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17年4月份开始辞职创业,已经5年零3个月了。跟大家聊聊我们的近况。
最近我们团队内部出现了一些矛盾,我夹在中间处理起来非常棘手,情况有些复杂,需要先介绍一些背景。
我们团队成员组成情况:(李总+梁工+我)+(结构同事Y)。其中(李总+梁工+我)是opengua成员,Y是李总的家族企业(称厂)的结构工程师。李总、我、Y都在深圳同一个办公室办公,梁工是兼职方式入伙合作(白天上班、晚上替我们做软硬件开发)。
一、最近梁工辞职了
即使他所在公司正准备上市(已提交上市所需资料,预计明年顺利的话可以上市)、即使他作为技术部老大有着让人羡慕的原始股、即使全公司高层轮番劝说他留下,他依然选择了要走。他的理由是:
1、这家公司发展已经到头了,公司里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人了,他想继续进步;
2、他有明确的人生规划,不同阶段的人生应该做不同的事,目前情况已比自己理想中的规划迟了几年;
3、上市后需要4年后才能卖出股票后退出,时间不等人;
4、他是10个股东中股份最小的一位,决策上缺乏参与感;
为此决定他要付出的代价是:
1、每天拉着他手下工程师一起晚上加班赶在做项目的进度,手下有各种抱怨情绪“你提交离职申请后一个月到期走就行了,没必要赶项目”。梁工的想法则是“没办法,尽可能地给公司减少损失。必须跟着我加班,如果不听我的,在我走之前我还是有权利把这些人开除掉!”
2、到另一个城市工作,不可避免地要与家人分居,周末回家。
3、opengua开发时间被缩减,或者熬夜做事。
所以,在这种高压情况下,梁工的状态是比较急躁的。
二、粗心大意的Y
按照做事顺序来说,李总提供想法、Y画出结构图、梁工画出PCB、我来打样测试。梁工以往做事习惯和具备的能力都是一次画PCB就能成功的, 但Y出的结构图基本上没有一次是完全正确的,要么孔尺寸不合适、要么漏标出避空位置、要么物料在正反面的位置没有标注,导致梁工画的板子一次次修改,也让梁工非常恼怒,常常在电话中跟我抱怨对Y犯低级错误的蔑视、以及倾诉他的无力感。
Y每次的五分钟改图,却要梁工花几个晚上来改PCB、要我花几天时间来打样测试。我们的耐心也在被消耗。为了解决这个问题,Y画好图后我都要审核一遍,但我能审核的主要就是孔的大小,因为有些需求细节是李总直接跟Y下达的。孔的尺寸涉及到嘉立创制板时的公差,他说不懂板厂工艺,我就与他照着嘉立创首页的制板工艺参数,把每个物料的孔算一遍。减少了一定的出错次数,但这样Y累、我也累,而且也并没有完全解决问题。Y就像是开刀医生、我就像是护士,他擅长对我说“我没有……,怎么做?”,我就负责把东西找来递给他。
有次梁工在用上一版本的PCB文件与新结构图重图对比时,发现按键位置有偏移,但Y并没有标注这里有改动。所以梁工跟Y确认是否按键位置有误,Y说“绝对没问题,听我的”。板子做出来后,装壳发现按键按不动,是按键位置太靠外了。我找Y查原因,他说了半天我都没听明白(他想忽悠我是其他外界因素导致,但我没办法理顺他忽悠我的逻辑),后来刨根问底就是他不看规格书、想当然地填了一个数据导致的。所以我按照“为什么会出错?”、“现在怎么处理?”、“以后怎么避免?”这三个环节去问他。他就恼羞成怒“你这种要求我做不了,你们自己做吧”。争执后不欢而散。
这件事后梁工已经不给Y反馈问题了,有位置不重合的物料,他就按自己的图来。但这样只会让两边数据差别越来越大。我该怎么办?放任不管的话产品迟早要出问题,让梁工花大精力去配合Y的犯错也是浪费时间,找Y解决又不愿意配合。客服的看法是“你不用管了,当问题足够大时,自然会有人来解决”。我觉得还是“保证产品不出问题”为原则来处理事情,而不能“为了解决沟通问题,牺牲产品品质”。为此不得不找李总聊聊。但李总知道Y一直都有这个不细心的问题,他也没有给出很好的建议,也只是让我多检查、先做结构板再画图。
即使盯着检查,还是每每发现问题,梁工问我为什么、李总问我为什么,我真的回答不上来为什么会出问题。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谁发现就是谁的问题”。我该当着Y的面说“是Y的问题”吗?那我又该背上这个黑锅吗?(当然我也确实试想过背黑锅能不能解决问题,责任我背、事情Y做好,如果能实现的话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三、李总的需求大改
梁工花了一个月时间熬夜做的一款新产品,被李总推倒重来了。起因是我们想在目前产品的TYPE C接口中加上2线的IIC,但我们使用的TYPE C只有6P,要么换TYPE C 20P的,要么只能目前6P走单线协议(梁工没写过、我听都没听过)。由于我们合作的贴片厂一直都有贴片上的问题,导致我们没有信心他们能贴好TYPE C 20P。为了贴片良率、维修成本,梁工花了一个月时间写好了单线协议的代码。但这时李总提出想要换芯片、换贴片厂来贴20p的TYPE C。对此梁工可以用“激愤”来形容,觉得自己天天熬夜的努力白费了。当然梁工更多是跟我电话里的抱怨、诉苦,并没有直接跟李总说这些。
李总的理由是:不能因为芯片性能和贴片厂工艺而限制我们产品的功能。我能理解李总说的想法,但同时也理解梁工说的“为什么不能一开始想清楚这个问题”。夹在两边解释的我很为难,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才能控制好需求、确认好Y的结构图,以确保给到梁工的图纸是好的,对于梁工来说最怕的是“我不知道你们让我做的是不是确定对的”。我认为四人合作没有一个人能很好地把控这件事,我想做点什么,但我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很好的解决方法。
后来我跟李总提了个要求,我们需要“开会”。通过“开会”一次性把产品的需求、已发现的问题、潜在隐患聊清楚,如果会后还有问题,所有人都有责任,所有人都不应该说别人的不对。但李总认为“所有人都有责任,也是所有人都没有责任,还是需要责任到人”。于是会中确定了结构方面属于Y的责任,板子做出来后有要测试的功能则是属于我的责任。这个对我来说是好事,因为之前我负责跟李总沟通、梁工沟通,他们都是在问我的责任,我在任何一人眼中都是“你们”中的一个。这让我十分为难,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李总也提出一点“需求可以讨论,但大家都对产品不了解,该如何讨论?最终很可能就是变成我指示给你们”。我的看法是“我负责的是生产,梁工负责的是开发,我们在做的也是给李总腾出精力去深入公司方向,所以李总对产品理解的深度理所应当是比我们深的。所以可以在李总了解到一定程度后,给我们讲解半小时,以此让我们快速了解情况,然后给我们两三天的时间自己搜索了解,再来讨论需求”。李总觉得OK,待实践。
四、我对目前问题的理解
我觉得目前出现的问题在前几年多多少少都有,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今年树莓派停产导致亏钱了(我预计三个人每人亏5万)。就像打王者荣耀一样,顺风局皆大欢喜,逆风局相互指责、队伍很容易就散了。我们今年就是在“逆风局”。“逆风局”让问题被放大了。对于Y的犯错,我目前是采取“告知问题点、协助解决、不追究责任、不过问如何改进”的方式,来过滤一部分错误。 对于李总和梁工,我是要求李总多与梁工沟通,避免因“客气”而藏起来的情绪、不理解。我越发觉得在合作中需要至少有一个“聪明人”能主导整件事,在我看来梁工、李总都比我聪明,但李总觉得这些是小事、梁工觉得“算了,就这样做吧”,所以“不算聪明”的我要逼着自己做“聪明的事”,还是比较辛苦的(身心都是),但也没办法,因为我们目的地不只是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