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早晨,我醒来,犹在昨夜的梦里徘徊(梦的是什么,现在已全然想不起来)。我机械式的穿衣,洗刷。在校园的一条较为宽阔的小道上走过,一阵轻风吹过,吹动小道旁的正在翠绿的树枝,也吹散昨夜的梦。忽然也像两千年前的“庄周梦蝶”一般,“梦境”“现实”,谁比谁更真实,“梦境”“现实”,谁比谁更梦幻。
某天夜晚,从实验室走出,拖着残躯,在寂静无人的操场漫步。漫步,漫步,向夜的更深更静处漫步。忽然,也是一阵风吹过所需要的时间,我闻见(极喜欢闻见二字,不是闻到,闻见=闻到+看见,嗅觉的视觉)一阵花香,没错这个季节,最为浓郁的也只能是桂花了。扑面而来的,又岂止是桂花的香味,那在每一个桂香四溢的季节里,所有在桂香的弥漫里发生的故事。桂花每年都会盛开,故事也每年都会继续,只有在桂香里发生的故事,有了桂香的属性。在天涯的各处,在时光的前后,有了桂花的诱导,记忆重现于脑海,重现在眼前,只需要香气刺激鼻腔的功夫。
高二,那是2008年的深秋,座位调整,新换一同桌(李小周同学)。机会巧合,又听到「北京欢迎你」这首歌,他停顿了一会,“我一听到这首歌,甚至让我想到这首歌,我就特别悲伤,悲伤地就像我的这年夏天”。那年夏天,他一个人几乎在每一天的晚上都从一个单曲循环「北京欢迎你」的小路上走过。每天晚上那年夏天,那是整个中国都在沸腾的夏天,一首欢快的歌却照耀着一个少年的悲伤。唤起那年夏天的全部记忆,需要多久(虽然已是七年之前),只需要一首歌,不对,是第一个音节的时间。
如果将一个平面升维到三维,平面中相距很远的两点,在三维空间中可以变得无限接近,甚至是重合,这就是虫洞。我们在不同的时空里前行,有时甚至现实和梦境中的两个自己,甚至是处在不同的平行宇宙(世俗意义上的过去和现在,世俗意义上的梦境和现实,何尝不是两个平行的宇宙),如何能在那么灵活一闪的刹那,瞥见另一个时空,另一个自己。「星际穿越」中说是love、是gravity。我说是,梦境,是记忆,是唤起记忆的一支歌,一种味道。
谷歌搜索“记忆的虫洞”,以为是我的发明呢,第一页显示的搜索项,各种个人的、组织的,情感的、科学的,记忆的、虫洞的,记忆的虫洞的,全齐了。还以为我的原创的,感情全世界都原创到一块去了。然而对于这样的话题,实在还有一些话想说,这便是这篇文章的由来。