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三个星期真是难熬:我被牙疼折磨。
牙疼真是奇怪,不象皮肉受伤,痛苦就那一下子,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而牙好象是为了显示与众不同,它的疼痛不是很剧烈,但却无时不在,绵绵不绝。当你呼吸时,当你饮水时,当你吃饭时,当你思考时,当你入眠时,它却在那里向你表现自己的存在。并且,它还发展出盟友,你的耳朵,你的太阳穴也以一阵阵痉挛与之呼应。治疗牙疼的药物也成了帮凶,甲销唑让人恶心想吐,觉得喉咙里象塞了块抹布。
于是,我决定反击,我要去拨牙。上星期四去了一家同事推荐的诊所,要求把一颗仍在隐隐作疼的智齿拨掉。但是,我却遭到了惨败。我的牙虽然与我为敌,但它好象同时也爱我至深:很难拨出来!医生(也许我现在应当称之为庸医)花了近一个小时也未能拨出我的全部牙根:有一个仍然深陷在我的牙龈中。我只好去了一家正规医院,医生又花了一刻钟,才在我那可怜的、支离破碎的牙龈中找到了那与我依依不舍的牙根,并把它血淋淋的躯体呈现在我的眼前。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本来已经好转多的牙开始了绝地大反攻:它们疼得更利害了。以前还可以勉强入眠,现在我只能捂着脸颊一个人在黑夜里徘徊:伴随着绵绵的疼痛悠长地呼吸,意识不由自主地随着疼痛在齿间游走;我只有服下止疼药,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想象自己的的灵魂正在那里凝视着这不幸的造物,让意识一点一点在止疼药创造出的昏黄中散去。
终于,在我的胃中,在我的血管中,灌下无数的药水后,今天终于终于好转了。当我能自然的入睡,能在感觉不到牙齿存在的情况下醒来,真是一种幸福。
为什么我会在牙已经稍有好转的情况下去拨牙呢?是受到同事智齿无用论的影响?还是对牙疼的报复?还是潜意识里对自己智齿早生、一事无成的怨恨?也许都有,但确实是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当我摸着口腔后方留下的空洞,心想这样的空洞以后会越来越多吧!一个人所拥有的,所希冀的,都会象牙齿一样,在有意无意间成为一个一个空洞,直到岁月的气息毫无阻碍地从我们的口中离去。
经此磨难,我决定不再吃太辣、太硬、太甜的东西,睡前、起床、餐后要刷牙,要买最好的牙膏与牙刷,我还要去洗牙,一年洗一次,我要小心的伺候已经彰显威力的牙大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