了十五个人,剩下的五个去了唐家堡,五个去了霹雳堂十个去看守剑冢,五个游走于各地之间,搜索邪剑仙的踪迹,所以,此来冰封谷只有十人,被我三人分成一队,分开搜索。”守明说完,又看了看下面道:“好了,我们下去吧,这冰封谷风高雪急,这样御剑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四人降落在地面,各自收起佩剑,打量着四周,只见四周草木皆为暗绿色,甚至还稍有些枯黄,两面暗色的山峰顶端已经有了些许白雪,两山之间吹来一阵阵的凉风,让人不觉微微一颤。守明看着两山之间那不足两丈的山涧道:“走吧,前面就是冰封谷了。现在大概已经午时了,咱们谁也不想在冰封谷里过夜吧。”


  这冰封谷真是名副其实,四人进刚一踏进谷口,就觉得风一下子变强了几倍,而且变得很冷,吹在脸上犹如被皮鞭抽过一样隐隐作痛!而且谷中的风是向外吹,而四个人却是迎着风往里走,脸上被不知是冰粒还是雪花的东西不断地击打着,有时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景天双手抱着肩膀,打着哆嗦看着前面三个蜀山青衣弟子,问道:“三位,你们不冷吗?”


  守真回头道:“不是不冷,而是师叔教过我们御灵术,我们可以控制火御灵。”


  景天点点头,嘟囔道:“徐大哥为什么没有教过我?”


  景天这声嘟嚷却被守明听了去,守明回过头来笑道:“莫说是你,我们‘守’字辈的也只是算我们在内的九个人会,所以这真正进入谷内的也只有我们九个,另外六人只是在外围搜寻。”


  “噢,明……明白了……”景天感觉自己脸都麻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四双长靴踩在一尺来厚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四人每向前一步都不敢直接踏实,因为没有人晓得雪层下面的地面是什么样子。空中降下不知是被从山顶吹下还是从云间落下的雪花四处纷飞,迅速重新掩盖四人的脚印……很快,四人所过之处再没有了有人走过的痕迹。而此时,冰封谷深处一个角落里,一双邪恶的眼睛正散发出兴奋的光芒:“嘿嘿嘿,蜀山……五长老……锁妖塔,你们很快就会成为历史了……”


  “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景天看着前面依旧精神饱满的守明、守真和守元道。


  “还是不要了吧,”守元摇摇头道:“这里气侯本来就寒冷,我们有火灵暖身尚不敢休息,景少侠若停下来恐怕身子很快就会冻僵的!……”


  守元刚说完,谷中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个嚎叫声:“嗷呜——”声音凄厉,令人毛骨悚然。可紧接着,同样的声音竟从四面八方响起。景天四人赶忙拿出兵刃,后背相靠站在一起。


  景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守明将手中闪耀着寒光的七星剑横在胸前道:“可能是雪狼!”


  “是雪狼!”守真肯定道:“我老家就在北海那儿,那儿常有这种东西出没。不过雪狼似乎只单独行动,反正我是没看过成群的雪狼。”


  这时,不远处的松林之中慢慢走出一群雪狼,将四人围在中央,狼群看上去似乎有五六十只,渐渐将景天四人困在一个小圈里。景天手中一变,将剑横挡在自己身前,剑锋向外,偏头问身边的守元道:“现在怎么办?”


  守元看看景天,又看看守真:“我们打吧!”


  “等等,你们看!”守明突然吃惊地喊道:“看那头狼!”


  景天、守真和守元看向守明所看的方位,只见一头体形硕大的雪狼从狼群后面走上前来。守真见了,连忙喊道:“小心,这是这群狼的头儿,而且妖气很重!”


  此言一出,四人立刻全都面向那只“头狼”。而那只狠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奇异的光,然后向天长啸一声——“嗷呜——”


  四人紧张地看着那只领头的狼,心中猜想着头狼的下一步行动。


  “星沉地动!”高度紧张的四人忽听得身后一女子的声音,紧接着大地便是一阵颤动。四人回头一看,一个个流星般带着火光的大石从天而降,乒乒乓乓地击向一小股偷袭的雪狼,就如同在鬼界对付鬼棺材一样。紧接着,三个人影纵身一闪,仔细一看,竟是紫萱,雪见和龙葵三人各披着一条披风跃入圈内!景天打着哆嗦,咤异地看着三人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雪见白了景天一眼:“不来怎么办?让你喂狼吗?”说着解下自己的披风扔给景天,没好气道:“穿上!”


  龙葵看着手忙脚乱地穿披风的景天道:“哥哥,你怎么一个人自己来了?紫萱姐姐和雪见姐姐都很担心你呢!”


  景天傻笑一声道:“这次不是危险吗,所以就没叫你们。”


  紫萱手持法杖,看着狼群道:“那你一个人来就不危险了吗?”


  景天听着紫萱略带责怪的问话,解释道:“这不还有守真、守明和守元嘛。我们三个……”


  “别废话了,”雪见叱道:“那大狼有动作了,先打它!”


  雪见说完,右手中“柳叶”脱手而出,直奔那只正在缓慢靠近的头狼。头狼猛地往下一低头,将飞来的兵刃让了过去,可没想到那柳叶刀竟转了一圈又飞了回来,在那领头的狼的头顶“噌”的一下擦了过去,半只狼耳带着鲜红的血掉落下来,狼痛得哀号一声……


  “呜——”


  “先下手为强!”雪见握住飞旋回来的兵器,当先冲了上去,横向外的刀锋直奔头狼二目。


  那体形硕大的领头狼一耳被伤,不由得恼羞成怒,抬头向天长啸一声,也迎着雪见扑了上来。四周的几十头狼也随着头狼嚎叫一声,从四面八方冲上来,和几人缠斗在一处。


  雪见本想凭借速度优势一举杀掉带头的。可一过招,雪见发现自己错了,这狼不但反应迅速,而且动作又快又灵活,几招下来,双方都没占到便宜。


  就在雪见和狼对峙之时,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嚎叫,回头一看,一只狼保持着扑向自己的状态停在半空中,它的后面,守真的七星剑贯穿了那只狼的胸膛。


  “雪见小心!”景天大喊一声,挥动大剑挡在雪见身前。雪见回头一看,那只被削去半只耳朵的大狼己腾空而起扑了上来,景天脚下一蹬,横起大剑挡向那头狼。可那头狼却不避不闪,一口咬住大剑向后拖去,狼嘴上开始渗出滴滴鲜血……


  这时再看四周,七个人己被这几十头狼分成了三队,紫萱和守元被围在一起,守明和龙葵被围在一起,最中间是景天、雪见`、守真三人。景天看看四周的形势,大喊一声:“几位小心,站稳了!”说完迅速结起印诀,向天一举……


  “风舞尘生!……”


  四道刚劲的旋风平地而起,成四方之势在几人周围快速旋转,将所有扑上来的狼卷上高空,然后重重地摔下。景天双手握住剑柄,用力一甩,然后向后一撤,咬住剑的狼被景天甩到一旁,又白又长的两颗尖牙被遗落在雪地上。景天拉回大剑,对着另外两个圈中的四人喊道:“紫萱姐,小葵,快撤回来!”


  另外两圈中的四人听到景天的喊声,纷纷虚晃几式,跃出圈外,向景天三人靠拢。景天一见四人脱离战圈,将大剑从左手交到右手,聚气于剑,然后从背后将剑向上一抛:“落星式!”


  就在景天的剑出手的一瞬间,龙葵祭起刻印,摧诀道:“风雷动荡满洪荒,白刃寒光画天芒,剑影无情刀光煜,战气催生战意昂——天罡战气!”


  随着一阵飞快的轻呓之后的一声娇喝,半空中四道明亮的闪电击中魔剑,正在上升中的魔剑在吸收了闪电后散发出淡紫色的光晕……


  就在魔剑在空中停滞的那一瞬间,景天双肩一沉,大喝一声:“击!”然后便是无数剑气自魔剑中逸散而出,如雨打沙滩般飞射下来,狼群中顿时哀号遍野,血光四溅……


  片刻之后,空旷的山谷中又重新寂静下来,地面上的白雪此时已被染成了片片殷红,一只只雪狼的伤口还冒着徐徐的热气。再看那只领头的雪狼精,一道剑气正中它的顶门,迸裂的脑浆将四周的地面染的杂乱不堪。


  “轰隆……轰隆……”远处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七个人回头一看,远处的山峰上一团翻滚的白雾正如海浪一般奔涌而来。


  “是雪崩!”紫萱突然大喊一声:“大家快跑!”说完,七人便一起运起轻功,沿着山谷向下跑去。可这人的脚程又怎能比得上雪崩的速度?仅仅一瞬间,七人便全都被卷入雪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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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回:雪浪袭人散孤影 仙姝还魂斗邪灵
 
  冰封谷,名副其实的“冰封”谷,目之所及皆是满眼的白色,纷纷的雪花在呼呼的寒风中随风而起又随风而下。


  不久以前,一道汹涌的雪浪自山谷的一头奔涌而下,卷着七个进入谷中的人向下奔腾而去……


  而此时,在雪崩停止的地方,雪见、龙葵和守明站在已经平静下来的雪地上,正向四周搜寻着其他四人的踪迹……


  “哥哥……”


  “景天……紫萱姐……”


  “守真,守元,你们没事儿吧!……”


  三声呼唤不停地在空旷的谷地中重复、回荡,使得这原本寂静的峡谷也随着不安起来……


  “啊!……”雪见惊呼一声,赴倒在雪地上。龙葵听见呼声,一阵风般的跑过来。扶起雪见道:“雪见姐姐,没事吧!”


  “没事”雪见刚站起来,就发现脚下的白雪被踢开后竟露出一块深紫色的衣角!雪见不由分说,立刻动手将雪扒开,露出紫萱已经冻的通红的脸庞。“紫萱姐!”雪见和龙葵扶起紫萱,轻轻地摇晃着紫萱的肩膀……


  紫萱慢慢睁开沉重的双眼,看着眼前神色焦急的雪见和龙葵,轻轻问道:“你们没事吧!”


  雪见摇摇头:“我们没事。紫萱姐,你怎么样?”


  “我还好,其他人呢?”


  “不知道,”龙葵摇摇头:“我们醒来时就只有守明,雪见姐姐和我在一起,再没看到其他人!”


  “嗯!”紫萱一脸忧虑之色,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雪见和龙葵见状,分从两边架起紫萱,可紫萱刚一站起来,就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腿不由得一软,又跪在了地上!


  “紫萱姐,你怎么了?”雪见满脸慌张地问。


  “没什么,可能是扭到脚了!”


  “这怎么办呢?”雪见不知所措地向四周张望,脑子中一片混乱。


  龙葵思考了一下道:“这样吧,我留下来照顾紫萱姐姐,雪见姐姐你先去找别人,然后叫他们来这里汇合,怎么样?”


  “好吧!”雪见点点头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找他们。”


  “雪见姐姐你放心吧!”


  守明依旧沿着山谷向前,边走边喊:“守真……守元……”


  “在这儿!”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声回应,守明停下脚步,喊道:“是守真和守元吗?”


  “师兄,我是守真,守元他受伤了!”


  守明细细一辨,然后寻声跑去。没跑多远,守明就见一棵大树下守真怀抱着守元,一脸焦急之色。再看守元,左额上不知怎么弄的一个血淋淋的伤口,血还在一点点向外流。守明走到近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守真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刚找到他就听见你的声音了,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是被雪冲得撞到树上了。”守真说着,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面也赫然一片血红。


  守明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从中倒出一红一黑两颗丹药,然后将其中黑色的那颗捏在拇指和食指间,举到守元的伤口上用力一搌,丹药便变成药粉平铺在守元的伤口上。撒完药,守明对守真说道:“把他的嘴掰开!”


  守真依言掰开守元的嘴,守明将那颗红色的丹药送入守元口中,然后一托守元下巴,守元喉结一动,将丹药吞了下去。


  守真看着守元把药吞下去,顿时变作一脸释然的表情,笑道:“哇!师兄你对师弟也太好了,连行军散和六神丹都用上了,守元这小子……”


  “少在那儿无病呻吟!”守明讪笑着打断守真的劳骚:“你现在要是把头也撞在树上,这药我也给你一份!”


  守真笑了,把头轻轻往身后的树上一碰:“好了,拿药来!”


  守明从长袍上扯下一条白布,一边包扎守元的伤口一边没好气儿道:“你小子少鬼扯,有能耐咱们回蜀山后比剑去!你要赢了,我连这葫芦都给你!”


  两人守着昏睡的守元聊得正开心,就听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喊声:“守明……守明……”


  守明听得出来,这是雪见的声音,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唐女侠,我们在这儿呢!”


  就在这一句话的工夫,守真怀中的守元突然咳嗽了两声,两眼慢慢睁开:“这……师兄……你们都在这儿……”


  “呀!守元怎么了?”雪见惊讶的声音从守明身后传来。守真笑着回道:“没怎么,受了点儿伤。”说完扶着守元站起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雪见沉着脸,摇摇头:“紫萱姐脚扭了,景天那家伙到现在也没有音信!”


  守明听着雪见的话,也不由得眉头一皱:“景少侠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守真道:“先别管怎样,我们先去和紫萱姑娘她们汇合再做打算吧!”


  守明点点头:“好吧,事到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紫萱姐,你坐好,我来给你疗伤。”此时,景天正站在紫萱面前,兴奋的指手画脚。


  紫萱依言坐下,看着景天问道:“小天,你刚才在哪里?”


  “我啊……”景天笑着答道:“我在下落时魔剑突然飞了起来,拉了我一把,但没拉太久,所以我就被分散的雪冲到了另一边。”景天说着,坐在了紫萱对面,左手食指和中指向上立起,一个碗口大小的风灵刻印渐渐浮现在景天手背上缓慢旋转……


  紫萱双眼轻闭,调整呼吸,准备配合景天导气。


  景天口中缓缓催咒,淡青色的光晕一点点流动凝聚到指尖,然后又流动回风灵刻印。突然,景天手腕一翻,向紫萱眉心一指,浓重的青光一股脑儿窜进紫萱眉心印堂穴。


  紫萱只觉得眉间一动,一股清凉的气流在脑海中运动,然后开始向下渗透,一点点游走全身,让人感觉到说不出的舒畅。随着那一缕清气运动到脚踝,原本疼痛发胀的感觉竟一点也没有了!……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过去了,景天手腕一弯,向上一挑,青色的风灵之气从紫萱头顶散逸出来,化作一点点流萤般的星辉,消失在紫萱周围。


  “好了!”景天骄傲地说道:“紫萱姐,站起来感觉一下,怎么样?”


  紫萱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动了动脚踝,那种火燎一般的疼痛真的感觉不到了!


  “紫萱姐姐,怎么样,好些了吗?”龙葵满怀期待地问。


  紫萱笑着点点头:“很好,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你哥哥很厉害!”


  景天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练了很久的仙术了,叫做‘风露饮’,就是用来疗伤提神的!……”


  “还吹!”景天话刚说完,雪见的声音便在三人耳边响起,循声望去,不远处雪见正费力的迈着步子从雪中趟过来:“你刚才上哪里去了,我刚才还想着怎么找你呢?”


  雪见身后,守明,守真和头上缠着白布的守元也一步步地走了过来。紫萱看着守元头上扎的白布,关切地问道:“守元,你怎么了?”


  “没怎么,刚才碰破了一块皮,不碍事。”守元谈笑如常地答道。


  “景天,你刚才吹得那么……”


  “停!”景天不满地打断雪见:“什么叫‘吹’啊!来,守元,你坐下,我来让她看看我的‘风露饮’!”守元闻言本想推辞,可景天却不由分说地将守元按在地上,结印施法……


  不一会,景天收起风灵刻印,得意道:“好了!”


  雪见连忙上前问道:“守元,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守元晃了晃脑袋:“好多了,不像刚才似的昏昏沉沉的了!”


  雪见一边看着景天一边笑,笑容让景天感觉直发毛,不由得问道:“你……干嘛?”


  “看不出来,你小子手底下有两下子!”


  景天语塞,不知该说什么了!


  守真看着暗下来的天色道:“已经酉时了,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歇一下?晚上赶路若是再遇上狼,恐怕咱们谁也跑不了!”


  守明看看四周,不由得愁道:“我们在哪儿休息啊!?这里连一片厚一点的林子都没有!”


  “这好办,”守真道:“我在找到守元之前看到前面有一个山洞,我们去哪过夜怎么样?”


  “好啊好啊……”雪见当先兴奋起来:“我还从没在野外过过夜呢!”


  守明看看兴奋的雪见,又看看其他人:“你们呢?”


  “我无所谓!”景天和守元异口同声,而后相视一笑。


  紫萱看看四周道:“看样子也只能如此了。小葵,你呢?”


  龙葵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那好。守真,你头前带路……”


  太阳很快沉下了西山,谷中更是早早的黑了下来。景天不知从哪里搂来了几大堆干草,在洞的最里面垫了厚厚的一层,然后将几人的披风铺在上面。弄成了一条大通铺的样子。


  守明和守元、守真、景天蹲在洞口,看着那两堆烧得哔哔剥剥作响的松枝道:“今晚咱们四个男人轮流值夜,一个时辰一班,怎样?”


  “我没话说!”


  “那好吧,到时候你叫我,我接第二班……呵——”景天说完,打着呵欠进洞去了。


  洞内草铺的一头,雪见、龙葵和紫萱已经紧紧地拥在一起进入了梦乡。景天和守真也在另一边躺下了,守元最后一个过来,推了推守真:“师兄,往那边点儿,给我让个地方。”


  守真往一边挪了挪,给守元让开一块儿。守元往下一躺,就听“梆”的一声,守元又捂着脑袋坐了起来:“我点儿可真背,一天撞了两次脑袋!……”


  可守元刚说完,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把包括三个女子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山洞尽头的山壁竟如同一道石门一般升了起来!


  守明闻声从外面冲进来问道:“怎么了?”


  不知所措的守元捂着头支支吾吾地答道:“我刚才……躺下时不……不知撞到了什么,就……就开了……”


  守明目不转睛地看着幽深的洞口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从火堆中抽出一支胳膊粗的松枝,果决地说道:“进洞!”


  守明师兄弟和景天四人各拿着一支火把,两前两后地将三个女子围在中央,慢慢地向前摸索,寂静的洞穴充满了松枝生脆的爆鸣和七人的脚步声。,渐惭地,前面地洞中似乎映透出些许亮光,四人不约而同地熄了火把,靠着前面微弱的亮光继续向前推进。


  一个转角过后,七人的眼前突然明亮起来,只见山洞两侧突然各有一排昏暗的油灯,在微微的冷风中轻轻摇曳。走在前面的守明守真各自抽出自己的七星宝剑摆在身侧,两眼警惕地看着前方。


  又是一个转弯,长长的山洞终于到了尽头。洞口之外,是一个五丈见方的狭小的死谷,山谷尽头,一张石床上摆放着雪见的身体,而那床前赫然站着一身暗紫色道袍的邪剑仙!


  “蜀山,锁妖塔,五长老……不对,现在应该是四长老了!”邪剑仙盯着雪见的身体邪邪的一笑:“你们马上就会成为永远的历史了。”说完,邪剑仙双手一举,聚起一团黑云……


  山洞中隐蔽的景天见此,“锵”的抽出大剑就要冲出去,紫萱连忙拉住景天:“小天,莫要冲动!这邪剑仙远非你我之力可以匹敌,你这样非但救不了雪见,自己也会陷入麻烦之中!”


  “那怎么办?”景天急道:“他现在在对雪见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万一他真的占用了雪见的身体就更麻烦了!”一时间,七人都陷入了沉默。


  景天深呼吸一下,然后双目轻闭,半晌道:“这样,我去引开邪剑仙的注意力,雪见你一会儿趁机绕到他身后合灵,然后我们马上御剑逃跑。”


  雪见听后立刻否决道:“这太危险了!你有十分把握打过邪剑仙?”


  景天一笑:“你们放心好了,吸引他注意力不一定要打,我打不过邪剑仙但可以保证能全身而退!”


  守明听到这里,也拔出剑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景天摆手道:“人多了于进于退都不方便,我一个人去可以使邪剑仙放松警惕,万一有意外,你们也算一支伏兵!……好了,就这么定了!”景天制止了又要说话的守明,从地上拾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走了出去。


  剩下的六人看着景天走出山洞,然后手臂一甩,石头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擦过邪剑仙肩膀,打在对面山壁上然后又弹回来,打在了雪见的身体上。


  “什么人?”邪剑仙猛地回过身。只见一男子站在洞口,两脚微分,双手背后,淡蓝色的披风随风飘摆,身后一柄紫黑色大剑在月光下隐隐散出冷冷的光。


  景天看着邪剑仙沉声道:“老朋友!


  “是你?”邪剑仙看着景天冷笑道:“干什么?来送死吗?”


  “先别嚣张!我今天是专门拿了宝贝来收你的!”


  “宝贝?祭出来吧!”邪剑仙嘴上嚣张,可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景天看着已经绕到邪剑仙身后的雪见,说道:“你说真的?说起我这宝贝,那得讲到上古时期炎黄二帝大战蚩尤……”景天一边看着雪见的精魂进入身体,一边对着邪剑仙胡侃。


  景天看着雪见坐了起来,强压心里的万份激动,努力的想着说辞,拖延时间。可雪见不知为何,坐在那里不动了。少倾,雪见竟跳下床来,突然拨出兵器向自己冲来!景天顿时愣住了,傻傻地看着雪见手执利刃,转瞬之间便到了自己面前……


  “锵!……”一声兵器的碰撞把景天从震惊中拉回现实。眼前,守明的七星剑将雪见的兵刃挡开,再看后面,其他四人也已全部出来,手持兵刃在洞口一字排开。


  “你们快跑,我现在控制不了我自己了!”雪见一边喊着,一边一转身又冲了上来。


  景天一低头躲开雪见的攻击,对着邪剑仙吼道:“杂毛,你对雪见做了什么?”


  邪仙剑阴笑一声:“想用这具尸体自然要她听我指挥!”


  “邪剑仙,你个杂毛……”景天又挡开雪见的一击道:“我景天誓与你不共戴天!”


  “是吗?”邪剑仙反问道:“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份实力了!”说完,邪剑仙抬手聚起一道剑气……


  “嗖——”一道冷风疾驰而下,扎在邪剑仙面前,邪剑仙尚未出手的剑气轰然而破。抬头一看,破晓的空中三个人影正疾驰而来,片刻之后,三个背负降妖谱的蜀山弟子站在了七人之中。守真看清三人道:“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三人中为首的那人道:“师弟有麻烦,师兄能袖手旁观吗?好,摆阵!”


  此言一出,六个蜀山青衣弟子同时飞身跃出,手持七星剑将邪剑仙围在中央……


  “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了,我……”


  “别废话了!”景天且挡且退,急道:“你现在尽量控制,我会想办法的!只要还有希望就不能放弃!……”


  “守真!”守明挥剑一格,纵身一跃,挡下一道奔向守真胸口的剑气。


  “哈哈……”你们很不错,可比起我来还差一点!”邪剑仙说着,手里又聚起一道剑气……


  “天雷空破!”


  “大浪淘沙!”


  龙葵和紫萱见邪剑仙使出杀招,便同时结起印诀向邪剑仙击去……


  “轰——咯嚓!”一道*的闪电破空而下,直取邪剑仙,地面上的雪花顿时被击得漫天飞舞。紫萱的水灵刻印紧随其后,将飞舞的雪花集在一起,一道两丈有余的水龙卷顺势而起……


  “砰!”水龙卷突然炸开,雪片冰凌四散开来,邪剑仙用毒怨的眼光看着龙葵道:“孤魂野鬼也敢在这儿裹乱!”说罢,甩手一道元气。靠在山壁边的龙葵躲闪不及,被正中胸口!


  “还有你!”邪剑仙突然转向紫萱:“你三翻五次坏我好事……”


  紫萱法杖一挺:“你那是危害苍生,算什么好事?”


  “少费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邪剑仙说完,随手又聚起一道浓重的元气,对紫萱下了杀手……


  “呼——”随着元气渐渐向紫萱压来,紫萱面前闪起一道亮红色的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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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一回:解危急魔尊绶艺 却恩怨景天弑仇
 
  邪剑仙看着手持法杖,临风而立的紫萱,想着刚才那一记“大浪淘沙”,不由得怨从心头起,手中聚起一团紫黑色的元气道:“臭婆娘,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说完,振臂一挥,元气便飞快地奔向紫萱。倒在地上的龙葵扶着滚龙挣扎着站起来,迅速地闪到紫萱身前,双刃长斧飞旋着迎向邪剑仙的元气团……


   “嘭!”那团涌动的黑气停滞在半空中,龙葵的滚龙则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龙葵又一口鲜血喷在了雪白的地上。邪剑仙手腕飞快地翻动,那团黑气散开飞回了邪俐仙手中,邪剑仙双手一聚,一团亮紫色黑光出现在邪剑仙双手之间,而且渐渐凝成了一柄若有若无的剑。只见邪剑仙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能挡住我的邪灵元气?哈哈,既然你愿意陪葬,那我就成全你!”


   亮紫色的剑气中包裹着万千怨力飞奔向紫萱和龙葵,龙葵试了几次想站起来,可半成的身体就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僵硬麻木。紫萱纵身一跃,跳到龙葵面前,准备接下这一击……


   飞剑一步步*近紫萱,紫萱神聚于印堂,沉肩坠肘,双手擎住法杖挡在身前……


   “嘭!”沉重的撞击声响起,可预想的那种翻江倒海的强大冲击并没有传来。再看时,只见一团明亮的光闪烁着顶住那元气凝成的飞剑,然后突然爆开,和那道飞剑一起寂灭!……


   光华散尽,紫萱撒下法杖,就看见一高大的人影背对自己站在跟前,右手还举在面前保持着格挡的姿势,身后暗红色的披风随风而动,发出烈烈的声响。


   邪剑仙收势而立,直视着眼前一身红袍的重楼,暗藏愠怒问道:“阁下三番五次坏我大事,欲意何为?”


   “大事?”重楼轻蔑地说道:“你这杂碎还敢妄谈什么大事!不怕为天下所耻笑吗?”


   邪剑仙不知所以的站在重楼对面,不知如何回答。半晌,重楼冷声道:“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等死吗?”


   邪剑仙打量了一下重楼,回道:“今日此事先与你记下,来日定然要与你一决雌雄!”说罢身形一转,化作一缕青烟遁身而去。


   重楼回过身来,一改刚才冷酷的表情问紫萱道:“你……没事吧!”


   紫萱收起法杖,对重楼淡然一笑:“我没事,谢谢。”说完回身一跛一跛地走向昏迷在自己身后的龙葵。


   重楼看着紫萱跛脚的样子道:“你的脚是……他伤的?那个杂碎,我应该……”


   景天依旧在雪见的刀锋下苦苦支撑,脸上、肩头己经有了几处深深的血痕,渗在衣服上的雪则已经冻成了冰屑。这时,景天的余光突然扫见了重楼那暗红色的身影,心中不禁一阵狂喜,一边引着雪见往重楼那里退去,一边喊道:“红毛!快来帮帮忙!”


   重楼回头看去,只见景天一边引着雪见靠过来,一边喊道:“雪见的身体不受她控制了!”


   重楼眉头微微一皱,信手打出一缕淡黄色的光,直击雪见胸口,雪见的动作也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呆滞,浑身抽搐……


   “唔……”雪见轻哼一声,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同时身后窜出一股凛冽的黑气,消失在风中。


   “雪见!”景天惊呼一声,上前一步抱住雪见,轻轻摇晃:“雪见……雪见……”


   “没事,”重楼沉厚的声音传来:“她刚才被邪灵侵体,所以现在有点虚脱,睡一觉就好了。”


   景天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又看看紫萱,可同时被看到的还有受伤的龙葵。景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紫萱身边,放下雪见,接过紫萱怀中的龙葵:“小葵,小葵你怎么了?”


   紫萱摇摇头道:“刚才邪剑仙攻击我,小葵为我挡下了一击,伤得很重。”


   景天环视四周,发现几个蜀山青衣弟子正围着守明抓耳挠腮。景天紧皱眉头,向重楼投去求助的目光。


   重楼什么也没说,从手中聚起一团胭脂色的元气,然后向上一托,元气立刻分成了四股,分别刺入紫萱,龙葵,雪见和守明体内。


   守真看着守明正在溢血的伤口,试过几种药物,仙术也无济于事。正在五人一筹莫展之时,突然一缕胭脂色的气体渗入守明的伤口之中。再看时,守明的伤口竟然迅速地愈合,仅仅一瞬间,伤口便已完好如初。


   景天看着龙葵慢慢坐起来,惊喜道:“小葵,你没事吧!”


   “我没事。”龙葵脸上露出淡然的一笑,然后站了起来,可脸上却露出了惊疑之色:“我的伤……全好了?!”


   景天看看重楼,刚要说什么,重楼却先开口道:“你,过来!”


   “我?”景天指指看己,又看看四周的其他人,然后看看四周的其他人,跟了过去。


   二人来到山洞中,重楼回过头来对景天道:“你怎么还是这般无用?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景天疑惑地看着重楼:“此话怎讲?”


   重楼摇摇头叹道:“你太不像以前的你了!”


   景天顿时一愣,转而笑道:“话不能这样说吧,那个邪剑仙也不白给,蜀山五长老都怵他三分呢!不过你也没必要太拽,总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莫说其他,我若有你一半修为,我连你也不惧!”


   听到景天最后这一句话,重楼突然一振,然后露出难以捉摸的一笑,心中泛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景天见到重楼的表情,问道:“你笑什么?”


   重楼没有回答,长出一口气道:“现在魔界乱事很多,我不一定每一次都能及时赶到救助你们,所以现在教你一招。”


   景天一听重楼要传绶自己招式,不禁喜上心头,刚要开口询问时,重楼突然将手按在自己头顶说道:“看好了!”


   景天眼前突然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恍乎之中,就见一淡淡的人影,手中提一柄长剑飘然落在自己前方,然后剑花一甩,几道淡青色的剑气环绕着那人周身旋转起来,卷起了一股厚重的旋风。


   紧接着那道旋风突然炸开,剑气随着爆炸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电光火石之间,又一道旋风平地而起,卷动着奔出的剑气不断地飞奔……


   迷蒙的白光渐渐消失,眼前站的依旧是一脸冷莫的魔尊重楼。景天不解地看着重楼疑惑道:“这就完了?”


   “你还想怎样?”


   “可是我还是不懂,这招式究竟怎么用啊?”


   重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自己多想想自然就明白了。”


   景天一边回味刚才的招式一边问道:“那这招厉害吗?”


   “不知道。”


   “那你没用过吗?”


   “我怎会用这种无聊的招式?”


   景天一听这话,心中顿生疑惑:“这不是你用的招式吗?”


   “这招叫‘裘风御剑诀’,本来是你前生在人间学会的招式,我不过是帮你想起来罢了。”


   “哦……”景天回想着重楼的话,若有所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不过你要记得你刚才的话,终有一日,我要与你一决高下!”重楼说完,身后披风一抖,闪身遁去。


   “哎……”景天想叫住重楼,可已经不见了重楼的身影。景天皱皱眉,摇摇头,蹭着双脚走出山洞。


   “哥哥,你怎么了?”龙葵见景天走出了山洞,连忙迎上去问道。


   景天看见龙葵,问道:“小葵,你伤好了?”


   “嗯,全好了!哥哥,你们刚才在山洞里干什么?”


   “没干什么,”景天摇摇头:“他说他很忙,以后不一定能及时赶到,所以教了我一招。可是我学得糊里糊涂的,好象没学会什么。”


   “无所谓了,他那么历害,你学不会也正常啦!”


   景天遁声望去,只见雪见像个拖油瓶似的“挂”在紫萱身上。景天惊喜之下,连忙跑过去道:“雪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样,就是感觉很累,身子很虚……呵一”雪见深深地打了个呵欠:“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景天点点头,看看四周,发现守明等人已经不见了,不禁问道:“守明他们呢?”


   紫萱道:“他们先回蜀山复命去了,所以我们留下来等你。”


   “哈哈哈哈……”一声沉厚的大笑回荡在并不太大的盆地间。紧接着松林之中走出一人。此人身高八尺挂零,身着一墨绿色长袍,腰间扎一条乌金缕丝绦带。须发皆隐隐发红,似一团火一般。景天四人见到这男子,心中不由得一惊。紫萱立刻左手紧握法杖,右手扶住雪见,二目紧盯那男子惊道:“罗如烈?!……”


   “邪剑仙……邪剑仙……”罗如烈一边念叨,一边向四人靠过来。紫萱将法杖交于右手,将雪见挡在身后道:“小心,他已经入了邪,失去神志了!”


   龙葵和景天并肩站在紫萱身前,两眼紧盯罗如烈的一举一动。龙葵看着罗如烈,不解地问道:“他和邪剑仙有什么关系?”


   紫萱沉思一会儿道:“恐怕从一开始锁妖塔被破坏、然后唐门遭劫,再到霹雳堂弟子被妖化……这一切可能可能都是邪剑仙一手所为!”


   雪见听罢紫萱的推测,猛地想起当初自己在百毒楼听到的密谈,心中也明白了七七八八:“想来这事除了邪剑仙也不会有别人了……”


   “嘿嘿……哈哈……邪剑仙……”罗如烈阴笑几声,口中念叨着,一步步向四人移动来 景天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抽出魔剑用力向下一沉,锋利的剑锋与地面上的岩石撞在一起,爆发出一片明亮的火花……


   “小天……”紫萱见景天此举,心中不觉一惊。景天却慢慢的聚气,双手蓄力道:“紫萱姐,小葵,一会儿我希望你们谁也不要插手,这是我对雪见许下的诺言,面今天,就是我实现它的日子……”


   狭小的谷地突然间变得压抑起来,烈烈寒风被松林挡去大半,可依旧能听见呜呜的风声。罗如烈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拢,和景天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暮然间,二人同时动了起来,罗如烈一拳在上,直奔景天面门,另一手拳在胸前,暗暗蓄力。景天左手单手提剑,右手结起风灵刻印,也快步迎上前去。紫萱见此,一边沉气结印,一边喊道:“小天,万事小心,不要莽撞!”


   “知道!”景天回应一声,手中风灵刻印向前一推,一道旋风平地而起,飞快地将罗如烈卷在其中。罗如烈运气于周身,突然向四周一振,景天的旋风便消失寂灭了,可景天的剑也紧随其后*向了罗如烈的面门。罗如烈身子一侧,头一转,让开了景天的剑锋,正要回手还击之时,景天的剑突然一转,一个平抹直取罗如烈颈际。罗如烈一个缩颈藏头,景天的剑再次走空。借此当口,罗如烈尚未直起身子之时,景天大跨一步跃到罗如烈身后,大剑一甩,正撩在罗如烈的后背上。


   这断背一剑着实让罗如烈痛得不轻,罗如烈向前趔趄几步,转过身来很不自在的扭动了几下,又和景天僵持起来……


   “魔剑……镇妖剑……”罗如烈不知念叨些什么,越到后来越含混不清,可“魔剑”、“镇妖剑”景天却听得真真切切,不由得心生疑窦:“我的魔剑和他有什么关系?”


   “呵呵呵……哈哈……”罗如烈又冲上来,双手作鹰爪状直奔景天面门,景天大剑向上一架,侧身一转,一式“大江东去”直刺罗如烈肋下,罗如烈向后一坐身,胸前的衣服立刻被魔剑厚重的剑气撕扯开来。罗如烈动作一顿,转而直取景天小腹,被景天反用一招“前开金阙”挡开。陷入疯魔之中的罗如烈立刻后撤一步,振臂一挥,一个火灵刻印顿时在景天脚下爆开,一团炽热的火焰升腾而起……


   “景天!”


   “哥哥!”


   “小天!”


   在山壁前观战的三人全都惊呼一声,心不由得“忽”的一下沉了下去……


   火焰和浓烟散去,三人不由得再次瞠目,只见那片已经焦黑的地上空无一物,而罗如烈的胸膛已被一把紫黑色的大剑贯穿,剑尖和着发黑的血露出胸前一尺有余!


   景天猛地拔出魔剑,在罗如烈的衣服上将血迹擦净,然后将剑背起,走向雪见。


   “雪见,你的仇、精精的仇,如今全都报了!”


   “嗯……”雪见看着神情坚定的景天,激动地点了点头,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儿……


   “呜一嗷……”一个摄人心魄的声音如洪水一般涌入四人的耳朵。回头一看,罗如烈的尸体竟然又站了起来,口中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咆哮,身体开始如泡沫般扭曲、膨胀,不一会,一个高逾一丈,牛头尖嘴,背生双翅的怪物出现在四人面前。景天眼神一凛,重新拔出大剑,面向罗如烈变成的怪物道:“罗如烈,你……”


   紫萱神色紧张地打断景天道:“小天,他也被妖化了,当心!”


   “呜嗷……”又一声咆哮从罗如烈口中喷发而出,景天清楚地看到了罗如烈口中尖利的獠牙!


   “呜嗷——”罗如列又咆哮一声,踏着沉重的步子挪了过来!紫萱向前一跃,喊道:“小葵,保护雪见!”说完抡开法杖点向罗如烈胸口。


   “紫萱姐小心!”景天大喊一声,也摆开魔剑冲了上去。


   雪见看着景天和紫萱在被妖化了的罗如烈周围奔跑跳跃,险像环生,却伤不到罗如烈分毫,心中不由得万分焦急,可自己酸软的身子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站在一旁任由心头被眼前所见肆意揪动……


   景天脚下踏着“步虚词”的步法,手上将“庐山剑决”中的大小招式练了个天花乱坠,可罗如烈在自己的剑锋和紫萱的法杖间游走自如,每次都在即将中招之时快速闪开。


   罗如烈疯狂地嚎叫着,张开鹰爪一般的双手,忽地抓向紫萱。景天借此机会手腕一颤,使出一招“三振丝弦”,只见魔剑立刻随之一抖,变作一片幻影一般直取罗如烈背心……


   “噗……”如景天所料,魔剑剑尖刺入罗如烈背心约有寸许。罗如烈只觉后背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感觉一道阴冷之气从伤口窜入自己体内。


  景天剑抵在罗如烈伤口上,直接手腕一拧,罗如烈的伤口顿时翻了花!罗如烈愤怒地回手一挥,被景天一个“横档铁门栓”闪了过去,景天又迅速结印催咒,口中大声喝道:“云散风蚀!”紧接着一道小旋风卷动着罗如烈向后退去,然后一道更大的旋风又舞动起来……/几强几弱之后,几道旋风渐渐散去,罗如烈也重新站稳,和景天对恃起来。


  突然,罗如烈脚下一振,向景天扑了过来。景天刚欲迎战,魔剑突然悸动起来,发出一声声尖锐的鸣叫,景天低头一看,剑柄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剑锋上的五灵符咒竟然同时发出五彩的光华!景天见此,大剑向上一扬,罗如烈脚下五灵刻印竟同时出现了!……


  “到此为止了!”景天冷喝一声,大剑脱手而出,然后万千五色剑气如雨般灌顶而下,将罗如烈湮没于其中,然后一个巨大的剑影破空而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虚无之间飘渺而来……


  “五灵剑气斩!……”


  “轰……”剑影重重刺入剑阵中央,爆发出巨大的声响。与此同时,剑阵中央也传来了罗如烈的惨叫!……


  剑影散去,中间只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景天来到雪见面前:“这一次是真的,真的结束了!”


  雪见抿抿嘴,激动地点点头。看着眼前为自己出生入死的景天,雪见落泪了……


  景天俯身抱起雪见:“我们回蜀山吧!”……


  如火的夕阳将这座悬于空中的仙山映成了金黄色,树的叶子也被染成了一片片的嫩绿,淙淙的流水将夕阳的辉光反射成细碎的鳞片,荡涤着每一颗浮躁的心……


  紫萱透过薄薄的窗棂纸,体味着夕阳的颜色。心中想着长卿俊朗的容貌和过去的种种,耳边又回响起古藤仙人的话……


  “逆天行事,难啊!……”


  紫萱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我决不放弃!”……


  雪见半躺在自己的床上,景天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碗,里面是满满一碗莲子粥。


  “这么多啊,我吃不了啊!”雪见皱着眉头,看着碗里的粥道。


  景天舀出一勺粥,吹了吹,送到雪见的嘴边道:“红毛都说了,你虚脱了!所以你现在应该多吃点……”


  “我都说了,我现在没事了,不信你看我……”


  “那晚饭总要吃吧!来……”


  雪见极不情愿地张开嘴,吃下那一勺莲子粥,可还没等咽下,鼻子里突然有种痒痒的感觉……


  “啊嚏!……”一个响亮的喷嚏从雪见嘴里爆发出来,雪见口中尚未咽下的粥一点也没浪费,尽数喷在了景天的脸上、身上……


  “哈哈哈哈……”开心的、幸灾乐祸的笑。


  “呵呵呵呵……”无奈的、忍气吞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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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二回:铸剑阁守明识古器 安溪镇紫萱问水神
 
  两天时间转眼间便过去了,雪见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常,曾经那个又说又笑又会耍大小姐脾气的雪见在半月之后终于又回来了。现在的雪见去哪儿都要景天跟着,颇有些使奴唤婢的意思。


  无极阁中,长卿和紫萱景天、雪见、龙葵围坐在桌前商讨着什么,雪见手里装模做样地品茶,不时地还呷呷嘴,一副很陶醉的样子,可是在坐的没有人知道,雪见在唐家堡时可是连茶叶边儿都不碰,更别说懂茶了。


  景天一手轻扣着桌子,一边紧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在冰封谷碰到邪剑仙时他并没有将镇妖剑带在身上,也不知道他要用那剑干什么?!”


  长卿摇摇头:“想那镇妖剑并非俗物,而且有通灵之意,恐怕邪剑仙想用它还有些困难,所以他不将镇妖剑带在身上也不奇怪……”


  “那邪剑仙要一个对自己没有丝毫用处的‘废物’又要干什么呢?”雪见放下茶杯,眉头深锁。


  长卿也赞同地点点头道:“这个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寻找水灵珠。”


  “对,”景天应承道:“找灵珠也很重要!”说话间,景天见到紫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紫萱略略平静了一下道:“不是很重要,是更重要!现如今,邪剑仙是蜀山大敌,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蜀山,而镇妖剑之力恰好能克制他,所以权衡两方,得镇妖剑者可以在实力消长中占尽优势!”


  “话虽如此,可蜀山与天大苍生孰重孰轻?”长卿说到这里,轻轻一叹,流露出万般无奈:“蜀山生而为天下苍生,纵使我蜀山一派尽灭,也要保得天下平安啊!况且五灵珠已得其四,万不可为山九刃,功亏一箧篑啊!”


  紫萱的脸色随着长卿的话一点点暗淡下去,脑海中尽是在蛮州女娲庙时的场景。半晌,紫萱一脸迷茫地说道:“我明白,苍生为重……”


  长卿深吸一口气,理了理乱似丝麻的心,说道:“前日守观打探到消息,说东南方沿海的安溪有两位水神出没,以前我们找灵珠都只在内陆寻找,而这水灵珠必然与水有关,我想去那里可能会有所收获。”


  景天一口喝干杯中的茶,自信满满道:“安溪啊!那里我挺熟的,我小时侯和爹去过那里!徐大哥你就放心好了!”


  长卿点点头,笑了:“那就麻烦你了,小天。现在师父仙逝,蜀山上下全靠我和四位师叔打理,所以请恕我不能相陪了。”


  雪见摞下茶杯,在一旁插道:“没关系徐大哥,就当是这小子为自己未来的师门效力了!”


  “对!”景天应道:“如果可以,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


  “好,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此事越快越好……”


  景天四人刚离开无极阁,就听雪见招呼道:“景天,过来!”


  “干什么?”


  “和我到‘剑阁’去一趟,我一个皮套子或搭裢,这兵器我不能总在手里拿着吧!”


  “好——”景天极不情愿地拉了个长音,跟了过去。


  剑阁里,守明和守观二人正围着棋盘玩儿的不亦乐乎。雪见打老远处就听见剑阁中劈劈啪啪的棋子声,心中也不由得兴致顿起,快步挑帘而入:“二位,玩着呢!”


  守明和守观一抬头,见是雪见和景天,忙站起来道:“景少侠,唐女侠,二位有什么事吗?”


  景天一见守明,不由得想起冰封谷一战,问道:“守明,你的伤好些了吧?!”


  “他早好了!”一旁的守观笑道:“他刚才摔棋子摔得比我还有劲呢!”


  “一边儿去!”守明伸手推了守观一把,对景天道:“二位有什么事吗?”


  雪见把那两支通体翠绿,形如柳叶的兵器拿出来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装这种短兵器的东西!”


  一见雪见的兵器,守明还没等说什么,守观先来了兴致,拿起雪见的兵器细细端祥了一番,然后突然钻到桌下抽出一个书箱,在里面翻找起来……


  守明看了看那对双手短刃,摇头道:“这个……我们这里没有,不过现做也来得及。这样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我现在就开工,你们晚饭后来取便可!”


  还不等景天二人反应,守观突然从桌子下面弹了起来,兴奋道:“找到了!”


  守明被守观吓了一跳,皱皱眉头道:“找到什么了?”


  守观在桌上铺开一张羊皮纸道:“师兄,景少侠你们看,这是不是你那兵器?”


  景天仔细一看,就见皮纸上画的兵器也是两头各一片柳叶形刀锋,中间有握柄,和雪见的兵器一模一样!景天看着守观问道:“你认得这兵器?”


  “景少侠你不认得?”


  景天摇摇头:“不认得!”


  守观指着图谱说道:“这兵器叫做‘灵牙’,是东汉时期的东西,是由不周山的铁菱石铸造而成,而且有通灵之意,不过铸造工艺和方法都已经失传了。这些我也只是看书上有所提及,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真的?”景天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守明点头道:“守观平时就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兵器,而且在这方面非常渊博,他说的应该不会错!”


  “什么呀师兄!是一定不会错!”


  景天一听这话乐了:“汉朝的古物,才花了八两银子。看来那个朝奉也是个二百五……这回赚了!”


  雪见白了一眼景天:“一脸白痴相,人家是二百五,那你呢?你认识这东西?”


  景天设词了……


  月上竹梢,雪见心满意足地走出饭堂,对身后的景天说道:“景天,你去剑阁把我的兵器拿来吧!”


  景天有点儿不情愿地问道:“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啊?”


  “哎呀,你怎么这么罗嗦,我先去找紫萱姐商量一下明天去安溪的事!”雪见不耐烦地轰走景天,然后向紫萱的房间走去……


  景天拿了雪见的“灵牙”和刚刚做好的羊皮套子去找雪见,可离着紫萱的房间还有几十步远,就听得雪见兴奋的声音:“哈哈……紫萱姐,叫吃!”


  景天无奈地笑了,心中想道:“原来就是商量这个事啊!”……


  次日清早,雪见来到景天屋前,用手撑起景天房间的窗子向里面喊道:“懒鬼,起来了!山下的猪都出圈了!”


  景天被雪见的喊声从梦里拉了出来,柔了柔腥松的眼睛一看,雪见正从窗口看着自己。景天连忙紧了紧身上的毡被道:“大小姐,你先把窗子放下好不好,我还没穿衣服呢!”


  雪见似乎并没有害羞的意思,依旧对着景天喊道:“你不是盖着毡被呢么?告诉你,我给你半柱香时间,你要是收拾不好,我就打开所有门窗,让整个蜀山都知道你是最后一个起来的!”


  “最后一个?”景天看看窗外:“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一刻钟之后,景天四人站在蜀山山门前,对着徐长卿道:“徐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尽力去找!”


  “嗯!”长卿点点头:“此去一定要小心,一旦遇到邪剑仙则能躲就躲,万不可再有伤亡,懂吗?”


  景天挺起胸膛,自信满满道:“徐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嗯,”长卿点点头:“万事小心,切不可莽撞!”


  “哎呀,知道了徐大哥!”雪见有点不耐烦地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说的我们注意就是了!”


  紫萱看着雪见和长卿,不由得笑了,上前道:“长卿,你就在这里专心打理蜀山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长卿握住紫萱的手,轻声道:“你也要小心!”


  “嗯,知道了……”


  景天口催剑诀,魔剑御风呼啸而出。景天和雪见回头招呼道:“紫萱姐,走了!”


  “来了!”……


  安溪位于东南一带,背山面海四季花开不谢,长年鸟语莺飞。城中居民多以出海捕鱼为业,虽无大富之家,但也不致吃穿受穷。


  景天四人降落在一片清幽的竹林之中。景天收起魔剑,环视四周道:“十多年了,一点都没有变……”


  “你说什么呢?”雪见看景天在那里自言自语,心中好奇,上前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这里和我小时侯来时没有什么变化,感到很熟悉。”


  紫萱点点头:“像这种沿海渔村,朝延上一般都不会太在意,所以发展缓慢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雪见看着郁郁葱葱的竹林问道:“可安溪在哪儿?”


  景天背起魔剑:“跟我走吧,不远了!”


  雪见、紫萱和龙葵跟着景天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就见竹林的尽头渐渐出现了一个城镇的轮廓,袅袅炊烟,鸡声茅舍,一派和谐安宁之色。


  景天四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雪见兴奋地四处张望,不时地还会要求景天买些这样那样的小玩意,一个绳结,一串头花……


  时间很快便到了正午,饥肠碌碌的景天将雪见三人带到镇中的一家客栈,找了一张空桌坐了下来。伙计见景天几人就坐,连忙跑过来道:“四位客官,您要点什么?”


  景天看着墙上挂的一片片写着菜名的木牌,犹豫了一会儿道:“你看着上点儿吧!……”


  景天未说完,雪见突然插道:“加一个凉菜吧,这天太热了……”


  小二将刚抹完桌子的抹布搭在肩头,继续道:“那几位要酒吗?”


  紫萱摇摇头:“不必了,我们还有事要办,酒还是不要了。”


  “好嘞,几位稍等!”小二招呼一声,向后厨跑去。


  雪见手里拿着一个小铜镜,看着自己头上的一支银制镂花发钗道:“都找了一个多时辰了,可什么也没找到,照这样找下去,我们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紫萱拍拍雪见:“雪见,这事儿急不得,得耐下心来慢慢找,如果太过心急,恐怕会适得其反!”


  雪见放下镜子,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等消息自己送上门吧!”


  “恐怕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只能在这里先住下,慢慢打探。”紫萱刚说完,店小二便端着一个托盘跑过来,呦喝道:“菜来了!”然后一一把菜摆在桌上,放好碗碟道:“四位慢用。”


  “等一下,”紫萱叫住伙计问道:“你们这儿还有空房吗?”


  伙计笑答:“有倒是有,可只有上房了。”


  “有隔间吗?”


  “有!”


  紫萱点点头,掏出一锭银子道:“开一间房,这是定钱,到时侯多退少补。”


  “好嘞!”伙计接过钱对着柜台喊道:“上房一间,带隔间的!……”


  雪见夹起一柱黄瓜拌粉皮放到碗里道:“灵珠没找齐,镇妖剑又丢了,现在只知道那么一点线索,还不太管用。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景天夹了一块鱼扔到嘴里道:“紫萱姐不是说了吗,这事急不得。要不我们下午还分头行动,这样总比聚在一起要好些吧!”


  “小天说得没错,我们从下午开始,分头出去搜集线索,然后再回来聚头,这样的话找到有用消息的可能会更大一点。”


  雪见放下碗,用筷子捣着碗里的饭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灵珠真的就在这儿吗?”


  “不知道,不过找一找总比坐在这里等要好吧。”景天放下碗,对雪见说道:“别管怎样,尽心尽力便好……”


  “嗯,知道了……”雪见端起碗,有说有笑地吃起来……


  未时一过,四人便玩乐似的走出客栈,一同来到海边一处人迹稀少的地方,紫萱嘱咐道:“这神明之事不可亵渎,所以我们不能随便找人就单刀直入的问,而且我们必竟是外地人,对于这里还不甚了解,万一触犯人家的忌诲,惹了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知道了,紫萱姐。”


  “那我们就这样定了。无论打探到与否,酉初时都要回到客栈,知道吗?”


  “是,紫萱姐。”


  “那好,我们去找吧。”紫萱说罢,四人便按着安排分散开去。


  景天四人为了不引人侧目,都将兵器藏在了客栈之中。此时的四人皆是一副商贾模样,在闹市之中游逛。此时此刻,雪见正站在“南北货”的柜前,貌似很认真地挑选布匹针线,其实耳朵一直在试图捕捉着周围人的谈话……


  “你知道吗,昨天前街郭家的媳妇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是吗?男的女的?”……


  “废话,”雪见哭笑不得地买了一轴五彩线,转身离开……


  龙葵坐在客栈的一角,慢慢地喝着茶,并不时的向四周观望,希望能听到什么有用的话……


  景天在闹市转了一圈,所幸又回到海边,坐在埠头边听着来来往往的商人们和船夫们的谈话。这时,一个船夫走过来问道:“这位,您坐船?”


  景天摇摇头:“我……呃……我等人……”


  紫萱也似闲庭信步一般,在一条条街上游逛,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一个时辰。正当紫萱一筹莫展之时,一阵琵琶声从远处传来,遁声望去,只见十几个人围坐在一个草亭前,中间一个窦寇之年的少女正怀抱琵琶,低吟浅唱:“傍海依山朝阳起,沙鸥翔集海风低。俄而云彤浊浪起,天昏地暗江山移……”


  紫萱一边听着女子的唱词,一边移步过去,她听的出来,这弹唱唱的似乎是一场海啸……


  “浪去潮平风波定,彤云散尽霭风晴,水暖沙滩仙踪去,却在人心敬神明……”声声琵琶如潮起潮落般看似平和,却掷地有声。听得一和半解的紫萱问旁边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婶道:“这位老乡,这曲中所唱到底何事?”


  一旁的大婶笑盈盈地看着紫萱道:“姑娘一定不是本地人吧!”


  “不错,小女子蛮州人氏,不知大婶您如何得知?”


  “呵呵,”大婶笑了,看着中间正在弹唱的少女道:“这个故事只要是本地人就都知道。”


  “是吗?那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大婶闭上眼睛,一边回想一边说道:“这是我们祖祖辈辈都在传诵的故事。那是几百……也许是几千年前吧,我们的先人迁到这里定居下来过上了男渔女织的生活,可是有一天早上,男人们正要出海,突然万里的晴空乌云密布,大风也随之而起。紧接着滔天的浪头便向村子压来,渔船没有了,房子没有了,很多人的生命也没有了……就在人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侯,即将拍下来的浪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退了回去!这时,惊恐的人们发现半空之中,一男一女两位水神正在施法*退大浪……最后,潮水退去了,正当人们要感谢这两位水神时,两位水神却却悄然而去,消失在海上!”


  大婶的故事讲完了,台上的琵琶也振颤一声,少女当心一划,将琵琶正抱于怀中。


  “好!”一曲终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之声……


  太阳的光渐渐变暗,渐渐的向西偏去。景天四人围坐在桌上,面对着桌上的饭菜发呆。雪见拿起筷子捣着碗里的饭,抱怨道:“一下午了,什么收获也没有。”


  景天苦笑着看着雪见道:“你不是还买了件衣服吗?怎么叫一点收获也没有?!”


  雪见猛地一转头,手中筷子毫不犹豫地敲向景天:“你成心拿我开心是不是?”


  紫萱看着景天和雪见,脸上退下了几分愁容,多了几分笑意:“你们两个别闹,听我说几句。我今天遇到一伙听唱琵琶的人,而他们听的就是那个‘水神的故事’!”


  “什么故事?”景天、雪见和龙葵听到这里,嘟不由得振奋起来,一脸期待的表情。


  紫萱将自己从看见那几十人听琵琶再到那位大婶所讲的故事全部复述了一遍,然后问三人道:“你们认为这故事中的两位水神是不是和我们要找的那两位水神有关?


  “这个……很难说啊!”景天道:“故事里说海啸之后两位水神就消声匿迹了,可是……从守观打探的情况和我们今天所得来看,那二位水神都还在附近出没。”


  “话不是这样吧,故事中不是也没有人看清水神的样貌吗?出许他们就是这两位水神呢?”


  “哎!”雪见下筷子,趴在桌子上面道:“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好像都没有水灵珠什么事啊!”


  “呼——”紫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先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讨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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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三回:御剑逐涛上孤岛 探幽寻奇入龙宫
 
  次日清晨,景天为了防止再次被雪见堵被窝,鸡叫时分便爬了起来,然后点了菜,坐在楼下等……


  雪见和紫萱梳洗完毕,从楼上走下来,看着坐在桌前拿着自己的荷包数钱的景天笑道:“小天,今天起早啊!”


  紫萱身后冲出一青衣女子,从窗户探出头去张望了一下,又跑到门外看了看,回来对紫萱道:“紫萱姐,怪事啊!”


  “怎么了?”紫萱看着换了一身青衣的雪见问道。


  “今天景天起早了,刚才我出去看了一下,太阳不但出来了,而且还是从东边出来的,你说怪不怪?”/景天听完,左手托着下巴,右手用筷子敲打着桌子,闷声道:“大小姐,你能不消遣我么?”


  紫萱笑着坐到桌前,对雪见道:“雪见,不要闹了,过来吃饭。”


  雪见笑着坐在景天对面,一把夺下景天就要进嘴的馒头道:“景天,你看我这件衣服怎么样?”


  景天看看改头换面的雪见,脑后亚麻色的头发简单束起,别上了一支绞花银钗,身上一件白色中长袍外罩一件藏青色纱衣,前襟上还绣了一只蝴蝶和一丛艳丽的马兰花。


  “衣服很好看!”景天说的时候故意加强了“衣服”二字,然后心里窃笑着低头吃饭。


  雪见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拍着桌子道:“景天,你真当我傻呀!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等等,”景天咽下口中的馒头道:“大小姐,我好像没说错什么吧,这衣服不漂亮吗?”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拿起一片衣角翻看。


  “景天……”雪见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景天欠扁的样子又说不出什么,只得站在桌边,瞪着眼睛看着景天若无其事地吃着桌上的东西呼呼的喘气。


  “好了景天、雪见,你们都别说了,快点吃饭,吃完了我们还还有正事要办呢。”紫萱拉着雪见重新坐下,将碗推到雪见面前:“快吃吧。”


  等了一会儿,龙葵依然不到,景天问道:“紫萱姐,小葵呢?”


  “小葵天刚亮就出去了,说早饭不吃了,自己出去转转。”


  “哦,那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应该去海边了吧。”紫萱道……


  初升的朝阳将海面照成了一片绚丽的洋红,波光明灭的海面上片片渔舟的影子在浪中忽隐忽现。龙葵站在埠头上,远远的看着船上忙碌的人影,轻轻地叹了一声,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向往。


  “想什么呢,小葵?”


  龙葵回过头,看见景天正站在自己身后,笑着看着远处的海面,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身后的魔剑在朝阳的照耀下也隐隐的反射出温暖的黄光。龙葵把头低下,轻轻地摇了摇,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看着海道:“没想什么,只不过早上的海很美,看的入迷罢了。”


  龙葵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眼中依旧流落出的伤感依然很容易察觉。景天看着龙葵,也不再说什么,上前一步和龙葵齐肩而立,看着海上粼粼的波光道:“要知道你这么喜欢,早该带你来的。”


  龙葵听着景天的话,苦涩的一笑:“是啊,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不过那已经是你的前世了。那时候你才十岁,我央求你带我去看海,你就偷偷带我溜出皇宫,可是还没出城就被父王的亲兵捉了回来,还害得你被父王训斥,最后我们还被罚每人抄了一遍《周易》……”


  景天听罢,长叹一口气:“这么多年了!……这样吧,紫萱姐有一条船,很漂亮呢!等蜀山的事办妥了,我带你到海上玩个痛快!”


  龙葵甜美的一笑:“真的?就我们两个?”


  景天肯定地点了点头:“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说好了,不许耍赖!”龙葵此时的笑如同朝阳般灿烂:“其实,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海上玩。”


  景天看着远处忙碌的渔船:“现在?去租条船吗?”


  “不用那么麻烦,其实御剑就可以。刚刚太阳刚露头的时候,我隐约看到海上似乎有个小岛……”


  “是吗?”雪见一个愣头青飞来,手搭在景天肩膀上问道:“什么小岛啊!”


  景天抬手齐眉,眺望着远处的海面道:“我也没看见什么小岛啊!”


  “说什么事呢?这么开心!”


  三人回头一看,紫萱手提着法杖正走来,笑盈盈道:“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景天笑答:“就是小葵想要御剑到海上去玩。”


  “御剑游海,听上去就很好玩的样子,能不能算上我一个?”雪见一脸期待的样子看着景天问道。


  “这……”景天犹豫着道:“现在手头上的事还没办完,灵珠还没找到……要不等办完了事,我们……”


  “不要紧!”紫萱道:“龙葵所说这小岛,我昨天也见得,可是好像并不在小葵所说的地方,所以我说过去玩玩也无妨,说不定真的能找到水灵珠或者两位水神呢!”


  “就是就是!”雪见嘟着嘴道:“如果不去就能找到水灵珠么?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倒是愿意不去!”


  “这……好吧!”景天点点头,抽出背后的魔剑,口催御剑诀,大剑“嗖”的一声御风而出,平倒在景天脚边。景天踏上魔剑,双脚并拢踩在剑的中间,看着三人道:“上来,出发了!”


  “呼——”剑上三人只觉得耳边一阵劲风,睁眼一看,脚下的大剑已经在海上逐涛戏浪。龙葵也轻轻落在了空着的剑柄上,和三人一起看着太阳越升越高,海上粼粼的波光也一点点由橘黄色变成亮白色。雪见侧着身,右手扶着景天肩膀,左手撩了撩随风飞舞的刘海,看着像箭一样向后退去的渔船,呼吸着清新的海风道:“太好玩了,那些渔船都被甩到后面了!”


  “龙葵,怎么样?”景天偏着头问最后面的龙葵道。


  “哥哥,这个太好玩了!”龙葵的话语中淡出少有的兴奋。


  “小葵,你说的那个小岛在那里啊?”景天问道。


  “在左前面。”龙葵指着自己看见小岛的地方道。


  “好了,都站稳了!”景天说完,脚下用力一震,大剑突然又加快了几分,向着龙葵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啊——”雪见没有防备,魔剑一加速,雪见就仰在了景天怀里!雪见回头瞪了景天一眼:“你想吓死我吗?”


  很快,水天相接的地方渐渐显现出一个黑色的丘陵,然后黑色变成了青绿色,一个岛屿的轮廓呈现在四人面前。此时四人才知道,这里远不是一个小岛那么简单,说起面积,这岛至少也有两个安溪镇大,中间还有一条山脉,如鱼中骨般贯穿全岛。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野茶树和橡树,山顶还有一潭清水成半月之形反射着太阳明媚的光辉,平静的潭面时而被浮起的鱼儿惊起一片轻轻的涟漪。潭边几条小河从水坛中向山下流去,从空中俯瞰下去如同一颗夜明珠在黑夜中辐射而出的一道道光芒。雪见看着下面的青山翠湖,手理着额前的头发道:“这岛真漂亮!”


  景天手轻轻搭住雪见的肩膀道:“站稳了,下去了!”


  “呼……”魔剑向下一沉,贴着海面绕着小岛饶了最后一圈,然后停在那山顶上明珠一般的湖边。雪见跳下魔剑,一溜小跑来到湖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然后捧起一捧水来敷在自己的脸上,如是几次,然后甩甩手站起来,看着身后的三人道:“你们快过来,这水很清凉呢!”


  景天笑着摇摇头道:“这次出来玩是小葵提出来的,不过现在看来小葵没怎么玩,你倒是尽兴了!”


  “什么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玩才开心嘛!”雪见振振有词地反驳景天,然后对龙葵道:“是不是,小葵。”


  龙葵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景天也收起魔剑,来到水边,就着清凉的湖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坐在草地上,看着湖边的紫萱道:“紫萱姐,你感觉怎么样?”


  “不错,比起我家哪里来别有一番情趣!”紫萱借着水浸湿自己的丝巾,然后在脸上擦了擦。


  “小葵,你呢?”景天看着正在水边用树枝和树叶玩水的龙葵问道。


  “很好,比我想的好玩多了!”龙葵笑着回道:“谢谢哥哥。”


  景天纲要对龙葵说社么,突然感觉头顶一凉,紧接着水便一滴滴的从自己额前滴落下来。回头一看,雪见正在用自己湿漉漉的绢帕在自己头顶拧动着。景天一下子跳开,用手摸了摸被淋湿的头发道:“雪见,你这是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手绢湿了,拧拧干的快些。”雪见一边说着,一边拧着手中的绢帕,脸上似笑非笑,十分欠扁!


  景天也从怀中掏出一片方巾,纲要擦自己的头发,雪见突然冲上来:“哎呀,你的头发湿了,我来给你擦擦。”说着就要用湿手绢往景天的头上招呼。


  景天正擦着头,雪见突然举着手绢冲了过来,景天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可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步不偏不倚正踩在水里,景天就觉脚下一虚,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一仰……


  “嘭——”巨大的水花将平静的湖面惊起千层细浪,景天挣扎着从水里坐起来,看着岸上发楞的雪见。


  大眼瞪小眼……


  小眼瞪大眼……


  “哈哈哈……”雪见突然坐在地上笑了起来,看得出,她对自己这个不经意的恶作剧很满意。


  景天站起来,来到岸上,看着正在捂着肚子大笑的雪见,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忿忿的走进树林。


  “别过来,我要晾衣服!”


  不一会儿,灌木丛中渐渐升起一缕袅袅的白烟,景天坐在火前,手里用一根长长的树枝挑着衣服在火前轻轻晃动。不时地还用硕大的芭蕉叶轻轻扇动一下,嘴里还在默默的念着什么。


  不一会儿,雪见的声音从灌木丛外传来:“景天,身上还有衣服么?”


  “还有层人皮呢!”景天没好气的答道。


  “哥哥,别生气了,雪见姐姐知道错了!”龙葵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什么?她知道错了?真新鲜……”


  “行了,景天,”紫萱说道:“景天,出来玩就是为了开心,如果为了这点小事就影响了心情那就太不合算了。”


  景天站了起来,龙葵看着只穿着一身白色裘衣道:“哥哥,别生气了。”


  雪见直接伸手吧景天从灌木里拉了出来:“哎呀!你就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么?”雪见说着自己走进灌木丛中,拿起那根挑着衣服的木杆,烤了起来。


  “停!”景天一下子冲进去,夺过雪见手中的木杆道:“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别再把我的衣服烧了。”


  “不怕!”雪见笑着一摇头:“衣服是湿的,烧不着!”


  景天撇撇嘴,一脸无奈的坐在雪见对面,看着雪见兴高采烈的烤着衣服,嘴里还哼着小调。


  “这里有鱼啊!”外面,龙葵站在水边喊道。


  “什么?”雪见一听,将衣服扔在景天怀里,一个高跳了出去:“鱼?在哪,什么鱼?”


  “在那里!”龙葵指着水面的一片涟漪:“是两条鲤鱼!”


  “看我的!”雪见说着,右手一举一抖,水上顿时泛起了一片红花。雪见掏出灵牙,伸到水里,勾出两条鱼笑道:“好了,今天午饭有着落了。”


  景天一听,喊道:“大小姐,现在还不到未时,你就开始张罗午饭了?”……


  雪见没有理会景天的喊声,自己提着两条鱼钻进了树林里,不知去找什么。


  “啊……”一声尖叫传遍了整个树林,景天和紫萱立刻站了起来,看着四周……


  “怎么了?”


  “好像是雪见的声音!”景天说着,披上还未干透的衣服提起魔剑冲了出去。


  雪见目瞪口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景物,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神色,手中的鱼也不知不觉的掉到了地上。景天、紫萱和龙葵闻声赶来,看着正在发楞的雪见问道:“雪见,怎么了?”


  雪见回过神来,伸手一指:“你们看!”


  三人顺着雪见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密林岚雾之中,渐渐淡出一座宫殿,宫殿看上去并不大,但是很精致,黄褐色的琉璃瓦档在日光下晶莹地闪烁,和宫殿四周的辈翡翠雕栏交相辉映,暗红色的窗棂上轻覆着淡青色的窗纱,隐约还能看见里面的灯烛桌案。正面一扇四页的门虚掩着,里面鲜红的地毯依稀可见。


  景天四人轻轻走过去,推开大门,里面的景象让四人为之一震!


  四人本以为这里是什么宫殿的残址或是哪位散仙的居所,可没想到这红色毯子的尽头竟是一道石梯直通地下。四人彼此相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沿着石梯向下走去。


  石梯尽头,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四人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边向前,直到来到一座十分宠大的地宫之中。抬头看去,地宫似乎没有屋顶,上面是一片晶莹的水蓝色,如同在海底向上仰视一般。向前一看,脚下青砖铺就的路面向前看不到尽头,两侧的汉白玉扶栏纤尘不染的一字排开。再看两侧,左右各有一三丈有余的鎏金的飞龙昂首盘身而立,龙口相对,口衔朱丹,两眼炯炯有神,龙须似动非动的盘在龙嘴边,两条龙就像马上就要飞腾而起,栩栩如生!


  雪见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两条龙,惊讶无比的问道:“这是……那里,龙宫么?”


  景天摇摇头道:“不知道,不过……真的有龙么?”


  龙葵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这奇伟的建筑感叹道:“真漂亮,和神话中的龙宫一模一样。”


  “这里会不会就是‘水神’的住所啊?!”雪见感慨了一句,抚摸着汉白玉栏杆道:“这栏杆比我家的还漂亮呢!”


  景天撇撇嘴:“那是当然,这里看样子不是仙居也是福地,或者还可能是天成神居呢,那里是一个凡人宅院可比!”


  龙葵听着景天的话问道:“那哥哥,这里会不会真的有龙啊?”


  “是啊,是啊,”雪见凑到龙葵身边:“龙太子在选妃呢,你要小心些!”


  龙葵听后,一脸疑惑的看着雪见:“我……为什么他选妃我就要小心,他是坏人吗?”


  雪见看着龙葵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哈哈……我逗你呢!”


  景天也笑着凑到龙葵身边:“别想了,雪见和你开玩笑呢。”


  紫萱制止了三人的嬉闹道:“好啦,不要闹了,这里看起来……似乎有……有人居住的迹象。”


  “是么?”景天看着四周:“我怎么没看出来?”


  “什么也别说了,”紫萱也打量了一下四周道:“这样,我们再深入查探一下,或许真的会找到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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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四回:龙宫水神佑苍生 剑冢邪灵策阴谋
 
  青砖路的尽头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这绝对是一间真正意义上的宫殿,富丽堂皇的装饰,目不可测的面积,大间小间错落有致,华丽中带着不可掩盖的威严与辉煌。


  宫殿里间,一张红木圆桌前,一男一女相对而坐,沉默无语……


  半晌,女子咬咬牙,长出一口气道:“不然,我们散尽法力,或许可以保的这海边居民平安。”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了,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我们的臣民,你能眼睁睁的看着……”


  “等等,”男子突然眉头一皱,猛地站起来道:“好像有人!”说完便冲了出去。


  女子听后,也紧随男子之后走了出去。


  紫萱带着景天三人推门走进冷冷冷清清的宫殿,看着华美但寂静的宫殿,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这里,并不像废址,为什么没有人?”


  雪见俯下身仔细的查探着地毯道:“这……有点太离谱了!地毯上怎么什么也没有?”


  雪见这一句话说的景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问道:“这地毯上本来就什么也没有啊!难道应该有什么吗?”


  “不是,”雪见一摆手:“不是说这个,我进来时发现这地毯的颜色特别鲜艳,仔细一看,这地毯竟然没有一丝灰尘,而且这四周的摆设物什都如同水洗过一般,洁净无暇堪比皇宫,但是就像紫萱姐说的,这里看上去有没有人……”


  龙葵也看着四周,歪着头道:“这里会不会真的是龙宫呢?”


  正当这时,一个沉厚的男声在大殿之中荡开:“来者何人?”


  四人循声看去,只见一男子站在大殿尽头的椅子前,旁边一个女子也走上台阶和那男子并肩而站,那男子身穿青蟒战袍,脚蹬玄武长靴,腰间的玉带上挂着一对凤翅鎏金镗,一头棕褐色的头发发髻高挽,上扎英雄巾平静的垂在肩际,眉如乌金剑斜飞入鬓,目若朗空星熠熠生辉,阔口高鼻,一脸的英武威严之气。再看那女子,一身淡青色短衫,脚下一双赤玉履光华流转,肩头斜挎一鹿皮百宝囊,一副双手枪交叉的被背在身后,亮闪闪的枪头合着女子头上的鸣凤发钗闪出熠熠的光,夺人二目。两缕淡淡的柳眉微蹙着轻轻地搭在一双杏核眼上,樱唇尖颌上挺着一个高高的鼻梁,让人感到柔美与刚强并存。紫萱看着二人微微一拜道:“抱歉,打扰二位,我们四人无意间进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还请二位见谅。”


  “哦——”男子点点头:“既然如此,现在这里不宜久留,还请四位速速离开此地吧!”


  “那……我等叨扰二位了,抱歉!”紫萱说完,正要转身带着四人离开,忽听得一个女声传来:“慢!”


  四人回过身,就见那女子已经走了下来,看着景天说道:“这个人……似乎是神界的……天军上将飞蓬!”


  景天一听,心中不由得嘀咕起来:“神界?这位是什么来历?看来神界的事她也知道不少!”


  “对不起!我不是什么飞蓬,你认错人了……”


  那女子又走近几步,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景天,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是不是……过过招就知道了!”女子说完,反手抽出背后双枪在胸前一架道:“来吧,出招吧!”


  “可是……”景天有点手足无措,看着眼前亮开架式的女子,不知如何是好。那女子看景天迟迟不出招,手中双枪一摆道:“将军,得罪了!”说罢,双枪以二龙出水之势直奔景天而来。


  景天见此,连忙向后一仰,躲开双枪锋利的枪头道:“这位女侠,我真的不是飞蓬!”


  “看来你是真的不准备打了?”女子说着,双枪墙头搭在一起向回一刮,直瞄景天后颈,景天一低头躲过这一击道:“我真的无意冒犯,何必刀兵相向?”


  “不是刀兵相向,不过是想切磋一下!”女子站定,看着景天道:“请赐招!”


  景天一看,心中想道:“看来今天这一仗是不打也得打了!”想到这,景天一转身让开双抢,顺势带出魔剑贴身一顺,双枪的力道便被顺到了一旁。那女子反手一压,反倒将景天的魔剑压在了抢下。经天还没翻过劲儿来,那女子的右手枪依然飞起,带着冷风冲向景天面门。景天手扶剑柄,身子一矮,就地一滑便拖着大剑退出了双枪所能触及的范围。就这这一当口,景天将大剑摆在身前,拉开架势,面对那女子道:“看来你是非打不可?”


  “不错!”


  “那好,劳烦赐教!”景天说完,剑尖一撩,主动冲了上去。那女子双枪一绞便搭在了景天的剑上,景天见此,心中想着长卿教的对双枪口诀:“双枪发,单枪扎,双枪收,单枪拉……”景天虽然用剑,可剑长也远比那双手枪大得多。景天心中想着口诀,看着搭在自己剑上的双枪,脚下一撤步,大剑向后一拉,双枪便和大剑脱了节。景天这一招没用全力,刚一脱节,景天的剑就又递了上去,那女子根本没想到景天会用这样的招数,踉跄着一转身躲过景天的大剑,身子还没站稳,景天的大剑就呼啸着扫了过来,那女子见势不妙,就地一趟,腿下一扫。景天大剑向地下一杵,撑着剑飞身一跃便跳到了那女子的另一边,女子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就着劲将双枪一上一下刺出。景天将大剑纵着一横,轻灵的将双枪顺到一边,然后甩开大剑道:“当心了!”


  女子一听,就见景天单手提剑,脚下踏着碎步冲了上来,女子后撤一步,架起双枪直对景天,可景天却突然剑花一抖,虚无之中绕开双枪直取女子的颈嗓咽喉,女子散舞枪花,勉强将景天的剑隔开,可没想到景天竟紧跟三剑,分取左肋,心口和小腹,那女子连连后退几步,眼看着已经到了殿后的台阶前。那女子眉头一锁,一手顺开景天的大剑,左手虚晃一枪,*退景天,然后后跃一步,跳出战圈收枪而立。


  景天见此,反手背起魔剑,拱手道:“女侠好身手,承让!”


  女子看看景天,笑道:“流风剑……不错,你应该是那人的转世吧!”


  “那你是……”景天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道:“你知道的不少,你也是神界的?”


  “不错!?”那女子点点头:“我叫水碧,他叫溪风,当初你和重楼私斗之时,我正是派去捉拿你的神官之一,而他……”那女子指指身后的那名剑眉星目的男子道:“他当时是重楼的左右手,也要找重楼。我们在新天界相遇,当下便动起手来。不过……可能这就叫‘不打不相识’吧,我们几次交手之后竟然心生爱慕,于是临时起意,逃往人间。”


  景天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神界没有来捉拿你们么?”


  “这是他的主意,”女子又回头看看溪风道“他用法力造了这个浮空岛,让它每天在不同的地方飘游。要知道天上七日,人间千年,而人间的一天连天上的一刹那都不到。虽然我是神,众神能探察到我的气息,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是无法得知我所处的地点的,所以千年来我们平安无事……”


  溪风从高台上走下来,来到水碧身边道:“至于魔界,少我一个多我一个根本不会有谁关心,连重楼都不会在意,更何况其他魔了。”


  景天身后,雪见摇头晃脑的凑上来道:“那你们今天恰好来到这里碰上我们,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水碧摇摇头:“这倒不是凑巧……说起来这城早前这城并非空城,几千年前,这里的沿海地带发过一场大洪水,于是我们便在海底造了这座城,救救了一些人的性命。洪水过后他们便回到了陆地上,这座城也空了下来。如今我们查知此处水下火山有异动,若是爆发,引发的海啸必将使沿海数千里将生灵涂炭!现在那里的百姓几乎都是当年我们救下那些人的后裔,就如同我二人的子民一般,我们不能不顾惜他们啊!”


  紫萱听到这里,一脸沉重的表情问道:“那你们现在想要怎么办?”


  溪风轻闭双目,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道:“我们现在已经用法力镇压住了火山,正在想办法化解火山之力。”


  “可是……”龙葵奇怪的问道:“这样一来,你们留在这里不动应该有几千年了,神界会不会发现你们?”


  水碧长叹一声道:“不错……但是为人间生灵计,我们不得不如此,可我们一旦被神界发现,捉回去问罪的话,那海底火山就可能随时爆发!”


  景天的眉头也锁了起来:“那这样下去总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被神界发现……就像你们说的,不光是你们会被定罪,沿海的百姓也随时可能会为火山所祸!”


  “所以我们准备散尽法力,彻底将火山之力化解!”


  “散尽法力?”紫萱一听水碧的话,心中不由得一惊:“那你们岂不是要重入轮回?”


  水碧一脸怅然的看着宫殿的顶梁道:“想我二人千年来得以朝夕恩爱厮守,恐怕凡人梦想中的神仙眷属也不过如是,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那你们想过走么?”景天问道。


  溪风微微一笑:“走?当然想过,可是那些百姓怎么办?我们这千年来一直都在这里陪伴着他们,我们放不下啊!”


  雪见左手捏弄着衣角,右手背在身后问道:“难道没有两全之策么?”


  溪风摇摇头,无奈道:“若说两全之策,那就是将所来的天兵全都打退,可是我已经答应了水碧不伤害神魔两界任一生灵。况且我们也怕神界得不了手,迁怒人间。


  “所以你们就想散尽法力镇压火山?”


  水碧点点头:“不错,可能只有这样才能做到真正的两全吧!”


  “可是……”溪风欲语还休,一脸的踌躇之状。水碧见了,问道:“还有什么不妥么?”


  溪风犹豫了一下,道:“我是只是为你感到惋惜!我是魔,寂灭后依然会慢慢聚化成魔,而你这一去,不知会轮回到六道中的何处!……”


  水碧低下头,拉起溪风的手道:“世间万灵,本无高低,人也好,妖也好,怎样还不是一生?”


  “可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既有此心,无论怎样的轮回流转,也定能从万千生灵中寻觅到我的。”


  溪风双手抓住水碧的肩膀道:“可那时你的样子……”


  “寒蝉也好,蝼蚁也好,你要的是我,不是我的样子,对吗?”


  “可是……那样子的你,太可怜了。”


  “放心,我的命不会那么不好的!”


  溪风松开水碧的双肩,转过身抬起头长叹一声:“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你,一定!……”


  “你能答应,我很高兴,希望你我能共守誓言,”女子拉起男子另一只手道:“你们走吧,不是我们不留你们,这里不是你们久留之地!”


  “可是……”景天还想说什么,水碧突然打断景天道:“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不过……苍生为重,我们只能如此!为苍生而死,我们不后悔!”


  “苍生为重,苍生为重……”紫萱暗自念叨着,转过身向外走去……


  “小天,我们走吧!”……


  一把紫黑色的大剑重新腾空而起,盘旋在这狭长的岛上,剑上四人俯瞰着碧蓝色的海中那一点鲜绿,心中无限的感慨与怅惘……


  “哗……哗……”澎湃的海潮冲刷着温暖的沙滩,水下,一股无比神圣的力量充斥了整个小岛,一股清澈的黄色光芒从岛上山顶的水潭中迸发而出,直刺苍穹。雪见看着那股久久不散的暖色道:“那是溪风和水碧……”


  暮色将垂,景天的魔剑在布满晚霞的长空中划过一道魅影,降落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巷道中。景天收起魔剑,看着似血的残阳叹道:“原来水神的传说竟然是这样一回事!”


  “不要说了!”紫萱也无奈地摇摇头:“先回客栈吧,看来水灵珠并不在这里。我们休整一下,明天启程回去吧!”


  “好吧……”景天答应一声,带领紫萱、雪见和龙葵三人赶回客栈。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的少了,等到四人回到客栈,大厅中已经没有客人了,只有店小二还在忙着收拾碗筷,擦拭桌椅。景天走进来,店小二连忙招呼道:“客官您回来了!您要在晚回来一会儿我们可就打烊了!”


  “那麻烦你了!”紫萱笑着给了伙计几个铜板道:“你去忙吧,我们回房了!”


  “呵呵……”伙计笑着接过铜板道:“四位,请自便!”


  紫萱带着雪见和龙葵走上楼梯,景天跟在最后,可刚一上楼梯,就听的正对着楼梯的房间里传来一男子低低的声音……


  “兰妹,听说了吗?剑冢魔炉之火又燃起来了!”


  “飞扬哥,我早就听老头子说了,你说,那九州散人莫非真的成了仙,这么多年还没死?”一个女声回应道。


  “这很难说……我常听我爹提起当年剑冢散剑大会的盛况,当年他还是个孩子,那九州散人将所藏名剑全部分送给了武林同道,若不是真的遇上了仙缘,什么人会这么大方?”


  “剑冢?……”景天边听边皱皱眉头,正当心中不知所以时,自己的手突然被人抓起,然后飞快的拖进一个房间。


  待景天回过神来,定睛一看,雪见正慌忙的吧门关上,景天长出一口气道:“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


  雪见把是指竖起,放在唇前,道:“小点声,怕人家听不见么?”


  “怎么了?”景天不明所以的看着雪见闻到。


  “怎么了?”雪见没好气的说道:“你偷听别人说话,还这么明目张胆,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干妈说那么难听!”景天扁扁嘴:“就算我听了,我也不是故意的,难道他们还能杀了我?”


  雪见张张嘴,没等说话先赏了景天一个毛栗子:“你……你知道那个男的是谁么?”


  “不知道!”


  “他人称无情剑,是江湖上的一把好手,手上十二支飞剑杀人无数。那女的是天龙帮帮主的侧室,他们幽会被你撞见,你想想他们会留下你这个活口?”


  “那又怎样,”景天不屑的一笑“你就那么确定他们能打得过我?”


  雪见掐住景天的胳膊用力一扭,景天一呲牙,吸了一口冷气连忙打掉雪见的手道:“你干什么?”


  雪见气急败坏的指着景天道:“就你?我告诉你景天,论起斗心计耍阴谋,你十个景天也比不上人家,你当在江湖上混,全靠拳头硬吗?”


  景天揉着肩膀道:“好好好……全听唐女侠的!可是我刚才听他们说‘魔炉之火’和‘剑冢’我想……”


  “剑冢?”雪见也皱起了眉头:“这剑冢我听徐大哥和紫萱姐都说过,好像也和蜀山有什么关系,里面好像还有一个什么仙人……刚才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你要是消停的让我听完说不定真的能有什么发现呢!”景天瞥雪见一眼,照着桌边的一个凳子坐了下去。


  雪见白了景天一眼,脚下一动,景天要坐的那个凳子一下子就跑到了一边,景天这一下正好做了个空……


  “咚……”,一声沉闷的响声传进“兰”和“飞扬”的耳朵。“兰”轻附在“飞扬”的耳边,轻声问道:“飞扬哥,这是……”


  飞扬看看隔间的方向道:“大概是隔壁的房客不小心弄翻了什么东西吧!”……


  雪见和景天扒在墙上,耳朵贴在墙上,隔壁细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们就这么办,我们一起去看看,万一能利用里面的机关设个套,将老头子骗去,大功告成之后我们就能双宿双飞了!”


  “兰”听上去似乎很高兴:“飞扬哥!还是你聪明!”


  “我这可是全都为了你啊!”


  “哈哈,飞扬哥,你可真好!”兰柔弱无骨的声音吹向飞扬的耳朵。


  景天和雪见没想到正经消息没听成,到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雪见一脸丧气的照着墙锤了一把,气呼呼的说道:“好了,睡觉!”


  “睡觉?”景天被雪见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不明所以。


  “对呀!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回你房去,还在这里干什么?”雪见飞起一脚,直奔景天。


  “哎!隔壁的,你们敲什么呢,想死说一声!”隔壁传来“飞扬”的声音。


  “我们……唔……”雪见刚要喊,嘴一下子被景天捂住了。


  景天看雪见瞪了自己一眼,轻轻说道:“你忘了刚才你和我说的了?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嗯?”景天说着,向着雪见使了个眼色。


  雪见一甩脑袋,抖掉景天的手,强忍住气道:“没什么,我把脸盆架子弄倒了!”


  “下次小心点,大爷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雪见用力跺了一下脚,忿忿的看着隔壁方向,胸口一起一伏的。


  “好了,我回去了,你睡吧!”景天耸耸眉毛,送给雪见一个微笑,然后走了出去……


  翌日清晨,景天,龙葵和紫萱坐在楼下,过了好一会儿,雪见才打着呵欠从楼上挪下来。紫萱看着雪见的黑眼圈问道:“雪见,你怎么了?”


  雪见坐下来,又打了一个重重的呵欠。景天在一旁笑道:“这还用问?昨晚没睡好呗!”


  雪见瞪了景天一眼,看着景天忍不住笑的样子,雪见怒火中烧,刚要发作,就听身后一声清亮的的喊声。


  “紫萱姐!……”


  四人一看,竟是守观背着降妖谱和七星剑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紫萱站起来道:“守观,你怎么来了,不用看守无极阁了?”


  “紫——萱——姐——?”雪见笑着看着守观道:“叫那么亲热干嘛?辈分似乎也不太对!”


  守观一笑道:“辈分怎么不对?长卿师叔和紫萱姐还没有成亲呢。再说紫萱姐这么年轻,不叫‘姐’叫什么?这叫礼貌,你懂不懂?!”


  紫萱打断二人道:“好啦不要吵!什么事急着找我们?”


  守观收住了笑容道:“现在是有正事,很急!”


  雪见一听,说道:“既然有急事就不要拐弯抹角的了,快说!”


  “这不着说呢么!”守观定了定神道:“你一定知道霹雳堂吧!有师兄弟发现他们的门人都变得半人半妖的,四处活动,就尾随打探他们的动向,原来他们掌门有令,说要找到‘剑冢’重新铸炼镇妖剑……”


  “不对!”雪见听到这里打断道:“不可能,罗如烈已经被景天杀了!”


  “不然!”守观摇摇头:“现在的霹雳堂是由邪剑仙直接掌管!”


  “什么?……”雪见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刚要发问,紫萱便稳住雪见道:“雪见,不要激动!”然后又问守观道:“那剑冢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剑冢啊,可和我们蜀山颇有些渊源,不过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等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说给你们听。掌门已经指派一些蜀山弟子先赶去剑冢了,准备伺机夺回镇妖剑,现在只有我们这些三代弟子在外面继续打探消息,顺便寻找你们!”


  雪见听到这里,扶了扶腰间的灵牙道:“好啦!不用那么啰嗦,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剑冢!邪剑仙,这次姑奶奶绝不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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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五回:兵器谱水冲龙王庙 绵绣图缘遇故宫人
 
  剑冢阴暗的大厅里突然透射进一缕明亮的白光。紧接着五个人影迅速地闪了进来,然后剑冢又重新陷入黑暗……


  雪见从百宝囊中摸出一个火摺子,用嘴一吹,发出忽明忽灭的光来。景天借着这昏暗的火光仔细打量着这五丈见方的大厅道:“这里就是剑冢?”


  守明打开手中的图纸道:“不错,按掌门所说,剑冢应该就是这里了!”


  “可是……那个什么‘魔炉’又在哪里?”景天看着空荡荡的石壁问道:“这里看上去就是这么一间大屋,似乎连一个像样的机关都没有。”


  “这里有字!”雪见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四人围上去一看,就在刚才的石门背面,有一行密密麻麻的字!紫萱走上前,接过雪见手中的火摺子,看着墙上的字念道:“余平生好剑、求剑、集剑、藏剑、铸剑,越五十载,今日得遇仙缘,方知仙家真剑,乃无形之剑气。金铁之剑,因锋锐而易折,精气之剑,源天地而不毁。且人生百年,纵聚千金,亦难携归尘土,而剑在匣中,等同朽木泥石;想我半生愚行,令神兵蒙尘,愧对诸剑。故借此群雄之会,散剑于江湖;封此地为剑冢,还故宫于先人。自此归隐仙山,求真剑,访正道而去。————九州散人”


  龙葵看着墙上的字有些出神,嘴里念叨着:“还……故宫……于……先人?……”


  雪见用手摸着墙上的字,感叹道:“好强的功力……这是用手指刻上去的!”


  “是吗?”景天听闻,也凑上前来,看着那一个个刚劲有力的字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雪见很不屑的摆摆手道:“和你说你也听不懂,我看我就不必要再浪费唇舌了。倒是你,景天,你看看人家九州散人的觉悟,再看看你,什么瓦罐盆瓶你都像个宝贝似的留着!那古董不是用的吗?钱不是用来花的吗?那些东西生带不来,死带不去……”


  “停!”景天打断雪见的数落道:“钱给你花倒是可以,不过古董用起来不一定有新的好用,还是摆在那里比较好看!”


  雪见看着景天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好气又好笑:“小气鬼,谁稀罕你那些破烂!”


  “破烂?我的大小姐,你见过那么贵的破烂吗?……”


  “等等,先不要吵!”紫萱突然一脸的紧张之色,低声道:“大家仔细听……”


  紫萱话音未落,景天就觉得一阵劲风扑面而来。景天本能地一闪身,将这道劲风让了过去。定睛一看,一支亮闪闪的梅花镖己深深地钉入墙面。


  “什么人?”景天“锵”地一声拨出魔剑,警惕地看道暗器飞来的方向……


  “咕隆……呼!”四面坚硬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的灯台,将原本黑暗的大厅照得一片通明。再看大厅中央,一个丈八长的书简悬空而置,书的一侧垂下一条金丝吊穗轻轻摇晃。景天看着这奇怪的大幅书简问道:“你是谁?”


  那大幅的竹简没有应声,而是周身一抖,散出一大把宝剑向景天袭来!景天见来者不善,直接将大剑一抖,气沉单田,魔剑也顺势而起,在景天身前飞旋开来,将飞来的宝剑尽数格开,然后用力一震,一道剑气便直奔那浮动的书简而去……


  那竹简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直接左右两边的书轴一合,向下一沉,便将那气恸万里的剑气避开。景天刚收招蓄力,那卷成一卷的竹简突然直直地向景天冲来。景天身子一闪,魔剑一横,锋利的剑锋便迎向那卷竹筒……“当!————”一个清脆的碰撞声在大厅之间回响,景天觉得臂膀被震得一片酥麻,向后连退了数丈,再看时,那竹简也退回了原处,再看中间却是龙葵的长柄大斧立在中央挡开了二者。龙葵跑到景天和竹简中间,扶着大斧喊道:“都别打了!伯伯,你不认识我了吗?”


  “伯伯?”景天一下子陷入了五里雾中,心中想道:“这破书和小葵什么关系?”


  紫萱和雪见一听这话,心中也暗自嘀咕:“伯伯?龙葵和他到底怎么回事?”


  龙葵看着那卷竹简道:“伯伯,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小葵啊!”


  龙葵说完,那书简混身一闪,竞化作了一个须发尽白的老人,笑盈盈地站在那里看着龙葵:“小葵,呵呵……来,我看看……嗯,更漂亮了!”


  景天凑上前去,不解地问道:“小葵,这位是……”


  龙葵回头看着景天道:“这位是看守剑冢的兵器谱伯伯,我当年在剑冢修炼时,就是伯伯一直照顾我!”


  景天闻言,急忙上前施礼道:“刚才对前辈多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呵呵,无妨,不知者不怪!”兵器谱呵呵一笑,指着景天道:“小葵,这是谁呀?”


  “他是我哥哥……是我哥哥的转世!”


  “哥哥?”


  “是啊,伯伯!”龙葵眉开眼笑地说道:“伯伯,您一向可好?”


  “好!呵呵……可是就我一人在这儿看着这冷冷清清的剑冢,很寂寞啊!”


  “那您为什么不出去呢?”雪见问道。


  兵器谱一笑:“出去?我若出去,这剑冢谁来看守啊?”


  雪见听到这里,不由得想起墙上署名的“九州散人”,问道:“伯伯,那九州散人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上次回来到现在,也有几百年了吧!”兵器谱沉思道:“小葵,你们这次来是找他吗?”


  “不,伯伯,我们是受蜀山之托,来这里察探魔炉之火的!”说着,指指最后面的守观道:“这位就是蜀山弟子,守观。”


  龙葵说完,守观上前一步,单膝跪倒在地,拱起双手道:“蜀山第三代弟子守观,拜见前辈。”


  “快……快起来!”兵器谱掺起守观道:“蜀山弟子……来,我看看……嗯,七星剑、降妖谱!呵呵,感觉真熟悉啊!”


  守观一听,心生几分疑惑,问道:“前辈此话怎讲?”


  降妖谱笑答道:“想那九州散人与蜀山私交甚密,我又怎会不知?自从九州散人一去无踪之后,我便受其托咐看守这剑冢。没想到啊,今日竟又遇见了蜀山弟子!”兵器谱慨叹一声,袍袖一挥道:“从这里下去便是通往铸剑厅的路了,你们有事就快去办吧!”说完一闪身,消失不见。紧接着,大厅正东方的墙面中央一扇巨大的石门缓缓开启,大厅四周的灯一下子全都熄灭了。石门中甬道两侧明亮的灯光映射出来,静静地铺在地上。龙葵看着明亮的甬道说道:“从这里往下就是铸剑厅了,我们进去吧!”


  景天跟在龙葵身后,一脸沉思的样子说道:“你们说邪剑仙会不会己经进来了?”


  紫萱摇摇头:“这个还不得而知,如果这剑冢只有一个出口,那么邪剑仙就应该还没有进来。不然刚才兵器谱老伯应该会告诉我们才对。”


  听紫萱说完,龙葵说道:“这剑冢应该是只有一个出口,至少这千年以来那九州散人走的都是那里,那时我还栖身于魔剑之中但没有足够的法力*控魔剑,所以我也不清楚这剑冢之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原来如此,”景天点点头:“小葵,那你知道铸剑厅在哪里吗?”


  “这条路没有岔路,一直走下去就是铸剑厅了!”龙葵答道。


  “那好,我们快一点儿吧,一定要赶在邪剑仙之前到铸剑厅!”一直没说话的守观冲到前面挡在四人身前,抽出七星剑快步向前……


  “慢!”五个`人正走着,守明突然抬起手示意四人停下,看着前方的道口问道:“龙葵姑娘,这是……”


  龙葵一见,心中也不觉一惊,因为眼前的拐角处赫然打开了一扇门,变做了一个“丁”字路口。龙葵急忙跑过去,不知所措地看着两边的路道:“不可能,我明明记得这里只有一条路!”


  龙葵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景天也走上前,看着两边一模一模的甬路道:“这剑冢……恐怕邪剑仙先我们一步了!”


  “啊?”雪见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地问道:“那镇妖剑会不会也……”


  “不!”守观摇摇头:“想要重铸镇妖剑并非一朝一夕的事,邪剑仙现在恐怕还不能驾驭镇妖剑!更何况冰封谷一战我们发现他并没有带着镇妖剑,想必是他早就把镇妖剑藏在这里,只是迟迟找不到煅炼之法才会到现在都没有拿出来用!”


  紫萱听了守观的话,点头道:“守观说得有道理,如此说来,我们现在还有一丝希望,那就是抢在邪剑仙炼制邪剑之前夺回镇妖剑。小葵,你仔细回忆一下,从前你在这里时到这儿应该怎么走?”


  龙葵眉头轻蹙,手里轻轻比划着:“进来先向左……然后向右……再向左……然后再……向左!”龙葵眉头突然展开道:“对,现在应该是向左!”


  “那好,我们走!”景天招呼一声,手提魔剑刚要走,雪见突然拉住景天道:“喂,先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景天问道。


  雪见看看左右两边的甬道:“依我看,我们先不急向左走,这右边的门既然被邪剑仙打开了,那对于邪剑仙就一定有用,我国不如先去右边打探一下,然后再折回来。怎么样?”


  “唐女侠说得有理。”守观点点头道:“我们不如去右边看一下,万一有邪剑仙的行踪或线索,我们也算没白跑!”


  “那就这样吧,小天,我们先去右边看看。”紫萱说完,和守观一起带着景天、龙葵和雪见向右走去。


  不多时,五人一起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屋中,看上去比刚进来时那间有过之而无不及。龙葵看着这四周的墙壁上龙飞凤舞的壁画道:“这是哪一间啊!我以前在这里那么长时间都没发现这里的密室。”


  景天听到小葵的话,仔细思考了一番道:“看来邪剑仙确实己经到过这里了!而且这剑冢之中一定还有别的密道!”


  “你们快来看这里!”雪见突然喊了一声,然后抱着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箱子跑了过来:“你们看这里是什么?”


  紫萱打开小箱子,仔细一看,里面是几团金丝金线和几十根亮闪闪的金针。龙葵一看这箱中的物什,浑身不觉一震,然后拿起其中一根针看着,愣愣的出神。


  景天看着龙葵出神的样子,轻轻问道:“小葵,小葵!你怎么了?”


  龙葵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针,呢喃道:“这个……是母后的!”


  “母后?”景天一听,心中疑窦顿生:“小葵,你说明白一点!”


  龙葵明亮的眼睛中已经有了些许泪花:“这针是父王从苗疆求来万年神木,引天雷之火为母后铸成的十二支‘雷火金针’……哥哥……这里可能就是当时母后绣图的密室!”


  “什么?”雪见瞪着眼晴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里是古姜国的地宫?”


  “嗯!”龙葵点点头,默默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走到石屋的一角,那里摆着一个巨大的卷轴。龙葵小心地蹲下,将画轴慢慢的展开……


  景天看着这巨幅的画轴,口中默默的念叨着:“还故宫于先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长长的画轴从巨大的地厅一头直到另一头,上面金丝绣成的画面美轮美奂,可惜在就快结束的地方,画面戛然而止,只留下一片空白。龙葵慢慢地跪在画前,两行清泪不断地打在精美的画卷上。


  景天也来到龙葵身边蹲下,轻拍着龙葵的肩膀道:“小葵,别伤心了,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等我们都把事情办妥了,我们就把这画拿出去好好装裱一下,让它一直陪着我们,好不好?……”


  “咕隆隆隆隆……”一连串沉闷的响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守观站在墙角,手里扶着一个茶碗,眼睛看着那豁然开启的石门道:“快……快来,这里有一个机关!”


  紫萱和雪见走过去,心道:“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竟然有如此庞大的地下宫殿!”


  景天扶起龙葵道:“小葵,别伤心了,等把邪剑仙消灭了,我一定将答应你的一一办到。”


  “嗯!”龙葵点点头,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恋恋不舍的将那卷巨大的画轴卷起,然后三步一回头的和景天一起跟着守观走进了密道……


  经过一段狭长黑暗的密道之后,一行五人终于验证了自己的想法。看着周围一片杂乱的残垣断壁,紫萱道:“这里就应该是姜国皇宫的残址了!”


  雪见也点点头道:“看来邪剑仙确实是绕开了兵器谱伯伯,从这里进入了剑冢!”


  守明看看四周的断壁残垣,又回头看看那漆黑的地道口:“事不谊迟,我们马上回去找镇妖剑,如果运气好赶上邪剑仙不在,我们或许兵不血刃就可以把剑拿回来呢!”


  “好!”景天道:“今天我们就来和邪剑仙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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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六回:百花软筋心不灭 邪灵毁剑念长存
 
  龙葵带着景天,雪见,紫萱和守观在剑冢的地道中穿行。一个丁字路口之后,龙葵对身后的景天道:“哥哥,你们要小心,前面就是铸剑厅了!”


  再往前走,前方的地面上突然多出了许许多多的碎石。龙葵立刻止住脚步,看着这一地的碎石道:“这机关门被人打开了!”


  “什么机关门?”景天问道。


  龙葵指着一地的碎石道:“这里原本有一道石闸,是那个慕容紫英……也就是那个九州散人自己修造的!这石闸只有用这魔剑做钥匙才能打开。可如今看来,明显是有人开闸不成,才用蛮力打破的!一定是因为这地宫秘道弯曲,又有太多的秘门,兵器谱伯伯才会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一定是邪剑仙!”


  天看着冗长的地道,激动道:“这邪剑仙可真会挑地方,弄了个地宫不说,还弄了个这么复杂的!”


  “别说了!”紫萱道:“我们抓紧进去吧!”


  “对!”守观在一旁应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夺回镇妖剑,若镇妖剑真的被邪剑仙重铸了,那麻烦可真就大了!”


  “那我们就快一点吧!”龙葵手提着滚龙,一轻身向前飘去,身后的四人也运起轻功,放轻脚步小跑着跟了上去。


  地道的尽头又是一道厚重的石闸,龙葵走到一边,依次拧动墙上的四个灯台,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从外向里顺次打开了四道闸门。龙葵向四人使了个眼色道:“这就是铸剑厅,快!”


  四人一听,跟着龙葵冲了进去……


  眼中这间石厅看上去至少有十丈见方,十分宏伟!靠着墙边的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模具。墙上挂着十几把用来浇铸的大铁勺,上面还依稀能看出挂过铁水的痕迹。石厅的最里边是几个石案,上面还放置着锈迹斑斑的铁锤和铁砧,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一个十分忙碌的铸剑坊。在石厅的最中间有一个高约五尺的池子,里面没有水,而是一股炽烈刺目的亮黄色火焰!火池上方,一把光华流转的宝剑悬空其上,透出万般灵气。


  龙葵最后走进来,顺手一拧墙上的狮头,后面的四道闸门便又重新落下,将里外隔绝开来。


  “镇妖剑!”景天看着飘浮在火池上方的剑惊呼一声:“没错,这就是镇妖剑!”


  雪见也凑上来,看着这烈火熊熊的铸剑炉道:“这应该就是那口‘魔炉’了吧!”


  “对!”龙葵从后面走上来道:“这就是当年哥哥铸剑用的铸剑炉,由于当时是引的天雷之火来铸造魔剑,所以这里又被称为‘魔炉’。”说完,龙葵袍神一抖,将在火焰上飘浮的镇妖剑卷了下来递到景天面前:“哥哥,你看一下这剑有没有问题。”


  景天捂接过剑,轻轻抚摸了一下那非金非玉的剑锋,依旧是一股清澈的清气从指尖传遍全身。景天点点头:“镇妖剑还没有问题,看来邪剑仙还没有想到办法驾驭镇妖剑!”


  紫萱听完道:“那事不谊迟,我我快走,以免夜长梦多!”……


  紫萱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回头一看,入口的四道闸门已经全部打开,紧接着便是一身暗紫色道袍的邪剑仙从外面走了进来。两方相见,六人皆是一愣,邪剑仙冷笑一声道:“真没想到你们会找到这里来,不过你们既然进来了,就不要想再活着出去!”


  景天一见邪剑仙立刻冲上前去,一摆镇妖剑道:“邪剑仙,你看清楚了,现在镇妖剑在我手上!”


  “我看清楚了,剑在你们手上又怎么样?让我放了你们?”


  “邪剑仙!”守观上前一步,亮出七星剑道:“你不要太嚣张,今天就是你遭报应的日子!”


  “哎哟……”邪仙仙讪笑一声道:“我就是嚣张,你怎么样,来杀我啊!”


  景天怒喝一声道:“邪剑仙,小爷今天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完长剑一挺,直刺而去……


  “不自量力,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邪剑仙大喝一声,手中聚起一道厚重的剑气冲向景天。


  “妖物休狂!”守明见此,也挺剑而去,直取邪剑仙眉心印堂。


  邪剑仙心中没有防备,本来是一心一意地对付景天,却忘了还有他人。这一剑飞来。邪剑仙猛起一转身,硬生生止住自己的去势,躲开守明寒光闪闪的七星剑道:“杂种!你愿意陪葬我成全了你!”……


  “星沉地动!”随着雪见的一声娇喝,无数飞石带着亮闪闪的火光自邪剑仙头上灌顶而下,激起一大片浓重的烟尘。景天和守观都后跃一步,拉开架式看着邪剑仙的方向。这时,景天身后的魔剑突然光华大盛,腾空而起,邪剑仙脚下也同时幻化出了五灵刻印!然后便是半空中魔剑一转,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剑气,向邪剑仙飞去……


  “元灵剑气斩!”……


  烟尘散尽,邪剑仙毒怨地看着五人,袍袖一抖,道:“这是你们自找的!”


  五人正在为邪剑仙疑惑之际,突然一股浓烈的花香传来。雪见连忙捂住口鼻,后退一步道:“大家小心,是迷香。”


  雪见虽然察觉,但为时已晚,龙葵刚要有所动作,就觉头脑一阵发沉……


  “百……百花……软筋……散……”


  “什么?”紫萱刚欲发问,也立刻觉得脑中一股蚀气上窜,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哈哈……”邪剑仙大笑一声道:“不错!这就是你们姜国秘传的‘百花软筋散’,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雪见心中一急,手从百宝囊中掏出三支千叶刀。可刚一抬手,脑海中立刻涌上一股浊气,失去了神志……


  “当!……”景天将镇妖剑用力往地下一戳,强忍住涌上来的倦意,两眼怒视邪剑仙道:“邪剑仙,今天只要有我景天在,你就休想得逞!”


  “你……”守观左手捂住口鼻,右手剑尖直指邪剑仙道:“纵我蜀山一派尽灭,也不得让你为祸苍生!”


  “是吗?哈哈哈……”邪剑仙狂笑一声:“那我就只好让你们‘不在’了!”说完,手中又重新聚起一道亮闪闪的剑气,瞄准景天:“你!还有你那几个可恶的朋友,几次三番的坏我的好事,今天,你们一个也不能留!”


  “少废话,看招!”景天用力一挥镇妖剑,踉跄着冲向邪剑仙。


  邪剑仙看着景天摇摇晃晃的样子,手中剑气一挥,景天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便不由自主的倒退几步,然后身子一歪,坐在墙角!浑身瘫软的景天再没有力气站起来,脑子一沉,失去了知觉。


  “邪剑仙莫狂……”守观针剑欲刺,可是刚一发力,便觉浑身发软,倒了下去……


  邪剑仙看着坐在墙边低着头的景天,信手一挥,魔剑和镇妖剑竟然同时飞起,直奔邪剑仙而去。邪剑仙手持两把神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才我还在为怎样*控镇妖剑犯愁,可今天你竟然送上门来了!”说完,邪剑仙将两把剑向剑炉中一推,一青一紫两把大剑便同时悬在了剑炉上方。


  邪剑仙看着从魔剑之中窜出的无数怨气环绕着两把剑飞旋,脸上露出邪恶的笑:“我的邪剑终于就要炼成了,蜀山,五长老,你们欠下的都要还!……”


  渐渐的,浓重的怨气渐渐集结在两柄剑的上方,竟然真的凝成了一把剑的形状!邪剑仙看着渐渐成型的邪剑,两眼放光的道:“世人都说这剑冢的魔炉之火可以随心所欲的铸造属于自己的剑,看来果然所言不虚!……哈哈……蜀山仙剑派,今天这柄邪灵剑就是你们的终结!”


  不多时,邪剑仙一挥手,邪灵剑从魔炉之上飘飘然飞到邪剑仙手中。邪剑仙借着魔炉之火的火光,看着晶莹的泛着紫光的邪灵剑说道:“哈哈,我多年的心愿就要达成了!哈哈……”


  突然,邪剑仙停止了大笑,用毒怨的眼光看着地上的景天,,冷笑道:“不论何时你小子总和我为仇作对,今天老子就结果了你!”说完顺手抄起地上已经失去了光华和灵性的镇妖剑用力一掷……


  “噗——”镇妖剑直直的贯穿了景天的胸膛,刺进了景天身后坚硬的石墙中!


  “哼……”邪剑仙接着又把已经变成一块废铁的魔剑抄了起来,斜眼看着还紧紧攥着灵蛇法杖的紫萱道:“臭婆娘,上次在冰封谷你就碍我好事,我没能取你性命,可今天……哈哈哈!……”邪剑仙回过身,将魔剑用力投向紫萱的胸膛……


  “当……当啷——”在半空中疾驰的魔剑突然止住去势,翻滚一下后掉落在地上,随之掉落在地上还有支雕翎箭。邪剑仙定睛一看,在铸剑厅入口处站着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一身赭石色长袍,腰系水火丝绦,手中还拿着一张松木长弓。邪剑仙看着眼前的这位老者,厉声问道:“老东西,你是谁?”


  “老夫乃剑冢的守护者——兵器谱!”老者袍袖一抖,手中松木长弓消失不见,浑厚的声音回依旧荡在巨大的铸剑厅内。


  邪剑仙看着白髯飘飘的兵器谱道:“什么守护者,不就是个看门的么?别以为在你这一亩三分地你就可以嚣张!”


  兵器谱不听则已,一听邪剑仙这话,火从心生:“你这妖物,趁我不察闯入这剑冢不说,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今天不取你性命,老夫就罔在这剑冢中镇守千年!”说完,一只青铜宝剑从兵器谱袖中退出,兵器谱长剑一挥,一缕剑气直刺邪剑仙胸膛。


  邪剑仙侧身一闪,躲过这一道剑气道:“老匹夫,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执意不让,那就休怪我无情!”


  邪剑仙话音刚落,兵器谱依然晃步来到邪剑仙面前道:“少废话,看招!”


  邪剑仙手中邪灵剑一挥,在兵器谱面前虚晃一下,然后迅速后退。兵器谱闪过这虚晃的一剑,跟上一步道:“妖物休走!”


  邪剑仙同样是用剑一格然后又后跃一步,手腕一振,向前直刺一剑,兵器谱也后退一步,躲开这一剑,重新蓄势功将上来。邪剑仙看着眼前老者,心中想道:“不行,和他缠斗下去不知何时分出胜负……”


  邪剑仙且打且退,直到一格墙角。邪剑仙目光扫视一眼,从旁边挑起一只铁锤,递向兵器谱。就在兵器谱躲闪之时,邪剑仙突然化作一道紫气飘然而去。兵器谱稳住身形一瞧,经不见了邪剑仙身影,厉声喊道:“杂碎,莫要躲闪,出来与老夫决一雌雄。”


  “哈哈哈……”邪剑仙的大笑不知从何处传来:“老东西,今天我还要完成我倾尽毕生心血的大计划,你自己在这里慢慢玩吧,后会无期!”


  兵器谱咬咬牙,狠狠地一跺脚,然后收起手中青铜剑,来到了守观身边,从怀中掏出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从中倒出一颗金黄色的小药丸塞到守观口中,然后又给其他人也一一喂下解药……


  兵器谱最后来到景天身前,看着已经气息羸弱的景天,摇摇头叹了口气,把那颗金黄色的药丸塞进景天口中,然后在景天肩头,胸前一阵轻点急拍……


  不多时,紫萱和雪见便醒了过来,看着站在铸剑厅中的兵器谱,紫萱万分诧异的问道:“老伯,您怎么来了?”


  兵器谱淡然的摇摇头:“我在前厅听见打斗之声,就寻到这里来了,可是……没想到还是晚来了一步……”说着,兵器谱将目光投向墙角的景天。


  紫萱和雪见也顺着兵器谱的目光看去,心中顿时如同被千斤巨石重撞了一下!


  墙角的景天被镇妖剑穿透胸口,死死的钉在墙上,胸前的衣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雪见一下子冲过去,双手扳住景天的肩膀,大喊道:“景天,景天你怎么了?……景天!……”


  紫萱闭上眼,稍稍平静了一下道:“雪见,你先让一下,我来试试。”


  “嗯!”雪见点点头,退在一旁,看着紫萱结起水灵刻印,口中催诀:“熏风润水化寒冰,寻遍黄泉落青冥,惊雾飞雨一掠影,梦中烟水溯魂灵……”


  兵器谱在一旁看着紫萱道:“没用的,他……时候不多了……”


  紫萱没有反映,依旧二目轻闭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催念着印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点点滚落下来……


  雪见看着景天,在兵器谱旁边紧张的看着景天,时不时的看一看兵器谱脸上的表情……


  “咳咳……”景天慢慢睁开眼睛,轻轻一咳,殷红的鲜血从景天的嘴角流了下来。


  “景天,你醒了?”雪见急忙跑到景天身边,轻轻扶着景天,泪流满面的看着景天胸口的剑……


  “哥哥……”


  “景少侠……”


  刚刚苏醒的守观和龙葵看见景天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跟前,看着景天,守观抓起景天的左手,轻轻扣住脉门……


  “不用扣了,这一剑正中心脉……他……时候不多了,有什么话快说吧!”兵器谱轻叹一声说道。


  “什么?”雪见不可思议的看着景天,不断的大声呼唤:“景天……景天……”


  景天的眼皮抖动了一下,轻轻地睁开,看着眼前的雪见和龙葵道:“你们……都没事……真好……”


  “不……景天,你别说话……”雪见摇摇头,用手捂住嘴,尽力忍耐着哭泣。


  景天看着自己胸前的镇妖剑道:“太好了,镇妖剑……有点不一样……”景天说着,手搭在剑柄上猛地一发力,镇妖剑被硬生生的拔了出来,一道血箭也飙射而出。


  “景天!……”雪见连忙用自己的手绢捂住景天的伤口道:“没事的,你会没事的,邪剑仙已经不在这里了,镇妖剑也在我们手上。”


  “可是……”又一口血从景天的口中涌了出来,龙葵连忙道:“哥哥,没事的,这里有天下最好的铸剑炉,一点点损伤没有关系的!”


  “那就好……”景天笑了一笑,看着雪见身后的兵器谱和紫萱道:“伯伯……这镇妖剑……”


  “孩子,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呃……”景天口中涌上来的血越来越多,景天强忍住又热又甜的喉咙道:“紫萱姐……蜀山……镇妖剑就拜托你带给徐大哥,就说我……对不起他……不能兑……兑现自己的……诺言了!……”


  “嗯……”紫萱点点都,泪不断的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景天又回过来看看雪见和龙葵:“雪见,小葵,对不起!我曾经答应你们那么多说等蜀山的事办完后……可现在……我……”


  “哥哥……”


  “景天……”


  “雪见,你以后要听紫萱姐的话,不要乱耍小脾气,知道么?”


  “嗯……”雪见已经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景天眼中的光一点点消失,眼皮轻轻垂了下来,镇妖剑“当”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龙葵站起身,双手捧着已经失去原本光泽的镇妖剑,转身走向铸剑炉……


  “你要干什么?”龙葵突然化作一身红衣的样子,问道。


  龙葵站在原地,又变回原来的样子道:“我想……如果我散尽我的道行,应该可以修复镇妖剑和救回哥哥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去救?”红衣的龙葵指着雪见道。


  “我?”雪见指着自己问道。


  “对啊!”红衣的龙葵道:“这镇妖剑的灵气全部都被邪剑仙抽走了,现在修补它的办法只能是搜集足够的灵气再注进剑中。你是神树的果实为心,枝叶为体,如果你跳进剑炉,*出神果,就能救活天哥,也能修复镇妖剑!”


  雪见一边听一边站起身,看着龙葵道:“你的话当真?”


  “当然……”龙葵的话刚说了一半,却又变了回来,看着雪见道:“雪见姐姐,我……”


  “不……”雪见上前快走几步抱住龙葵道:“小葵,帮我……照顾好景天……”说完一把夺下龙葵手中的剑,奔向铸剑炉。


  龙葵在后面振臂一挥,剑冢中赌顿时电闪雷鸣,片刻过后,连同兵器谱在内的五人全都,浑身瘫软,倒了下去。龙葵看着倒在地上,两眼圆睁的五人。双手抱在胸前,屏息闭目,紧紧一瞬间,两个龙葵竟然同时出现在铸剑厅中。


  蓝衣的龙葵看着红衣的龙葵,双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道:“谢谢你,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一直保护我,帮助我,可我却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龙葵说着,手中一用力,一压好红衣龙葵的肩膀,红衣龙葵顿时顿时觉得浑身禁锢,动弹不得,两眼惊诧的看着蓝衣的龙葵道:“你想干什么?”


  蓝衣的龙葵看着红衣龙葵道:“谢谢你,请你……”话未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你……别……”


  “不……以前我只能拖累哥哥……现在我……我……这柄镇妖剑,送给哥哥……”龙葵说完,双手扣在胸前,聚起一团明亮的光,打向景天……


  红衣的龙葵看着龙葵,有心阻止却一点也动弹不得,这时红衣的龙葵才明白,这屋中所有的人全都中了龙葵的定身术和麻醉术,红衣龙葵明白,她今天是怀了必死的决心了!


  “快停手!”红衣龙葵看着她将千年鬼力化作万千灵气打入景天体内,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快停下!你若散尽鬼力,必定形神俱灭啊!”


  龙葵将最后一分鬼力化作两份,其中一份被龙葵在铸剑厅中铺散开来,另一份则被牵制在自己的身体中。然后自己手捧镇妖剑,一步步踏上铸剑炉的台阶……


  “不要!……”红衣的龙葵失声大喊!……


  龙葵站在铸剑炉的外沿上,怔怔地看着里面翻滚的火焰,两行清泪从那柔美的脸上划过……


  红衣龙葵大张着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两眼中泪奔如泉涌,看到的龙葵的身影已经模糊……


  龙葵怀抱着镇妖剑,轻轻转过身,背对着翻腾的魔炉之火向红衣的龙葵道:“谢谢你这几百年来对我的照顾,虽然我一直不知道你,但我一直都能感受到你的存在。现在我终于能见到你了……至于这柄剑,我以前总是拖累哥哥,他铸魔剑时,我确……”龙葵说着,轻轻闭上了眼睛,啜泣了一声继续道:“现在我终于可以帮上哥哥了,也是最后一次……还有雪见姐姐,请你一定对哥哥好!”


  雪见、紫萱和兵器谱焦急地看着龙葵,可全身麻木的三人却没能有一丝动作。


  龙葵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幽幽道:“这柄剑……送给哥哥!”说完,身子向后一仰……


  那一刻,魔炉之火变做了一片诡异的蓝色,将整个铸剑厅也随之被映成了一片耀眼的蓝,刚刚被龙葵逸散而出的半分鬼力也辐聚着周围的灵气也一点点刺入魔炉之火中。炉火越烧越旺,在剑炉中不断上下翻滚,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一柄光华流动的镇妖剑便悬在了铸剑炉上方。


  与此同时,众人的禁锢突然同时解开,红衣的龙葵立刻狂奔到剑炉边,将手伸向魔炉之火,试图抓住什么,却不顾火焰肆意舔吮着自己的指尖……


  “小葵!”雪见也大喊一声,冲到铸剑炉边,向着炉火歇斯底里的大喊。


  紫萱拉开红衣的龙葵道:“别这样,否则你也会被炼化的!……”


  “嗯……呃……”混沌之中的景天缓缓睁开了眼睛,第一点看到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仔细一瞧,竟是那兵器谱。景天摸摸自己的伤口,竟然浑若无事!惊奇之下,景天站起身,看着自己依旧鲜红的衣襟喃喃道:“我们……都死了吗?”


  “非也,”兵器谱摇摇头:“小伙子,你已经重获新生了,可是小葵她……”说着,兵器谱指向铸剑炉。


  景天一听,三步并为两步冲到铸剑炉前,双手扶着红衣龙葵的双肩道:“小葵,你怎么了?”


  红衣龙葵摇摇头,手指着飘浮在剑炉上的镇妖剑道:“不是我,是她……”


  “到底怎么回事?”景天不明所以的看着众人问道。


  雪见和紫萱全都泪湿玉面,默不作声。回头看看兵器谱和守观,也都是一脸沉痛。


  半晌,红衣的龙葵道:“当时我们都中了‘百花软筋散’,你被邪剑仙一剑刺中心脉,命不长久,我说要用她……”龙葵指向唐雪见:“她的神果之心救你性命,可龙葵却执意不肯,将他们全都定住,并拼尽全力将我分出体外,并施以尽咒……”说着,袍袖一甩取下镇妖剑,顿了顿声音继续道:“然后散尽千年鬼力救了你性命,自己也跳进剑炉,以身殉剑,将这镇妖剑重新加注灵气修复……”


  此时的景天完全愣在那里,下意识地接过镇妖剑轻轻抚摩。


  紫萱突然开口道:“作为一个鬼,修炼到这种程度己实属不易,若非千年心如止水,恐怕难以有所成就……”


  听到这里,景天的泪水终于淌了下来,看着镇妖剑颤抖着声音道:“这么长时间,小葵就要有自己的身体了,可是……我是小葵的哥哥,却还要他保护,这……这算什么兄长啊!”


  紫萱过来轻抚着景天的后背,安慰道:“小天,别这样,当时的情况谁也没有预料到,至于小葵……这些也都是她情愿的。”


  “她情愿,可我不情愿!”景天仰天一声大喊震人心魄。突然,景天眉毛一竖,眼露凶光道:“上次是雪见,这次是小葵……邪剑仙,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只能活一个!”说完提剑飞奔出铸剑厅。


  “小天,别冲动!”


  “景天……”


  “景少侠!……”


  四人也随之向外奔去……


  兵器谱看着奔出去的五人,心中默默为他们祈福。


  剑冢的入口处是一片朗空阔野,夜空中点点星辉忽明忽灭。四人追出剑冢,发现了正站在不远处发愣的景天,雪见追上前去喊道:“景天!……”


  其他三人也跟上前来,看着面目狰狞,两眼圆睁的景天问道:“景天,怎么了?”


  景天深吸了一口气,向前指了指。四人顺着景天所指看去,墨绿色的原野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六具一身素白道袍的尸体!守观一见,立刻感到心头被重重一击,冲上去跪在尸体之间,抱起一具尸体号啕大哭……


  “师兄啊!师叔啊……”


  雪见看着伤心欲绝的守观道:“一定是邪剑仙出来时被他们拦住,邪剑仙便出手杀了他们……”话说到这里,雪见突然听见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低头一看,景天的拳头几乎都要被攥变了形!


  “邪剑仙,今天你必须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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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七回:蜀山绝顶风云起 邪剑斩破七星魂
 
  霞光汗漫,天边的云彩被初升的朝阳染成了亮丽的红色,金色的阳光投在蜀山绝顶,将这座悬于半空的仙山照得光芒四射。


  “咚……咚……”一阵沉厚悠长的钟鸣在蜀山上回荡,紧接着,百余号身着白衣、背负降妖谱的蜀山弟子集结在蜀山演武场上整齐列队,徐长卿站在最前方,手中七星剑一举,下面的百余蜀山弟子纷纷拔剑,开始随着长卿的引导修习剑术……


  朝阳的光辉落在七星剑上,闪着耀眼的寒光。在山下早起的人们眼中,此时的蜀山就如同被镶上了一块光彩夺目的宝石。


  可是今天没有人注意到,蜀山山脚比起往日多了几身躁动与不安……


  蜀山山门前,两名青衣弟子分立两旁,不时地四下张望……突然,左边的宁枢叫道:“师兄,你看山下!”


  右边的宁律手搭眉上,顺着山门方向看去,果真是黑压压的一片,宁律放下手,皱眉道:“往日上山的人也就那么十几二十个的,今天怎么这么多?”


  宁枢仔细看了看下面,心中不觉一惊:“师兄,你再看看,山下的怎么……不像人呢?”


  “不像人?”宁律又定睛看了看山下:“是啊……那些家伙个个身高丈余,要说……糟了!”宁律突然目光一凛……


  徐长卿正在带领着众蜀山弟子练剑,突然远处传来一个焦急的喊声:“师叔,长卿师叔!……”


  徐长卿停下手中的剑,看着远处奔来的青衣弟子道:“宁枢,何事惊慌?”


  宁枢喘了几口气,向长卿道:“师叔,山下不知为何,无缘无故地多出了许许多多的妖化霹雳堂弟子,山门登云麓的入口已经被堵死了!”


  长卿一听,顿时感觉到事情严重了。以前虽然也有小股妖化霹雳堂弟子来骚扰,但还不至于说把“登云麓”的入口堵死。长卿略微思索了一下问道:“可曾见到邪剑仙?”


  “没有!”宁枢答道。


  长卿点点头道:“宁枢,你叫上你们所有‘宁’字辈弟子分别守住登云麓和蜀山故道,阻挡霹雳堂弟子,但要记住,一旦遇到邪剑山,马上到后山通知我们!我带着‘守’字辈弟子马上去守无极阁和锁妖塔,你先去吧,一会儿我就请常纪,常浩,常德,常悠四位师兄去助你们!”


  “是!”宁枢应了一声,转身跑开。长卿对下面已经停止舞剑的素衣弟子道:“守义,守和,守靖,守达,你们四个去请你们的四位师叔,常纪、常浩、常德、常绶到前山坐镇,其他人随我到后山,防止邪剑仙从后山偷袭!”


  “是!”下面素衣弟齐应一声,同长卿御剑而起,直奔后山。


  守元正站在无极阁前,看着几十丈外与无极阁遥相呼应的锁妖塔,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长卿等百余人飘落在无极阁前,守元迎上去跪倒一拜:“师叔!”


  “起来吧!”长卿看看四周,问道:“守元,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守观呢,还没回来?”


  “嗯!”守元点点头:“上次你派遣他去找景少侠他们,他从两天前离开到现在还没回来!师叔,你找他有事?”


  “没有,”长卿摇摇头:“今天早上看守山门的弟子来报,说登云麓处有大批妖化的霹雳堂弟子,可是并没有看到邪剑仙,我怕其中有诈,便在前山蜀山故道登云麓安排守圉,然后带着你的师兄弟们来了这里……”


  此时的前山,登云麓和蜀山故道上已经炸开了锅。这些青衣弟子虽然在蜀山是辈份最低的弟子,但对付起这些被妖化的人似乎同样是浮刃有余,有些弟子甚至还三五成群的结起一些小剑阵。四位长老两两一组分别站在高处,与其说坐镇不如说是在指点剑法,不过他们不最大意,两眼时不时地四下张望,留意着随时可能出现的邪剑仙……


  后山,“守”字辈的弟子已经按着长卿的安排各就各位,长卿和守元,守明一起站在无极阁的石阶下,目不转睛地看着通天阶的出口,那条路……直通草海……


  苍古、和阳、玄幽、净明四人坐在无极阁内间,维持着已经残破不堪的五灵法阵……忽然,四长老的眉头几乎同时动了一下,就听和阳道:“他来了!”


  其他三人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多大变化,苍古道:“该来的,早晚会来,永远逃不掉!”


  玄幽点点头:“走吧,我们自己的事应该让我们自己来了断,因为我们的过失让小辈们陪上性命,不好……”


  净明轻轻睁开眼睛:“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无极阁前,天空骤然由睛转阴,一朵黑云慢慢降落下来,长卿和守元、守明“锵”地一声拔出七星剑,看着邪剑仙从一团紫云中走出来。


  邪剑仙看着长卿和周围百余个怒目圆睁的蜀山弟子,冷笑道:“看来我低估你们了!”


  长卿瞪看邪剑仙:“我看是你欲盖弥张了吧!平时十几、几十个家伙来捣乱,今天一下子来好几百,傻子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是吗?”邪剑仙的笑看上去很不屑。


  长卿举起七星剑,指着邪剑仙道:“邪剑仙你先别嚣张,今天即然你倾巢而出,那我们蜀山就悉数奉陪!只要有我们蜀山一天,你就休想让你的奸计得逞!”


  “好,那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怎么陪!”邪剑仙说完,右手一挥,就见天上又是百十个黑影御空而来,仔细一瞧,竟是百十来个身着铜甲的妖化霹雳堂弟子而且与以往不同,以前的霹雳堂弟子只是手持钢刀,头戴铜盔,而这次的百十来个竟都是一身铜盔铜甲,手执竹铳!邪剑仙看着面前这百十来人道:“蜀山的,今天就先让这些朋友陪你们玩玩……上!”


  随着邪剑仙一声令下,这些身着铜甲的半妖人长啸一声,端着竹统冲了上来……


  长卿向周围素衣蜀山弟子环视一周,轻轻一点头,就听周围蜀山素衣弟子中一人喝道:“摆阵!”


  话音刚落,几十号蜀山弟子纵身而出,将那些半妖人团团围住,并开始迅速变化位置……细细一数,成阵者刚好六十四人,成八卦之势,将那百十个半妖人围在当中……


  这剑阵正是与“五灵朝宗阵”、“七星天罡阵”、“风雷诛仙阵”并称蜀山四大绝阵的“先天八卦阵”,此阵每卦八人,分八方,共八八六十四剑成先天八卦之势排列。六十四名蜀山弟子手掐法诀,背后七星剑应声而出!六十四只飞剑散发着青色的光芒在空中盘旋,排成先天八卦之势将所有人笼罩其中。正当下面的百十个半妖人不知所以时,六十四支飞剑自“乾”、“坤”两位如雨般倾泻而下……


  “呜……嗷……”一时间,凄惨的悲鸣在无极阁前久久不散,六十四支飞剑来回穿梭飞舞,撕扯着、洞穿着一片片坚硬的黄铜甲,百十个半妖人倾刻之间变成了一地散发着臭味的碎片!


  七星宝剑入鞘,六十四位蜀山青衣弟子在徐长卿身后站成两排,手中法诀却不曾撤去,似乎随时准备冲上去与邪剑仙决一死战!


  “哈哈哈哈……”邪剑仙大笑一声:“先天八卦阵!……不错,比你们的师父有出息!……”


  “有没有出息还轮不到你这杂毛来评论!”守元不等邪剑仙说完,便大喝一句。


  “呦呵,”邪剑仙做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很好,我喜欢!……”


  “我呸!”守元啐了一口道:“你喜欢,我上辈子准是欠了谁的,被你喜欢!”


  “哈哈哈……”周围的百余蜀山弟子听闻此言,全都笑了。


  邪剑仙的阴笑也就此变成了狞笑:“看来不给你们这些小娃娃点颜色你们就不知道谁是祖师爷!”说完,邪剑仙袍袖一震,一把乌黑锃亮的长剑出现在邪剑仙手中:“看看,这就是你们曾经想要的镇妖剑,不过……现在它叫‘邪灵剑’!”


  邪剑仙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蜀山弟子脸色都变了。邪剑仙得意的轻抚着镇妖剑道:“要说我这支融天地清浊之气的邪灵剑来的可很不容易呢!为蜀山卖命的小子几次三番坏我好事……哼……”


  “你把他们怎么了?”长卿听到这里,心头不由得一紧,心中不禁为景天等人担心起来……


  邪剑仙一瞥长卿:“那几个婆娘的贱命我没来得及取,不过……那个小杂种恐怕已经重入轮回了!”


  “什么?”此言一出,如一个晴空霹雳一般正中长卿顶门:“小天……他……”


  “其实那小子资质不错,是个可塑之材。怪只怪他偏要挡我的去路,况且若不杀了他,我也得不到这魔剑之中的怨力!……”


  “吱——咣……”邪剑仙话未说完,就听阵开门声响起,循声望去,只见无极阁大门已经大开,苍古、和阳、玄幽、净明四位长老一字排开从无极阁中走了出来。邪剑仙一见,凶残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了无极阁前,冷道:“四长老,恭候多时了!”


  和阳长老很不屑地看了邪剑仙一眼:“阁下来我清修之地,所为何事?”


  “取尔等狗命,夺蜀山,平天下!”


  “妄想!”玄幽平和的语气中暗藏愠怒:“纵我蜀山尽灭,也不能让你得逞!”


  “是吗?你真认为就凭你们几个能挡得住我?”邪剑仙说着,半侧过身,手中邪灵剑一挥……


  “嗖——嗖嗖——乒……乓……”邪灵剑中喷薄而出的几道剑气重重地砸在了锁妖塔上,塔顶的五灵法阵一阵悸动,险些被打散,四长老见状,心中一惊,连忙道:“长卿,快站好位置,催动五灵法阵!”


  “是!”长卿应了一声,立即和四长老一起以五灵之序站定,手中水、火、雷、风、土五灵刻印一转,塔顶的五灵法阵立刻灵光大盛,开始飞快地旋转起来。与此同时,五灵之力在法阵中央迅速融合,凝聚成一团亮白色的雾气!


  邪剑仙见此,手中邪灵剑一挥,又一道剑气破空飞向锁妖塔……


  几乎在邪剑仙出招的同时,塔顶由五灵之力凝成的白雾中,也打出一道五灵元气,两道厚重的元气在半空中猛烈地撞在一起,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一清一浊两股力量一同寂灭。未等邪剑仙发出第二招,又一道五灵元气已经尾随而至,邪剑仙忙举剑招架,一时间,烟尘四起,天昏地暗……


  一柱香功夫过后,烟尘散尽,邪剑仙手中的邪灵剑已经随着一缕紫气的飘散荡然无存,五灵法阵也暗了下去。气急败坏的邪剑仙满眼怨恨地看着长卿和四位长老,突然手起剑指,直取和阳长老背心……


  “呜——嘭……”一柄长逾五尺的紫黑色大剑破空而下,正钉在邪剑仙面前挡住邪剑仙,紧接着,半空中传来一女声的吟唱:“地远天高落星寒,野旷沧桑望仙班,割裂银河风云起,为筹天道移泰山!……”


  邪剑仙强打住自己向前冲的势头,向旁边一闪,躲开大剑,可身子还没站稳,就觉头顶灵光一现……


  “泰山压顶!”……


  随着一声娇喝,一个由土灵之力凝成的小山在邪剑仙头顶聚化,重重压了下去,紧接着,又一个女子的声音回荡在蜀山上空:“水晕如风聚如洪,起攘云雨漫长空,云出雨落皆呼啸,云愁雨恨各西东。……雨恨云愁!”


  山头刚刚消失,一团氤氲的水气便在邪剑仙周围铺散开来,沉厚的水灵之力也凝结成一个个细小的冰凌环绕邪剑仙周身,可这看似波澜不惊的雾气竟然在仅仅一瞬间便聚集起来,形成一块坚冰,将邪剑仙禁锢在其中……


  “粼云残风尽断殇,列缺千缕共天长,惊雷动荡九天气,彻贯天地尽苍茫……”又是一个女声飘来,紧接着天空中如墨般的乌云迅速聚拢,遮天蔽日……


  “雷动九天!”女子一声娇喝之后,乌黑的云层中明光一闪,一道*的天雷破空而下,直奔被冰封的邪剑仙!


  “轰……喀……”


  随着天雷劈下,一声巨响顿时和着土石冰块飞散开来……


  天空中彤云散尽,只见四长老和徐长卿身前赫然多出五人:景天、雪见、龙葵、紫萱和守观。邪剑仙看着五人,心中不由得一惊,特别是和自己四目相对的景天,因为他记得自己那一剑正中他心脉,按理说他是绝对活不了的!


  邪剑仙正在疑惑,静明长老突然大喝一声:“快,摆阵!”


  “是!”雷动一般的一声应喝之后,在场的素衣蜀山弟子倾巢而出,将邪剑仙团团围住,最里圈是四长老和徐长卿以五灵之位站定,其他蜀山弟子以五人为心,分别向外站开,每一组刚好二十五人,以五五梅花之数对应五灵,以五灵相生相克之道将灵气聚于阵中……


  “五灵朝宗阵!”邪剑仙见此,眼中闪过一丝惊吒!


  “既然知道,就乖乘受死吧!”苍古长老说完,袖中飞出一支七星剑,喝道:“起阵!……”


  几乎同时,邪剑仙双手前后一圈,无数剑气御空而出,和散发着寒气的七星剑一起飘向空中,闪着邪魅的紫光……


  一百二十五支七星宝剑凌空而起,在空中结成水、火、雷、风、土五灵刻印,然后又彼此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五灵法阵。邪剑仙也将手向上一举,无数细小的剑气化做一支更密集的剑气冲了上去……


  “水之润下,无孔不入,火之炎上,无物不焚,雷之肃敛,无坚不催,风之肆拂,无阻不透,土之养化,无物不融。合天地五灵之气,聚啸如一,运周天之始末,斥浩渺之乾坤……”五灵剑气纵贯而下,和邪剑仙的剑气顶在一起,五灵灵光顿时一阵明灭震荡……


  僵持之中,百余蜀山弟子头上的汗珠纷纷滚落下来,邪剑仙也是牙冠紧咬,双手不断地抖动……


  “啊!——”邪剑仙突然双手运力,向上全力一顶,只听半空中沉闷的一响,五灵剑阵一下子被震开,百余个蜀山素衣弟子顿时觉得胸口一滞,一口精血喷了出来。四长老由于站在阵中位置,受到的反震极大,又加之之前维持五灵法阵消耗太大,立刻眼前一黑,昏厥过去。徐长卿纵使精力充足,也也在反震之下顿时觉得全身无力,瘫坐在地。


  邪剑仙深吸一口气,恨恨地看着四长老,手中飞出五道剑气:“今天,就是你们四个老杂种的死期,蜀山的末日!”……


  “浪动天河波江涌,一举罡风惊苍穹,了却残云心中怨,气动九州天地同……风卷残云!”


  邪剑仙剑气刚刚出手,一股强劲的旋风便包裹住邪剑仙用力撕扯起来,五道邪剑气也在刚劲的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邪剑仙用力一振,将旋风振散,就听一声怒喝自身后传来……


  “邪剑仙,接招!”


  邪剑仙回头一看,景天正手举镇妖剑,高高跃起,直奔邪剑仙头顶劈下。邪剑仙向后一坐,脚下一滑,身子立刻后退数丈。龙葵见状,不等邪剑仙站稳身形,手中滚龙御风而出……


  “哪儿跑!”……


  就在龙葵出招的一瞬间,景天的剑障已然成形,剑障中心飞射而出的剑气直奔邪剑仙心脉而去……


  “嘭……”沉闷的撞击声过后,邪剑仙紧咬牙冠,手捂胸口,表情抽搐道:“没想到这五灵法阵的效用竞能持续这么久,蚕食我如此之多的灵力,看来这没有实体确实是一件麻烦事!……”


  紫萱收起水灵刻印,怀抱着刚刚恢复过来的长卿,轻轻擦去长卿嘴角的鲜血……突然,长卿眼神一凛,争扎着站起身……紫萱顺着长卿的目光望去,只见邪剑仙竟然一分为五,其中四个一跃而起,飞也一般的扎进四长老体内,最后一个四下张望了一番,直奔长卿而来。


  长卿手中七星剑一横,挡住来势汹汹的邪剑仙,但由于体力不支,身子连连后退。就在长卿感到支持不住的时候,突然觉得背后被人一顶,一股厚重的真气从背心至阳穴流入自己身体。长卿凭借这股力量,长剑用力向外一振,邪剑仙支持不住,不由得后退几步。


  长卿借此当口回头一看,紫萱正右手持法杖,左手抵住长卿背心。两人四目相对,轻轻一点头……


  正当此时,地上昏迷的四长老突然站了起来!景天一看,心中顿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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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八回:正气长存驱恶念 一剑诛邪天下平
 
  地上昏迷的四长老突又重新站了起来,可是原本精神百倍的面孔已经变得苍老不堪,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已变得涣散无光!和阳长老浑身轻轻一抖,竟直接向着最近的雪见攻去!苍古、玄幽、净明也随之扑向景天、龙葵和紫萱!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进攻,雪见有点慌乱地举起灵牙,挡开和阳长老的剑气惊道:“长老,你……你怎么了?”


  景天镇妖剑左右相格,一边挡往苍古长老的攻势,一边喝道:“邪剑仙,你对四位长老做了什么?”


  邪剑仙一边抢攻长卿,一边反问道:“什么‘做了什么’?”


  龙葵将滚龙在身前舞做一团,一边格挡着玄幽长老的剑气一边道:“你个杂毛装什么蒜,自己干了什么还不清楚吗?马上从四长老身体中给我滚出来!”


  “此言差矣!”邪剑仙轻松地躲开长卿凌利的攻击道:“我不过是把他们的一部分还给他们罢了!他们本来就是这么老,这么卑鄙!”


  “住口!”长卿又险险地躲过一击道:“你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


  长卿话未说完,就听雪见吼道:“有种别躲在别人身子里装熊,出来和我们堂堂正正的一战!”……


  树下,几个伤势较轻的素衣弟子靠在树下,一直盯着长卿的守明对着旁边的守观耳语一阵,就见守观轻点了一下头,悄然离开……


  邪剑仙听到雪见的话,露出不屑的一笑:“不知天高地厚!这是你自己要的!”说完,邪剑仙脚下一蹬,倒飞出战圈之外,双手虚空一抓,就见四长老进攻的动作一滞,浑身上下开始抽搐起来……突然,四缕黑气从四长老顶门窜出,四长老也在这一瞬间倒下了!


  四缕黑气在空中交织盘旋,然后降落下来在邪剑仙周围环绕。邪剑仙伸开双手,将黑气向着自己所在一聚,顿时,一片明亮的红光将邪剑仙湮没于其中……


  很快,亮红色的光芒退去,邪剑仙也终于露出了他的本尊。暗紫色的道袍变成了血红的广袖长袍。一团雪白的头发蓬松着被顶在头上,两只透着凶光的小眼睛恶恨恨地盯着景天五人:“哈哈哈哈……五长老,已死,现在蜀山之上就是我的天下,以你们几个,不过就是多几个送命的罢了,不过你们如果你们现在缴械求饶,我或许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放屁!”景天盯着邪剑剑,紧握着手中镇妖剑,用力一挥:“我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邪剑仙,看剑!”


  一道元气呈半月之形飞向邪剑仙,邪剑仙飞身一跃,景天的剑便刺到了面前。邪剑仙左手一拔,刚要出招反击,就听耳边一声贼风,然后便觉耳朵一痛,定睛一看,竟是雪见的灵牙在自己耳边扫过。这边刚结束,龙葵的双刃长斧滚龙便带着万千鬼力,夹着风雷之音向邪剑仙飞奔而去。邪剑仙身子一侧,用手腕一挡斧柄,向前一绕一推便将长斧原路送了回去。紫萱见此,手中法杖向前一送,灵蛇法杖的蛇头直点邪剑仙胸前檀中穴……


  邪剑仙刚刚送开双刃长斧,还未来得及动作,紫萱的法杖便送到了自己胸前。不得已,邪剑仙只好运起真气聚手胸前,企图振开灵蛇法杖……


  “当”的一声脆响,紫萱只觉得虎口和手腕一阵酸麻,不由得后退数步。再看邪剑仙似乎也不太好,表情抽搐,手捂着胸口,双肩起伏不定。


  “邪剑仙,看招!”长卿在两丈之外,手举七星剑向天一挥,化出一支晶莹的飞剑,剑芒中吐出无数剑气,刺向邪剑仙,剑气吐尽,那支晶莹的飞剑也向邪剑仙飞奔而去。邪剑仙从袍袖中吐出一道剑气,将扑向自己的万千剑气格开,然后向外一弹,正迎上那支晶莹的飞剑……


  邪剑仙透过那散落开来的流光看着长卿道:“你这是‘丹阳剑法’?不错,可是你可曾想过你用蜀山剑法胜我的胜算有多少?!”


  此语一出,长卿不由得一愣,确实,邪剑仙既然出自五位长老,想必是对蜀山剑法了若指掌,虽然师叔师叔对自己教导有加,不过要说和邪剑仙一决高下,自己是一点底都没有!……


  景天听着邪剑仙张狂的话,本来怒火中烧的心一下子爆发开来。看着对恃的长卿和邪剑仙,景天镇妖剑顺势向下一沉,然后向上一摆,半抱于怀中道:“那你看这套剑法如何?”


  邪剑仙回头一看,景天手中淡青色的镇妖剑已飞奔而来,直取邪剑仙颈嗓,邪剑仙头向一侧一偏,让开凌历的剑锋刚要还击,景天竟剑路突变,剑锋平抹开来。邪剑仙向后一仰,看着镇妖剑锋利的剑锋自自己面前不足一寸的地方扫过。景天此两招一出,已经和邪剑仙错开,正当邪剑仙试图反击之时,镇妖剑突然从景天腋下反刺回来,直取邪剑仙右肩,邪剑仙向后一撤步,袖中又飞出一道剑气。景天抡起缜妖剑劈头向下一斩,邪剑仙立刻举剑相格,可他哪知景天这招是虚招,景天见邪剑仙举剑欲格,立刻收住剑势,剑锋一转,手腕一振,两道剑光直取邪剑仙眉心……


  邪剑仙慌忙地用剑气将镇妖剑拔开,然后虚晃一剑后跃一步惊问道:“这是什么招数?”


  景天收剑而立,看着邪剑仙冷道:“此招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一回搏——流风剑!”


  邪剑仙听后,心中暗道:“本以为蜀山剑法傲视天下,没想到山外有山啊!”


  徐长卿见邪剑仙嚣张的气焰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提剑道:“不要想了,今天蜀山就是你葬身之地!”说完七星剑一举,飞身刺来!


  邪剑仙回手一振道:“你以为你能制得住我?”说完手成剑指对攻上去。


  “邪剑仙,接招!”雪见看着邪剑仙又对上了长卿,心知长卿不可能胜过邪剑仙,手中灵牙一晃,一招“轻风拂柳”抢攻上去。


  景天看着邪剑仙对着雪见和长卿咄咄*人之态,恨恨地一挥长剑,划出风灵刻印,左手向前一指:“浪动天河波江涌,一举罡风惊苍穹,了却残云心中怨,气动九州天地同!——风卷残云!”


  随着一道劲烈的旋风卷起,邪剑仙只觉脚下一虚,顿时身形不稳,出招凌乱不堪……


  旋风散去,龙葵和景天也飞身上前。邪剑仙咬牙四下看了一周,最后将目光盯在长卿身上,心道:“少一个就少一分麻烦!”想到这,邪剑仙集中精神向长卿攻去!


  长卿看邪剑仙只强攻自己,对其他三人的攻击仅是格挡防守,心中顿时明白了邪剑仙的想法,可自己的剑术远不敌邪剑仙,心中有意却实力不足……


  “师叔,接枪!”远处突然传来一少年的呼声,紧接着长卿就听身后一阵风声,直奔自己。长卿心中顿时明白来者用意,连忙向后跃出一步,将手中七星剑对着邪剑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出。然后身形一转,后错几步伸手一抓,紧紧握住了长枪的枪杆!……


  邪剑仙正想抢上前去取长卿性命,却没想到长卿会突然脱手掷剑,慌忙之中一个缩颈藏头,虽然躲过了性命之危,血红的道冠却被打落在地!……


  正所谓“旁观省清”,原来刚才五人刚一开始和邪剑仙交手时,守元便已看出若是比剑,长卿根本不可能胜过邪剑仙。于是便让受伤最轻的守观潜回长卿房间,取来了那枪旷世名枪一“啸天枪”!


  邪剑仙道观被打落,一头的白毛立刻散落下来。长卿手中啸天枪一颤,向前一刺道:“邪剑仙,你的死期到了!”


  景天凌利的剑锋撩过邪剑仙肩头道:“邪剑仙,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邪剑仙说完,阴笑着两手一张,袍袖一抖:“邪灵剑魄!”


  随着邪剑仙的一声长喝,无数暗紫色的剑气在邪剑仙周围圈成一道屏障,长卿提起手中枪,口催印诀道:“飞火照遍九州红,炽热清霄第几重,乱舞光华惊天地,赤焰排空炙苍穹……”


  邪剑仙脚下立刻泛起红光,一个巨大的火灵刻印即刻成型。长卿啸天枪高挑,大喝道:“举火燎天!”


  火灵刻印随着长卿的高喝,顿时喷发出一阵炽热的火焰,邪剑仙连同他的剑障一同被湮没于火海之中,长卿大喊一声:“起!”然后枪头一挑,火光顿时变得白亮异常,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滚滚火焰爆裂开来,茂盛的草地顿时变得焦黑。长卿右手单提啸天枪,侧身向前一刺,邪剑仙侧身一闪,躲开枪头,右手又聚出一道剑气,就在这期间,长卿的啸天枪已经绕着长卿的腰转了一圈,转到左手向前连点三枪,分取檀中、血海和气海,招招要命。


  邪剑仙向后连退几步,躲开长卿接二连三的进攻,手中剑气用力一挥……


  “邪剑斩!”……


  长卿只觉眼前一亮,立刻举起啸天枪,将枪杆一横,接着就听“咚”的一声炸响,长卿立刻觉得手臂酸麻,如同没有了知觉一般!支持不住的长卿在冲击后的强大余力下连连后退,最后脚下一轻,瘫坐在地上!……


  “哈哈哈……”邪剑仙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凶灵邪剑破!”……


  邪剑仙双手高高举起,在两手之间聚化出一支巨大的紫黑色剑气,剑锋处打出无数细小的剑气,俨然就是长卿“丹阳剑”中“白虹贯日”的翻版,只是“白虹贯日”一式透出的是那种凛然正气,而“凶灵邪剑破”中是夹杂着无数怨念与邪气!


  龙葵看着如牛毛细雨般卷来的剑气,立刻冲到四人之前,口念法诀,手中双刃长斧应声而动……


  “魔焰闪空斩!……”


  滚龙在龙葵的法诀下高高飞起,在半空中飞速旋转,如车轮般向前滚动,一条条鬼力化成的气刃被不断甩出,和邪剑仙的剑气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呃……”随着最后那支主剑被龙葵的气刃击破,龙葵口中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景天立刻跑上前,抱起龙葵道:“小葵,你怎么样?……”


  “哈哈哈哈……”一声阴邪的狂笑自邪剑仙口中传来:“你们几个乳臭之辈,今天我就送你们上西天!


  看着邪剑仙挥动着赤红的袍袖,手中再次聚起一道剑气,景天眼前不由得闪过一些片断……


  一个身着红衣的人影向着自己冲来,自己也手提长剑向他冲去……


  景天站起身,手中镇妖剑高高举起,在自己周身聚出十二道飞旋的剑气。邪剑仙也不断地聚集着周围的怨力,双手之间的剑气也越发黑暗……


  暮然间,邪剑仙双手向前一指:“凶灵邪剑破!”……


  与此同时,景天周身的剑气也疾势而起,并入镇妖剑中,然后景天向下一劈,留下一道半月形的剑影,接着剑锋一转,平抹向前,将剑影推出……


  “流风开天式!”……


  半月形的剑影疾奔向前,将如雨的剑气一一击破。而那支主剑还未来得急出手,便和邪剑仙一起消失在一片光华之中……


  亮白色的光芒渐渐淡去,原来的位置上,邪剑仙已经不见了,只有一缕淡淡的黑气慢慢飘散开来。景天轻轻抬起右臂,看着手中青光未尽的镇妖剑……


  “开天式,我终于使出来了……”


  守元和守观守着苍古长老,指间淡青色的光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实然,苍古长老眼睑抖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守元和守观轻呓道:“长卿……长卿……”


  守元听后,连忙呼道:“师叔,长老叫您!”


  长卿听到守元的喊声,连忙跑过来,苍古长老口中依然低声念道:“长卿……”


  长卿连忙抱起苍古长老道:“师叔,弟子在这儿!”


  苍古长老将涣散的目光移到长卿脸上,眼光顿时清亮起来。三人看到这里,不禁一阵心痛,他们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长卿,我时间不多了……今后……蜀山……就全靠你了……”


  “不!”长卿连忙拒绝道:“师叔!弟子并未出家,而且……而且和紫萱已结同心,将来也没有出家的打算……恐怕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苍古长老讪笑一声:“当年我们五个若是守规矩,也不会……生出此等妖物……蜀山经此一劫,百废待兴,能担负这一切的就只有你了……”


  说着,苍古长老从怀中拿出一片法牒:“你就是蜀山下一任掌门!”


  长卿郑重地接过法牒道:“是,弟子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重振蜀山!”


  “嗯……”苍古点点头:“记住……逆天行事……必遭天谴,修身……不可一蹴而就,所谓……速成,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随着苍古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轻,搭在长卿肩头的那只苍老的手也慢慢滑落下来,长卿也二目紧闭,两行泪水自腮边划。


  “哗啦……呯……”锁妖塔顶的五灵法阵已经消失不见,塔上的瓦片沙粒失去了灵力维持,也纷纷滚落下来,在地上激起淡淡的烟尘。从塔顶直到地面的五根铁链在锁妖塔的动荡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似乎在哭泣,在呐喊。塔沿上飘动的镇妖符咒也在这时纷纷飘落下来,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漫天飞舞……


  紫萱看着即将崩塌的锁妖塔,轻轻低下头,然后含情脉脉的看了长卿一眼……


  “长卿,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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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九回:灵珠垂泪千般痛 刀剑掠影一腔情(完本)
 
  “长卿,永别了!……”


  长卿一听紫萱此语,不由得浑身一振,回头看去,紫萱正一步步走向摇摇欲坠的锁妖塔……


  长卿冲上去,一把拉住紫萱急道:“紫萱,你要干什么?”


  紫萱回过头来,双手握住长卿的手:“长卿,对不起,我一直都在骗你,其实水灵珠就在我体内。”


  长卿一听,顿时如陷入五里雾中:“紫萱,你说什么?”……


  可是,振暮中的长卿没有发现,一只小小的虫子正顺着自己的胳膊爬上来……


  紫萱摇摇头:“其实我与你已经相恋三生,第一次我遇见你时,你已经婚配,我们相爱却不能相守……第二次,你我相扶到老,可是……我是女娲后裔,而你是凡人,所以随着你一天天变老,你不断地迁居,我的身份也从妻到妾,再到婢。我虽然知道你的苦处,能理解你,可是我心中仍有不甘,所以我就想用水灵珠修炼,然后将内丹渡给你,从此我们相扶到老,可是天意弄人……只差三年……”紫萱顿了顿,将泪水再次咽了回去道:“长卿,你说过,苍生为重,况且这是我们女娲后人的宿命,逃不掉的……”紫萱说完,松开长卿的手,双手手拢在胸前,*出一个淡蓝色的珠子。长卿惊道:“这是……水灵珠?”


  “不,这是我的内丹,助你修仙……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了……”


  “不,紫萱……”长卿有心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浑身麻木,动弹不得。紫萱双手一摊,用力向前一振,蓝色的内丹猛地打入了长卿体内。紫萱收回双手道:“刚才是我用蛊神将你麻痹罢了,等我封印完锁妖塔,他自然会解除麻痹……希望你能理解我这样做,这就像你们蜀山,女娲也是生而为苍生,我必须这样做,这……就是我们的……宿命……”紫萱说完,将天蛇法杖塞在长卿手里:“这法杖是女娲族的圣物,希望你能帮我送回蛮州,找到圣姑,然后把它交给青儿!……”


  长卿此时已经说不出一句话,眼睁睁地看着紫萱来到锁妖塔下……


  紫萱抬头看看已经残破不堪的锁妖塔,塔顶的五灵法阵已经消失不见了,镇妖的符咒纷纷如落叶般飘摇而下。紫萱手向空中一扬,火、雷、风、土四灵珠腾空而起,环绕锁妖塔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


  紫萱轻轻一台头,双手向上一擎……


  一阵华光闪过,紫萱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颗水蓝色的珠子缓缓上升,和五颗灵珠连成一环一起围绕着锁妖塔旋转……


  突然间,五颗停止了旋转,向中间一聚,迅速的打入锁妖塔中!锁妖塔顿时被笼罩了一层氤氲的光辉,地上锁妖塔的碎石瓦砾也一同开始闪烁,然后慢慢地飞起,拼接在它们断裂的地方……


  地上的瓦砾全都各归各位了,整个锁妖塔的光也暗了下来。塔底凌乱的草坪上,一个全新的五灵法阵幻化而出,蓝、赤、紫、青黄五色光芒从水、火、雷、风、土五灵阵位上喷薄而出,穿过锁妖塔塔沿,直刺九霄……


  九天之上,五色的光华盘桓交纵,将五灵之力混合在一起,化做一团明艳的天光倾泻而下,将锁妖塔湮没在其中。地上散落的五灵符咒在强大的五灵之力驱动下,也纷纷带着光芒飘摇而起,一时间,几千张符咒曳着流光,一起飞向被五灵之力湮没的锁妖塔……


  湮没锁妖塔的五灵之光开始向中间压缩,混沌之中的锁妖塔也渐渐呈现出清晰的轮廓。地上慢慢旋转的五灵法阵慢慢升起,直到塔顶……


  随着五灵之力被敛入锁妖塔,塔表面浮动的明艳的光芒退去,塔顶的五灵法阵也恢复了正常的淡黄色,五灵阵位上五色的光辉依旧氤氲流转,塔前,一抹淡紫色的倩影一闪而过……


  这一刻,长卿身上的麻痹感突然消失,心若死灰的长卿踉跄着来到塔前,伏倒在地,手轻轻抚摩着塔门……


  “紫萱……”


  景天三人看着伤心欲绝的长卿,心中说不出的酸楚。就在三人怅然之时,面前突然灵光一闪,一个赤红的身影出现在锁妖塔前……


  “这……这世上……竟有我……力不能及之事?!……”


  重楼看着完好如初的锁妖塔,目光中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悲凉……


  重楼看着塔顶的五灵法阵,眼睛中突然暴发出一种愤怒!


  长卿闻声,慢慢回过头只见重楼双手托起一团亮红色的元气,两眼怒气腾腾地看着锁妖塔。


  “你要干什么?”长卿问道。


  重楼两眼圆睁,恨恨道:“本座要毁塔,灭蜀山!”


  “不行!”长卿“嚯”地一声拔出镇妖剑,站在塔前二目凛然地看着重楼。


  重楼冷哼一声:“你认为你能挡住本座?不过念在你一腔痴情,本座允许你在紫萱面前自尽!”


  景天和龙葵闻言,立刻手执兵刃挡在重楼与长卿之间,就听景天置问道:“我说红毛,你这是什么话?紫萱姐是心甘情愿的,她舍身补塔,你却要毁塔,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重楼轻叱一声:“凭什么……凭什么紫萱以死补塔,而这个混账却用她的内丹延寿千年?明明是自己想做英雄,却还要牺牲别人,他这种人狂做为人!”


  “那你呢?”龙葵突然置问道:“你这又是什么?紫萱姐舍身补塔,为护佑苍生,而你却要毁了这塔,她若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你这样对的起他吗?更何况紫萱姐为了这塔搭上性命,你毁塔和再杀她一次有何区别?……”


  “够了!”重楼咆哮一声,亮红色的元气向着龙葵脱手掷出……


  就在出手的一瞬间,重楼突然醒悟过来,可为时已晚,亮红色的元气已经在龙葵身前炸开!龙葵虽早有防备,却没料到重楼盛怒之下会突然发难。实力不济的龙葵顿时被振飞,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小葵!”景天惊呼一声,急忙奔过去抱起龙葵,可试了几次,景天的力量都使在了空处,手一次次地穿过龙葵的身体……这时,景天突然发现,透过龙葵的身体,已经能隐约看到被龙葵挡住的树干和地面!景天振惊地看着元神即将寂灭的龙葵,突然回过头来大声喊道:“重楼,你究竟想怎么样?”


  重楼听到这话,不由得浑身一颤,因为以前景天每一次见到他都是以“红毛”代名,可今天景天却义愤填膺地直接呼出重楼大名……


  看得出,景天真的动气了!


  景天双眼含泪,颤抖着声音道:“你喜欢紫萱姐我们都知道,可紫萱姐是自愿为苍生而死,你又为何无缘无故迁怒于人?难道你只会对我们这些人出气?你那么强大,那你为什么不来修锁妖塔?你只知道‘逆我者亡’,又可曾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如果魔一个个都像他们的头领一样只会‘以我为准’,那我看这魔界也狂与神、仙两界并称上三界!”


  景天激动的陈词如一块块什钧巨石般撞击着重楼的心,连塔前的雪见和长卿也吃惊地望着景天!龙葵看着景天的背影,有气无力地道:“天哥,别说了,是他把我从塔中带出来的……我这条命是他给的,如今就算两清了……”


  “不!”景天摇摇头,看着龙葵渐渐退色的身体道:“我已经没有妹妹了,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但我一直都在安慰我自己,说我还有个妹妹……我自幼父母双亡,足你们让我有了亲人,可他呢?……”景天回头一指重楼:“都说魔无欲无求,我看不然,若是真的无欲无求,会以强欺弱吗?会迁怒于人吗?”


  重楼原本愤怒的心竞然在景天一番激昂的陈词之后平静了下来。看着就快要形神俱灭的龙葵,和两眼通红的景天,重楼轻轻低下了那不可一世的头,缓步走向景天……


  景天也站起身来,抬起手中的镇妖剑道:“你……想干什么?”


  重楼抬起左手,轻轻拨开景天的剑,右手轻轻一指,一缕紫光打向就快寂灭的龙葵……


  “你干什么?”景天惊道。


  “这是‘赎魂光’,你自己看看吧!”重楼说完,转过身去……


  景天一回头,只见已经快要寂灭的龙葵已经复原如初,胭脂红的衣裙,浓重的眼影……景天激动地扶住龙葵:“小葵……小葵……”


  龙葵慢慢睁开眼睛:“我……没有转世?”


  景天看着龙葵,激动地笑了……


  “呼——”重楼两眼轻闭,轻轻抬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和我来新天界,我有事和你说!……”


  “是我吗?”景天问道。


  “我在新天界等你!”重楼说完,抬手一记黄光打向景天,景天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忽觉得手心一热,仔细一看,自己的手上多了一个亮闪闪的魔灵刻印。重楼半偏过头道:“这魔灵刻印会引领你去新天界!”说完,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景天看看手上的魔灵刻印,又看看重楼消失的方向,思量了一番,然后将镇妖剑一横,开始催动蜀山御剑诀……


  “小天!……”


  “景天!……”


  雪见一把拉住景天,道:“景天,我和你一起去!”


  “还是不用了吧,你就在徐大哥这儿等我回来吧。”


  “不过……”长卿还是一脸忧色:“他现在好象……”


  “不用担心,徐大哥,我相信他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我下杀手的!”


  “不然……你要是怕雪见危险,我就和你一起去吧!”长卿道。


  景天摇摇头:“不用,徐大哥,要我说,刚才大家是都在气头上,才恶语相加,况且他现在似乎对蜀山颇有成见……”景天说到这里,稍稍犹豫了一下:“徐大哥,你恕我直言,蜀山的人现在要是去了,恐怕反而会变糟……”


  “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人家徐……”


  长卿打断雪见对景天的斥责道:“现在情况确实如此……”说着,长卿虚空一抓,在景天身上画了一阵道:“我已将蜀山的‘迅音符’附在你身上,一旦有什么状况,我们会即刻赶到!”


  “是,徐大哥,”景天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嗯,万事小心。”


  “是!”……


  日过中天,在西南方向的仙山绝顶上,一阵躁动平息了下来,一柄淡青色的飞剑在众人仰慕的目光中划破长空,飞向东南……


  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乾坤交融,无冬无夏,所有的亭台楼阁全都悬在空中,在迷蒙的雾气之下显得虚幻飘渺……


  镇妖剑载着景天轻轻降落在一块巨大的平台上,这个平台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祭台,汉白玉的栏杆围绕着一块十丈见方的平地上面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片隐隐发亮的青石砖反射着若有若无的天光。


  “你来了?!”


  “是!”景天看着一身暗红的重楼问道:“把我叫到这里来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景天微微一笑,看着重楼:“想聊什么?”


  重楼转过身,走到景天面前,看着景天却欲语还休。景天看着重楼道:“有什么事就说吧,这样,不像你……”


  重楼又转过身,背对景天:“刚才……对不起……”


  这话若是让他人听见,定会吃惊的下巴都掉下来,因为……向来桀骜不驯,唯我独尊的魔尊重楼竟然道歉了!


  “为什么说这个?”景天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看上去似是波澜不惊。


  重楼长叹一声:“也许你说的对,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魔尊……我的心中只知道我,只有我的意愿……都说魔无欲无求,也许……是因为魔的欲望太强了!”


  “为什么说这个?”景天问道。


  “因为今天你让我知道了许多东西。”重楼长叹一声,然后低下头,慢慢转过身来:“我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朋友,你值得一交!”


  “先别说这个,”景天打断道:“今天你找我就是这个事?”


  “可以说是,但不全是!”重楼眉梢一挑:“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没有,只是……这不是你的风格。”景天摇头道:“你刚才说‘不全是’,你还有事么?”


  “当然有!”


  “什么?”


  “和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上次你因分心而落败,我胜之不武,一直想再找你堂堂正正的打一次……”


  “停!”景天打断重楼:“你说来说去不还是要打架么?”


  “不错!”


  “非打不可?”


  “是的!”


  “那好!”景天点点头道:“我答应你,可以和你打这一场,不过……你知道,你我的实力跟本不是一个等级,所以……我们点到为止,死生相搏不像是朋友之间应有的做法!”


  “好,出招吧!”重楼双臂下摆,用力一振,两支锐利的长刀“锵”的一声弹了出来。


  景天看着重楼,将手伸向背后,抽出寒光煜煜的镇妖剑,手腕一挺,剑尖斜指苍穹……


  突然,两人脚下同时一错,快步向前冲去,重楼手中利刃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分别刺向景天的肩膀和软肋。景天运起轻功,踏着“步虚词”的步法,手中镇妖剑如一束流光般刺出,同时不断的左右振动,将重楼两支长刀格开,剑势直取重楼胸前。重楼手腕一转,用双刀架开镇妖剑,然后一转身,左手刀直取景天腰际。景天将镇妖剑竖起,把重楼左手的长刀卸到一边,然后借势转身用力将镇妖剑一挥……


  “锵!……”长剑与刀锋磕在一起,暴发出一片炫丽的火花。景天借着反弹的力量回转身来,身子一倔,剑尖直奔重楼小腹,重楼手架长刀,后撒一步,抬脚直踢景天面门。


  景天向后一仰,长剑向上一撩,然后蹲身一式落地扫堂扫向重楼脚踝。重楼脚下一弹,高高跃起,双手长刀一振,两道刀锋成“十”字形劈落下来,景天连忙用剑一撑,身子向后滑出数丈,再看被刀风卷过的地方,青石地砖已经变成了碎屑。景天皱皱眉头,手中长剑平抹开来,在身前祭出一片剑气,景天将长剑一挑,将剑气聚在剑锋中,用力一挥……


  重楼刚刚落地,景天亮闪闪的剑气便扑了上来,重楼双刀一交,又挥出一团赤红的元气,迎向景天的剑风……


  新仙界中突然回荡起一声巨响,一青一红两道元气撞在一起,一同寂灭。重楼看着对面手持长剑的景天道:“流风剑?!不错!”


  景天看着一脸兴奋的重楼问道:“还要打么?”


  重楼道:“胜负未分,自然要打!”说完双脚蹬地,飞扑上来……


  景天剑锋一转,看着冲上来的重楼将长剑举起,剑花一抖,迎了上去……


  重楼双手长刀一卷,在身前挥成一个明亮的圆*向景天,景天躲开锋利的刀锋,振剑一刺,*向重楼二目,重楼左手举刀,顶住景天来势凶猛的剑尖,右手刀顺着锋利的剑锋滑向景天的手。景天见重楼长刀划来,立刻松开右手,侧身闪过刀光,然后左手重新反握住剑柄,剑锋一闪,继续向前刺去。


  重楼根本没有想到景天会用这种“先破后立”之法抢攻,急忙向后一步,闪开景天的剑锋。景天手上招数不停,剑花一挽,向前又是一刺,重楼双刀交作一“十”字,将景天的长剑引向一边,然后横刀一挥,滑向景天的颈嗓。景天向后一仰,避开这满是杀气的一击,然后身子半蹲,借着撤剑的力量转身再次将镇妖剑挥出,重楼左手出刀挡开剑刃,右手起刀直取景天面门,景天剑刃由下转上,将长刀拔开的同时将剑高举,然后向下一劈,重楼双手刀挑起,再次将景天的长剑架开,景天剑锋回转一圈,再次向前一刺……


  重楼看着景天凌利的剑锋再次扑来,左手长刀横架,右手长刀立即刺向景天大腿。景天看重楼右手长刀飞来,所幸借着重楼右手格挡的力量凌空而起,跃到重楼身后,然后转身出剑……


  重楼一刀直刺,取向景天大腿,可他是以此做引,准备在景天躲闪时向上取其咽喉,可没想到景天竟一跃而起,闪到了自己身后,重楼刚要回身抢攻,忽觉自己肩膀一凉……


  这一刻,两人的动作全都停止了!……


  景天的镇妖剑落在重楼肩上,反射出去的白光映白了重楼半边俊冷的脸庞,一缕轻轻的红发飘然而落,没有一丝声响……==终章情愫不为生死盟红尘唯羡逍遥风==


  风,淡淡地穿过新天界迷蒙的雾霭,模糊着或远或近的景物,也同时倾听着人的呼吸……


  景天撤回镇妖剑,看着重楼身后随风轻轻飘摆的披风道:“你……没用全力!”


  重楼回转身来看着景天,眼光中透出浓浓的赞许之意……


  “看出来了?”重楼扭头看向远处悬浮着的亭台楼阁道:“我若是‘尽力’,你作为人没有任何胜的可能的。不过……”说到这里,重楼长出一口气:“不过,在招式上已及尽所能,我……终究不是你的对手!”


  景天听到这,嘴角向上一扬,笑道:“好象……上次是你赢了吧!”


  重楼眉头轻耸,嘴角颤抖了一下,眼睛平视着前方出神,半响没有说话……


  景天来到重楼身边,和重楼一起看着远处道:“有什么事吗?”


  “没有,”重楼摇摇头:“只是突然想到此事情。”


  “什么事?”


  “上次决斗,我全力相拼,你却心有挂碍,落败于此,这次是你我人魔殊途,我难尽全力……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你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分出胜负了!……”


  景天笑了,看着重楼淡然的表情道:“你不是不相信宿命吗?”


  重楼苦笑一声道:“我确实不相信宿命,不过你在蜀山的那番话让我明白了许多,这六界之中,许多事不是你不相信就可以左右的!”


  景天看着重楼的表情渐渐沉郁下来,轻声问道:“你……又想起紫萱姐了吧!”


  重楼没有说话,脑海中不断涌现出那时的场景……


  自己为了寻找飞蓬的佩剑一路寻到蜀山,那时也是在锁妖塔边,一只修为甚高的狼妖在那个满月之夜脱逃,当时锁妖塔的值夜弟子结起“七星天绝阵”也未拦住那狼妖,最后在通往无极阁的路上,那姓徐的手提长枪与那狼妖缠斗于一处,但最后也身受重伤。就在那狼妖欲取那姓徐的性命时,她——一抹明丽的紫色冲了出来……


  “喂……”景天看着独自出神的重楼道:“你还好吧?!……”


  重楼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我有什么不好?独来独往,心无牵挂。过去是,将来也是……”


  景天体味着重楼话语中的悲凉,长舒一口气道:“我了解你的心情,我也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但是还有其他人对我同样重要,比如说……你!……”


  “我?”重楼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猛然一动,他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如果我能让她复活,还能给她一个真实的身体,你认为怎么样?”


  “什么?”景天突然一转头,两眼放光,不可思议地看着重楼:“你说的是真的?”


  重楼一抬手,打住景天激动的问话道:“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景天兴奋的表情变成了疑惑。


  重楼转过头来,看着景天道:“来我魔界,如何?”


  景天皱皱眉头:“还是不要了吧,做人多逍遥快活啊!……”


  “还有美人相伴,是不是?”重楼打断景天的话,揶揄道。


  “什么和什么啊!”景天一脸尴尬的表情道:“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我不是说了吗?你来我魔界,天天比武……”


  “还天天?”景天蹙着眉头:“你就那么喜欢打架?”


  重楼笑道:“当年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还有什么比战斗更有趣吗?”


  景天挠挠头:“可是我已经答应雪见回去了,更何况我还有很多承诺没有兑现呢!”


  重楼苦笑着摇摇头:“说到底,还是为了女人,上次也是一样……你总是看不破,从一张网跳进另一张网!”


  “呵呵……”景天笑道:“可网中也有网中的好啊!……要不你来我人界,我们也一样天天在一起喝酒聊天,怎么样?”


  “没必要!”重楼这三个字带着丝丝冷意迸出口,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景天见重楼要离开,急忙喊道:“你到底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即然你有办法,帮帮我不行吗?再说了,你让我来这里陪你打架,我不是也什么也没说就来了吗?现在求到你你就这样推三阻四,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重楼被景天这套说辞弄得哭笑不得的道:“这可不像以前的你,罗罗嗦嗦一堆废话。”


  景天一摆手:“你选别说什么‘罗嗦’,反正够不够朋友就看你这一回了,你帮不帮吧!”


  重楼苦笑着摇摇头,右手一抬,在身边虚空一划,聚起一道蓝光。那道蓝光渐渐团缩成球形,并辐聚着周围不断飞来的点点荧光,自身的光芒也随之越来越强……


  渐渐的,飞来的荧光越来越少,蓝色的光球也暗了下来,现出了那水蓝色的晶莹的本体。重楼看着光球光华渐暗,右手立刻向上一甩,将光球向上一扬,然后迅速聚起一团元气,打向那晶莹的蓝色球体。


  球表面若有若无的蓝光外面又被拢罩了一层暗红色的雾气,重楼中指一蜷,向外一弹,那拳头大小的小球便化做一束流光绕着二人转了一圈,然后破开云层,俯冲下去……


  景天不知所以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再有任何动作的重楼,疑惑地问道:“这……就完了?”


  重楼反问道:“你还想怎样?”


  景天四下一看:“那小葵她人呢?”


  “我已经将她送回人界了!”


  “人界?”景天瞪着眼道:“我说红毛啊!你好歹也让我见见他人吧!”


  “她的身体可只有在人界才能成形,要不……”


  “行了!……”景天一听到这,重楼下面的话他也已猜到了七七八八,连忙打断道:“算了,要见也不差这一会儿!”


  重楼似笑非笑地看着景天兴奋的脸,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沉郁,不由得抬起头,长叹一声……


  景天走上前去,抬起手拍拍重楼的肩膀:“又想起紫萱姐了吧!”


  重楼嘴动了动,没有出声,然后将头轻轻的点了点。


  “看来,你找我打架不过是想发泄一下!”


  重楼不置可否,没有出声。


  景天也随着重楼的目光看向那茫茫无尽的云海,问道:“那你能复活小葵,为什么不能复活紫萱姐呢?”


  重楼终于开口了:“她是神族,是女娲的后裔,若取不得神树之实,我再有想法也是徒劳……”


  “神树之实……”景天口中喃喃,若有所思。


  “不用想了,这次两个神树之实一个落在王母手中,另一个下界去陪你了,神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想有神树之实就要再等六千年,到时只怕……紫萱的灵气已经散布神州,再难聚齐了!……”


  景天认同地点点头,看了看重楼的表情道:“看来你也掉进了一张网……”


  “我?”重楼眉梢一挑:“什么意思?”


  “你说我‘从一张网跳进另一张网’,难道你自己就没羡慕过网中的幸福?”


  重楼轻轻闭上双眼,微微抖动了几下眉头,听着景天继续说道:“其实你也掉进了这张网里,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这就是事实。”


  “你说的……或许没错,细细想来,始未也就是这样了……”


  新天界的风静静的,轻轻的,滑过二人耳边,景天看看默然的重楼,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回魔界?”


  “暂时……没有打算,不过也许有一天我还会找你决斗的!”


  “呵呵……”景天笑道:“你来我绝对欢迎,我会买我能买到的最好的酒请你喝,不过决斗就免了吧,朋友之间还是喝喝酒、聊聊天比较好!”


  “行!”重楼很郑重地道:“把酒备好,你身上有我留下的刻印,我有空会去找你的!不过现在我还有点事儿要办,”重楼说着,信手一挥布下一个法阵道:“这个法阵直通蜀山,能让你何来何往,不然的话‘瑶宫七日,人世千年’,你会很麻烦的!”说完,重楼全身光华一闪,消失不见。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把小葵送哪去了呢?!”景天话未说完,重楼已经消失不见……


  人界。


  蜀山在夕阳的照耀下变成了一团温暖的红,长卿正立在锁妖塔前,出神地望着那巍然而立的锁妖搭,塔顶五灵法阵那圣洁的灵光和夕阳的余辉交织在一起,一同撒向神州大地,与之伴随的还有那丝无奈与不屈……


  “咻”的一声,长卿身后突然灵光一现,出现了一个光芒四射的蹑空法阵。长卿觉有异样,回头一看,景天从光华四射的法阵中走了出来。


  “小天,他没有为难你吧!”长卿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没有,”景天摇摇头:“不过我倒是和他比试了一番,最后……我赢了!”


  长卿听到这里,如是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道:“这我就放心了……”


  “对了,徐大哥,你看到小葵了吗?”


  长卿不明景天所问,轻耸眉头道:“她……你刚一离开她就被扶回房了!”


  “不是,”景天一摆手:“我说的是那个……呃……就是穿蓝衣服的!”


  长卿听到这里,心中更糊涂了:“她?……不是殉剑了么?怎么……”


  “刚才在新天界,我让红毛帮我把小葵复活了,而且还给了她真身,可他只说将小葵送回人界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把小葵送到哪里了!”


  “这样啊!”长卿听完景天的叙述,心中恍然大悟道:“我让人帮你找找,如果她在蜀山地界,应该很容易找到!”


  “那谢谢徐大哥!”景天笑道。


  “谢就不用了,若要说谢,倒是我们蜀山上下都要谢你才是!”


  景天听着徐长卿的话,不好意思道:“话不是这样吧,不管怎样我也算半个蜀山弟子啊!”


  “哈哈哈……”长卿放声一笑:“说到这里了,我想问问你,你准备留在蜀山,还是……”


  景天摇摇头:“不,今天我算是看清楚了,江湖太乱,活在里面太累了。而且我还答应雪见要归隐,所以……我手头还有千八百两银子,我想就在蜀山脚下,渝州地界开一家当铺,这样我还可以没事儿时候上蜀山来玩。”


  “好啊!”长卿点点头道:“你的想法很不错,我尊重你的意见。现在大约该到开饭的时间了,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就休息吧!”


  “嗯!”景天点点头:“徐大哥再见!”


  “嗯!”徐长卿点点头,目送着景天离开,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那高耸巍峨的锁妖塔上……


  “紫萱……”


  翌日一早,景天带着身着一身崭新长衫的雪见和一身红衣的龙葵来到山门前。徐长卿,守明,守观,守元,守真等几人早已等候在山门前,雪见见了,不禁笑道:“徐大哥,你干嘛弄的和生离死别似的,咱们若想见面不就是动一动念头的事儿吗?!”


  “呵呵……”守元笑道:“可是一听说景少侠要走,我们还是有点舍不得啊!”


  景天听完这话也笑了:“大家都是熟人了,就别总‘景少侠’的叫了,直呼我名字便好!”


  “那景……景天,你说你要开一家当铺对不对?”守真有点不习惯地说道。


  “对呀对呀!”雪见抢上前来:“就在蜀山脚下的渝洲,所以说我们想见面不过就是动一个念头的事啊!”


  “那好吧!”长卿淡然一笑道:“那我们也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在山下一定要事事小心,如果有事的话一定来找我们。”


  “那是一定,”景天笑道:“那……徐大哥,我们就先下山了,你们在蜀山上一定保重!”


  “你们也是啊!”守观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喊道。


  景天回头看看山门前的五人,还有十几个青衣弟子,微笑着点点头。长卿看着登云麓起起伏伏的阶梯将三人的身影渐渐湮没,心中孤寂良久……


  “你接下来想怎么办?”雪见看着眉飞色舞的景天问道。


  “开当铺啊!”景天回道:“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们现在去哪?我们现在可是顶无片瓦!”


  景天道:“那还能怎么办?先住客栈呗!如果顺利的话我们的当铺半个月就能盖起来。算下来每天住店五钱银子,吃饭三钱……”


  “行了!”雪见大声喝道:“你乐意算帐一边算去,我没有心情听那些!”


  “哦……”景天不再吱声了……


  雪见走着走着,突然回过头来:“喂!……”


  “干嘛!”景天被吓得浑身一哆嗦:“雪见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吓死人不偿命啊!”


  “少扯些有的没的!”雪见扁扁嘴道:“我们现在计划的事那么多,不如我们先去城隍庙求个签吧!”


  “好!——”景天拖了个重重的长音:“大小姐你要干什么我奉陪便是!”……


  “哗哗哗哗……”成隍庙里,景天跪在蒲团上,手里摇动着那胳膊般粗的竹筒,里面的竹签也随着景天手臂的节奏跳动着……


  “啪嗒!”一支竹签掉在了地上。景天轻轻拾起竹签,站起身来……


  “等等!我也求一支……”雪见说着,也跪了下来,手中的竹筒开始晃动……


  “啪嗒!”又一支竹签掉在地上,雪见拾起竹签,兴冲冲地跑向角落里那张桌案……


  “二位求什么?”老先生看着这生相俊俏的一男一女问道。


  雪见斜眼看看景天,迅速将手中竹签递出:“求财运!”


  “那这位……”


  “我……”景天也斜眼看了看雪见,嘴角一扬,递出手中竹签道:“求姻缘!”


  雪见听完樱唇轻抿,俏脸微红……


  老先生手执两签,口中念念有词,眼光不断在两支签之间游走……半晌,老先生哈哈一笑道:“二位,这可是两支上上签啊!财运亨通,生活美满,乃大富大贵之相,呵呵,恭喜二位……”


  “嘻嘻……”雪见咧嘴一笑,从袖中取出两块碎银道:“谢谢先生!”


  景天接过两支竹签,又问道:“先生,我们想开一家当铺,想请您帮忙选一块宝地,择日破土。”说着,又递出一块碎银。


  “呵呵……”老先生笑着将碎银很随意的丢进桌边的竹筒道:“明日巳时你来此找我吧!”


  景天双手抱拳,揖道:“如此……多谢了!”


  这时,一身红裙的龙葵突然来到景天身边道:“先生,我也求一签。”


  老先生抬头一看,一个头发微微泛红的少女正手持一竹签站在案前,眼上打着胭脂色的眼影,一身火红的长裙散发着热情,可那桀傲不驯的睑上却透出淡淡的忧伤。老先生看着龙葵道:“姑娘,你求什么?”


  “求……”


  “哥哥!……”


  红衣的龙葵刚刚要说,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少女清脆的喊声……


  三人回头看去,就见城隍庙的大门边,一个少女正双手交在身前,婷婷而立,隐隐渗出一丝淡蓝的头发轻轻拨弄着脑后的金簪,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波光流转。水蓝色的百褶长裙在微风的飘动下轻轻摇摆,明丽的色彩顿时将周围的一切都遮盖了下去……


  “小葵!……”


  “哥哥!……”


  两人同时跑向对方,拥在一起!景天感受着小葵身上的温度,轻轻道:“小葵,我终于找到你了……那红毛可算设有失信……”


  “嗯,”龙葵点点头:“我也终于有自己的身体了,终于可以感受到哥哥的怀抱了!……”


  “小葵……”


  景天身后,雪见看着二人,嘴角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而一身红衣的龙葵,则用手轻轻捂着嘴,哭着笑了,笑着哭了……


  冬月初一,渝洲西南……


  景天扯下门梁上大红的绸缎,露出一块崭新的金字脾匾,“新安当”三个大字在初冬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此时,两旁的鞭炮齐声“欢呼”,景天和雪见一起看着外面飞舞的鞭炮屑,“咯咯”地乐个不停……


  景天坐在柜台最中间的一个格子里,右手随意地拨弄地台上的算盘,左手翻弄着还是空白的帐本,嘴里哼着不知所云的小调,兴奋的眼中似乎还在烁烁地放光,高兴地神色溢于言表。雪见则在大厅中来回回地溜达,时不时地还整整自己的头花长袍,最后坐在门边梨木方桌边的一把椅子上,看着眉飞色舞的景天道:“别乐了,当心一会算错帐!”


  景天举起手中的算盘晃了晃道:“你放心,我就是数错自己的手指有多少根也不会算错帐的!”


  雪见拿着小镜子将自己的发钗拔下来又插上道:“你就别臭美了,再臭美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几根手指了!……”


  “呵呵……”门口转来一个慈祥的笑声,雪见回头一看,一个年纪五十上下,有些发胖的女人走了进来:“雪见,数谁的手指头呢?”


  雪见连忙站起身来,迎上去道:“胖婶,您来了!”


  “嗯!”胖婶点点头道:“你不是说你们家当铺今天开张吗?这不,我刚打理完货栈就来看看,不过……你们这里人看上去不多啊!”


  雪见看着柜台前那个刚刚进来的客人道:“是啊,我们不知道请谁,也没敢请谁,就和几个伙计放了两挂鞭炮也就算开张了。”


  “呵呵呵呵……”胖婶笑了笑道:“就知道你会这样,你别着急,人我都帮你请了,粮行老陆,南北货的老余,铁匠铺老段,还有不少呢,他们一会就到!”


  “那谢谢胖婶,您先坐,我去张罗一下……”雪见说着,把胖婶让到坐上,然后提起裙角向后院跑去。


  柜台上,景天接过客人手中的东西,手中一边在帐本上记录,一边唱道:“翡翠搬指一个,当银七钱”说完,从一边的小本上扯下一张当票填好,和七钱碎银一起递出去道:“客官,您的当票和银子,收好……”


  “吱……”景天身后一声轻响,回头一看,龙葵也换了一身素淡的衣裙走了出来。景天看了看道:“小葵,你今天这身衣服看起很漂亮嘛!”


  龙葵抿嘴一笑道:“今天哥哥开张,我当然要穿好看一点!……”“砰!”柜台上突然传来一个沉闷的响声,着实吓了景天一跳。景天回过头来一看,柜台上正摆着一个四角铜鼎,台外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着上身看着景天道:“当货!”


  景天瞥了那男子一眼,拿起铜鼎仔细端祥。只见这铜鼎高约一尺互五寸,四个鼎足的上方各有一栩栩如生的羊头,鼎的边缘竟还有两只鼎耳。景天看着鼎,面带疑色地问道:“这是……四羊方樽?”


  “开个价吧!”


  景天又打量了一下这尊铜鼎,心道:“我怎么看这有点不对劲呢?……”


  龙葵看景天满面疑虑,眉头紧锁,上前轻轻拉了拉景天的身角。景天回头看看龙葵,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龙葵轻轻点了一下头,从景天手中接过“四羊方尊”端祥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下面的鼎腹,摇摇头……


  景天这才明白自己为何感觉这鼎不对劲,原来鼎的下面少了最重要的铭文。景天点点头,接过龙葵手中的鼎,摆在台上道:“客官,您这鼎是赝品?”


  “不可能!”那男子突然眉毛一竖,怒喝道……


  还在内屋摆弄弓弩的红衣龙葵将外面这一来一往听得真真切切,当下一闪身,遁了出去……


  “天哥,有吃的么?”景天正在和那名男子交涉,龙葵的声音阴森森地从身后传了出来。


  那男子明显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一一身红袍,脸色惨白的女子正满眼哀怨地看着自己……


  “有!”景天信手一指窗下的红木茶几:“那里有点心!”


  “谢谢天哥!”红衣的龙葵说完,径直飘向茶几……


  那男子顿时愣住了,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子的身体从曲尺形的柜台中穿了过去!


  “鬼……鬼啊!……”那男子全然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样子,连假鼎也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素衣的龙葵看着那红衣龙葵恢复成以前红光满面的样子,手里举着一块芙蓉糕冲自己挤眉弄眼,不禁吃吃的笑了起来……


  日沉西山,雪见将胖婶等十几人送出大门道:“都是街坊邻居的,叔叔婶婶们以后常来啊!”


  “好!……”众人回应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听到这话,雪见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胖婶看着雪见的样子道:“你们都老大不小的了,小天也是个好小伙子……”


  “胖婶,别说了,咱快各回各家吧!人家要打烊了!”……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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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6

我机器上有一个很好玩的病毒程序。rn效果:启动时候自动加载,你在LOCAL_MACHINE\SOFTWARE\Microsoft\Windows\CurrentVersion\Run把它对应的键值(类似jowzIqc.exe C:\WINNT\DOWNLO~1\CONFLICT.1\CnsMin.dll,Rundll32这样)删掉它还是会加上去,因为已经运行了这个病毒程序了,这个进程删不掉(因为删了他又运行自己)。看这个键值jowzIqc.exe C:\WINNT\DOWNLO~1\CONFLICT.1\CnsMin.dll,Rundll32,这个程序给我的直观感觉是运行后只要你系统执行任何程序加载了Rundll32.dll(用DUMPBIN看病毒程序的确用了LoadLibrary),那么它就会加载CnsMin.dll这个东东(但CnsMin.dll实际上不存在,我搜索过了,说明它实际上只是一个匿名,所以我现在就找不到他实际加载的dll,我也删不掉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反正暂时好象什么特别的也没做,就是我机器经常无故翘掉)。我试过把注册表里CnsMin.dll这个程序改名字,那系统重起后就会出错了 ,因为找不到CnsMin.dll(匿名的对应的文件)了,所以几乎任何程序都会蹦出错误提示,我日他嘴嘴。rn现在问题是。。。。:1。我删不掉他。2。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3。(关键问题)怎么做一个程序你用任务管理器结束进程了他还会自动加载的程序。怎么样才知道系统有程序加载了Run32dll.Dll文件。另外在怎么传播来的。rn这个程序真是越看我越爱不释手,舍不得删掉(上次我以为我删掉了,我还留了一个copy,呵呵,结果鸟,根本就没删掉,今天看注册表才知道他每天在我机器上跑),但可惜是人家的媳妇,谁帮我弄一个出来,hehe~~,猴子你要不要用汇编去看看?呵呵~~原程序才96k(妈的,还把自己图片作成微软的5星红旗,还在版本说明中说自己是微软公司的,微软公司还没那么变态做这个吧,又不来钱)。谁要想出来我叫猴子给他全方位n套服务,满足您任何不可启齿的需求~ 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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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8

从CE角度谈谈IBM Global Delivery Centre (china) / ISSCrnrnrn现在网上有许多关于IBM的文章,个中不乏褒贬不一的评论,特别是谈到IBM china、IGSC以及ISSC的对比,让许多特别是身在ISSC的人觉得ISSC不是IBM。应该说这种说法并非毫无根据,但我觉得作为ISSC并不需要妄自菲薄,这里想从一个CE的角度简单谈谈我对IBM ISSC的一些看法。rnrn之前曾经看到过前IBM china兄弟写的一篇关于IBM薪酬的文章,觉得格式不错,这里也想采用一下rnrnrnrn[ 一些名词解释 ]rnrnIBM IGSC:IBM Global Services China CornIBM ISSC:IBM Solution & Services CornIBM GDC:IBM Global Delivery Centre,其实就是大家知道的ISSC,这个概念应该是晚于ISSC推出的,但在中国和ISSC基本是一回事。国外不一样,IBM在全球有24个GDC,其中在中国占了4个,分别是深圳、大连、上海和去年新开的成都。rnrnrnrn[ 关于ISSC和IGSC ] rn  rn(引用那位xd的内容如下)rnquotern  目前IBM在中国有4个全资公司,分别是IBM china、IGSC、ISSC和IBM ETC,这4个公司的员工都被认为是IBM的员工。一般来说IBM china待遇最好,不过基本上都是销售和顾问。而IGSC和ISSC以服务为主,IGSC侧重于国内技术和售后服务,ISSC侧重于国外IT外包服务。从待遇上来看,因为IGSC原来是IBM china里面的IGS部门,2007年1月1号才是正式算是独立的子公司,所以待遇要比ISSC稍好一点点,不过以后就很难说了,而且从发展来看,做国外Account的ISSC前途要好一些。这个见仁见智了。至于IIPC或是ISTC之类的,不算是IBM员工。rn/quoternrn补充一点,关于ISSC和ISTC,由于都在深圳科技园区里,有人误以为ISSC和ISTC是一回事。ISTC和蓝快一样应该说是IBM的合资企业,并不是IBM,这点从两者的工带可以直接区别开来,ISTC的工带上写的是ISTC而ISSC、 IGSC、 ETC的工带都是IBM。rnrnIIPC已经转给了联想,也在深圳。rnrnrnrn[ 关于IBM四大子公司的定位 ]rnrn IBM china: 目前正在转型成IBM在中国的投资控股总公司rn IBM IGSC: 定位于服务rn IBM ISSC: 定位于技术rn IBM ETC: 定位于物流rnrnIGS*和GD*是IBM在全球进行的战略部署的产物,像IGSC在印度也可以找到只是不叫IGSC,而是IGSI(IBM Global Services India),GDC/ISSC也不仅仅是中国才有,全球应该有24个地方,这一点你在goole eng或者google hk中搜索IBM global delivery 可以查到。rnrnrnrn[ 关于IBM GDC/ISSC的前世今生 ]rnrn中国的ISSC最早2002年成立于深圳,但翻看IBM的历史你会发现早在上世纪90年代在IBM就已经有了ISSC,现任IBM CEO彭美盛之前就曾担任ISSC主席。网上查不到官方说法,根据ISSC以前只存在于日本,而目前转移到了中国、印度、菲律宾、马来西亚、巴西、罗马尼亚、捷克这一情况,只能猜测ISSC是IBM为了开源节流而成立的一个单元。简单地说,万一哪天IBM不行了要裁员, 或者全球廉价劳动力市场由ASIA转移到了AFRICA,估计就是先拿ISSC/GDC 下手。rnrnGlobal Delivery Centre这个概念我查了一下,大约是在04年有的,目前中国的ISSC也已经改用了这个名字,叫IBM China Global Delivery (Centre),翻译过来应该是IBM全球服务中国执行中心。 据说IBM在全球共有24个这样的GDC,除了中国的深圳、大连、上海、成都外,在网上查到已知的分别是印度7个,俄罗斯、匈牙利、罗马尼亚、捷克、巴西、阿根廷、菲律宾、越南(新开)都有。罗列如下:rnrnchina shenzhen 2002 rnchina shanghai 2006 to clients from Japan, Europe and North America.rnChina dalian 2005 rnchina chengdu 2007 support clients in Australia, Japan, New Zealand, the US and Europe. rnrnindia noida 2008rnindia chenai 2007rnindia Hyderabad 2005 rnindia Kolkata before2006rnindia Bangalore ?rnindia Pune ?rnindia Gurgaon ?rnrnHungary budapest 2004 (Budapest in K?ztelek u. 6. in City Gate office building)rnrnRomania Bucharest 2007 rnrnCzech Brno Global Service Delivery CentrernrnBrazil Hortolandia ?rnrnArgentina Buenos Aires ?rnrnRussia ? ?rnrnvietnam hanoi 2008rnrnPhilippines ? ?rnrnrnrnrnrnrnrnrnrnrnrnrnrn[ 关于IBM GDC的薪酬 ]rnrn应该说目前IBM china、IGSC的工资的确比GDC要好不少,位居一线的销售specialist、consultant除了一年14个月基本工资(MBS)+ 每月800补助外,每年完成任务还会有1~3个月MBS的奖金,IGSC也是一年14个月外加800补助,而在GDC一年只有13个月外加10%的房补,没有800的生活补助,年底PBC评优秀最多再发1个月,但从整体来看,无论你进的是IBM china、IGSC还是GDC,影响你薪酬的应该是band的级别,以及是否regular。同一个band在IGSC和GDC应该说相差不会非常大,如果你在GDC拿到band6,那你的MBS应该也能达到7k~1w的水平。rnrn网上许多人说GDC工资低,首先应该是相对于IBM的名气,以及以前IBM招新的薪酬水平。94、95 IBM在上海广州成立时,招人基本都是直接给band6/8k~1w,但现在已经很难了。在北大末名上传出来的校招工资帖子上写的IBM薪资,首先那应该是CDL及sales。CDL是research部门不用说,sales作为直接为企业创造利润的职位,开band6招新自然无可厚非。但技术性的职位,无论是在IGSC还是GDC,基本都很难开到band6,一般都是一年的纯蓝培训后直接band4,薪资在4k~6k之间,也不排除有优秀的升band5。rnrnIBM实行的是同band同酬,像武汉、杭州、西安、沈阳、哈尔滨、南昌、南京、福州等地招人基本很难band6,很多都是band4,也有band3,薪水在3k~5k之间。rnrnGDC里面基本都是技术岗,sales很少,加上为数不少的contractor (后面会解释到),这也是大家觉得GDC工资普遍偏低的原因之一吧。rnrn很多人特别是毕业生觉得ISSC/GDC不是IBM,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GDC开的薪水和IBM给人的高档印象不符合,实际上应该说ISSC/IBM GDC也是IBM,只是不像以前的IBM而已。rnrnBand3 3k~4krnBand4 4k~5krnBand5 5k~7krnBand6 6k~10krnBand7 9k以上rnrnrnrn[ 关于IBM GDC的待遇 ]rnrnIBM员工出差都是住4、5星的香格里拉、喜来登、希尔顿、国贸、凯宾斯基,按照出差地域的不同划分补助(Per Diem),一般Mainland是250rmb/day、Hongkong380rmb/day,Taiwan没去过不是很清楚,如果订的酒店带早餐则要低点。这一点IGSC和GDC都是一样,而且GDC特别是GDC的开发部门(如ITD、AS)因为承包了大量的外包业务,到EMEA(欧洲中东)、新加坡、澳大利亚、日本出差很频繁。我见过长期在外出差的,一个月下来per diem换算成RMB都有1w多了,算是发了一次年终奖。rnrn加班(OT/ Over Time)平时按两倍工资计算,节假日三倍。rnrnShift(换班)和OT好像差不多,可以补休。rnrn每个新招的员工第一天培训会要求去办一张America Express信用卡,在大陆指定是工商银行,额度一般是2~5w,以备出差用。rnrn由于年终没有很高的bonus,在GDC挣钱基本靠出差和OT。rnrnIBM china、IGSC、GDC(ISSC)、ETC的员工在BP(Blue Page /IBM的全球通讯录)上都可以查到,ISTC和蓝快就不能。其IBM china 在大陆是9开头,HongKong是1开头;IGSC由于刚从IBM china中独立出来,工卡还是9开头;GDC只在大陆有,统一是2开头。rnrnrnrn[ 关于regular 、contractor、suplemental的区别 ]rnrn在IBM工作的人主要分regular 、contractor、suplemental三种,其中contractor是合同工,可以理解为外包,不享受IBM薪酬福利,工资好像也不是IBM发,不算IBM员工,像很多和IBMer一起工作的蓝快人员也带着印着IBM的工带,但他们是contractor。Suplemental按小时付报酬,真正的IBMer是Regular,在合约上会有直接区别,在BP(Blue Page /IBM的全球通讯录)上也可以查到这些信息。rnrnIBM的security以及HR部门绝大部分都是contractor,这点在IBM china、IGSC、GDC都一样。rnrnrnrn[ 关于升职和band ]rnrnIBM从85年进入大陆到今天不过23年光景,由于当年创业时主要是从香港和台湾的IBM抽调人手,目前GCG高层基本都是香港和台湾人。GDC的情况也很类似,高层基本都不是大陆出身,vice president是个美国人,常年呆在上海,一线经理里有很多都是从IBM china/HongKong/IGSC提拔上来的员工。在GDC看到的带9打头工卡的经理基本都是04年IBM重组时从广州、香港升上来的。rnrn在IBM升职很难,在GDC升职可能更难,因为前面有很多在IGSC呆了十几年的老人等着机会,而GDC 成立至今也不过6年光景。GDC自己培养的干部要”成气候”至少也得再等5年。rnrnGDC在02年刚成立时似乎招了不少band6,后来招人就只给band3/4/5了,厉害的才会给band6(这里指社招),band7应该不会直接给,除非招的是项目经理。IBM 的一线Manager是band8,band8以上是二线BOSS。rnrnrnrn[ 关于GDC的部门 ]rnrnIBM实行的是矩阵式管理,GBS/全球商业咨询部、GTS/全球技术服务部 在IGSC和GDC里都有,STG、SWG在GDC好像没看到,GDC的ITD在IBM china/IGSC好像没有不过在Hongkong IBM却有,SO也是同时在GDC和IBM HongKong中存在。rnrnrnrn[ 关于IBM的校园招聘 ]rnrn传统的IBM校园招聘基本只集中在北京上海的几大高校,只有北大、清华、复旦、中山、华南理工等少数学校的毕业生才能获得进入IBM的机会,GDC成立后特别是这几年分别在上海和成都开设了业务后,校园招聘范围才得到了扩大。目前IBM的校招分两种,传统的还是在北京、上海、广州,GDC的招聘则是北京、上海、武汉、成都、大连、广州、深圳都有。 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